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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永平
樊永平个人简介樊永平,陕西铜川人,今年31岁。1995年从陕西省商业干部学院毕业后,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单调枯燥的工作使他有了“出去散散心”的想法。1999年3月5日,樊永平揣着2700元钱从青岛上路了。原本只是计划用两个月时间从青岛走到内蒙古,但在行走的过程中,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形成———用10年时间徒步行走中国,宣传祖国统一。他打算10年行走9万公里,走访全国56个少数民族聚居地,进藏的5条天堑公路,全国的8座沙漠及戈壁罗布泊……走遍全国后,樊永平将写一本《跪拜人生》的书,并将售书款捐给希望工程。这,需要他每天行走三四十公里的路来慢慢完成。 行走至今,樊永平已经走破了54双鞋子,8次遭抢劫,十几次被偷,这些都没能打消他继续行走的念头。中间樊永平回过三次铜川老家,为了看望病重的父亲。有人说他是没事做,有人说他是个疯子……这么多年下来,樊永平已经听惯了各种闲言碎语。在金华街头,两个卖摩托车的人问他,你这样走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内心的平静。”
宋小南
做“中国第一行”的宋小南,男,汉家报刊、杂志、电视台报道了他的探险事迹,人称他为“二十世纪世界罕见的旅行族,1964年6月13日生于辽宁省沈阳市。1987年3月24日早6点13分,于北京天安门广场国旗棋杆下出发,立志用21年(1987.3.24-2008.3.24)孤身走遍全中国。直至今日,按中国区域图,他以走遍了3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338个地(市)、2183个县、及台湾23市、县及港澳地区。创世界上第一个按一个国家行政区划统计表上的最小单位完全走遍全国国土的吉尼斯世界记录,撰写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本走遍全中国的游记。用所拍摄的照片、收集的地方志及其他实物建了资料纪念馆。中华民族即将进入文明史的第6个1000年,我愿用自己的青春,填补中国历史5000年来无人走遍全中国的空白。
郑建伟
1955年出生于鹤岗市绥滨县。1999年7月1日,从沈阳出发,7年间走遍了全国除黑龙江省外的所有省份的县以上城市,行程8万公里,走坏近300双鞋,打破了连续徒步行走吉尼斯世界纪录,被媒体称为“世界徒步行走第一人”。2000年10月25日,为丰富徒步行走的精神内涵,他重拟主题、另辟路线,于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50周年纪念日这天,他踏上了寻访抗美援朝英烈事迹、征集革命文物、宣传英烈丰功伟绩的“英烈故乡万里行”征程。至2003年7月27日(抗美援朝胜利50周年),在近3年的时间里,他历经21个省、直辖市、自治区,遍访了300多位在战争中做出贡献、目前依然健在的老英雄、老模范、老作家的家乡,搜集革命文物270多件,征集英雄事迹700多份,沿途义务宣讲事迹报告100多场,徒步行程共达31000余公里。2003年11月14日,他从明长城的东起点——丹东虎山长城出发,正式迈出了徒步长城的脚步,直至明长城徒步考察的结束,郑建伟已磨破了141双鞋,徒步走过18个省、直辖市、自治区、46个县、近700个乡镇,总计行程18000公里,同时并记录下了2400多页近百万字的“长城书稿”。
余纯顺
(1952-1996年),鄂州人,出生于上海,职业探险家。他的理想是走访遍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和56个民族主要的聚居地。1996年6月,余纯顺在徒步穿越罗布泊沙漠时悲壮遇难,最终没能走出中国探险家的宿命。
有“中国的托马斯”、“当代徐霞客”之称的余纯顺是一位罕见的传奇人物。他自1988年7月l日起开始“孤身徒步走访全中国”,至1996年6月像“倒下的铜像”在罗布泊遇难。8年间克服千难万险,风餐露宿,跋山涉水,走访了33个少数民族主要居住点,完成了59个探险项目,总行程已达8.4万华里(接近了阿根廷人托马斯的9万余华里世界纪录),其中尤以他前后用一年半时间,冒着泥石流、雪崩、高原反应等不断穿越海拔五千米左右的“生命禁区”,创下人类史上第一个孤身徒步考察“世界第三极”——青藏高原的纪录而震惊海内外。
他沿途写下数百万字日记、游记,记录了祖国各地的自然景观、民俗风情,成为反映国情民情的珍贵资料。拍摄照片8千余幅,为沿途人们作了150余场题为“壮心献给父母之邦”的演讲。出版了《壮士中华行》2卷,及《余纯顺徒步中国纪实摄影》、《余纯顺孤身徒步走西藏》、《走出阿里》等书。
在余纯顺勇闯罗布泊献出生命后,他的老父亲余金山一夜白头,毅然决定在古稀之年孤身徒步走遍中国十万里,挑战世界吉尼斯记录。他在自己的名片上题诗:“纯顺热血洒神州,生命壮志死未酬。子业父承续新篇,古稀金山继续走。挑战时机吉尼斯,不达目的死不休。父子双称徐霞客,显我民族更风流!”
余金山出生于1929年5月30日,湖北省鄂城人,上海电器成套厂退休职工,著名旅行家、探险家余纯顺之父。年已古稀壮心不已,为激励年轻人及子孙后代奋发向上,自费争取实现“孤身徒步漫行全中国”之壮举,于1993年5月8日从上海出发,计划环绕中国一周,返回终点站——上海
余纯顺是一个上海人,虽然他看起来更像是北方人。他的职业是职业探险者。理想是走访遍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和56个民族主要的聚居地。他总是走在探险的路上,曾经有很多新闻媒体报道过他徒步探险的故事。
余纯顺的童年曾经遭遇一些不幸,他说自己从小希望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说到这些时,他所使用的是一些古典的词句,像“笑谈渴饮匈奴血”的风格。他说自己走在路上,每当夜空布满繁星的时候,躺在天幕之下,也禁不住想念家乡,想念亲人朋友,可是早上起来,面对新的太阳,回望一下故乡的方向,也就那么走下去了。他认为自己生命最好的终结是在路上。
在本片中,余纯顺走到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站——罗布泊沙漠。对于徒步探险的人,这是个死亡地带。没有人曾经走过去。于纯顺要徒步穿越。他走进罗布泊。不久,就发生了一场沙尘暴。
余纯顺:我为什么要走中国
孤身徒步走中国"已有八年多了。在那浪迹天涯的日日夜夜中,曾千百次地面临过"为什么要走中国?"的提问。坦率地说,在先前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的回答都有似是而非之嫌。我不知道,那种源于心灵深处和天地之间的东西如何能说得清楚。
就世上所有"流浪情结"的人而言,有的是在心灵中流浪,有的是在川原大野中流浪,有的则兼而有之。对此,我深有体会。回忆起来,尽管我是在南方海边平原的那个城市长大的,但我早就预感到:在远天底下,有许多我迟早要去,也终必能去的地方--我摆脱不了在心灵中流浪,又要在天地间流浪的命运的诱惑。我知道,这还同我的艰难的童年,少年的身世有关:在那些个无处可去的岁月里,我除了与书为伴外,便是坐在屋顶上遥望远天......
尽管不是每个人都必须一蓑烟雨,风雨兼程在那迢遥苍茫的远方,你尽可以"身在曹营心在汉"似地在心灵中流浪,再不然,就读些有关旅游之类的书杂志过过瘾。但严格说起来,那种感受和由此所获的悟性终究是有限和苍白的。因为,你或许能从字面上"流浪"出"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境,但你不会知道,夏季的内蒙古大草原上蚊子成群,而与同时的藏北草原上寂寥得会使人呼天伧地道:天哪!为什么竟连个蚊子也见不着!你也或许能从杂志或荧屏上看到,那高耸入云,蜿蜒曲折的川藏,青藏,新藏,滇藏四条天堑是多么艰难地伸向圣城拉萨,但你无法领略到亲自跋涉于这片"生命禁区"时所感受到的那种神秘氛围,以及人仅仅作为一个"生命体"仰望天空时的那种悲凉......
谁都知道,流浪本身是一段起伏很大的生命历程,社会和自然界中的万千事物矛盾众多,反差强烈,让你目不暇接,穷于应付。"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即源于此因,这种局面积累久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也就不远了。
所以,当那种招唤也不断在你心间涌动,而条件又许可时,不妨身背行囊作一回"流浪族"。即或是短暂的,无论什么形式和内容的,都会使你受益匪浅。
就我而言,由于这些年中,每日里都有对生命和宇宙的感悟,于是,对有些人看来很重要的东西,在我已不重要了,我现在的心境里常充溢着感动。在不断充实自我的同时,更增添了生命的感激,对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祖国以及人类的忧患和热爱......
母亲去世后,我孑然一身的坎坷人生又一次遭逢剧变。在后来的那些天中,我觉得"孤身徒步游中国"的动源突然少了很多,我又一次面临万念俱灰的境地,我几乎要垮了......
关键时刻,理性总是我忠诚的朋友,使我一次次闯过险关的,并不是这些年来出生入死惯了的险峻,而是责任,一种预罢不能的责任感提醒我:这时节,唯一能打倒余纯顺的恐怕就是余纯顺自己了。于是,我在母亲遗像前磕了三个头,擦干眼泪,又继续前进了。每有别的,因为昔者既逝,而原定的事情还须做下去,此外,纪念慈母的另一种方式,更应该是将"走访全中国"的理念推向最后的成功!
余纯顺墓前碑文详述
壮士余纯顺,1952年生于上海普通工人家庭。早年生活困顿,但志存高远,有遗世孑立之貌,又于非正常年代,十年务农刻苦自学,以凿壁偷光,断齑划粥之精神发愤进取,为广博的知识构建打下基础。
并于1988年夏月始,孤身徒步走访全中国。八年间克服千难万险,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叩访33个少数民族聚居地,行程八万余华里,又创下了人类史上第一个孤身徒步考察世界第三极:青藏高原的记录。威名震寰宇为众人景仰。民族之精神,从此注入新的内容。1996年6月在征服死亡之海罗布泊时不幸遇难,与大自然融为一体,英年
早逝,时值46岁。
壮士余纯顺,倒下的是躯体,前进的是灵魂;中断的是旅程,不朽的是精神。值此逝世周年之日,谨代表各地关怀者为壮士重立碑石,布奠倾觞,吊祭天涯。浩浩乎!平沙无垠藑不见人,云山万里萍踪漂泊,罗布泊畔地阔天长,骨曝沙砾不知归路。余纯顺君,浪迹天涯兮,风雨八载。中华壮士兮,一去不返。天地孤身兮,连年奔走。斯人已逝兮,壮志长存。
黄海伯 一九九七年六月
这块碑是黄海伯先生为余纯顺写下的墓志铭,全文寥寥四百余字,却把余纯顺的传奇一生描绘的淋漓尽致,多一个字显得累赘,减一个字又会被破损。“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黄海伯与余纯顺,钟子期之于伯牙。这份友情给了余纯顺在征服残酷自然之路上精神和物质的双份支持。真诚的理解,莫过于此。整篇铭文里没有哭号的声音,一气读完后,悼念当年悲壮赴险的感触,和其中所赋予的精神上的鼓舞澎湃而起。以鲜明的文字超越死亡的瞬间,令人触及到具有永恒意义的精神。一句“……不幸遇难,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更是神来之笔,勘破生死之后对生命所获得的新意义,使得壮士的遇难不再是个残酷的悲剧,而是一次从人性上升为神性……
宋玉江
8月两次带队穿越罗布泊,宋玉江是中国首登博格达峰的主力队员,两次登顶博格达峰,也是乌市登协近几年攀登慕士塔格峰登山队的领队。登山探险经历:1998年
8月国内首登5445米的博格达峰登顶1999年 冬季带队登顶4481米的天格尔峰2000年 冬季徒步穿越博格达2001年 2月带队徒步进入尼雅精绝国古遗址探险2002年
7月带队攀登慕士塔格至7400米并协助陕西卫视拍摄“慕士塔格的风雪”2003年 元月带队无后援徒步南北穿越库姆塔格沙漠3月带队无后援徒步南北穿越罗布泊7月带队登顶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8月协助北工大队攀登博峰,再次登顶5445米的博格达峰8月徒步穿越狼塔2004年
1月带队再次徒步穿越库姆塔格沙漠7月,8月两次带队攀登慕士塔格峰并协助“英雄古道”摄制组拍摄“英雄古道”慕士塔格大结局2005年
7月带队登顶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 8月协助香港外展学校沈教练攀登博峰2006年 6月带队首次6月穿越夏特古道7月带队登顶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10月登顶四姑娘二峰
陈凯峰
陈凯峰38岁的“环保卫士”,名叫渡津(原名陈凯峰),江苏镇江人,曾当过电台的主持人,10多年前,因目睹家乡京杭运河从清澈见底到混浊污染,十分痛心,萌生了走遍全国进行环保宣传的念头。5年前,他不顾家人的劝阻,辞掉工作正式踏上徒步宣传环保的行程。迄今,他已走过江苏、安徽、河南、广东等20几个省,行程约4万多公里。
金乔
1958年1月出生于哈尔滨松花江畔,毕业于哈尔滨师范大学。87年留学日本,先攻读教育系,后选修体育经营管理系的硕士研究生,96年回国。2002年创立北京每日徒步运动中心,将组织徒步之旅的活动足迹延伸至长城沿线、古丝绸之路、黄河源头、桂林漓江、内蒙古草原、西藏及北京周边各地。2005年该中心加盟国际市民体育联盟中国总部,作为大众徒步运动的倡导者,金乔引领大家在徒步运动走健康、文化、历史之路上一直前行。
税晓洁
又名税宏洲,男,1969年6月生于陕西周至县,后随父母移居湖北十堰市,做过小贩、工人、干部、记者等,现为自由撰稿人、自由摄影师。曾获湖北新闻奖,全国报纸副刊好作品奖,中国新闻奖副刊好专栏奖等奖项。1999年度获《中国摄影》优秀专业反转片摄影师提名奖。组织和参加过大学生自行车万里行、大学生东风汽车质量万里行、大学生希望工程万里行、徒步汉江、徒步长江、神农架“野人”考察、雅砻江流域综合考察、雅鲁藏布江科考漂流探险等活动。
李东兵
男 1966年9月3日生,2000年 开始接触户外运动,并开办磨岩户外酒吧。2001年春节 带领会员徒步广西漓江,阳朔,龙脊等地,历时10天。2002年
徒步云南虎跳峡,丽江,腾冲等地,历时15天。2002年 徒步太行山红岩大峡谷,历时5天。2003年 徒步云南西双版纳小黑江,历时8天。2005年
带领会员再次徒步云南虎跳峡,香格里拉等地区。2006年 徒步穿越新疆喀那斯地区,历时8天。
陈亮法
当代徐霞客、徒步中国第一人陈亮法,1968年4月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来龙镇。1994年1月29日,他没有与家人告别,在连云港市场购买了徒步行走的必需品后,决定从连云港出发,1994年2月1日,他背起装有帐篷、指南针、地图、食品等重达25公斤的背包,开始了北进,踏上了徒步中国的第一步。在8年多的时间里,已徒步走过24个省市区,行程5万公里。
乐荣华
极限徒步旅行探险人乐荣华,上海人,30岁。徒步川藏线、青藏线、阿里、新藏线、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纵穿罗布泊,成为青年一代的极限徒步旅行探险人。在乐荣华的名片上印着四个醒目的大字——无所畏惧。无所畏惧不仅是一条简单的成语,也是一句古老的咒语,起源可以追溯到神秘的萨满教早期典故,通常用于一些勇士和战神,这也许正代表着乐荣华克服无数艰险的精神力量。正因为如此,1999年,乐荣华作出最后的决定,结束了在意大利求学生活,回到国内走上了旅行这条没有尽头的路。
刘雨田
中国历史上第一位职业探险家刘雨田,1942年2月26日生于河南省长葛县、原是新疆乌鲁木齐铁路局的一名干部。1984年5月,他毅然舍失一切,开始徒步万里长城。经过一年多的艰苦跋涉完成壮举,成为世界上第一位徒步万里长城的人。之后,他徒步丝绸之路、黄土高原、新疆罗布泊、攀登格拉丹冬和昆仑雪山、考察神农架野人、喜玛拉雅雪人、绒布冰川、沿喜玛拉雅和雅鲁藏布江旅行、试登珠穆朗玛、三次穿越死亡之海塔格拉玛干、古尔班通古特等中国五大沙漠。至今他完成四十三个考察旅行探险项目。足迹遍及祖国大陆的山山水水,世界数百家报刊、杂志、电视台报道了他的探险事迹,人称他为“二十世纪世界罕见的旅行家、探险家”。
杨逸畴(1935-)
研究员。江苏武进人。1953年本校毕业。后入南京大学地理系。现任中国科学探险协会计划部主任。长期从事青藏高原科学
考察、登山科学考察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科考探险活动。1982~1987年,曾组织和领导了西藏南迦巴瓦峰登山科学考察。1983年
获中国科学院野外先进工作者奖,1986年获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特等奖,1987年获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1989年获陈嘉庚地球科
学奖,1992年获中国科学院竺可桢野外工作奖。所著《西藏地貌》1985年获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特等奖。合著的《西藏第四纪地
质》1986年获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特等奖。1992年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先后发表《西藏高原地貌的形成和演化》等50余篇论文
和50余篇科普文章,曾出版《西藏第四纪地质》、《西藏地貌》等专著和文集。
6次穿越罗布泊的林伟生
访6次穿越罗布泊的林伟生
与林伟生交谈前,我很难相信眼前这位年近50,身材瘦削的男子,竟能6次穿越被称为“生命禁区”的罗布泊。彪形大汉如余纯顺尚且“西出阳关无故人”,命运之神何以对林伟生如此的眷顾?随后在他几小时的娓娓道来中,我从诧异到入迷,仿佛在聆听一位长者讲述一个神话故事。
罗布泊的魅力
常言道“兴趣是人生最好的向导”,读中文系的林伟生从小便对西北大漠心向往之,特别是罗布泊,这个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地无方寸草,只有恶鬼热风、黄沙与孤寂的死亡之域,为何引起众多的中外科学家和探险者的前仆后继?
罗布泊地区曾是丝绸之路必经之地,古楼兰国一度繁荣昌盛,唐诗中就有“不斩楼兰誓不还”的诗句,为何它静悄悄地突然从地球上消失,国都变成了废墟,罗布泊成了无人区,变成人们谈虎色变之地?在罗布泊荒漠,书刊上介绍的不屈不挠的胡杨,如何说是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呢?当然,1964年10月中旬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的试验爆炸,无疑更让人对这个地区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罗布泊这片“死亡之域”,成为勇者的挑战地。林伟生在读书时就从报章中看到了“彭加木”这个名字,这位科学家在罗布泊神秘失踪之谜至今未解,这使林伟生对这位献身罗布泊的科学家油然而生敬意。及至从事旅游业后,1996年6月,探险家余纯顺穿越罗布泊因迷路和高温而倒下,为此他深表遗憾。所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伟生悟出:罗布泊的神秘激励着勇敢者,而勇敢者同时又是尊重自然者。他决心沿着先行者的足迹穿越罗布泊,他毅然接受自然和自我的严峻挑战。
挑战自我
前5次进入罗布泊,林伟生都是与团队同行的,每次他们都“做足”了一切准备,每一次他都获得了不同的满足感。虽然,他们最终揭开了罗布泊的面纱,超越了自我,然而,每次之后都在林伟生的心头留下了遗憾。
一次进入了楼兰王国的遗址,林伟生为它着迷,兴奋得不知所措,但由于天气太过严寒,林伟生等一行只在此地停留了两个小时便折返。不行,“我对罗布泊向往的时间是如此之长,留下的时间却又是如此之短……”有一回只走了罗布泊的边缘部分,未能全方位抚摸罗布泊,意犹未尽;又一次进入罗布泊腹地,可惜不能在心仪已久的彭加木失踪之处凭吊,令人遗憾。第5次他如愿以偿了,他在彭加木的纪念碑前竖起了一块他写的牌:“尊敬的彭加木老师,我来了”,并且在地下埋上一本他撰写的书《罗布泊旅游指南》,表示对老师的敬意。林伟生终于遂了青年时代的一个心愿。
独闯罗布泊
到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几个能从东南西北方向都进出过罗布泊的人,事情本可到此结束了,可是,余纯顺个人独闯罗布泊的未果,再一次激起了林伟生的冲动,在和当地的著名导游彭戈侠磋商后,他决心独闯罗布泊。
“我不能用生命为代价去证明自己的勇敢,那不过是匹夫之勇。”林伟生说。他将一切可能发生的问题都想到了,包括过去抢险者曾发生过的问题。一切物质准备他都打点好了,他租了辆车子,车厢里载上了足够的水、汽油和汽车备用件,带上了卫星电话,甚至连手机充电用的发电机也有了。一切准备就绪,林伟生计划用5天时间穿越罗布泊。
生理的挑战还不如心理挑战让人难受。车厢里摄氏40度的高温、饥饿、风沙侵袭……他都能一一承受,可从第一天起,一个人驾驶着一辆车在茫茫的罗布泊上行走,随之而来的孤独感一分钟一分钟地加重在心头,而那种莫名的恐惧感是对人的最大压力,怪不得当地人说:把一个人孤独地放在罗布泊,他会发疯的。这让林伟生很难很难承受。他白天加速行驶,晚上停车后把车子保养一番再做笔记,好让自己极度疲劳尽快入睡。第一晚在车厢内他无法入睡,风沙拍打着车厢和窗帘,好像有人在拍车似的,他连忙把窝移到驾驶室内,把自己反锁在里边……以后,他精神逐渐麻木了,仿佛成了机械人,他能够做的只有一往无前。
带着高度的满足感,林伟生和遥相呼应的彭戈侠会师,他感受到独闯罗布泊成功的喜悦,这种喜悦是旁人无法体会到的。当然,林伟生说:相对于大自然而言,人的生命是脆弱的,我深切地感到了珍惜生命这句话的可贵。
对于林伟生独闯罗布泊成功的反响,社会上自然有不同的说法,林伟生坦然面对,他说:我这样做并没有影响别人的生活,这是我的个人行为。这最多不过在人类的生活中添加一个茶余饭后的小故事而已。
文/周文韶
吴仕广,祖籍广东梅州,今年40岁,1990年正式涉足野外探险,长期作为向导带领考察团、探险团、考古团、旅游团赴罗布泊和楼兰,设计了“若羌—罗布泊”、“库尔勒—罗布泊”、“敦煌—罗布泊”等探险线路。他计划于今年11月组织中国首个女子探险队,在罗布泊区域内的戛尔曲克搜索古丝绸之路上的6个古村落遗址。明年5月,他还计划进行国内第一次“两江源”(黄河、长江源头)考察。 潘敬平摄
吴仕广说,他热爱罗布泊,惊叹于它的神秘与蕴藏的辉煌过去,这也是他一而再、再而三踏入这片土地的精神源泉。而吴仕广正在做和即将要做的事情,或许可以用彭加木生前的一句话来概括:“我准备用自己的骨头,让罗布泊的土壤多添一点有机质。”
野骆驼,吴仕广喜欢这种生活在大漠里的生灵。
在吴仕广的眼里,罗布泊是梦想的家园。
楼兰贵族墓地的发现,是吴仕广引以为豪的事情。
行者经验
在寸草不生的沙漠里生存,需要丰富的野外经验,记者特地向吴仕广讨教了两招在沙漠里辨认方向的绝活。
1、沙丘辨向法:罗布泊地区常年吹东北风,而且风向相对固定,与正东方向的夹角约为25度。只需要观察沙丘褶皱的背风面,并顺时针转25度即为正东。
2、树枝辨向法:如果沙漠里有太阳的话,只需要找一根胡杨枝插在沙上,在树枝影子的末端做一个标记,20分钟或更长时间后,再在新的影子末端做一个标记,将两点连成线后,新标记所指方向即为正东。
初闻吴仕广的名字,似乎很容易判断出父辈对他未来之路的期望。事实却背道而驰,他选择前行的方向,是戈壁深处、沙漠腹地,以及有着梦幻名字的不毛之地———罗布泊。从1992年至今,吴仕广先后60多次深入罗布泊,为探险队作向导,搜寻全球濒危物种野骆驼的最后栖息地,考察塔里木河下游的河道变迁,并大胆提出“丝绸之路除南北线外还存在沙漠中心线”的观点,他还预言十年内罗布泊地区将形成沙漠,与塔克拉玛干沙漠、库木塔格沙漠连成一片,最终形成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沙漠。
与向导吴仕广的约会,是在北京东交民巷的一家餐馆。他皮肤黝黑但身形消瘦,与想象中人高马大的大漠汉子相去甚远。香气四溢的菜点铺满了桌面,他的兴趣却始终停留在罗布泊、楼兰、野骆驼,以及楼兰的贵族墓葬,整个饭局几乎没动过筷子。
罗布泊探险者称吴仕广为“吴大侠”。从1990年踏入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那一刻起,他对探险的兴趣就一发不可收拾。1992年,他第一次闯进传说中的罗布泊和楼兰古城,从此找到了梦想的家园。现在,他甚至不用卫星定位等辅助仪器就能轻松穿越罗布泊,对那片不毛之地的戈壁、沙丘、雅丹、盐碱壳都了如指掌。从那以后,进入罗布泊的探险队和旅游团大多由吴仕广作向导,每一次总能涉险过关。
发现小河墓地与楼兰贵族墓地
向导吴仕广的另一个角色,是罗布泊的探索者。1934年,瑞典考古学家贝格曼曾在罗布泊发现了一片“竖满红色木桩、满眼都是棺材”的神秘墓地,谓之小河墓地;时隔66年之后,吴仕广根据贝格曼当初绘制的地图使得这个考古价值极高的墓地重见天日。
楼兰贵族墓地的发现,一直都是吴仕广引以为豪的事情。吴仕广在谈到这一发现时依然显得很兴奋:“墓口有朱雀玄武,墓室是典型的地宫式,天圆地方。里面是大量由松木制成的彩棺,上面披着色彩鲜艳的绢画。”
想找回彭加木的遗体
吴仕广今年刚到不惑之年,他说,他还要继续在罗布泊打拼十年,完成人生的三大夙愿:探明野骆驼的栖息地与生活规律、验证塔里木盆地中心的丝绸之路中段,以及找回彭加木的遗体。当这三大夙愿完成之后,他决定出一本书,细说二十年罗布泊之旅的苦辣酸甜。
野骆驼,全球最濒危的野生动物之一,目前总数不超过1000峰。吴仕广喜欢这种生活在大漠里的生灵,多次单枪匹马深赴戈壁大漠,希望能绘制出一张野骆驼分布图,标出野骆驼的栖息地、生活规律、泉眼、活动区域、种群密度、食物链等信息。
“根据我的推断,新疆境内的丝绸之路除了北线(天山南麓)与南线(昆仑山北麓)外,还有一条中线,它从西到东横贯塔里木盆地,楼兰就位于这条中线上。由于极少人进入过这个区域,因此成为思维的盲点。”吴仕广的这一观点是多年来用脚“丈量”出来的。
科学家彭加木是在1980年第四次率考察队进入罗布泊的时候神秘失踪的,当时驻军动用了飞机进行大范围搜寻,仍然找不到他的遗体,这已经成为多年来困惑探险界的一个谜。吴仕广说,他已经将目标范围锁定在方圆10平方公里内,就算进行地毯式搜寻,也一定要将勇士的遗骨找到,让他入土为安。
行者对话
我进罗布泊已经60多次
新京报:大漠戈壁究竟有什么魅力,可以吸引你那么多年?没有想过放松一下自己,去欧洲或者其他地方度个假?
吴仕广:我想我是真的热爱罗布泊这片土地,在别人眼里,它或许是贫瘠的,但我认为它曾经孕育了楼兰这样繁荣的文明,并沟通了东西方的文化交流,在我眼里,它是灿烂而神秘的。进罗布泊已经60多次了,可以说每次都有新的发现,新的惊喜。至于出国度假,说实话我真的不感兴趣,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连蓝天都显得少了许多。
新京报:长期在外,家里人没有什么意见吗?
吴仕广:我妻子和我儿子都很支持我,经常有探险队的队员问我妻子,进罗布泊到底有没有危险?我妻子总会这样回答,有我丈夫在,你担心什么。儿子已经12岁了,和我一起在沙丘上睡过睡袋,他可喜欢了。
新京报:作为前辈,你是如何理解探险的?
吴仕广:探险绝不是心血来潮、或者拿生命去当赌注,它是建立在强大的科学辅助条件下的,卫星电话、物资储备、线路设计、前期考察、应急预案必须非常周密。就我组织的探险队而言,万一出现意外,只要打一个卫星电话,抢险车可以在18小时内到达罗布泊的任何一个角落。
行者故事
小骆驼连喝八瓶矿泉水
野骆驼嗅觉灵敏,能嗅到方圆几公里内的水源,当然还有人的味道,因此想接近它们非常困难。
不过也有例外,一次吴仕广在罗布泊区域内考察时,望远镜的镜头里突然闯进了好几峰骆驼,在嗅到“人味”后,众骆驼纷纷离去,只有一峰母骆驼左顾右盼守在原地。吴仕广凭直觉判断,一定是它的孩子走不动了。
果然,车到近处时,眼见地上趴着一只已经严重脱水的小骆驼……它的肚量实在大得惊人,一口气喂下八瓶矿泉水后才告一段落。
沙漠救险“慢一拍”
“沙漠救援需要的是经验而不是莽撞”。几年前,吴仕广带旅游团由库尔勒出发去楼兰古城,即将行至大本营时,两位自称有丰富户外经验的队员表示要“多走走、细看看”,岂料天黑后仍没有归队。团员心急如焚地催促吴仕广赶紧折回进行搜救,他却独自饮下一小瓶白酒后倒头便睡。这样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实在太过“没心没肺”,不过吴仕广知道,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沙漠里救人根本没有成算。
次日清晨6点,终于在一座大沙丘后面找到了失魂落魄的队员。从高处一看,两人的脚印连成了一个大圆环。
彭戈侠,汉族,原籍江西省于都县人,1950年10月25日出生于新疆焉耆县。1968年参加工
作,1972年应征入伍,1978年退役后在粮食部门工作,1988年从事旅游行业,先后在巴音郭楞蒙
古自治州旅游局,巴音郭楞国际旅游服务公司,中国旅行社新疆分社工作。现工作在巴音郭楞蒙
古自治州耧兰宾馆。
彭戈侠一生酷爱大自然,他也是乌鲁木齐市登山探险协会的会员,以荒漠为伍是他最的乐
趣。他热爱家庭,热爱生命,在他的探险生涯中,数次经历了生与死的磨难,每次都是用勇敢和
智慧战胜了死亡,他对生命充满了自信,因为他是荒漠的朋友。
几年来他踏遍了罗布泊的沟沟坎坎,经受了生与死的考验,他崇尚勇敢,但他更崇尚知识和
智慧,在他的探险生涯中,他不是用死亡来验证自己的勇敢,而是用勇敢来战胜死亡,在战胜死
亡的同时也就战胜了自我,超越了自我,人生最辉煌的末过于超越自我。
彭戈侠荒漠探险大事记:
1992年9月至10月参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日本“与地球对话协会”,历时23天,骑骆驼完成
了敦煌至若羌约700多公里的探险活动。
1994年1月进入罗布泊地区寻找楼兰古城,遇险(迷路)后脱险,前后历时十一天。
1994年3月进入罗布泊地区并找到了楼兰古城,历时十三天。
1994年9-10月与人民日报和日本大地协会合作,组织52名日本队员,徒步15天,完成了和沿
田河的穿越塔克拉玛干的活动(阿克苏--和田)
1995年10月与日本大地协会合作,组织45名日本队员自玉门关出发,徒步23天,实现了对罗
布泊边缘东西向穿越。
1995年10月25日至11月6日陪同“中亚文明与楼兰文化国际研讨会”与中日学者,进入罗布泊
楼兰地区考察。
1995年6月-7月陪同中央电视台《新疆》专题片摄制组,进入阿尔金山国家级自然保持区,从
事拍片及考察活动。
1996年6月10日至6月18日陪同余纯进入罗布泊,在考察楼兰后返回土垠。6月10日余纯顺徒步
探险后失踪。曾由前进桥大本营两次徒步进入楼兰寻找。后来在地面寻找的未果情况下,乘陆航
直升机作两次空中搜寻。6月18日又乘飞机赶往余氏遇难地,掩埋了其遗体,并写了碑文。
1995年12月--1996年1月由尉力县溯塔河而上,踏勘塔里木河漂流线路。
1995年5月至6月骑马由天鹅湖至和静县上游乡,历时4天,踏勘了天山马背游线路。
1997年6月至7月由库尔勒乘车越阿尔金山,经敦煌玉门至三陇沙雅丹踩线。
1997年9月至10月两次带团穿越罗布泊荒漠(均为百名中国人徒步穿越罗布泊荒漠探险
团)。
1997年12月至1998年1月带团经吐鲁番进入罗布泊湖心,再由敦煌返回(罗布泊新年日出
团)。
1998年1月带团经库尔勒,土垠进罗布泊,再由吐鲁番返回(广东艾琳罗布泊女子探险
团)。
1998年8月至9月带团经库尔勒、若羌、茫崖进入阿尔金山国家级自然保持区。
1998年9月至10月带团自南向北成功纵穿罗布泊(粤港徒步纵穿罗布泊探险团)。
1997年5月至6月陪同新疆电视台《神秘的罗布泊》摄制组进入罗布泊地区,先后在楼兰、土
垠、余纯顺遇难地进行拍摄活动。
1998年6月带英国团由和田起,乘车穿越塔里木沙漠公路经库尔勒、吐鲁番至乌鲁木齐(其中
沙漠中活动4天)
彭戈侠提供的楼兰线路:
东线:敦煌--玉门关--笔架山--陷车泉--土垠--前进桥--楼兰
西线:库尔勒--营盘--前进桥--楼兰
南线:库尔勒--若羌--米兰--罗布泊--罗布泊湖心--余纯顺遇难地--楼兰--土垠--吐鲁番或
敦煌
北线:乌鲁木齐--吐鲁番--尖山铁矿--六十个泉--土垠--龙城--前进桥--楼兰
楼兰位于茫茫罗布泊之中,进入楼兰的路线四通八达,但常规路线进入楼兰都要经过卡子,
必须交纳巨额文物养护费,这对一般国人来说是天价。但楼兰是没有大门的,只要你想进入楼
兰,没人能阻止你,茫茫荒漠都是你的道路,看你怎样走……
一次又一次的穿越构成了另一种人生
崔迪,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一名普通青年。1997年9月,他成为单骑摩托车穿越罗布泊的第一人,获吉尼斯世界奖;1998年10月,他率中国摩托车队首次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再次获吉尼斯世界奖。1999年8月,他将用20天时间穿越昆仑山和田大峡谷;1999年9月至10月,他将组织一次“穿越罗布泊汽车摩托车拉力赛”。
“穿越中国沙漠的首先应该是中国人。”一个新的世界吉尼斯纪录在崔迪的脚下诞生
1990年,崔迪19岁,开始实践他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梦想--单骑游中华。
他的父母都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军垦战士,他们所在的建设兵团农六师102团在距乌鲁木齐市50多公里的五家渠小镇。崔迪上小学的时候曾经跟随父母到过乌鲁木齐。那可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因为兵团的军垦战士几乎都远离城市,他们一代人,甚至几代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到过乌鲁木齐市。在这种封闭半封闭的生活中,孩子的心灵深处更容易萌发一种到外面的世界去闯一闯的梦想。
升入中学后,他发誓要走遍祖国的壮美山河,了解祖国的灿烂文化和悠久历史。于是在课堂上他认真学地理,学历史,回到家经常翻阅各种版本的地图,见到汽车司机便打听长途行车的经历和要注意的问题。
崔迪家里日子不很宽裕,父母尽管理解儿子,但不可能为儿子提供闯世界的经费。然而没钱是不行的。中学毕业后崔迪开始为实现他的梦想挣钱。连队里的青菜水果等农副产品很多很便宜,他便倒卖到周围的城镇上去,起早贪黑,赶鲜赶早,两年多的时间,他用血汗攒下了5万多块钱。
1990年6月6日,崔迪离开新疆,乘火车来到重庆,找到生产雅马哈摩托车的国营建设机床厂。
面对这位来自天山脚下身体瘦弱的年轻人,厂长皱起了眉头。崔迪谈了他的抱负,他的理想,他的决心,他为5万块钱资金所做出的努力,以及他的周密计划。厂长终于被感动了。他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竟会有这样坚强的毅力,这么远大的志向。他亲自给崔迪挑选了一辆雅马哈CY80摩托车,说:“小崔,这辆车我分文不收,但有个条件,你必须把它骑回来。”
厂长免费安排他到厂里的维修中心学习了一个月的摩托车保管维修业务。7月11日,厂里为他送行,把一面写有“单骑游中华”的锦旗插在了摩托车上。崔迪握着厂长的手,久久不肯松开:“厂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它骑回来。”
1992年11月28日,崔迪没有违背他的诺言,完成了5万多公里的行程,跨越30多个省、市,盖了所到之处的366个地名印章,骑着那辆雅马哈CY80摩托车回到了重庆建设机床厂。
有了这段吃尽千辛万苦的经历,崔迪决心征服死亡之海,挺进被列为世界第二大沙漠的塔克拉玛干,向一个更高的目标冲刺。
1996年初,他得到一个消息:美国哈利摩托车公司将于1996年10月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
崔迪决定7月开始他的行动。他的想法很简单:穿越中国沙漠的首先应该是中国人。
如果说第一次单骑游中华,多少出于一个年轻人的幻想或浪漫的话,那么,几年后的崔迪思想上已经有了质的变化,探险再不是个人的好奇,而是人生的一种美好追求,是为国争光的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崔迪购买了一辆南京产“金城100型”摩托车,于7月27日动身实践他的计划。8月16日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成功,历时20天。
紧接着,他向第三个目标冲刺--单骑穿越罗布泊
一个新的世界吉尼斯纪录在他脚下诞生。
他的这一壮举完成于1997年9月23日。历时15天,全程2100公里。设立在上海的大世界吉尼斯总部颁发给他的证书上写着:“崔迪,单骑摩托车穿越罗布泊第一人。纵穿:从东经90°19’00’’、北纬40°43’00’’出发,至东经90°15’09’’、北纬40°08’08’’。横穿:从东经90°20’30’’、北纬40°25’30’’水平线向西出发,至东经90°16’20’’。”
这项世界纪录证书的编号是“NO00425”。
崔迪从1990年开始单骑游中华到1997年穿越罗布泊手捧吉尼斯世界纪录证书,历时7年。
崔迪这7年的独特经历以及他度过的苦难艰险的日子,还有他的感受,他的见闻,无疑可以撰写一本厚实的书。
那年崔迪在南京购买摩托车,踌躇满志地准备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这之前北京的一位探险者说好要与他同行。有了新车,又有了同伴,崔迪十分惬意。漫步街头,笑意漾在脸上。没曾想在街头的一个阅报栏上,他读到了《羊城晚报》上的一则消息:我国著名探险家余纯顺在新疆罗布泊遇难,时年45岁。
崔迪太熟悉太崇拜余纯顺了。余纯顺是我国著名旅行家、探险家,他历经8年,徒步走访了大半个中国,行程达4.2万公里。期间他11次过长江,17次渡黄河,并创下人类史上第一个孤身徒步考察青藏高原的壮举,被誉为“当代的徐霞客”。
站在阅报栏前的崔迪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感到头脑一片空白,心口有些疼痛。他马上与北京的那位探险者联系,对方说,因为有病,不能同去新疆探险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那位探险者才在电话里问崔迪,这几天新疆有重要新闻,你看了吗?
崔迪什么都明白了。他一个人懊丧地回到新疆。他回到102团看望年迈多病、日夜为他担心的父母,正巧在团部遇到了儿时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的好朋友范和文。崔迪对好朋友说:“我要到沙漠去探险,北京的一位朋友原来说好一起去,现在听到余纯顺遇难的消息又改变了主意。我要是死在沙漠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范和文犹豫都没犹豫地说:“怕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范和文比崔迪小一岁,身体十分健壮,他的话给了崔迪无穷的力量。
年轻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他们就动身直奔和田。在和田,他们到地区农业处、水利处、林业处了解情况,查阅有关资料,确定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路线,做进入沙漠前的准备工作。有道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在和田地区的“外办”,一位同志好心地劝他们:“你们过不去,别出什么危险,还是别去了。”
“不,我们要去。”崔迪态度十分坚决。
“今年10月美国的哈利摩托车公司要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你们跟他们一起去吧。”那位同志向崔迪建议。
“不,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是中国的摩托车手,我怎么能跟在外国人的后面穿越自己国家的沙漠呢!”说这话时崔迪有些激动。
“外办”的同志被感动了,他们赠送给崔迪一张详细的和田地图和一箱矿泉水,反复叮嘱:“路上要小心,不行就回来。”
一般来说,探险家应该有专门的后勤供应队伍,有现代化的通讯联络设备,但是崔迪没有。他只有一个简单的定位仪。他和范和文商量买一峰骆驼运食品,一问价,一峰骆驼最少要3000元。无奈,他们在沙漠边缘的墨玉县吐外特乡巴扎(集市),用1850元买了一头肥壮的毛驴和一辆毛驴车,又买了60个馕和两箱方便面,以及杀虫剂、刀子、斧头、水桶、汽油等必需品。准备停当后崔迪骑着摩托车,范和文赶着毛驴车,向着茫茫的沙漠进发了。
这是1996年7月。
沙海、暴风、干燥,酷热似火。摩托车没跑一会儿,发动机就开锅了。只好停下来用凉水降温,而水又是何等的珍贵。
摩托车、毛驴车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爬行,一天只能前进20公里。沙漠里的气温有时高达五六十度。
原来他们计划用一个星期的时间穿越沙漠腹地,到达阿克苏河,可是跑了6天,他们才来到一个叫麻扎塔格山的地方。那是横在沙海中一座很奇特的山丘,只有三四百米高,但摩托车怎么也开不过去。无奈,只好从山沟下的河床绕过去。好不容易过了山,饥渴交迫,才发现毛驴车几天前涉水时把馕全部泡湿了,眼下不但已经霉变,而且硬得像石头,能吃的东西所剩无几。此时人畜都已极度疲乏,矿泉水、方便面只能维持几天所需,崔迪和范和文商量,一天只吃一袋方便面,喝一瓶矿泉水。
他们艰难地前行,忽然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他们面前,水深浪急,试探几次都未能过去。他们在河边的沙滩挖了个坑,躺下休息,躲避风暴。等了一天一夜,河水退了,但人和畜也走不动了。但不能停下,多停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们只好把行李、斧头、油桶等扔掉,以减轻负担。
事后,崔迪才知道,他们过了河,艰难地只能用双手抓着毛驴尾巴向前爬行的那一片坑凹的沙海,正是当年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差点遇难的地方。1894年,斯文·赫定在他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寻找楼兰古城的那次探险活动中,便在这片沙海中经历过与死亡的搏斗。他在当年5月的日记中作过如下的描述:“休息于沙丘,没有草茎与生命,人畜极度疲乏,上帝拯救了我们!”
距离这片沙海不远的地方,便是1980年我国著名科学家彭加木失踪的地方。
崔迪此时也面临绝境。很快水和干粮全部用完了,一天比一天瘦弱的毛驴倒在沙漠上,挣扎着站起来又倒下去。
傍晚,沙漠中刮起阵阵暴风。暴风刮了一天一夜,风停了,崔迪和范和文的皮肤发青,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全身的衣衫变成了布条。
一定要走出沙漠,走向胜利。崔迪暗暗告诫自己。然而断水断粮整整两天了。他和范和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身旁的毛驴。范和文含泪掏出了刀子,崔迪慢慢向这么多日子一直陪伴他们吃尽苦头的毛驴鞠了一躬,跪了下来,然后猛转过身,轻轻对范和文说:“动手吧。”
不曾想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沙漠深处掀起阵阵沙尘,一辆汽车向他们驶来。这是塔里木石油勘探公司的一辆重型勘探车。司机见到两位衣衫破烂酷似外星来客的探险者,既惊奇、佩服又备升同情之心。他将车上仅有的一箱饼干和一箱矿泉水送给了他们。危难之时能得到这样无私的帮助,崔迪和范和文的感激之情难以用语言表达。
两天后,他们抵达阿克苏地区阿瓦提乡的一个牧场,完成了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壮举。那头侥幸没有被杀掉的毛驴也到达了目的地。
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成功,奠定了崔迪后来穿越罗布泊的基础。“没有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经历,我不可能创造穿越罗布泊的世界吉尼斯。”崔迪对我说。
1998年10月4日,中秋节。
笔者跟随新疆自治区人大常委会组织的“天山环保南疆行”记者团,考察塔里木河下游遭受严重损坏情况。行程2000公里后回到乌鲁木齐时,接到新疆电台的邀请,到演播室谈中秋节的感想。主持人说这个节目只邀请了两位同志,还有一位是首创单骑罗布泊的世界纪录创造者崔迪。
我走进演播室,崔迪已经到了,我与他握手的一刹那,感到有些意外。这就是新疆几乎人人知晓的探险者崔迪吗?他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瘦弱,那样的腼腆。
他在演播室的讲话有些忧郁,他说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父亲和母亲,想念弟弟以及农场的伙伴。但他说,他立志于探险,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他还要去塔克拉玛干沙漠,还要去罗布泊,还要进行更多的探险活动。
崔迪在单骑纵横穿越罗布泊时,曾到余纯顺墓前,默站良久。墓立在一个山包旁,墓前立着一块“余纯顺壮士遇难地”的墓碑,碑上的油漆已经斑斑驳驳,在这万里无人烟的罗布泊荒原上,余纯顺孤寂地睡在这里,坟头的花圈只剩下3根干枯的竹竿,除了沙漠、砾石以及弥漫的风沙,这里没有水,没有生命,没有一根草,没有一只小虫。
崔迪站在墓前,默默地说:“这里太冷酷,太残忍,但我还是要坚持下去,还要到这里来,要像你那样成为著名的探险家。”
崔迪现已担任新疆天狼摩托车俱乐部经理。今年下半年,崔迪安排了两项探险活动:8月,用20天的时间穿越和田大峡谷。这次穿越大峡谷是从昆仑山中的喀喇喀什河上游开始,穿行在海拔3000至4500米的昆仑山谷,全长300公里,峡谷最深处1000米。9月至10月,由他率队,组织一次’99“穿越罗布泊汽车摩托车拉力赛”,参加这次拉力赛的汽车和摩托车有20多辆,一批新疆以及其他省、市的探险家将参加这一活动。尽管困难很多,但他对这两项探险活动充满信心。
踏上父亲走过的罗布泊之路
陈雅丹(1942- )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1986年11月-1987年2月赴南极写生,被誊为第一位赴南极作画的画家,也是第一位赴罗布泊的画家,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重要画展及举办多次个人画展。
其父陈宗器(1898-1960)原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所副所长,研究员,曾三次进入罗布泊考察,是中国著名的地球物理学家,国际知名罗布泊学者。
酝酿10年之久的罗布泊之旅就在眼前,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却又是难以捉摸的。呵,罗布泊——使我日夜魂牵梦绕的荒漠,这块爸爸工作过的土地,你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爸爸是1930年一1934年几次前往罗布泊地区工作的。一次是参加中国西北科学考察团,在1930年11月底与瑞典科学家霍澳尔一同以驼队从敦煌经白龙堆丝绸之路中道进入罗布泊,在那里工作达4个月之久,研究了罗布泊的变迁并完成了迄今仍被延用的罗布泊地图。另一次是为勘察通往新疆的公路路线,随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从尉犁坐独木舟顺孔雀河进入罗布泊,父亲边行进边测量孔雀河流量,研究罗布泊水文、地质等状况,这其中父亲曾三次考察楼兰古城遗址。
小时候,爸爸大量的摄影图片,成为我最钟爱的珍品,那穿行峡谷的驼队、朔风中飞舞的标旗、被风撕碎了的帐篷、废弃的古城就像将那久已逝去的年代沉重的幕帘掀起了一个角,使我得以窥视那艰苦岁月的点点滴滴,它们是如此遥远,却又如此吸引我幼小的心灵。
父亲积劳成疾60岁就离开了人世,那时我刚满18,是父亲心爱的小女儿。
我爱父亲,渴望了解父亲,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愿望与日俱增。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从父亲的著作、书信中,以及对父亲同事的采访中,像考古发掘一样逐步加深着对父亲认识的深度。然而,总感欠缺,心灵深处总在渴望着什么……
是的,从踏上罗布泊那一刻,我就更加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渴望着罗布泊之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穿越时空——与60年前的父亲作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
* 热心的朋友们
当乌鲁木齐《新生报》的美编、收藏家周凤彩在机场等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把我和我的学生董红羽接回他家时,他的高兴劲儿就别提了:要知道为了帮我实现走进罗布泊的宏愿,8年来他始终如一,光通信就有厚厚的一大撂呢。
听说我到了,60多岁的赵子允来看我,他是个老地质队员,有经验 的向导,曾多次为国外考察团。联合国考察团带队赴罗布泊。塔克拉玛干等地考察,新疆人尊称他为沙漠王。为了我的成行,赵工做了多方面的准备,如果巴州国际旅游总公司办不成,他准备自己组织车辆带我前行,并事先在1个月前进罗布泊工作时,埋好了水、蔬菜。汽油以备急需,有他带队,我一百个放心。
不久,巴州国际旅游总公司的总经理,吴仕广也来看我,他是一位三十多岁年轻的实干家,也是一位沙漠王。曾七次带团走丝绸之路进罗布泊,这次刚从罗布泊出来,还没歇一歇,就立即从库尔勒赶来。
他们这次行动是由巴州旅游局,巴州国旅总公司发起的,并取得了新疆国旅的大力支持,经费不足部分将由两家补齐,同行的还有著名探险家刘雨田,甘肃气功大师李东,他们将徒步穿越罗布泊。
* 第一次露宿
我们一行6辆汽车由底坎尔从东北向西南方向挺进,一整天都在翻越天山,除远远的有开铁矿的小房子外,其它没有任何人烟。记得父亲1934年从敦煌赴乌鲁木齐曾翻越天山,还曾迷过路,我一直以为天山就是一座大山,翻过去就完成任务,没想到它原来是由许多条山脉组成的,两条山脉之间还有小小的盆地,汽车选择山的低洼山口一个一个翻过去。
傍晚,宿营在碗碗泉8公里处一山边戈壁,赵工指着不远处一大堆干红柳柴说:“那是我们1960年地质队在这儿探铁矿时留下的。”可见这里绝少人来。30年前的红柳柴仍完好无损,太阳一下山,天气骤然冷了下来,我们生起髯火,开始了第一个露营之夜。
赵工把他使用多年的小尼龙帐篷让给了我和小董,他自己则睡在野外。
半夜,冷风飕飕地从帐篷缝隙中袭来,很冷。砂石地又硬又不平,由于一路上尘土太多鼻窦炎又加重了,头咚咚地跳着疼,睡袋紧紧地卡着脖子,胸很闷,睁开双眼,无边的黑暗从上面压下来使人窒息,真想
赶快坐起来,等待天明,然而又太冷……一种无边的孤寂、恐惧包围着我。
这才是第一天,以后漫长的日子怎么过呢?我想,这时爸爸的声音 在耳畔响起:“天文测量是在夜间进行,天气寒冷只有断指裂肤可形容得,我只有烤一会儿火,玩一会儿仪器,渡过这漫漫的长夜……”是呵,好漫长的夜呵!爸爸您是12月一3月更冷的冬季在这里工作,您该是以怎样的毅力度过这冗长的冬天呵?又是什么在支撑着您?
“我不能偷懒,这是我的责任”爸爸回答说。
是的,是-种责任感、信念在支撑着爸爸。在这里,还有过多少倒下、没倒下的科学家,以同样的精神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而我, 才刚刚走出第一步呀!
我轻声勉励着自己,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
* 生命之泉--60泉
当温暖的太阳又一次升起,我们开始了新的征程。穿过一片片荒凉的丘陵地,红柳包开始多起来,总的迹象表明有水的地方快要到了,赵工告诉我:“前面就是著名的60泉。”
从古至今包括古丝绸之路驼队都是沿着有泉水的道路前进的,这些泉水都编了号,60泉是其中水质最好水量较多的一眼泉,它是中外探险家的大本营与依托,珍奇野生动物野骆驼的冬季牧场。
60泉,一片金灿灿的芦苇迎风摇曳,我双手掬起那苦涩的泉水,喝下去。顺泉水向东南一路走去,我仿佛听到父亲的驼队自远而近的驼铃声。
忽然我发现不远处红柳丛后,两峰骆驼-前一后,霞光从逆光方向照耀着它们,姿态十分悠然,当他们发现我们的汽车时,立即向东奔去,
不一忽儿就消失在天边的土坡后,他们是来60泉喝水的。
赵工说:你能看见野骆驼真有福气,不少人来罗布泊多次都见不着,并说1995年至今年连续三年他陪联合国野生动物考察团在罗布泊里呆了好几个月,发现这里的野骆驼是纯种双峰野骆驼,在亚州其它地区已经绝种,目前在罗布泊也只剩下200多峰了,联合国正准备拨款进行抢救。
不久我们来到孔雀河三角州及主河道,这里就是当年父亲与斯文·赫定泛独木舟向罗布泊进发经过的地方,那时的孔雀河三角州支流纵横交错,为寻找入海口费了不少劲,他们的独木舟穿行于夕阳照耀下的雅丹地貌,水鸟成群,不时有野鸭飞过,而如今这里却一片荒芜,干死的芦苇一茬接一茬铺满河岸,河床底浮土很厚,赵工说1960年这里还有水,1972年后则完全断流了。
正是由于孔雀河,塔里木河、车尔臣河与疏勒河的断流,罗布泊这 一《水经注》记载的古蒲昌海洋大泽才彻底从地球上消失,使罗布人和
野骆驼失去了他们的家园,这是多么使人遗憾和发人深省呵!
* 雅丹地貌
55年前,妈妈在二战动乱的年代生下了我。当我稍稍长大后,我问妈妈:“为什么叫我雅丹呵?”妈妈说:“那是爸爸许多年前在罗布泊工作时的一种地貌,小小的像丘陵一样,是被风吹成这样的。”后来我知道“雅丹”这一词汇作为一种独特的风蚀地貌被国际地理界所认知正是从斯文·赫定和父亲陈宗器进入罗布泊后开始的。
我梦想着有朝一日看看这与我名字紧密相联的姐妹——雅丹,11月5日,我们在雅丹地貌扎营,梦想终于成真。
哦,雅丹,原来你并不都是小小的,有的也很高大,我和小董、老周在夕阳下山之前,冒着寒风奋力向雅丹顶上攀去。登高远望——嗬!一望无际的层层叠叠的全是雅丹!它们千姿百态,沉默而伟岸,向天边
铺陈开去,甚是壮观,它们使我想起万古永恒的埃及风光,想起历经沧桑古老遥远的过去。
望着它们,忘记了旅途疲劳,忘记了连日来日益严重的鼻炎和种种辛苦。
雅丹——多么动听的名字,爸爸,你把这么好的名字送给我,是否早就昭示着我会有回归此地的今天?
* 沙漠王---赵工
赵子允,大家都亲切地称为赵工。他中等身材,黑红的脸堂上戴着一付歪歪斜斜的眼镜,穿一件退了色的红色野外考察服,一辈子就在新疆的山山水水中跋涉,是一个老地质工作者,同时也是著名的沙漠王。
他曾多次带国外考察队在新疆考察,还在阿里探金矿时,因汽车抛锚,步行7天到界山达坂,7天步行150公里,吃了21只老鼠才得以生还。
他曾任若羌县科技副县长,在南疆一带很有威信。有一次他带外国考察团在阿尔金山被一群挖金矿的土匪截住,要求留下汽油、粮食。赵 工下车问了声:“马大夫(金矿黑衣会把头)在哪里?就说赵工来了。”
吓得土匪们急忙让路,连声说:“赵工来了。”
1997年,他为壮士余纯顺带路,并为余纯顺设定路线,做后勤保障, 每每谈起余纯顺,他的神情总充满无限追思和遗憾。
赵工对罗布泊的历史、地理、人文十分熟悉,旅行团的人有不懂的 问题总是来问他。
他还有一台卫星定位仪,汽车一边行进,他一边在图上标着路线, 并不时地抬起头来,告诉我,哪里是父亲当年走过的路,哪里是黄文粥
走过的路。
* 余纯顺墓——一首荒漠里的赞歌
ll月6日,汽车进入更为荒僻的湖心地带,漫无边际的盐碱壳地, 这里没有一点生命,没有一丝气息,一切都静止了,仿佛空气也已经凝
固。下午,我们来到了余纯顺遇难地,准备在此宿营扫墓。10月底赵工一行已为余在此地安放了青铜塑像纪念碑。
奇怪的是在一望无际的盐壳滩上,唯有这里有1米多,高200米长, 20米宽的长型小岛,形状恰似台湾岛。记得余纯顺说过他的最后一站,
将是台湾岛。而今,他没有走到真正祖国的南方宝岛,却在此长眠了。
纪念碑头像做得很不错,将壮士坦荡、热情、无畏的情怀表现了出来,还有一双青铜塑的踏遍祖国大地的旅游鞋放在了碑的左下方。纪念碑底座虽略显粗糙,但在这人迹罕见之处已经是极不容易了,更何况赵工是为余带过队、送过行的朋友,这碑该是凝聚着赵工以及上海人民多少怀念与追思!
碑的北面安放着美籍华人黄海伯撰写的墓志铭,其中的“壮士余纯顺,倒下的是躯体,前进的是灵魂,中断的是旅程,不朽的是精神。” 尤为感人。
是呵,余纯顺倒下的地方,身体被骄阳熬干,油迹浸入大地,他正是以镌刻在罗布泊湖底向前行进的姿态向世人告别的。
记得1991年的青藏路上,曾不期与他相遇,曾合影,同行者还赠他水壶,我对他印象很好,是个诚恳、谦虚的人。当时我就猜测他是以肉体生命换取精神升华的人,本想日后还有与他交流的机会,不料再次见面,竟是在这湖心岛上。
* 楼兰——我心仪己久的古城
大约100年前罗布人向导吴尔德克和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 发现了消失近19世纪之久的楼兰。 父亲曾在1930一1934年三次访问楼兰,是当时自然科学家中访问
楼兰次数最多的。
父亲曾在1934年写道:余访问楼兰故墟者,先后三次, 所见最为显著者,乃考察楼兰之前,徒步来楼兰的最后一位访问者,时间却相隔345年之久。20里外可以望见之高墩巍然矗立,依然无恙,犹
见当年伟大崇高之气象。……余第一次访问时,仅见一片荒原作死灰 色,至相隔约二年半之第二次往访,则楼兰以东五公里之枯柳已渐长新 叶,伏睡了2000年之潜在生命,得以复活,不可谓非奇事也。”(引自
陈宗器《罗布淖尔与罗布荒原)斯文·赫定也在他的著作提到了父亲 的又一次楼兰之行。
父亲还在楼兰高高的城堡上将字条放在洋铁罐中,其中一张记录了 1934年的罗布泊之旅,另一张是一首赞美楼兰的中文诗。
由于去楼兰的路十分难走,决定卸下了半车东西,一行人爬上大车,泥里土里,磕磕绊绊地开始了艰难的征途。遇到难走的路,小胖下车跑前跑后用红柳枝垫路,指挥倒挡上坡,不择手段地向前闯。
最后的一段路,是在雅丹中徒步穿行。我们将黄色,红色羽绒服铺 在高高的雅丹上当归来的路标,从远处隐约可见的楼兰大佛塔作方向,
作翻越雅丹的急行军,当我们终于在尽可能近一点的方位看到夕阳衬映 下的大佛塔雄姿时,大家好激动。我伫立片刻,静静凝望着这2000年前
的峰火台,心想,你屹立在那里,该是见过多少过往商客,驼队,见过多少战火硝烟,你亲眼看到古楼兰王国的兴衰,也目睹过父亲当年的风采,如今你依然无言地屹立着,仿佛向世人昭示着什么,证明着什么……
赵工打断了我的沉思,他说:“楼兰的三间房里还有着厚厚的炭火 灰哪,那是你父亲他们烤过火的地方!……那时候你父亲比现在要艰苦得多!”想看的真是太多太多。可惜夜幕即将降临,不能久留,我们又急匆匆蹭上了返程。
* 刘雨田和李东
在我们探险的大部队中,还有两位徒步的勇士,他们每天出发得比大部队早,回来得晚。
刘雨田是个个性很特别的探险家。他长发飘飘,身披淡绿色哈达, 穿件红色大衣,大冬天只着短裤。宿营时,一个睡袋,再在荒漠里挖个坑就行了,我们在帐篷里还冷得要死,他却没事,他曾孤身走完长城,
并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
李东已经64岁了,过去身患多种疾病,通过练气功大大好转,而且练就一身快速行走的功能。他从兰州徒步到乌鲁木齐,然后一直徒步到罗布泊,穿越罗布泊后,还将从库姆塔格沙漠一直走到敦煌。
年轻人小何和赵师傅开一辆212吉普负责后勤保障,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的车一路上一直远远地跟在李东、刘雨田后面。
由于我们去楼兰,大部队比原定时间晚走一天,派去给刘雨田报信 的车又没能追上他,当我们第二天追上刘雨田、李东时,只见大风中,
他们的彩色小塑料帐篷迎风摇曳着,刘雨田正在准备起程。这时,小何快步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昨晚刘雨田写了绝命书,一定要连夜往前走”他边说边指着远离大路的荒漠说“黑呼呼的,他一个人往里跑,
我怎么劝也劝不住,只好死死地抱住他,他扭头给我一个耳光,继续往里走。”“出了事怎办呀?”他又说:“我和赵师傅就开车死命往里追,
总算好说歪说把他给劝回来了,赵师傅的车也跑坏了,这不,这是刘雨田的绝命书。”
只见一张大瓦楞纸上整整齐齐地写着:等到下午4:00还不见大部 队来,我决定一个人继续向前走了,再见,也许我回不来了,也许我会成为余纯顺第二……刘雨田11.7。
大家马上过去关心、看望刘雨田,慰问赵师傅,我诚恳地满怀欠意 地对刘雨田说:“正是因为去楼兰,大部队为了等我,才让你着急,真对不起呵!”刘雨田却很大度,轻声说了句:“没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去楼兰,否则我也会一起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刘雨田这人,表面看上去有些怪,比如:在余纯顺墓扎营那晚,他 突然决定夜间途步出发,而且说走就走,既不带水也不带吃的,年轻人送上烤得热腾腾的土豆,他把土豆向两边一抛,说了声:“这哪叫工作!”
便大步流星消失在黑夜中,但是接触多了,却发现他不仅能吃苦,而且 心地十分善良。每次装车、卸车他都抢着干,没坐位,他就做在卡车顶
上。后来在库姆塔格沙漠,他和李东、小何及两个驼工,十几峰骆驼遇见了两场大风雪迷了路,3天的路程走了10天,带去了3天的干粮吃完了,只好吃骆驼吃的玉米。刘雨田天天为大家变着花样做炒玉米、煮玉
米,最后玉米也快完了,几个人的身体已经十分衰弱了,有人提出来杀骆驼,驼工也同意了,但是李东和刘雨田坚决不同意,他们说:骆驼是我们同甘苦、共患难的战友,不能杀!
就这样,一行人生死与共、共渡难关,此时连骆驼也通人性,特别 听话,而且李东的胃病也好了。当他们听见汽车声响时,还以为是幻觉。
有一次离接应的车才20分钟的距离,却又失之交臂。终于他们发现了大 队给他们留的字条,并且在11月22日与赵工的车碰面,久别重逢,所有的人痛哭失声!
* 纵穿罗布泊成功
最后的行程极为艰难,连日来大风不停,气温下降,盐碱壳越来越硬、越来越大,到处是龇楞八翘的大盐碱块。这就是父亲说的“碱滩”了。
“此碱滩乃古代海底,为史前塔里木盆地之碱海……行一日后,余 等皆感足痛,骆驼柔软之足更在碱滩上血汁斑斑矣!……帐篷不易支 起……铁钉不易击入,并不能得平放铺盖处,平日骆驼经长途旅行之后
自然倒地休息者,至此虽使其下躺,亦立即起立,以碱滩锐利坚硬,不胜其痛苦之故,汉代大军西征时,经过盐泽困难情形,亦有记载。”(陈宗器《罗布淖尔与罗布荒原》p5)
在父亲工作的那个时代,汽车是已被宣判绝对无法在碱滩上行走的,而如今由于有了测石油时大车压出的测线,我们的车才能继续向南,条件比过去是好多了,然而依然是十分厉害的颠簸,颠得头皮发麻,
混身成了土猴才算,速度还特别慢时间格外漫长,空间显得永无止境。 不久石油的测线也断了,要自己去找路,远远地我们看见东南方落瓦寨
高高二米的黄色湖岸和西南方向的黑戈壁,为保证汽车能在攀越湖岸线 时平缓顺利,吴仕广几次下车勘查汽车,不时调整着方向。
我与小董也下车,在大风中帮助清除大碱壳,以防汽车底盘受伤。 我们看到车辙右侧李东的脚印和刘雨田沿左侧行进的脚印。不久我们追上他们为他们校正方向后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车队英雄地翻越了两个徒坡,小胖和高师傅的大车拖着 坏了的小车也紧跟其后加大马力爬了上来。我们在最后一个路口为徒步的刘、李留下食物与水,开始扎营。
半夜李东追上大部队,而刘雨田则一夜未归,吴仕广驱车去寻找未见,又是一个耽心之夜。第二天清晨终于找回刘雨田,至此,我们的纵穿罗布泊全面获得胜利!
赵工说:“一般旅游者只是横穿罗布泊,或沿罗布泊边缘擦边而过。 而这次我们是纵穿,这在旅行团是首次,而且古今中外,还没有一个画
家走过这条路呢,你是第一位!”
我们全体第一次合了影,做为这次纵穿胜利的难忘纪念,我拿出自制的《雅丹罗布泊之行》红旗,牢牢地绑在了我们的212上,鲜红的旗帜在风中呼拉拉飘得欢,就像奏响一首胜利的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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