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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开满格桑花—西藏游记
作者:西藏游者 来源:西藏旅游网 日期:2007-11-24 点击:414 西藏,世界第三极。浮光掠影在其间游走一番,虽惊鸿一瞥已铭刻于心。用照片定格下某些瞬间,却无法记录下背后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心情。不想事过境迁,不想雁去无痕,拿起笔,趁记忆尚未褪色,勉力将其化为铅字固定。寂寞时,我会看,它能让我忘却孤单;喧嚣时,我会看,它能让我远离浮躁。七月格桑,如是我闻。

  西宁篇

  “乘客们,列车前方到站为本次终点站---西宁,到站时间是19点46分,晚点两小时零6分……:”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早已坐的僵硬的身体,将近35小时啊,总算熬到了。想起小钧嘱咐我补卧铺的话,不由得意一笑“哼,不就一天多点吗,小意思.”小钧是本次自由行的发起人,自打算好7月去西藏那天起,我便在各大网站旅游版上寻寻觅觅,搜罗有无组织招驴进藏,找来找去就被他招安了,原因嘛有如下几点:一、他定的路线日程很清楚,一个月的行程表都列好了。二、青藏入、滇藏出,是符合我等菜驴初次进藏既想看景又怕死的保险线路。三、据他自己说曾三去拉萨,那应该挺有经验。这第四嘛,就是他的经费预算,才人民币-----5000元,绝对市场最低价。想想看,从青海湖一路下纳木措、拉萨、日喀则、山南、林芝、到云南梅里、香格里拉、丽江、虎跳、泸沽湖、大理昆明,而且连来回车票也算在内了,呵呵,此人不跟更待何人。就这样,7月2号晚8点零3分,我便脚蹬登山靴,头戴运动帽,身穿冲锋衣……哦,刚才没来得及穿,SORRY,身穿T恤衫,后背登山包,全副武装,威风凛凛地出现在西宁火车站的夜景中,咦!夜景?等等等等,天还亮着呢,反应过来,此处天黑都得9点左右,原来,我真的到西部了,一时感慨万分,涕泪交加(夸张,呵呵,夸张)“啊!西宁!我终于来了,我……我今晚住哪?”还是乘天未黑快找旅店吧,西宁晚上只十几度,挺冷,我可不想露宿街头。在火车站附近遛了半圈,找了家铁一局招待所,便宜,一床位15元,公共淋浴。登记,吃晚饭(拉面),洗澡,睡觉。

  早晨,一阵鸟语把我从梦中叫醒,坐在床上想心思发呆:和小钧他们约好今天碰头,他和其他几位成员昨天先到兰州,今早去黄河源中午坐火车,下午3点到西宁,我这段时间干嘛呢?拿出手机查看,天呐,一格信号也没有。只好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小钧,定好下午3点车站见。然后就没了方向,房间也退了,背着包走哪都遭人围攻:“姑娘要住宿吗,我那又干净又便宜……”“小姐是来旅游的吧,我是旅行社的……”唉!为什么全国各地的火车站都一个样,全是这几句话,能不能点来新鲜的。想起昨晚去的拉面店,就去那解决早中饭吧。

  拉面的小二认出了我,边拉面边冲我笑。我回他一笑,他一看更乐,唱上了:“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梁静茹的《宁夏》?感叹流行文化的无孔不入,真正成了“宁夏”,西宁的夏天。磨磨蹭蹭吃完面,不好再赖,和小二笑别,时间才11点多,去长途客运站问问青海湖的车次吧。问路人,路人斜指街对面,离火车站倒挺近的,走过去也就10来分钟。到问讯处查问,得知最晚一班是下午2点半,没戏,我们赶不上了。晃出汽车站,见对面立一大楼,金字招牌闪着寒光——“温州商品城”。看来温州货也和流行文化一样无处不在啊。

  噫?路边有人喝酸奶,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极好喝的酸奶吗?急趋向前,要了一份。看上去嫩嫩的,面上覆一层蛋黄色奶皮,用一寻常小碗盛着,碗口盖一玻璃片。摊主撒上糖递给我,迫不及待的舀上一口,不错,挺酸挺浓的,好喝(后来拉萨也喝过这种路边酸奶,味道与之差不多,云南就都是超市那种流水线型的了)。舔着嘴角,正东张西望,一辆公交车靠站靠了过来“干脆西宁市一日游吧”。摸出一元钱扔进投币箱,大摇大摆占了靠窗一座,赏景咯。

  也许所有的城市进程都大同小异,西宁也不例外。商业区内百货大楼林立,人流如潮;住宅区多为六七层楼房,唯一不同是都无空调,想来西宁最高温度不过28度,用不着。乘至终点换了一部车又乘回火车站,看看时间差不多三点了,于是在出口处侯人。

  人陆续出站了,先是一个,两个,后来是蜂拥而出。我伸长脖子打量着每个人,可惜近视眼加上记忆不好,压根回想不起小钧模样,远看每个都像,近看又都不像。正发愁,突觉背包拉链有动静,我停滞了一秒,迅疾转身,想看是哪个小毛贼不长眼连我等穷人也偷,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思维又停顿一秒,“你怎么才到?”一秒钟后我大叫,总算找到组织了。原来他们没赶上火车坐了长途车,手机联系不上我,就直接过来找我了。“我们先去买明天到格尔木的火车票,再去汽车站和其余人碰头。这是珂珂。”小钧介绍道。我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立了位小巧的女孩,皮肤白皙,眉青目秀,一看便知是江南小美女。顾不上多说,冲去售票处买了明晚21点46的卧铺票,就匆匆赶往汽车站。

  正猜想另几位的模样(希望能强壮些,万一不支还可帮忙背背包,嘻嘻),小钧走到几位美女前:“平平来了。你们相互认识一下吧。”“这是蕾蕾,她是慧慧,还有芊芊”啊?娘子军!天啊,万花从中一根草,眼前幻现出小钧一人扛6大登山包的惨状,忍不住心中狂笑,乐极生悲,坐下时脚一软,一屁股跌在地上。姑娘们被我的惨样吓着了,纷纷问我摔疼没有,努力屏住笑,用正常语调回答:“没事,没事。”

  见面会结束后归入正题----青海湖的走法。现在已经没有班车了,要去的话只能包车。谁也不想在西宁浪费一晚,于是来到汽车站门口找车——哦,不对,是车找我们,因为一到门口就被司机包围了:“青海湖包车吗?我有车……”问价,砍价,太贵,背包走人。少数不死心的还尾随着喋喋不休:“来回600,最低价了……”我们答曰“500就去”,拉锯战持续了十几分钟,终定为520元,今天去明天回,于是上车,青海湖去也。

  青海湖篇

  车出市区后大片的草甸迎面而来,牛羊散落其中,远望如点点黑白芝麻。阳光格外明媚,将远山的重峦叠嶂勾勒的异常清晰,民居在绿色的草地中若隐若现,间或有金灿灿的油菜花地从眼前掠过,惊起一片狂赞。不多久,青海湖便出现在公路边。沿着湖水,车往前开了半个多钟头才抵达景区大门附近。找了个帐篷营地以120元租下一个小帐后,一伙人奔饭馆而去。

  风挺大,我们都穿上了冲锋衣,蕾蕾和珂珂第一次出游,只带了衬衫和T恤。这下可把她们冻的够戗,到了饭馆里还直哆嗦。我们也好不到那去。又冷又饿,也顾不上形象了,纷纷大嚼起来。胡乱塞饱肚子后,乘刚充了热量,大家一鼓作气,又向湖边杀去。

  景区大门关了,但偌大一个青海湖又哪里关的住。随便转上条去湖边的小路,此时夕阳正将落未落,天边,云朵皆被镀上一圈金边;路旁,草甸上黄的、紫的小野花开的正艳,在落日的红晕下折射出点点微光;远处,湖水随风轻漾,波光滟潋……“嗡嗡嗡……”什么声音?回头一看,不好,几只类似大黄蜂的不明飞行虫正围绕着我们上下盘旋,大概入侵它们的领地了,赶紧拉上帽子抱头鼠窜。

  越往湖边走,风越是大。吹得眼睛都无法睁开,冻得我们挤成一片,呈螃蟹状横行前进。天哪,现在可是七月啊,俺前天还在家穿吊带短裤,咋一眨眼就数九寒冬了。湖渐渐的近了,太阳也落的差不多了,只余水天交接处小半个红圆点。云收敛起霞光,呈现出厚重的烟灰色。湖面的浪却更大了些,层涌而来,似海般浩浩汤汤、无边无沿。“我,我们回去吧,天黑,黑了,看不见,路。”我努力控制住打架的上下腭,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的确,天已黑下来了,小路上无路灯,伸手不见五指可在这里得到最好的阐释。于是,我们又挤成一排逆风归去。摸回公路重见光明(有路灯了),风也被抛远了,感觉回到了人间,差点冻僵的身体又活了。据热胀冷缩原理,一行人霸了大半条公路,昂首挺胸,张牙舞爪,一路高歌而返。

  啊,帐篷。远远的我们的帐篷出现在草地上。想想看:湖畔,扎一美丽小帐,卧看北斗,笑谈古今,多浪漫啊……可惜,现实与理想总有差距。到睡觉时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帐里是睡地上的,而地,就是草地,垫子放上去一会儿就潮了,这个嘛养花是不错地,可如果用来睡人那就……还好,大家居然都带了睡袋!呵呵,皮厚一下和蕾蕾共一个睡袋吧。

  “滴滴嗒嗒”的水声敲着帐顶,下雨了吗?钻出一看,真的。天空灰蒙蒙的,湖光山色间弥漫着水气,寒意阵阵袭来。昨晚大家首次露营都很兴奋,笑闹至凌晨方睡。这时都慢慢醒了。要了碗面片当早饭,吃完后,雨仍没有停的意思,大家决定提早去西宁,于是上车打道回府。中途又见到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地,竟然还有满山遍野的格桑花(一种紫色的小花,一簇簇团成花球状)煞是好看。再往前经过什么日月山之类,倒觉得没啥稀奇。中午时分,西宁到了。怨男收到一个网友短信,说他已在西宁火车站。于是先去与他会合,总算好来一男生(叫开心)。碰头后又是见面会,找了家饭店腐败一下。饭后自由活动,晚上火车站集合。我陪蕾蕾,珂珂去户外店买冲锋衣。经历了青海湖的洗礼,她们深刻体会到了西藏和西湖之不同,认可了冲锋衣之重要性。

  晚上坐去格尔木的火车,卧铺。发现旁边车厢一对年轻男女是上海人,一问,大讶,原来那男青年也是网上发贴的贴主之一,我曾动过念与之同行,但对他只招一女同游心有疑虑,故不了了之。未曾想竟还是凑在了一起,世界之大?世界之小?无精神寒喧,上铺倒头大睡。

  睁开眼,窗外已换了天地:无边荒漠延绵至天边,高低起伏的土红色小丘散落其中,裸露在外的岩块被风刻出条条印痕,一片冷寂。渐渐地沙地上冒出点点草尖,间或有小朵格桑花掠过眼前。“盐湖。”一人惊呼。果真,一个大湖迎面而来,湖面上白花花的一层,近岸处堆砌着淡黄色的盐堆,结晶比寻常食盐要大。往前,平地上隆起一条条黑土,列车员答曰“晒盐土”。再往前……格尔木到了,其时大约10点左右。  

 下车后顾不上吃饭,先找去拉萨的车。那对年轻人也加入我们包车行列。来到西藏客运站,几番口舌后找到一辆,1800到拉萨。我们又拉了两人凑足十人,用过午饭就上路了。车开出时已过12点,司机劝我们乘海拔低睡一会,因为过唐古拉山口是晚上12点,而高海拔睡觉会有高原反应,所以最好过了山口再睡。于是大家都闭目养神。  

 几个时辰后,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到了。集体下车,在公路边受着来自无人区的寒风,瞻仰那块高大石碑上书的“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几个大字及旁边那只藏羚羊石雕,然后拍到此一游照。闹哄哄的上了车,气氛开始活跃了。我和坐在身旁的多多(即火车上遇见的那位男青年)闲聊了起来。  

 慢慢地海拔逐渐攀升。慧慧看上去有些不适,多多让我们提醒她别睡着,那会头疼,自己又拿出水果来削给大家吃。慧慧不想吃,多多便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口吻说:“求求你,让我削个梨给你吃吧。我太喜欢削梨了。”我们“哄”的笑开了,慧慧只得接过吃了,但脸色仍很苍白,低着头昏昏欲睡。坐我前排的张师傅(后来拉的2人之一)因肠胃不好,现在也不舒服起来。我也觉得头重想睡觉,多多重重拍了我几下:“别睡,别睡!吃点东西增加抵抗力,你嘴唇发紫了。“我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拿起苹果就啃。多多的女友也不行,一直头晕昏睡了一路。

  为了鼓舞士气,打起大家精神,我们起哄让教音乐的芊芊唱歌。芊芊倒没高原反应迹象,落落大方的唱了一曲,引来掌声一片,只是唱完后不免有些气喘,司机师傅嘱咐别唱了,耗氧,只得作罢。这时,窗外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了一排雪山尖。我大叫:“快看!雪山!”大家赶紧凑过来,一阵猛拍。一路上阳光时有时无象在捉迷藏,这会儿正好露出脸来,将金芒射向雪峰,映衬着深蓝的天空,棉花团似的朵朵白云,金黄的远山和大地,这景色足以扫除我们一路上的奔波劳累之苦了(虽然和后面比起来不算什么,但当时确实被震慑住了)。公路围绕着这丛雪山蜿蜒盘旋,那条雪线陪着我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渐渐地,天要黑了,风更寒冷了,我们拿出储备,开始补充热量。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食物从前至后的兜上一大圈,一时间车内糖来饼去、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唉!百家饭真香啊,让我怀念至今。   

九点半钟,下车吃晚饭。慧慧似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哎呀,珂珂也不行了。赶忙扶到饭店坐下给她们吸氧(还好格尔木车站买了2个,25/个,事后证明买多了,直至出藏都没用掉,只好把气放了)吸了一阵,慧慧好些了,吃了一碗饭。珂珂要差些,只勉强塞了几口。又要上车赶路了,走到车门口,珂珂“哇”地一下吐开了,我们七手八脚的帮她擦拭,扶着她上了车。我心中暗暗担忧:看来珂珂没法和我们一起上珠峰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珠峰上最活跃的就属她了)希望她能撑下去,过了明天就好了。

  车在暗夜里继续前行。我和芊芊、开心坐在后排。因为还未过唐古拉山,我们只好强打精神,集体大合唱,从老鼠爱大米唱到笑傲江湖、满江红,唱累了就讲故事、猜拳,互相提醒别打瞌睡,当真是齐心协力,万众一心哪。就在大家都快撑不住时,师傅发话了:“前面就到了。”顿时如闻仙音,精神为之一振,啊!唐古拉,见着你我就能睡了。车停下了,下车一看,四周乌漆抹黑,抬头,漫天星斗,几乎伸手可及。在黑暗的唐古拉星空下呆立了2分钟,上车,睡觉。

  恩?肩膀怎么这么酸哪?迷迷糊糊睁眼:命苦啊,芊芊和开心一边一个靠在我身上。小心地转动身体,天哪,腰象要断掉似的,腿已麻木,颈部又酸又痛,这可怎么睡啊。外面还漆黑一片,唉,拜托,快点天亮吧。总算,天边露出一抹晨光,快到了吧?

  “当雄要到了。”司机师傅招呼我们。昨天计划到当雄找车去纳木措,省得从拉萨走回头路。我们睁开熊猫眼,茫然四顾。才6点,当雄还在梦中,别说车,连人都没一个。下车找旅馆吧,一问,一间双人间80,还没房,谁让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呢。没办法,只能和师傅商量:“师傅,帮忙送我们去那木错吧,我们再加钱。”在我们的威逼利诱下,师傅总算同意了,每人再加50元车钱。可最后拉来的那人不肯去,于是我们贴他40元让他睡一觉,师傅送完我们就来接他去拉萨。解决啦! 三、拉萨篇  

 (西藏的寺庙前人已有诸多描写,我只爱美景,对人文不感兴趣,又没多少这方面知识,故在此只详述本人经历,如文中有不敬之处,请诸位见谅,我只是用吾笔写吾心、实话实说而已,绝无对宗教大不敬之意)

  车停在了当雄县中心街边,正好过来一辆去拉萨的小巴,又开始移包运动。等到人也全都移上去后,车向着拉萨进发了。比起前段青藏线,这里的高原风景更美,只是大家已见惯不怪,反而不如前天在车上那般狂呼滥拍了。

  沿路皆可见青藏铁路的铁轨或石桩,筑路工们忙碌其中。在这条线上牺牲了不少的人,我默默地在心中向他们致敬。望着延伸开去的铁路,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交通发展了,西藏经济也能得到发展;但得到的同时也会失去许多……希望这片最后的圣地能保持它的洁净,不会受到太多污染。扎西德勒,西藏。

  拉萨河奔流在公路边,藏居隐于大片大片的青稞田后,背靠有着坚硬线条的石山,油菜花没有青海湖开的那般灿烂,还有些青黄不接(大概是西藏冷花期更晚)。树木都不高大,只树冠上顶着一团叶子,其于枝干皆光秃秃的。远处,红山上的布达拉宫已能望的见了,拉萨,你会是什么样的呢?

  整洁的街道,底楼皆为门面,银行随处可见,街上行人多汉式打扮,除建筑带藏式风格,绝少高楼(最高6、7层)外,别的似于其他城市无甚差别。车到客运站门口,停下了。公元2005年7月6日午,我的双脚踏上了拉萨的地面,尘灰满面,发如乱草,唉!2天没洗漱当然好不到哪去。(那木错水倒不缺,可晚上太冷不敢洗)当务之急是安顿下来洗澡、吃饭。

  和多多他们告别后,一行人在小钧的带领下,背着包浩浩荡荡向八廊学进发。还好,在我问了第18遍“到了没”后,八廊学的大门出现了。八人间,15/床,一楼公共淋浴。气喘吁吁的爬上三楼,抢好铺,拿东西洗澡去咯。

  收拾干净,迫不及待的冲向对面川菜馆。在蝗虫般扫荡完点的饭菜后,这才松懈下来。因为布达拉宫需提早一天买门票,于是沿着北京东路慢慢晃过去。   

拉萨夏天温度不高,白天也就26度左右,夜晚还略有寒意。不过太阳光挺辣的,晒在身上能感觉皮肤在发红变黑,甚至脱皮。嘴唇也干裂了,润唇膏涂了一层又一层。脸上始终绷紧着,珂珂拿出包里的“依云”喷雾对着脸一阵猛喷,“你们要吗?这可是法国的山泉,很舒服的。”我得意的拿出一个小瓶“嗬嗬,你们谁要?这可是那木错的圣水,绝对国产。”“啊,我要试试”“我也来点”.看来大家都挺支持国货的嘛。有冷饮卖,一人买了根蒙牛雪糕,才五毛一根,奶味浓郁,超值。

  布宫实行登记制度,凭身份证每人登记一次,次日来时再付门票钱。登记完后自由活动,我和芊芊、慧慧往回走,顺便逛逛八角街。看了一会儿,没啥特别的,倒是一些卖尼泊尔饰物的小店不错,可惜经费不多不敢放手买。

  不知不觉天黑下来,以为不过六、七点,还早,不料一问已九点多。连忙赶回旅馆汇合吃晚饭,十点过了才开吃。中途被要过N次钱,有小孩,有老人,还有卖唱的,慧慧换了一沓一毛钱纸币,这时派上了用场。(此后每逢用餐都要给不同的人发奖金,也可谓拉萨一大特色)吃罢回房,迷迷糊糊中看钟已指向一点,看来在拉萨得倒时差咯。(后来几天晚饭时间都延迟至十点,睡觉也顺推到凌晨一、二点,此可谓拉萨又一特色)

  上午十点,一行6人出现在上布宫的山道(慧慧碰到两个老乡和她们去博物馆了)正门前,聚满了跪地叩首的朝圣者,其虔诚度让人不得不敬佩。沿山徐行,向下望,大半个拉萨市在山脚下展现开来;往上看,巍峨的布达拉宫高高伫立于山顶,不对称建筑因了统一的线条、色调显得和谐、肃穆。据说市内建筑是不允许有超过布宫的,也许这就是无高楼的原因吧。

  约一小时后山顶到了,先去了趟洗手间,哇!这个洗手间可不一般:半边悬空于峭壁之上。前视,窗外拉萨市容历历在目;下视,透过石坑可见其下深渊。昔闻虎跳有天下第一厕之美誉,不知与之相比何如?此去虎跳定当比较一下,呵呵。

  随人流涌入殿中,又涌出殿外,然后又涌进一个,再涌出来,N次后已分不清看的是什么殿,供的是啥子佛了。人多且吵,只觉得诸佛都很漂亮,一个个珠光宝气,镶红(红珊瑚)戴绿(绿松石);壁画都很漂亮,人物分明,栩栩传神;建筑也很漂亮,色彩绚丽,描画工细,引无数游客尽骚包,摆出各种姿势与室外的房屋合影(殿内不能拍,只能都挤外面来拍了)。

  跟在人群后面跑上跑下,好几处都在闭门维修。一路下来看见每个佛像前都堆满了捐的香火钱,当然大多数为一角面值(后来开心告诉我说,里面工作人员每天都用扫帚往麻袋里扫钱)。糊里糊涂地转了一圈,抬眼一看:出口处。啊!这就完啦。才2小时而已,还没看出啥名堂呢。再进去晃一圈?好象规定只能顺时针走,算了,反正我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再看也看不懂。在出口处狠拍了几张照,呵呵,俺也不能免俗。没办法,空入宝山一次,好歹留点纪念权当自我安慰吧。

  根据定好的行程表,10号才去珠峰,这两天除去大昭寺、色拉寺外皆可自由活动。在旅馆留言栏里留贴招人同去珠峰。我问珂珂吃的消吗,能不能去,小女孩太可爱了,居然问我珠峰是什么,晕!“就是珠穆朗玛峰!”我一字一顿地大声说,小姑娘这才明白过来:“啊!那我要去的,我一直以为珠峰是其他什么山呢。”我再晕!

  8号,睡了一个大大的懒觉,幸福的坐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发呆。经历了前两天的拉练赶路,深深地觉得这一刻真是来之不易啊。在拉萨,生活节奏是缓慢的,买上包薯片边啃边逛(据蕾蕾他们说薯片超好吃,可惜我没吃着),看看路人聊聊天,或者租部脚踏车兜兜小巷,淘点东东;或干脆什么都不做象我一样发呆。这就是旅行,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藏身于闹市之中,投入到它的生活里,却又超然于人事之外,这样你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得到更多的生命体验……呵呵,这句话不是我原创的抄袭的,SORRY。

  下午去大昭寺。寺挨着八角街,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从其他驴友处得知可翻进去,于是,围着它绕起了圈子,想寻找突破口。芊芊和开心打头阵,勘察了许久还未回来。我们在绕了一圈后又回到正门口,正泄气的想掏钱买票,一抬头,咦!那两人正站在高高的寺墙内呢。拼命招手,他们总算注意到我们,两人手舞足蹈比画了半天,才明白是叫我们从左边小巷翻进来。那里我们走过,没发现道啊?

  纳闷回走,原来要穿过民居院子上到房顶,那里和寺顶相连。于是一个个连摸带爬翻墙走壁,开心在上面接应,把我们一一拽了上去,一喇嘛可能听见声音,探头向我们张望,“完了,被发现了”幸好,大师没吭声走开了(后来在色拉寺翻墙也被僧人看见,也没揭发我们。看来大师们都是慈悲为怀,不与吾等计较。在此多谢诸位大师成全。)攀过一道矮墙,发觉已站在大昭寺二楼殿外。“就这么进来啦?”我尚有些不敢相信,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忽大笑起来,原来每个人身上都蹭满了道道红色砖灰,呵呵,这就是佛祖对俺们不敬的惩罚吧。

  如今,对大昭寺看了什么已无印象,倒是对爬屋顶仍记忆犹新。除去省了一笔门票费外(70元),更多的还是怀念那种,回到孩童时代般恶作剧成功的感觉,那份打破成规,自由随性的快乐心情

有了大昭寺的先例,第二天我们又故伎重施。只是这次我表现的较为狼狈,代价是膝盖上多了几块瘀青。坐在辩经院的空地上,我们面不改色的等着看辩经(脸皮都变厚了)。下午三点半,大师们陆续登场了。三个一群,五个一堆,找空地或坐或站。站着的人向坐着的人击掌提问。看了几个回合,觉得多少有点演给游客看的做秀感,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便打算撤了。色拉寺是靠山建的,往后寺逛去,看见几幅岩画画于山上石壁,五彩斑斓。顺路而行,意外发现后山小道可直接通往外面,不禁大悔。   

回到旅馆准备行李,明儿要出发去日喀则。拉萨包车去珠峰较贵,要三、四千,日喀则大概两千左右就行。我们的留言招徕了两位独行驴,而慧慧、芊芊和开心想留在拉萨,一进一出,还是六人。

  在老大(指小钧,队长、保姆、管家也都是他)的催促中睡眼朦胧的起床,唉,松了两天,又要上弦了。开心坚持要送我们出大门,用他的口头禅来说就是:“不送怎么行!要被江湖人耻笑!(福建口音,江发音为ziang,人读作leng,耻笑要读成cixiao。)

  六人叫了三辆三轮车去客运站,车夫却把我们送到了航班巴士客运站,最后还是得打的士过去。一下车就遭围攻:“要去格尔木吗?”“山南去吗?”直接来到日喀则班车前,司机要65/人,10点半走,看过车,还到60/人,司机同意了,收了我们钱去打票。几分钟后司机出来了:“这班车没位子了,你们坐下班吧,一样的,这是票子。”早上三轮车已让我们不爽,现在又这样,一种被骗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行!不行!说好这班的,怎么能换。那车又破又小,人也没有,鬼知道什么时候开,我们就坐这辆,要不就退钱!”我大声嚷嚷道,其余5人也纷纷指责司机不守信用。

  那人见势不妙想溜,被小钧一把揪住:“别跑!把钱退给我们!”老大不愧是老大,嗓门也够大。暗暗庆幸有男生同行,要都是女生就只能忍气吞声了。吵了一阵,管理员出来了,不咸不淡地劝了几句,还算好,看我们态度强硬,那人把钱退了,不过硬扣掉10元钱说是手续费。我们懒得再吵,便作罢了。在旁边随便找了辆越野车,85/人,不早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我和两位新朋友坐在后排(旅途中我基本都坐后排,自嘲“超级后补”呵呵)闲聊中,得知男孩叫滔滔,走川藏进的;女孩叫小丽,从青藏入的。问他们当独行侠感觉如何,答曰:没什么,很自由。而且一路上处处都可捡人,这不又被你们捡了吗?是啊,在西藏交朋友再容易不过了。同是天涯背包客,相逢不必曾相识。一个招呼就能拉进彼此距离,老外也如此。因为在这里,人心不用设防,所以真诚待人自然收获真心。下午四时,日喀则到了。我们请司机帮忙,把我们送到扎什伦布寺招待所。

  三面平房,圈起一片空地,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酥油味扑面而来。外面是大间,墙上绘着画,四张铺;里面一小间,两张铺,15元/张,无淋浴(当地一般只宾馆标间有)。“就这儿吧,反正一晚上,凑合凑合算了。”无人反对,懒得找来找去了。 安顿好先去扎寺,兜着圈看地形,感觉无处下脚。寺也是依山而建的,一堵2米高墙将它严严实实包在里面。只有买票了。60/张,和售票的讨价还价,他不肯,一导游摸样的人自奋告勇帮我们买了四张票,说他能搞定,付给他四张门票钱进寺了。

  寺内都是一队队的旅行团,随便跟上一帮蹭导游讲解听。扎寺是班禅的老家,里面还有现世班禅的寝宫。一路走来,看了多少个殿、多少座金身已记不清,给我最大的感觉是个个身怀异宝,似乎西藏所有的财富都聚集在寺庙里了。不用说布达拉宫(据说它抵得上13个上海),就是大昭、色拉,或眼前的扎寺,哪一个不修葺的富丽堂皇,珠光宝气?与之相对应的却是藏民们艰苦的生存条件,听说藏人的财产有百分之五十都是捐给寺庙的。

  佛啊,您可知道,您虔诚的子民生活的并不好,他们把一切都献给您,您又为他们做过什么?佛拈花但笑不语。是啊,关佛何事?万物由心生,佛也由心生,是人们按自己意愿所缔造的。人爱披金戴银,佛便被披金戴银;人爱奇珍异宝,佛便被嵌满宝石;说到底,它也不过是尊泥塑木胎,身不由己。只是,那些磕长头的朝圣者啊,你们几时才能明白求佛就是求己。

  唉,自知很难。对于藏人来说,信仰就是生活,就是呼吸,是自然而然的。这也是西藏圣域之所以为圣域的原因之一,作为一个观光客我当然希望它能继续保持神性,但这对当地民众来说是不利的,太注重于虚妄的来世而无暇顾及对今生的改进。宗教,既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又是一幅沉重的精神桎锆。只是,他们内心的平和安宁,可能是我们创造多少的物质财富都无法企及的,那么追求外在的财富一定比追求内在财富重要吗?(苦笑,思维自相矛盾,罢了。)

  且说从扎寺出来已近六点,吃过饭得抓紧时间找车了。到上海广场停车场找车(西藏到处都有援建建筑,由哪援建就以哪个城市命名),可是已下班没车了。听说珠峰宾馆有,乘面的(1元/人)赶去,也没找到车。怎么办?难不成要在这儿呆上一天?悻悻然回走,不知何时,小钧和蕾蕾掉队了。不管了,先回去休息吧。

  几人回到房里坐了没多久,小钧就高兴地跑了进来:“找到车了,你们快跟我去看看吧。”赶到那等了半天车也没来。小钧又问到一辆车,2100元,除师傅吃住我们负责,其他都不管。当时已近午夜12点,便答应下来,付了200元定金给师傅,约好明早4点来接我们。我有些担心,私下问小钧钱给师傅会不会明天放我们鸽子?小钧一楞:“不会吧,应该没事的。”只好寄希望于师傅是个守信之人。


  扎寺招待所看门兼登记兼服务的是个年青小伙儿,笑眯眯地,很和气,我们要了N瓶热水一瓶酥油茶,他也不恼,还拎了瓶甜茶送给我们,那甜茶很好喝,比酥油味好接受些。灌了一肚子的茶水后,跳上床预备睡个好觉。滔滔和小钧睡里面小间,进去后,滔滔喊了句:“你们晚上别进来啊。”遭我们一致耻笑,反击道:“你们晚上不准出来哦。”笑闹一阵,声息渐消,黑暗中轻微的鼾声响起。

  我的意识逐渐变的模糊,突觉被上似有重物窜行“啊!老鼠!”脑子里一激灵,睁开眼抖了下被子,只听“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看来是只惯偷酥油的硕鼠。我打开电筒抖抖索索的巡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提心吊胆地重返被窝,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小腿处被子上又有什么跳了上来:啊!老鼠又来啦!狠蹬了下被子拧开电筒,惊魂未定的东照西照,旁边珂珂被我吵醒了,睡眼惺松的说:“平平,我和你换个床吧,我不怕老鼠。”顾不得装客气,仓惶逃离鼠窝,唉,总算可以睡安稳了。“咚”的一声,这回是珂珂打开电筒:“真,真的有老鼠,好大……”哈哈,原来她也怕的“干脆我们一起睡吧,那张床是鼠窝,这张床它不来的。”我提议道。于是,我们挤着度过了余下的三个多小时,很快,四点钟到了。

  还好,师傅如约来了,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和守门的小伙告别后,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出发了。我和小丽坐后车厢,乘天色还早,大家都开始补睡。一段时间后,车开上了土路,后厢椅子没靠垫,且是竖放的,很难保持平衡,一时间被晃的七荤八素,耳朵嗡嗡作响。终于,在我骨头散架之前,车停下来吃早饭了。包子,稀饭,竟还有油条,只是都经过瘦身,又细又短,属咸蛋最贵,2元/个。吃罢再上车,我和小丽坐前面,换小钧去后面,总算可以睡一会了。

  太阳升起,温度马上高了。车厢内开始干燥起来。从西宁过来一路没怎么出汗,但皮肤都黑了一层。小丽最惨,后背和肩膀都蜕皮了。忍着不敢喝水,(在公路上方便是很不方便的,只能找角落随地解决。开始不好意思开口要师傅停车方便,只好忍着后来才慢慢习惯。)频频往脸上喷水,最后烦了,索性连脸都不要了。估计忍者就是这样练成地。

  从日喀则到珠峰车程起码要12个小时,司机一刻不敢松懈,将车开的尽可能快。师傅是藏人,话不多,人挺好的。每翻过一座大山都叫声“索索”,问什么意思,回答是“顺利平安”之意。于是,我们也跟着“索索”不断。

  山,山外还是山,盘山路曲曲折折,上到山顶又下到山脚,复又上去,再下来,车内播放着《青藏高原》“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相连……”这些山都沙化的很厉害,金色沙山下是绿油油的青稞地,间或夹杂着黄色的油菜花,牛、羊们满地乱跑,有些甚至爬到了山腰上。路上没有行人,只有经过山脚下一个个相隔很远的小村子才能看见人。

  想象着此间与世隔绝的生活,世外桃源乎?蛮荒之地乎?那些村子真是小,也就十来间石屋,几十口人。见有车开来,在屋外的人都会笑着招呼“扎西得勒”,年幼的还会跟着跑两步。滔滔每见小孩就掏出笔来派送,可惜老是慢一拍,等他拿出来,车已开的远了。最后,还是路过一所学校才完成任务,多好的同志啊,我们应该向他学习。

  “那边有人骑马。”滔滔指着远处山脚下的荒漠告诉我,快抓拍,哈哈,被我拍到了。得意的展示给他看,想起沿路见他不停的拍照,就问拍了多少张,“2000多张吧。”大惊,原以为小钧拍的已够多了(有几百张,此人每到一处必拍,他的口头禅就是:“某某,来帮我拍一张。”)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自此,暗封他为“拍狂”

  渐渐的,沙山后冒出雪山来,路程已近半了。车拐了个弯,由土路开上了有名的“搓板路”,一棱一楞,咯的人牙直痒痒。一路上,修路工们辛苦的劳作着,看见车过纷纷举手打招呼,我们也被感染回以笑容,并一致决定,看见对面车就集体SAY“HI”。好半天,终于一辆越野车向我们迎面驶来,机会来了,打开车窗,我们大叫一声“HI”,对面车内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反应车已擦肩而去。初次失利并没打消我们的热情,又对另一辆开过来的车打起了招呼,是几个老外。这次居然得到了回应,不由信心倍增,誓将招呼进行到底。

  又爬山了,海拔显著增高,我的头开始有点发疼。开过一块写着“欢迎进入珠锋保护区“的牌子后,车驶入了一个银色世界:一望无边的雪从脚下延伸至天边,与天际的白云连接起来;远山银装素裹,万物浑然一体,不分彼此。下得车来举目四望,直感叹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数分钟后视线开始模糊,眼睛被雪光刺的睁不开,头疼更剧。“雪盲!”暗悔不曾带副墨镜,勉强眯着眼拍了点照,赶紧逃回车内。不敢再乱动,乖乖休息。

  再睁开眼已快到定日。珂珂边防证没办,得先帮她去办,其余人都已在家中办好。在旅游咨询中心买好珠峰门票(65/张,如逗留两天以上120/张。)得知边防证要到几十里外的县城去办,不禁有些泄气。司机师傅提议让我们混混看,于是直接杀向边防站。一路上拿珂珂打趣,这个说让她酝酿好眼泪见到兵哥哥就哭诉,那个说要准备好最甜美的笑容以柔克刚。可怜珂珂被我们弄的晕头转向,哭笑不得。

  远远的,营房能看得见了,大家都有点紧张起来。一小武警踱过来挥手示意我们停车,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后便要验看证件。故意把所有证件混做一团,忐忑不安地递给了他。小战士皱着眉头仔细看了半天,(汗!)终于——还是——把证件还给了我们,大手一挥——放行了。“噢!过关咯!”车内一片欢呼声。谢谢,太感谢那位可爱的小同志了,菩萨一定会保佑他,呵呵。大家一下子全活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看!珠穆朗玛鸭”小丽指着营房后的鸭子大呼小叫:“我在拉萨吃过喜玛拉雅鸡的,哈,真巧!我得给它拍一张。”此时我们的心情都大好特好,眼看着,离目的地是越来越近了。 进入珠峰区域后,山势愈发雄奇,一座座岩峰似被刀劈斧砍过,层层叠叠,线条硬朗,山的横截面上脉络分明,诉说着亿万年来沧海桑田的地壳演变,哎呀!有人骑自行车下来了!一直听闻有骑游,今日竟能亲见,定当看看此兄何等样人。那人渐渐近了,是一外国人。我们不约而同向他集体SAY“HI”致敬,他笑着向我们招招手,转眼消失在山那边。

  翻过又一座大山,对岸,一排雪峰并肩出现在蓝色的天际线下,其中,高出诸峰直插云霄的,就是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不禁豪气顿生:珠穆朗玛峰,我们看你来了!  行至核心区大门,一道红线拦住了前路,经工作人员解说方知只有景区环保车才能进山。感觉有些强买强卖,一下子每人袋袋里又少了80元(来回双程)。行李和我们换车,司机和他的车留下。凑了50元给师傅食宿,明天中午我们下山找他。

  环保车内就我们6人,放开手脚乱坐,舒服啊。小钧嘟嘟囔囔抱怨经费又超支了。没办法,出门在外太多事无法预见。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绒布寺招待所。招待所位于山间峡谷平坦开阔处,对面就能望到珠峰的上半部分。一问,40/床,这是这些天来住的最贵最破的了,偏偏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现在已六点多钟,上大本营的马车也下班了,无法前行,唉,还是住吧。

  迅速安顿好一切后,套上所有家当:线帽、围巾、秋衣、秋裤、长的、短的、厚的、薄的,把自己包的层层叠叠、鼓鼓囊囊,拿着相机,看珠峰去啦!

  我们运气不错,据昨天来的人说前两天又是雨又是雪,到今天下午三点才放晴,我们来时雪峰正好露出真颜,呵呵,珠兄蛮给俺们面子嘛。噫?下小雨了,怎么搞的?刚夸你两句就骄傲了,拜托,不要这个样子啦!虽然站在招待所门口也能眺望到,但我有点不甘心,想更近的感受它,便冒雨向前行去。

  山路较平,都是石子,走起来并不费力,但毕竟海拔5000多,上行几步就得停下大喘两口气。慢慢地,人、寺落于身后不见了,偌大的峡谷只我一人缓缓独行。

  两边山相对而斜,顶生层云;峡谷前方深处,珠峰拔地隆起,高踞云端。其时,近绒寺上空冻云黯凝,重阴未开;珠峰那厢却斜晖徐徐,天疏云淡。当下万籁俱静,唯流水棕棕,寻声望去,谷底有一河床,水流极浅,河底大小石块清晰可见。

  石,满目皆石:石屑、石块、石堆,散乱四下,乱中含序;山,放眼皆山:岩山、沙山、石山,从列两岸,高低错落;千山万径,鸟飞绝,人踪灭。一如恒古以来的荒芜、荒凉、荒寂。天边,珠穆朗玛冰雪肃杀,凭高凝伫,冷光传天幕。置身其间,一时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残照渐消断云远,该回了。走了半程却遇见珂珂他们,原来她们停在半路开阔处没上去。在珠峰前和她们合了几张影,今天虽然有云挡住了小部分,但雪峰轮廓还是很清楚的,已该满足了。回来路上我们又碰到一个骑摩托车游中国的浙江人,据他说共有三人,珠峰后是阿里。强人哪!

  一帮人浩浩荡荡冲进绒寺招待所餐厅(也是只此一家),里面倒挺暖和的,中间的炉子上烧着水,四周一圈长条桌椅坐了不少人,外国人倒似比中国人还多。靠里有一小间是厨房兼小卖部,竟然有公用电话,2元/分钟,想来离天近开天价也无可厚非。不过俺是断断舍不得地。叫了份蛋炒饭(只供应蛋炒饭和面片,10/份)。看上去不大好吃,吃着也确实难吃,缺油少蛋。勉强塞饱肚子,暖暖地倦意涌上来,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好睡,清晨起来窗前竟有雪“昨晚下雪了?”我竟丝毫没觉察出。今天该上大本营了,中午还要赶下山找司机师傅呢。上了三辆马车(60/辆,双人坐。来回)沿着昨天走的路前行。才7点左右,太阳尚未露面,山们都藏在丝丝云絮后,如堕云里雾里就是这个样子吧。越往前,峡谷越开阔,水流也越大。至最开阔处,河水已汇成了一片浅滩,形成一个天然回旋形山谷。自此车又开始大幅度爬升

。   咦?滔滔怎么下车步行了?大声招呼他上车。他摇摇头:“太冷了,还不如走走暖活点。”倒也是,尽管裹得严严实实地,寒意仍充斥身体每个部位,手脚竟有冻僵的感觉。而且这山路也不难走,坡度不算大,步行应该两个多小时就可到了。算了,今天赶时间,早点上去也好。一个多点小时后大本营到了。

  所谓大本营就是若干个简陋的帐篷组成的宿营地。帐篷门口还挂着诸如“珠峰宾馆”“某某旅店”之类的招牌,有的还兼卖些日常用品。那些藏族马夫一下马就奔向一个个帐篷,一看,哦!原来那里都有藏族MM呀。

  马夫给我们一个半小时,十点集合回绒寺。才一个多小时,够干什么啊!只能走走看看,走的了多少算多少吧。第一次对赶路式旅游产生不满。我和小丽、滔滔往前行进,蕾蕾他们呆在原地没跟来。走出几十米,肚子“咕咕”乱叫起来,噢!一早急着赶路没吃早饭。幸亏滔滔背包里还有几块巧克力,不管了,拿起一块就啃:“借用一下,回去还你一块。”(回去似乎忘了还,不好意思。不过本人绝不赖帐,再见定当奉还,只是就看他有无运气碰见我啦!嗬嗬)

  前方是群山间的一片乱石滩,足有数个足球场那么大,山顶上仍是云遮雾罩,面目模糊。走到一半,一条小溪拦住了去路。水是雪山积雪融化而成,流至山下已有数米宽,搠流而上,山脚处略窄也有两、三米。小心地寻找落脚点,在岩石上跳跃前行,过的河来身上寒意全消。跑上前追赶小丽,却见两人呆立不动,纳闷趋前一看,MEFAINT,又是一条,比刚才更宽。我沮丧的说:“算了,就算过去了时间也不够,回去吧。”三人悻悻回走,走至溪边,对面珂珂正想踏石过河。“别过来,我们回去了。”我大声叫到。珂珂的帽子被风刮掉了,大家都帮她搜寻起来,意外的捡到了不少漂亮的石头,简称之“珠石”。

  那头,小钧已等的不耐烦,连声催促我们快走。一路上已习惯了他的催命角色,滥催的后果就是他催他的,我们磨我们的。马车停在下来的营帐前,见我们上了车,马夫们都围上来向我们兜售小挂件。不过是些八角街的货色,没兴趣。好半天车夫才上马,开始下行了。走了约半个小时,太阳这才冉冉升起,眨眼间云开雾散,天地变色,珠峰洁白的圣颜复又重现。唉!要是再晚点上山就好了。遗憾!不满之情又油然而生。

  远远的望的见绒寺了,车夫忽回头笑着向我们比画起来,半天方明白他想讨十元小费,只做不懂状:“什么?你要给我们钱吗?好啊。”逗得他干着急。蕾蕾她们的车夫过来,用汉语说:“他向你们要十元小费。”不能打马虎眼了:“我们付了马车费了,为什么还要付额外费用。而且小费应该是自愿给的,你们这样强要算什么。”我据理力争。队长小钧过来,双方又是一番口舌,最后给了每人5元了事。

  回到绒寺后,环保车还没来,在餐厅坐等。半小时后车来了。餐厅里的人一哄而出,敢情都等车的。坐在最后一排和登山包挤做一堆,不由深切怀念起昨日上山时的宽敞。下车见着司机师傅如见亲人,就差拥抱了。师傅也很高兴,帮我们搬东西问这问那的。运动了一上午,都累了。上车没多久就全东倚西靠的睡着了。

  “下去吃饭吧。”师傅叫起我们。人多吃饭还是方便很多,顿顿都能点炒菜,我的干粮还没机会动呢。要是一个人就难办了。一下车,冲过来一群小孩:“买个海螺化石吧,5块一个。”我兴趣不大,走开了。其他人也都一一进店。最后只珂珂被他们团团围住。

  五分钟后,小女孩进来了,手捧一堆石头,足有十来个,“珂----珂-----,你买这么多干吗?重死了,石头耶!”我们一个个做“友邦惊诧”状,“唉,反正也不贵,小的才一块钱,没事啦,让他们赚点钱吧。”正说着,一小孩推门进来:“还有几块都给你,算五块钱。”被我们集体轰将出去。好笑之余,不禁暗想珂珂实在是挺可爱(不过石头终是石头,挺重的,寄回去的邮费到比买的价还高。后来还送了我一块,在此多谢啦。)

  回去途中,本想再赏一下昨日漫天雪景,等了半天却始终不见。问旁人,答:“喏!前面就是。”前面?前面明明是片草甸啊,山色青青草色新,好象还有牛羊啃草呢。再问,曰:“今天化了。”什么?一夜之间化的如此彻底?俺算长见识了。

  原先设想到日喀则后直接包车回拉萨,但师傅开的再快奈何山遥路远,直到次日凌晨一点多方到。随便找宾馆住了半宿,数小时后打着哈欠上了回拉萨的车。噢,上车前还去啥集市兜了一圈,在糊里糊涂的状态下买了一堆如今看来无用的东东。还超贵,不提了。

七月开满格桑花--西藏游记(三)
作者:西藏游者 来源:西藏旅游网 日期:2007-11-24 点击:247   车到拉萨,滔滔直接坐车走川藏,和我们告别了。小丽留下来成了我们中的一员。好累啊,回到八廊学,一头扎进床里长眠不起。晚上,芊芊、慧慧和开心都来了,一帮人七嘴八舌,鸹噪不已。芊芊他们这两天也没闲着,逛街泡吧,翻寺爬庙,开心还因偷拍首长巡视被拎出来,用芊芊的话来说在拉萨是不要脸到极点了,听的我们大笑不止。

  闹够了一起去吃散伙饭,明天我们去山南,慧慧和开心要直接去云南,而芊芊仍想留在拉萨。想到这些天总吃川菜,老是辣椒和花椒共舞,大蒜与葱姜齐飞,今晚换个口味吃藏餐吧。

  点了藏粑、羊肉、牛舌、青稞酒、酥油茶,上好菜先来张全家福。然后倒茶、斟酒、举杯、同饮。菜的味道尚可,只是藏粑太干难以吞咽,被推来让去的,最后大家一致主张谁点的谁吃完。这下开心惨了,苦着脸惨兮兮的说:“老大!给我只笔,我要写遗书。”众人笑倒。渐渐地,盘已空,酒已足,夜已深,是该曲终人散了。唉,真个别离难,不似相逢好。前路漫漫,诸位一路走好。

  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早小钧竟没催我们起床,一时还真不适应,看看钟,哎呀,九点多了,开心和慧慧已经坐车走了吧!竟然没起来送他们,这下要被江湖人耻笑了。(呵呵,开心的这句口头禅我们都学会了)今天不是去山南吗?怎么没人叫我们哪?正想着,小钧进来了,板着脸说:“今天不催你们了啊!自己想干吗干吗,我再不管了。”哦,闹罢工呢。可能我们老抱怨他滥催,有情绪了。

  几人起来,洗漱,理包,退房,吃早饭,到车站已11点多。小钧倒真得不吭一声,憋不住了就咕哝几句:“慢慢吞吞的,随你们去。没车就呆拉萨睡觉吧。”到售票处买票,“只有下午一点的车了。”卖票的回答。怏怏地在候车厅坐下,我提议不如直接问班车司机,小钧去了。不一会儿高兴的回来:“上车,上车,班车马上开了。”奔上车坐好,还兀自不明白怎么售票处没票,车却还有位子呢。

  一路颠簸至山南已下午三点。县城不大,雅砻河穿城而过。据书上记载,顺雅砻入印度是最快的一条线路,可惜被禁了。在楚天招待所住下,一双人间,一三人间,20/床,无淋浴。小钧肯定去三人间,余我们四人猜拳,赢者住二人房。小丽和珂珂输了,苦着脸将背包放入三人间。

  拿上吃的,商议去河边烧烤。路过一家户外店,哇!全是“名牌”耶。DKNY快干衣才卖一百元!(西藏各地有不少户外店,皆为名牌,真伪难辨,反正山高皇帝远嘛)和蕾蕾一人买了幅偏光镜,雅伦的,90/付。出去后看见菜场,买了个西瓜,一堆土豆。又往前走了数十分钟便进入了田庄。  

 大片大片的暖棚挤挤挨挨,透过半透明的棚布可瞧见里面红红的西红柿,青青的菜叶,打趣进去采点,看看每家棚前卧着的狗,算了,不大好,还是买吧。高声招呼主人,引起看门狗一阵狂吠,主人听见狗叫出来了。“我们想买点黄瓜可以吗?”农夫连声答应牵住狗放我们进来。感觉良好的在棚内摆出摘瓜的POSE,“小的好吃。”主人善意提醒。本来还不好意思摘,这下黑手频向戴着小黄花的嫩瓜伸去。摘罢一称三斤多,“给三块钱吧。”谢过忠厚的主人,拎着战利品沿田埂前去。

  “平平啊,给我拿根小瓜好吗,我想吃诶。”一听就是小丽。小妮子系南国佳丽,说话嗲嗲的带转弯,话尾总要加上语气助词。和她在一起没几天,我们叫起人来全这味:“垒蕾啊”“可咳啊”“品平啊”都被传染了,呵呵。递了根给她,见她洗都不洗就咬了起来。这家伙极瘦胃口却好,饭桌上顿顿不让须眉,餐餐两碗饭,饭后还狂塞零食,羡慕啊。“好脆好甜哦,真好吃。”闻言众人人抢一根都啃将起来。

  暖棚渐渐少了,路两边,一望无垠的麦田开始显现出来。此时正半阴半晴云暮,这边太阳正在好时节,恣意抛洒,将远山,近树,麦田尽染金黄,那边却雨云翻飞,阴霾重重,投影田上,碎影舞斜阳。风起,雨落,由点而线,阳光下,一如天地间游弋的金丝。“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是西边日落东边雨”蕾蕾笑着纠正我。

  渐渐,雨势微收,麦田远处金山上,挂起一道绚丽长虹,狂拍。“快看,又出来一道!”果真,那条彩虹之上又生出一条较淡的,先只小半条,慢慢地在空中冉冉划出一条弧线,至山脚方停……如斯美景只看的俺口水答答滴(哈哈,菜驴词穷了)。

  “平平啊,来吃西瓜吧!”醒过神来咽下口水,拿块瓜在树荫下啃起来。就这样,我们把瓜临风,沐着夕阳,淋着雨丝,赏着那双彩虹,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

  田边有田,片片相连。转了一个又一个弯,眼前仍是田。雅砻河,你在那里啊?问路人,路人遥指前方,应该没错呀。疑惑再行,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瞧见一堵河堤,“噢!总算到了,那边一定是河了。”噌、噌、噌,小钧第一个爬上斜堤,回头大声招呼:“好漂亮喔!你们快上来呀!”

  想象着青青河边草正向我们摇弋招手,几人一鼓作气窜上去。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往下看,我旋即飞起一脚赏给谎报军情的小钧:“去死!哪有河水啊!你敢欺骗组织!”河堤下是一片荒地,数十米外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大树。小钧笑着边躲闪边说:“不这样说,你们怎么会上来啊。”

  雨早已停了,太阳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天色迅速暗淡下来。“就在空地上烤吧。”于是就地取柴燃起火来。生火的事就承包给小钧了,众人忙乱一番,火终于窜起来了。先烧出一层炭,把土豆放上去,再盖上树枝点火。四周都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只火光里映出五张垂涎欲滴的馋脸。

  经过漫长的等待,土豆,热腾腾、香喷喷的土豆,终于新鲜出土。七手八脚扑灭余烬,艰难地从乌漆麻黑的炭中扒出同样乌漆麻黑的颗颗土豆,迫不及待抓起一个,哇!烫死了!呲牙咧嘴的吞了一个又一个,又一个,恩,饱了。拿出带来的红烧肉罐头放在炭上烤热,不一会儿香飘万里,引得各位淑女大开荤戒,最后连肉汤都给喝完了。

  吃饱喝足,本次烧烤圆满结束。抹着油黑发亮的嘴(吃黑土豆吃的),全体原路返回。这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只一弯模模糊糊的月亮挂在树梢,一阵阵寒风从无遮无拦的麦浪上传来,“风黑月高杀人夜”,一念至此,脚下不由加紧了步伐。

  回到大街已半夜,竟有烤鸡腿。一帮馋鬼又干掉几根肉串,一个鸡腿。味道好吃极了,想是原料新鲜。这下太饱了,腆着肚子回窝睡觉。   

7月15日,大晴。计划书定好去桑耶寺。在路边傻等了一阵,没见着去桑耶的小巴,倒是看见N辆去昌珠寺的。于是集体临时变节,上了去昌珠的车。到得寺前一看不过一小门面,看多了高寺大庙一个个不免势利眼起来,见它貌不惊人都没了兴致,小钧照例摆着POSE拍了几张到此一游照(没见过这么爱现的男生,尽拍大头照),一干俗人便原地上车返回了。

  在车上问司机才知桑耶寺要去客运站坐车,正好此车也到,就顺路去吧。过了两站上来位汉族青年,衣着整洁,文质彬彬,背个电脑包,在一大群藏人中尤为显眼。见我们打量他,他也对我们回以注目礼。车到客运站,我们大包小包地下车了。小钧和蕾蕾找车我们看包。不一会儿,他们回来了。蕾蕾后竟跟着车上那位男青年,“他也去桑耶寺,我们一起包车,10/人,背包走吧。”

  车上那人自称小郭,在西藏部队工作。此人年纪不大,对西藏民俗、宗教典故到懂得不少,讲的头头是道,还介绍了不少山南胜景,印象最深的是他说的山南有座神山,每逢雨后都会生出一道竖虹,从山顶直入云霄。目瞪口呆,难以想象。不知不觉,路边的拉萨河变为了雅鲁藏布江,看着江景,听着藏歌,其乐陶陶。

  坐在司机旁边的小钧开始和师傅套近乎,想让他送我们回拉萨,顺便兜一下羊卓雍湖,“……您就送送我们吧,200元好吗?”司机只是不允定要350才去。我们群起而哄之“师傅帮帮忙吧,我们能坐在一起不容易啊。”“是啊,师傅,缘分哪!”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奈何缘分不敌人民币,只得作罢。

  没多长时间,目的地到了----雅江边一小码头,这才知道去桑耶得坐渡船过去。江面银浪茫茫,江鸥惊回,天际遥山小,靠岸一叶孤舟,无人自横,随波逐激流。

  那边小钧又摆开架势欲拍,忍不住讽上两句:“还没拍够啊,臭美。”那厮得意洋洋:“哼哼!俺有卡,俺有电池,不象某人,哼!”气结,没办法,自己只一张卡,所以一般不敢乱拍,没想到却被这家伙反讽。这时又来了几位中外背包客,几位藏民,船渐渐满了,预备出发。“15元一人。”开船的小伙逐个收起了钱,我们私下和他还到10/人,搞定。发动机开始隆隆启动,划开江水破浪而去。

 “雅鲁藏布江水,转过几多弯。流出喜马拉雅,陪我走一程。”晃悠在浩淼的江中,忍不住唱起刚在车上听到的藏歌。两个藏民和一外国游客时而比比划划,时而相视大笑,另两个看着我们也不断微笑。上前搭话,一年纪轻的竟害羞的躲到同伴身后,同伴会点汉语解释道:“他不会汉话,听不懂的。”问他们从何而来,回答道:从青海磕长头至此。问费用多少,笑笑:“我们几个身上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一惊,“那门票,车费呢?”他双手握拳,翘起两只大拇指:“就这样,谢谢,拜拜。就不用付钱了。”不由对朝圣者的坚韧深感佩服。送了点食物给他们,聊表敬意。

  本以为和黄浦江轮渡差不多,几分钟就可到达,可船在江上行了好久才停。岸边有数辆拖拉机和小车,原来去桑耶寺还得坐车进去。挑了最便宜最差的坐骑----拖拉机,4元/人,“突突突”的上路了。路是山路,高低起伏,凹凸不平,坐于其上,东摇西晃,上下颠簸,半小时后下得车来,一个个走路都呈“之”字形。迎面一辆大巴开过来,车头一行大字“桑耶寺——拉萨”,大喜,颠颠地追上去问末班几点,回答就是这班,2点半的。没戏,待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回码头拦车吧。

  桑耶寺的建筑融合了汉、藏、尼泊尔三种不同的风格,尤其是它的金顶非常明显,下层为汉式飞檐,中间是藏式彩绘,上立金顶充满尼泊尔风情。呵呵,因为此次多了位西藏通------小郭,好歹给我扫了点盲,不过朽木终是朽木,除了这个顶,其他还是不明所以。  蜻蜓点水完桑耶寺,山南之行就算到尾声了。依然坐拖拉机回江边,不过这次感觉好点,可能抗震免疫力提高了。到码头上船问价,曰:“20一人。”我们说来时开价不过15,船主态度蛮横:“就20,你不坐就等着吧。”摆明吃准我们非乘船回去不可。哼!有船了不起啊,我们不坐,你船装不满也走不了,大家耗吧。找了根木桩坐下赏江景。僵了半个多小时,另一个船夫发话了:“15,15,马上走啦。”6人对视一眼,胜利!上船!

  凡事都有代价,赢了价格却输了时间。下船后已是6点,顾不上又饿又累,冲到路边拦车。好在这条路是回拉萨的必经之路,不一会一辆小巴班车停下了,要30元/人,我和司机侃价,还至25元/人。上车后才发觉挤满了人。连人带包艰难的找地方安置下来,谋杀卡路里无数,肚子更空了。忍吧,四小时就到了。和旁边的军人闲聊分散注意力,得知他是四川人,当兵已7年,这次是来山南接新兵的。也不过30许人,脸上已布满风霜刻痕。回头看那些新兵们,皆为16、7年纪,想着西藏无数的兵营,无尽的艰险,都是由眼前这些稚嫩的脸撑起,一时无语。车近贡嘎,军人和新兵们下了,坐在他的位置上,闭目想睡却睡不着。

  晚10点,熟悉的城市终于出现了。在饿晕之前总算吃上了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一阵狼吞虎咽之后,小郭结了帐说他请客。那怎么好意思,争了一会争不过,讪讪道:“那,那你再多吃点。”众人哄笑,也是,哪还有剩余的菜。谢过小郭,和他告别后,大家打车回八廊学。

  东倒西歪地走进旅馆登记处,接待的阿姨木无表情的开票:“20元一个床位,开几个?”“我们昨天刚退的,以前都是15元啊。”“今天涨的,老客户暂时不涨,今天登记的都得20。”“对啊,我们也算老客户啦!一直住你们这,今天这么晚还特地打车过来呢,”“对什么对!就20,到底要住吗?”面面相睽,“那,要个四人间吧。”“四人间没有,只有八人间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啪!“不住了,我们走吧。”小钧竟抢先一步拍案而起,我即刻背包响应,蕾蕾和珂珂还有些犹豫,见我们这样只得跟上。哼!牛什么!我们花钱还得看你脸色,全拉萨就你八廊学一家吗?出得门来,兀自愤愤不平,精神反倒振作起来了。“去花神看看吧,有朋友说那不错。”花神是清真式旅馆,近小昭寺。一进大厅满眼金碧辉煌,四周壁画灿灿生光,可惜没床位了,再找吧!

  深夜,拉萨的街头,白日的喧嚣已沉寂,化做无边肃静。八角街也收起了拥挤的摊贩和人流,空空如也,坦坦荡荡。这个沉睡的城市,这时倒显出它质朴的原貌来。走在路中央,脚步声似乎也被吸走,融入了圣域的梦境。角落,玛吉阿米的烛火暗暗地闪着幽光,她是在为大师点燃一盏回家的指路灯吗?“那一年,我走遍所有朝圣的路线,不为觐见,只为触摸你温暖的指尖……”(难以想象超尘的大师竟能写出如斯美丽的情诗,敬佩),只是,俺们回家的明灯又在何方呢。

  兜了一大圈,敲了N个旅馆都客满,一问才知道明天是拉萨大庆,唉!它大庆我大霉,找住都不好找。眼下已一点多了,我倒罢了,害蕾蕾她们跟着受罪,真不好意思。“算了,实在不行就回八廊学吧。”小钧老大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沿北京东路往回走,快到时竟发现国际青年旅社招牌,忙进去问讯,谢天谢地还有床位,20元一床,大喜,有地方睡觉咯!

  随阿姨来到二楼,只见走廊、洗手间干净明亮,秩序井然。进房间,八个木制上下铺四四对列,宽敞整洁,恍惚有回到学生宿舍的感觉,好亲切呀。阿姨帮我们换好床具走了,终于可以休息啦!临睡前,珂珂惋惜地说:“早点来这住就好了,可惜这是最后一晚了。”方醒悟今晚竟是在拉萨的最后一夜,真特别,(特别累)。哦,也许它是特意给我们留多点回忆吧。

  又是四小时睡眠,看来黑眼圈是好不了了。昨晚芊芊发短信来说仍要留在拉萨,不与我们同行了。小钧打电话劝说未果大喝一声:“你给我过来。”伊人回了一句:“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话。”便摔了电话,了无音讯。劝小钧放手任她自去,都是成年人了,要留自有她的道理,况且旅游本随心不可强求。(芊芊,你在拉萨还好吗?有否遇见自己的独占神话?)

打着呵欠去客运站,这次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往八一的车早八点开,正等着,小钧过来悄声说:“有辆黑车去八一,不打票,50元/人,坐不坐?”有便宜车岂能不坐?开路吧!见着司机小钧又开始攀老乡套近乎,一路上他已“遇见”N个老乡了,河南的,东北的,四川的全他乡亲,不过好处多少有点,至少老乡一叫关系还是融洽多了。刚出发那会车上就我们5人,沿路捡人,一段时间后车满了,全是藏胞。不知不觉倦意袭来,闭上双眼,拉萨在朦胧中渐离渐远,再见,拉萨,有缘再见。  

从拉萨到八一顺利的话六小时车程,越往前走,气候越是湿润。慢慢地,沙石山上出现了绿意,由一片到一簇,再到满山遍野皆是。连日来都是荒山大漠,乍见这青山葱茏,不由得神清气爽起来。   

山是眉峰聚,水为眼波横,此间眉眼盈盈处婉约江南,只娥眉秀目中蕴含大气,野韵更天成。山跌宕起伏不按常理,忽急忽缓,间或一绿环翠绕孤山独立于江中,将混黄雅江水尽染层绿,化刚为柔,缠绵山色间。半山暖风徐来,微云自动,细雨轻坠无信息,余点点涟漪暗逐流碧。   

到达八一是下午两点多,戏嘲又省一顿中饭。在客运宾馆开了间四人间,反正小女孩都瘦可以挤挤,100元/间。宾馆是新开的,很干净,房间足有20多平米,四张双人大床一字排开,忍不住仰面横倒,舒服啊!   

“今天买点东西准备准备,明天我们要徒步走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小钧宣布。计划上早已定好,八一只去大峡谷其他地方不去。OK,先洗个澡再吧。洗完回房,只小丽一人在,“他们呢?”“蕾蕾洗澡去了,珂珂和小钧好象闹矛盾,争了几句,珂珂背上包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啊?她一个人能去哪?我不禁有些担心“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珂珂说服务台小姐告诉她,雅江徒步不安全,而且被看到要罚款的,小钧有些不耐烦,说她不行就别跟去什么的,反正话有点重……”   

这个小钧也真是的,脾气越来越大。正好蕾蕾回来了,我把情况告诉她,让她发短信给珂珂叫她快回来,蕾蕾也有些吃惊:“我走时听见他们在争,但没想到会这样……。”好在珂珂终还是回来了,松了口气,不敢多问只提议去吃晚饭。饭桌上想方设法逗珂珂说话,她渐渐回复过来,只是对小钧仍有些冷冷的。   

饭罢去林芝大桥兜了一圈,路边好多卖“虫草”的,小丽说她父亲曾上过当,300元买了堆面粉做的假货。怕怕,这种东东还是不沾为妙。大桥造的很好,两头都有士兵站岗,见我们举相机摇手示意勿拍,也没打算拍。一圈逛完去买东西,八一镇子不大倒挺繁华,两条商业街纵横交错占了大半个城镇。街上百货琳琅满目,流行服饰,日用物品,还有户外商店,格局不比内地城市差。只是吃的东西不便宜,最后只在超市买了包南京盐水鸭,(便宜,万里迢迢过来才特价10元)一点零食,行了,再买两馒头就凑合啦!     

赖到最后一刻,我才依依不舍地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收拾完毕,小钧却沉着脸宣布了一个坏消息:“雅江大峡谷可能去不了,当地人说雨季路不好,且是蚂蝗高产期,我们要取消计划了。”一阵沮丧,看来珂珂是对的。“你们看今天怎么安排?”一片沉默,我抬起头:“总不能浪费一天吧,要不沿雅江走走吃烧烤?”没异议那就这么办咯。   

拦了辆顺风车,付了20元车费,让司机送我们到昨天路过的兵站,从那里再沿江回走,也算是雅江徒步一种吧,呵呵。兵站不远,在公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七月正值雨季,后藏干燥还感觉不大,这里就非常明显了。天空灰蒙蒙地,酝酿着雨点,江风湿湿的,充满了水汽,温度也是25、6度,只是微闷热。   

兵站后是一片草地,溪流潺潺,蜿蜒其上,紫黄雏菊,点缀其间,忍不住采了朵小紫花佩于胸前,呵呵,偶尔聊发少年狂,当回花痴又如何。愈走草地愈开阔,冰水川流不止,叮咚前行,草色遥看,依稀娇尘轻雾笼,近观,满目润茵花凝露,彩蝶蹁涟韶华浓,犹有暗香浮动。远山半弯黛眉浅,沉浮虚无飘渺间。溪边的歪脖老树下,牛儿隐现繁枝茂叶中,几匹瘦马顾自埋头啃草,哪管春夏与秋冬。   

江水轰隆声越来越清晰了,快到岸边,前方一大从灌木挡住去路,过不去了。沿边回走,一块草地上露出烧的黑黑的炭石,“这里有人烧烤过诶!我们也在这儿烤吧。”仍是小钧点火我们捡树枝,好歹有了次经验,火很快燃起来了。大伙用馒头蘸上罐头红烧肉的肉汁烤,吃的不亦乐乎,昨天买的鸭子也报销掉了。看看时间已一点多,摸着肚子浇灭火焰,开路了。一低头,哎呀,花都熏蔫了,SORRY,把它放入河中水葬,花自飘零水自流去也。小丽又摘了两朵分给我一朵,再看看其他人,呵呵,都戴上了。  

“啊!我终于发现野草莓了。”珂珂大声宣布,一窝蜂的向她的新发现跑去,试着摘了一颗放入口中,恩!酸酸甜甜,挺清口的。众人大采特采,哈哈,今天有饭后水果了。   

草地尽头被堵住没路了,只好往公路方向返回。地上太湿,小沼泽遍地皆是。小心翼翼穿花绕树的兜了一大圈才回到公路。戏言经过过草地,翻雪山,渡沼泽的磨练,我们终于回到了社会主义光明的大道上。   

一干人嘻嘻哈哈说笑前行,江湖少年夏衫薄,轻狂趁年少,比肩携手景正好,心远天地小。不知不觉,队伍分成了两队,蕾蕾和小钧走在了前面,我和珂珂、小丽落在后面。两人不时回头招呼我们走快些,起先还紧赶慢跑的追上去,如是三番后,我们也累了,索性优哉游哉的按自己脚程走。   

“小丽啊,说说你的游历吧。”一路上赶着日夜兼程,大家都没空谈心,正好趁眼前良辰美景聊聊赏心乐事。“我?我没什么啦!这次是想辞职出来玩的,老板不放只说给我三个月假,三个月后要想干就回去上班。我就一个人到处晃晃啦!因为我妹妹有同学在西宁当志愿者,我就跑去了,然后就想走青藏线过来咯。对了,你们坐车到拉萨多少钱?”“格尔木过来180吧。”“你们知道我多少钱?400!还是长途班车!上车后才知道有买200的,有买300的,我是最贵的,吐血!狂吐!(小丽口头禅)”(看来一个人比较容易挨宰,这家伙到拉萨还跟团去那木错,付了350,堵车堵了12小时,什么也没看到,上文说的倒霉鬼就是指她,呵呵,小丽别再吐噢)。   

问到珂珂,小女孩有些沉默,“我啊?我没什么好说的,蕾蕾说她要去西藏问我去不去,我就辞职跟来了,决定时离出发只有四天了。所以什么都没准备,”欲?***梗?ldquo;你呢?别光问我们呐。”这回轮到我沉默了,说什么呢?畅所欲言?没到那个程度,轻描淡写?太敷衍人家了,“我……也就这样,辞职出来放松放松,网上看见帖子就加入了。”聊着,走着,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远去了,三小时接近了……  “脚酸死了,还有多少路啊?”忍不住开始抱怨。一早出来只烧烤休息了一会,脚都没停过,看看前方仍是路漫漫其修远兮,需吾脚上下而丈量,苦啊!珂珂已走得脸色都变了,用手撑着腰,几乎是拖着脚在走,“珂珂,不行就坐一下吧,别硬撑。”招手示意前面两人休息。蕾蕾走过来问:“怎么啦?珂珂,没事吧?最好是不要坐慢慢走,停下再起来更走不动。还有三分之一路呢,这样子我们天黑前走不完的。”   

蕾蕾走远后,珂珂一言不发,站起来咬牙前行。“哎!珂珂,我们扶你吧。”小丽上前追上珂珂,我也起身赶上。“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不用人陪,拖你们后腿不好。”蕾蕾的话可能让小姑娘有想法了,“没有啊,我们也脚疼走不动,怎么说是你拖我们后腿呢?还是让我们搀你走吧。”珂珂只是执意不肯,一定要我们别管她先走。看看前面,蕾蕾和小钧已失去了踪迹,但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在后面呢,两人故意做东倒西歪状:“哎哟!我的腰啊!我走不动了。”“阿唷!我的腿啊!我也不行了。”珂珂被我们逗得直乐,“拜托别引我笑了,一笑我的腰更酸更走不动了。”不敢再耍宝,也实在是累得脚都抬不起来,没精力了。   

转过一道弯,原来小钧他们在路边坐着等我们。会合后继续跋涉,良久前方出现了造好的江堤,“应该快了,有堤说明快到镇上了。”奋力行至长堤,大伙全瘫坐下来休息片刻。堤上每隔数十米便建有伸往江中的条形石路,沿石路行到尽头,就地坐下,让无边波涛将我包围。   

已经八点多了,天有些暗下来,出乎意料,太阳却在此时露出了脸,无奈云多,锋芒被遮掩了大半,只洒下一片冷辉投于江面随波跳跃。江心数条沙洲浮出水面,上缀绿叶繁花,自成一景。大浪前赴后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奔涌而来,呼啸离去,对岸青山隐隐,任急流汹涌自巍然屹立。“滚滚长江东逝水,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难得,难得,古人竟和我想的一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呵呵,脸皮厚度又见长咯。  

勉强拖着酸涨的腿踟踟而行,珂珂已走的麻木,挪动几成机械的条件反射,提声唱了两句,气却接不上来,还是乖乖赶路吧。远远的,远远的,林芝大桥灯火通明,似天边的一道长虹悬挂于江面上。众人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木然的移动沉重的脚步,“要坐车吗?”一辆出租车停下,司机探头向我们问话。老天开什么玩笑,快到了还送辆车来,对视了一下,坐吧,走走也得半小时呢。   

让珂珂先上,她却突然激动起来:“我不要做车!已经快到了还坐什么坐?我不坐!”把我们吓的不轻,以为她走糊涂了,七手八脚把她按进车内,见她安静下来问她怎么回事,她仍愤愤:“本来就是嘛!好不容易要走完了,一坐车不等于前面的坚持全白费了吗?那还不如早点坐车好了!”惶惶然,感觉自己成了叛徒,罪人。就这样,雅江徒步由于我们的临终变节而宣告失败。回去一算帐,去时半小时,车费20元,回来十小时,车费10元,一天下来辛辛苦苦每人只赚了两块钱,亏大了,呵呵。  

休息了一晚上,脚不疼了,腿却酸的抬不起来,其他人倒都恢复了。今天要开始向云南进发,这两天开心和慧慧时有短信过来,慧慧从拉萨坐包车已抵达香格里拉了,开心为省钱搭班车也已至德钦,据报路途还算平坦,转车顺利的话两天可到德钦。   

心中大定,去客运售票处买票,被告之今天只有去成都的车,不售中途票,全票票价520;走芒康的川藏南线因雨季路险已停发,要去只能坐走昌都的川藏北线班车,中途到邦达下再自己转车过去,也只卖全票,220元。晕!且不说价钱贵,还得多转一道车,更何况今天还要耽搁一天。问了下包车价,最低2500/人,不合算,要知道慧慧从拉萨包到香格里拉也才800。“不如去路边拦顺风车试试。”小钧拍板。退房,大包小包扛至路边等着被捡。眼前车来车往,哪一辆才是我们的去向?看来干等不行,得主动出击:“老大!秀玉腿.”一阵哄笑后,我和珂珂到桥头车站去碰碰运气。  

“珂珂啊,我们可都靠你了,知道为什么只带你吗?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边走边和珂珂开玩笑“你看看,那些司机眼睛都盯着你看哎!干脆,把外套脱了,凭你那件小红吊带衫,绝对招来一排车抢着送我们。”珂珂还击道:“这个光荣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吧,我只要跟在后面挤挤就行了。”“哎呀!我哪行呢……”   

正说笑着,迎面开来一部川A越野车,迟疑间举起了手,车缓缓擦过我们身边,倒真的停下来了。忙跑上去,一看,俩兵哥哥,“啊,军车啊,我们以为去四川的,想顺路……”搔搔头没敢说下去,车内两人对望一眼,没说话开走了。珂珂过来追问如何,沮丧:“好象不行。”珂珂埋怨我不抓紧机会,我也有点懊悔没说明白。不过有了开头就不怕了,心一横,见车就问去芒康吗?卡车,货车,面包车,一辆都不放过;军车,邮车,土方车,统统报上去向,可惜一圈下来仍无收获。“你看看,不穿吊带就吊不着车吧。”还不忘和珂珂斗嘴,招来小MM白眼一双。

七月开满格桑花--西藏游记(四)
作者:西藏游者 来源:西藏旅游网 日期:2007-11-24 点击:337 垂头丧气回到临时据点,小钧那倒曾问到辆装沙的大卡,可他嫌脏没去,心里暗觉可惜,但也不好说什么。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车还是不知在何方。又和珂珂跑到另一条马路去看,也没戏。“从拉萨到八一六个多小时,一早发车到这最早也得12点以后,昨天下午我在公路上看见几部班车,都是去芒康的,可能时间还没到吧。”小钧分析道。可现在已三点多了,一辆也没见着啊。是不是地点不对?背着包迁徙至三岔路口加油站,所有的车必须由此汇到一条道上去,这下总不会有漏网之鱼了吧。   

加油站边是一片草地,在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下躺倒,意外发现树上挂着一小串一小串的桑葚,哈哈,又有水果吃了。塞了颗绿的在嘴里,呸,酸死了,这下懂了要挑紫的吃。吃够了,四下张望,看见旁边长了一丛丛昨日采的那种小花。兴高采烈的摘了五朵分给众人,信口唱起范玮淇的《那些花儿》:“那阵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它身旁,今天我们已经消失在人海茫茫。”  

车还是没拦到,班车也不见踪影。“今天大庆,不会不发车吧?”大家商量下来决定,等到10点再没车就回宾馆,明天坐班车走。天一点点黑下了,躺坐在树下用歌声驱赶寒意,八点……九点……十点了,拍拍屁股,背包回府。踏进宾馆故做洒脱的笑道:“我们舍不得走,又回来了。”服务小姐笑着帮我们开了昨天的房间,没办法,缘分哪!八一。   

7月19日早上,我们终于还是买了去昌都的票,到邦达再说吧。上车按号找到座位,却发现已被一些藏人占了,和他们理论,动之以情晓之以礼,苦口婆心唠叨了半天自觉深得唐僧真传,奈何西天取的经在这近西的佛国圣地,如老孙见了如来般一点花头也无,你自说你的,他自坐他的,只脸上一抹憨笑,大智若愚功练的炉火纯青,罢了,I服了U。只得在后面随便坐下,片刻却被别的乘客揪起说占了他的位置,又费口水无数想说服他另找空位坐,那人却死活不肯,一怒杀回自己座位再度开讲,眼看混乱在即,司机同志一声大吼:“都给我按号坐!”一语定乾坤,抢座纷争方被平定,车内开始呈现汉藏民族大团结的稳定局面.   

车出八一,路马上变险了。泥肠窄道坑坑洼洼,山体上满是泥石流滑下的道道印记。藏族司机艺高人胆大,熟视无睹,将车开成了名副其实的“过山车”,每逢转弯都能感觉到大巴向崖边呈30度角倾斜,吓的靠崖而坐的珂珂和蕾蕾连声惊呼(后来也麻木了,都睡着了)。这班车除我们外全是藏民,人很多,连车头厢盖上也坐了几位藏族少年。两个男孩长的挺帅气,只是大一点的那个居然镶了颗金牙,一笑,金光闪闪,吐!(小丽点评)   

秃山复又重现,不同于拉萨的沙山,山体皆是岩石,只是石质有些酥松,看上去一棱棱极具沧桑感。雅江也恢复了它的刚气,混黄浊浪挟千军万马之势纵横山间,涤荡荒谷。竟有隧道!一小战士昂立道口,向他招招手转瞬即过。出小隧道后见有数间平房,应该是兵营吧,无法想象漫长岁月里面对那空山寂寂他们是如何度日,除了致敬惟有致敬。   

走不完的盘山路一圈又一圈,山头又转青翠,正看着,车突然停下来不走了。怎么回事?下车一看,前方几十米处一辆大吊车正往崖下打捞着什么。前面车的人告诉我们有卡车翻下去了,正处理呢。“那司机呢?”“那么高翻下去哪还有命在,估计早没了。”人们议论着,观看着,指点着。在他们,不过又增添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于川藏线,只是在它数不清的事故中添上小小的一笔;而他的亲人们也许尚未得到消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望着崖下滚滚流逝的江水,第一次感到恐惧,一种对生命脆弱的恐惧。   

吊车最终收工了,不知它吊起了什么没有。不管怎样,活着的人还是得继续他们未完的路途,车开始开动了,一切如常,只有那等待的时间记载下那曾消逝的一切。耳边响起婉转的藏歌,吟唱由低渐高,嘹亮深缈,却于起承转合处隐含一丝无奈和悲凉。


路边景色一如既往的美,红的,蓝的,黄的,绿的,无数花仙子散落山涧四处,乘下车吃午饭期间狂拍,却摄不尽那满眼芳华意,照罢头簪小花一朵归去。

  行路难,行蜀道更难,正庆幸今天没有下雨,前方路中央突现大石兀立,司机让全体下车步行,自己减慢车速谨慎地从崖边险绕过去。复又坐回车上,长吁一口气:还好,要是早到一刻,那巨石不会砸我们车上吧……看来俺们运气真挺不错的,多吃点零食犒劳犒劳自己吧。

  咦?又要下车了。懵懵懂懂随众人下了车,抬头,一座大桥飞跃雅江,雄架两堵峭壁之间,两头均设有岗哨。大桥桥面由厚木板拼接而成,透过稀疏的板缝,清晰可见江水卷起的层层巨浪,不敢再看,快步走过。等我们全过了桥,车才缓缓驶于其上,终于平安停在我们面前。

  车开出好远方忆起这桥挺眼熟,难不成是通麦大桥?据说为建此桥也牺牲过人,不过西藏哪段路,哪座桥后没有一番不为人知的艰辛呢?忽对藏民的虔诚有些理解了,在强大的自然面前,人、事、物都太渺小脆弱,除了祈求神迹,除了精神信仰,人类实在无能为力,西藏,教会我有所畏。

  波密,一直想看看有这么个好听名字的地方长什么样。下午六点半车进波密车站招待所,司机告之今晚就在此住宿,明六点起行。房间倒不贵四人间60元。蕾蕾这两天一直感冒不舒服,让她睡下我们出去吃饭。又是落日时分,沿雅江绕行,沉浸于江风斜晖中,目送归鸿远。听说除墨脱外,波密的雅江景致也很不错,可惜只能作为匆匆过客擦肩而过,想起连日尽照计划赶路错失美景无数,甚憾,不过也好,留有空白下次再填。

  路上买了点水果,超贵,苹果4元/斤,葡萄8元/斤。吃过饭给蕾蕾带了份回去。好多天没与家人联络急着去打电话,小丽也想去买东西。这下珂珂也呆不住了硬随我们同去。“快点回来,明天得起早!”身后传来小钧叫声。“好。”才怪,早回去当电灯泡啊。自雅江徒步后气氛越发怪,似一道无形的分水岭把众人划成三两格局,三自然是我、小丽、珂珂,而二就是小钧和蕾蕾。其实也不想刻意怎么,只是他们在一起总有份若有似无的暧昧之情,眉梢眼角间默契无数,夹于其中任谁都感觉别扭。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距离产生了。当晚三人兜了许久才回房休息。

  “快点!车要开了!”随着大嗓门慌慌张张滚下来,天呐!老大催死人了,本性难移啊!车上又多出几个人来,其中有位藏族少女健美活泼,坐在车头与那两位英俊少年嘻嘻哈哈打成一片。昨天一路甚是艰难,今天该太平无事了吧。

  一觉醒来蕾蕾道刚看见然乌湖彩虹了,不免如祥林嫂般自怨自艾一番:我真傻,我单知道山南是有彩虹的,竟不知道然乌湖也是有彩虹的……又听同车人介绍然乌胜景:“看,那边两座一模一样的尖顶山就是三大神山中的老二老三,”一瞧真是极相似,顶呈“人”形直入云霄。“每逢正月十五月圆之夜,山尖会处于明月之下,远眺似托起一银盘……”想象一番,惜无此眼福啊!(9月国家地理西藏特刊又介绍然乌来古村,真该在那多停留几天,悔啊!)

  醒醒复睡睡,好象又停车了!什么事?慌忙睁开眼,还好,只是两辆车相撞了而已,无人员伤亡。放下心来下车转转。此处位于峡谷底部,两边荒山四起,脚下雅鲁藏布江水奔腾。相撞的是两辆小车,车主们正为孰是孰非僵持不下。来来往往的车慢慢汇成了小车龙,乘客们都下来看看,说说,聊聊,又是旅途中的一段小插曲。

  一位藏族老汉手持转经筒独坐江边,自顾自转着念着,见我举机欲拍拎起衣角半掩住脸。起先占了我位置的藏族男子正和另一人往江中投掷石子,“嗖”的一声,小石划破长空,落至对岸半山。“好!”见是我,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聊了几句,自言此行是去巴塘做生意的,问我从何而来,答浙江,“浙江好地方啊。”接着一番赞叹,我只笑不语:生活总是在别处,此间的人看彼处好,彼处的人又何尝不羡此间呢?他身旁的男子忽轻声吟唱起来,曲多婉转,“哦!在车上唱歌的就是你吗?唱的真好听。”那人羞涩的笑了,极喜欢这种笑,纯净,发自内心,似孩童般未受污染的眸子里且喜还羞,慢慢绽放开来,至真,至善。

  “噢!”一阵欢呼传来,是车头那几个少年,他们以江对岸的一块石头做靶比赛谁先击中。颠颠地跑过去观战,见我过来,两小男生似有点不好意思,哈哈!怎么藏胞都挺皮薄的。和他们一起鼓掌欢呼,瞅个空和早上那位少女搭上了话。女孩倒落落大方,自我介绍在波密上中学,此番回成都探望爸爸妈妈。“那你怎么考到波密去了?”“没考好,其实我成绩很好的,考试都是第一名,高考我一定要考回去。”言语神情自信满满。

  问她多大了,暗猜可能有16岁,回答却是13岁,天,她看上去高挑健壮,比我还大一圈,难道藏族少年早熟?“那他们呢?”“我不认识他们,早上上车,那男孩说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就答应啦。”曾听闻藏族男子可随意开女子玩笑,女的还不能生气,也许在他们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警车来了!警车来了!”人群骚动起来,一辆警车驶入中心现场。又过半晌,不知如何调解的,总之车开始流动了,人们哄上车,热闹的江边又复空寂。

  窗外的石山、浊江已看的有些疲劳,正昏昏欲睡,车头那些少年忽唱起歌来,其中少女的声音尤为响亮,从老鼠爱大米开始,唱了一半忘了词就换首歌再接着唱,藏歌居多,“姑娘走过的地方,一路鸟语花香,那是春天的使者,我心中的姑娘。”依稀记得这么几句,歌词简单明了,曲调意境豪放,一如当地民众。

  慢慢的几人唱乏了,歌声开始低落,一男孩忽开口唱起首旋律忧伤的歌来:“玛吉萨路其亚啊什么都会有,就是没有我的心上人,你对我说,你不爱我,因为我是个流浪的歌手,……”其他人也跟着哼唱起来,词本无奇,配上这低沉的调子听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邦达,邦达到了啊!”歌声中我们五人下了车,车上的人纷纷伸出手和我们挥别:“再见!一路顺风!扎西德勒!”目送班车远去,我们还得继续我们未完的旅途,流浪下一目标——芒康。

  邦达很小,身后只两排旅馆,兼营数家饭店。已是下午四点,去芒康的班车肯定没了,先吃饭,然后看看情况再说吧。坐下点菜,小钧出去打探消息。

  吃了一半,小钧跑进来大叫:“快点!快点!我拦着辆卡车,说好了70元一人带我们去芒康,赶快吃完上路!”狂塞,付帐,背包,一阵忙乱后冲出门。货真价实的大卡,东风180,驾驶室高的我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把包往后车斗扔,两人帮我们搬上放下,一看,正是昌都班车上去巴塘做生意的两藏人。他们和行李一起坐后斗,蕾蕾和小钧坐副驾座,我们三人挤进座位后的小卧厢内,呵呵,从来不知道卡车上还有这么个好去处,看来一路上不必受太大的颠簸之苦了。

  司机是四川人,40开外,以前在阿里当过兵。退下来后常年跑川藏线运货。“今晚赶到左贡休息,那里有个招待所蛮干净,10元一人,我常住的。明天要早点走,我得先上山装完货才能送你们去芒康,装货很快的,也就2个小时吧。”既已上车还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就听人家安排咯。

  窗外开始下雨,本已酥松的山体经不起雨的再次冲力,软软的沓将下来,泥泞的山路上大小泥石三步一滩,五步一堆让人触目惊心。司机仗着车大一一冲将过去,战战兢兢之余对师傅大献阿谀之词,只望司机听了能够龙颜大悦,将看家本领拿出为大伙卖力开车,俺们的小命还想留着回家呢。

好在左贡并不远,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腰酸腿疼的爬下车(地方太小三人只能蜷起来坐),车停进招待所,登记住宿。不公正待遇又再次出现,两藏人和司机都只10元一人,轮到我们却死活要20元一人。冤哪,俺们也不过是穷苦老百姓啊!好说歹说才同意给我们开个三人间,60元,唉!晚上又要两人挤一床了。

  司机问我们收车钱,小钧给了三百(我们钱都放小钧那一块用),五十零钱没有,我忙说明天再给,师傅答应了,叮嘱明早四点起床发车,让我们早点休息便离开了。我不免又担忧起来:不会到时把我们扔这不管了吧,那可就惨了。带着这个问题迷迷糊糊睡去,脑子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生怕一不留神让师傅给溜了。

  “咔嚓”,门有动静!呲溜坐起,却见小钧走进来,“车在吗?”“在,没事,再睡会吧,外面黑黑的还下雨,走不了的。”说完也自睡了。我闭上眼却睡不着,只凝神注意外面动静。呀,好象是司机在走廊上讲话,顾不得穿外套就跑了出去,得得得,冻死了!抖抖索索中见前面房间有一人正敲门,迎上去一看可不正是司机吗!

  “师傅,车要走了吗?”他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估计俺披头散发的样子较恐怖没认出来)“哦!对,我正找你们呢,登记处讲你们住这个房间,”“哪有!我们明明住那里。”“那快收拾吧,马上走。“回房叫醒其他人,心定!呵呵,小人做惯老胡乱猜疑,第二次了,看来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啊。

  说是四点走,出发时还是过六点了。雨下了一夜至今未停,上到山顶竟转为悉悉索索的雪粒,漫天纷飞,青山顷刻间白了头。暗暗担心后斗两藏人,希望他们不会冻着。中途司机下去了一会,再上来手里多了包东西。

  “这是什么?”好奇的拿起端详:一簇簇用绳扎起,每簇7、8朵8、9朵棉絮状植物,“雪莲。”“什么?这就是雪莲?多少钱?”“5块一簇。”“啊?!”一个个嘴都合不拢了,“师傅,我们也要噢,能帮我们买点吗?”“是啊,是啊,”正好开过几个帐篷前,“那你们不要响,我来讲话,不然价格就高了,”忙不迭点头,“哎!雪莲的¥%*。”师傅朝帐篷喊了一嗓子,一牧民拎着几串冒雪而来。统统包下,一大堆,9簇,才45元。嘴又合不拢了,这回是笑的。

  三小时后下车吃早饭,吃完就上山装货,估计得等两小时。雪域已过山又复青青,草色深浅不一,远望似被划出条条色带,墨绿,草绿,青绿,浅绿,万绿从中一抹红,红江拖出“S”形迤俪山间,奔涌如昔。

  装货处在一山腰,司机一声呼啸(怎么像山大王),四五名工人自帐篷中钻出。“我给你们每人带了一个!”司机朝他们大声说,同时向我们挤了挤眼睛:“和他们开个玩笑,别当真。”“啊?带个什么?”我兀自没明白,小丽暗推了我一下,不敢再响。

  一干人开始紧张的往车斗装大石块,山腰里早已开采了许多,堆的满地皆是,是大理石,这就是他们拉的货啊!看来这些工人们常年呆在这开山,全靠司机装货时给他们带点食物什么的。闲站无事,问同来的藏人坐后面冷不冷,他们摇摇头示意没关系。聊着聊着问他们卖不卖绿松石天珠之类,笑:“那都是假的,真的一小粒都很贵,我们平时戴假的只有节假日才把真的戴出来。”泄气,看来淘不到宝了。

  等了约三小时方才启程,许是完成任务没了心事,司机开始话多起来,和我们大讲某人的风流韵事,吐啊!看在帮买雪莲的份上勉强应和,总算,他指指山脚下:“喏!下面就是芒康了,我的车不好调头,你们在镇外等着,我去叫辆车来带你们进去,也就一块钱一个人吧。”腰更酸腿更疼的滚下车来,拿下行李,经历了几天的跋涉,包包们都惨不忍睹,罢了,人皆如此哪顾得上包。和两藏人及司机告了别,坐在尘灰满地的路边等车。

  “那个司机真是的,一点点路都不肯带我们进去,”“是啊,还说我们不如藏人大方,开不起玩笑。你们不知道,他刚才边讲话边用手拍我大腿,吓死我了。”汗!还好坐后面。“对的,我听说川藏线司机很野的,好象有单身女孩出过事,中途被司机扔在荒山走了六小时才被牧民救了。”寒!还好我方人多。“刚才他还对那几个工人说什么一人一个,我就在想万一动手那两个藏人会帮谁?”彻底倒!迟钝如我竟一无所察。

  “突突突……”一甲克虫拖着一屁股烟驶近,车倒真的来了,只是超MINI型,三轮的小摩的。我塞,我塞,我塞塞塞,眼睛挤贴于车窗玻璃上,目送摩的扬尘起步。

  “师傅,到德钦多少钱?”10分钟后一帮人出现在客运站,“80/张,明早9点。”物价飞涨,功略上白纸黑字印着35/张,唉,银子流水价流出去,大半都是买路钱。接着解决民生大计:吃、住问题。在一宾馆要了间双人标间,我们两人挤一床,另加一小单间给小钧,这样一来都可以洗澡咯。

  芒康——西藏的最后一站,出了此地便入云南境内。这里气候已开始潮湿闷热,且轰炸机(苍蝇)巨多,在不绝于耳的“嗡嗡”声伴奏下吃完晚饭,回房休息。当下洗澡的洗澡,看电视的看电视,发短信的发短信。小钧房小除床别无它物,因此没事就过来晃一圈,来回几次后有人抗议了:“哎!你好回去睡觉了吧,你在这我们都不方便耶。”蕾蕾也半开玩笑的附和:“就是嘛,别老往这跑。”小钧讪讪走了,真的不再过来。

  洗完澡蕾蕾渐有些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那家伙不会生气了吧,我去看看。”匆匆离去,余下三人对视而笑。良久小姑娘回来了,一改往日的沉静少言进门就不停说笑,大家也都闭口不提,陪她东拉西扯一番各自睡去。

  次日早八点多赶到客运站坐车,环顾一圈,只两三辆大巴,并无标明到德钦的车,“师傅,哪辆是去德钦的班车?”“就这辆。”司机指着我们眼前的大车说道。“这,这不是到盐井的吗?”“对,到了那另有班车送,你们直接换车就行了。”“可我们买的是直达票啊?”“没问题,转车和司机说一声,不用再买票了。疑疑惑惑的上车,得到再三肯定后才勉强放下心来。

  九点的车磨磨蹭蹭到十点方出站。一路上小钧又大吹云南如何如何,仿佛我们正从此间地狱升往彼方天堂,让小女生们向往不已,忍不住打击她们别太抱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刚收到开心和慧慧短信,说丽江人爆满,两人不愿凑热闹已移师大理了,看来难说啊。

  盐井,云南边境一小镇,以产盐而得名。上世纪初期法国传教士不远万里前来布道,除了圣经还带来了葡萄种植及酿酒术,至今盐井山头仍挺立着一座教堂,葡萄酒也早入寻常百姓家。四个时辰后在盐井吃中饭,小丽和我因误把苹果认做桃子,被小钧好一通嘲笑。有什么好笑的,俺近视眼看不清楚嘛。女孩子都馋水果,在苹果树院外高喊主人想买,无人应答只得作罢。狼吞虎咽扒了几口蛋炒饭,在司机的催促声中匆匆上车。

  大班车已换成小巴士,加上不断载招手客,很快拥挤起来,途中四个想搭顺风车的背包客,只得望而兴叹,继续徒步而行。从小小的盐井便可看出,云南的旅游者还是要比西藏多多了。

  车在山崖间盘旋,崖上仙人掌簇生,饱满的果实清晰可见。崖下浑红的澜沧江喧嚣作浪,急流勇进。小巴在山道上爬行了一个小时又停下了,:“下车了,这里开不过去,你们要走过去换前面的小巴。”让蕾蕾和小丽轻装先跑去抢座位,我们三人背登山包慢点过来。五个包小钧扛了两个,我和珂珂一人背一个,再一起拎了一个。

  走出数米已气喘吁吁,行至前方一看叫苦不迭:眼前山路已被泥石流冲塌,一道七、八米宽的泥沼从山顶直泻山脚。“你们包太重过不来的!得下去从山脚绕上来!”对面有人喊话。三人只得转向下行。“把包给我!这都拎不动!”小钧一把抢过我们手中的包,边喘边带头下山。

  没有路,约70度的斜坡上铺满小碎石,崖下便是怒吼的江水,张牙舞爪似要吞没一切,身后背包小山一样压的人一个劲下沉。控制住目光不去看那使人晕眩的急流,勉力平衡打颤的双腿,稳住重心,尽力踩着草根,蹲下身一点一点下挪,很快汗湿重衣裳。胆战心惊的行近山脚,全身都软了。

  这里泥沼已窄了许多,只两米不到,但此时实在迈不动步子跨过去,只得踩上半脚过渡,落脚处软绵绵的完全不着力,瞬间,半只靴子已无声无息没入其中,大骇,忙奋力拔出。站定,半晌气喘不已。头上珂珂声音传来:“小心!这树丛有刺。”说话间气息甚急。崖上人声隐约,像有人大叫当心。抬头看看陡峭的山壁,心一横,抓住小树根手脚并用攀爬起来。

  气急,胸闷,汗如雨下,盯着前方珂珂落脚点睬住印迹拼命跟上,脑中渐空白,只一个念头:我得上去!不知走了几步走了多远,两只手伸出接过我的背包放下。站在平地上,数分钟后才缓过劲来:我上来了!

  “……你太不够意思了,看着我们爬也不下来帮忙,瞧把她们辆累的,”耳边响起小钧的大嗓门,“我想去的,可根本没路下不去呀!蕾蕾下了两步就退回来了,实在太陡。只好在上面干着急傻等,我们从上面泥沼过来也好不到哪去啦。”是小丽,我精神慢慢恢复了,出声劝导:“算了,算了,大家平安无事就好了。”挤上车,谢天谢地,这第三辆车总算可以发往德钦了。

  (还好我们坐的是班车,如果是包车或直达班车就惨了,亲眼看见一辆自拉萨开往香格里拉的直达车就抛在断路前,进退不得,一些小包车也只能中途调头回去。)

  浓雾蔽日,一从雪山在残照下明灭闪耀,这是梅里雪山,我们云南的第一站。

站在飞来寺公路边,一干人远眺对岸雪峰群:小小的一排,半埋入阴霾中,愁云惨淡万里凝,也凝在了每个人的脸上,“什么呀,真比不上珠峰好看。”安慰道:“可能因为没太阳,雨季本来就不是观雪山的好季节,珠峰我们刚好赶上个尾巴。”心里却也直嘀咕:既无亚丁之艳美也无珠峰之大气,失望!小钧惦记着功略上提到早起逃票,建议乘晚上包辆车进山,这下被司机借口天黑路险猛宰,150元单程(平时200来回),咬牙应下。

  云南路况比西藏明显好些,平坦整齐,一点也不颠。半小时后司机提醒:“前面就是售票处,你们要下车买票了。”集体傻眼,“师傅,不能混吗?”“不行的,他们24小时上班呢,不买进不去。”偷鸡不成蚀把米,65元摸将出来。进山寻寻觅觅一番,找房住下。房间依山泉而建,水声隆隆不断,是夜相伴入眠。

  次日阴,时有雨,清晨徒步上山,十分钟后又是三两格局,与雅江不同,这回是我们三人在前,那两人落的老远,不见踪迹。“蕾蕾今天不在状态嘛?”“可能身体不好吧,没关系,反正有小钧会英雄救美,俺们就别瞎操心了。”心安理得顾自猛爬,累了就停下歇歇。马铃声不时响起,路中央尽是马的肥料,养花一级棒。不过一个半小时功夫,三人就登到了下马处,上面就是铁栈道观景台,曲里拐弯不知几重。

  在山坡上坐下,边拈花惹草边等蕾蕾他们。良久,良久……两人冒出头来,“你们怎么才来,我等的花儿也谢了。”再不来,这坡上的花要全谢了,被我们采谢的。“蕾蕾啊,你还好吧!”蕾蕾好整以暇:“啊?我啊,我很好啊,都怪他啦,走不了几步就喘,一喘就要坐下休息,我只好陪着他坐咯。”什么?搞了半天是美人陪英雄……@#$%。

  上左脚,上右脚,再上左脚,再上右脚……铁栈道啊铁栈道,你依山而立,临空笑傲,曲折婀娜,我脚下腾空,心里没底,气喘吁吁。不过呢这点小CASE还是难不倒我们地。转上N重眼前一亮,一道冰川自云中垂落,冰凌花历历在目,闪着幽幽的兰光,可惜天阴,雪山完全被雾挡住,没有了阳光反射,兰光似蒙上了尘,灰灰的,暗暗的,失去了夺人心魄的震慑力和晶莹剔透的美感。

  登顶吃饭,拍纪念照,闹够后下山,许是听见俺说它不美,走栈道时狠摔了我一跤,被动地做了一次五体朝拜,疼死俺了。但就算摔我俺也得实话实说:梅里啊,你这次真的好象不怎么美丽啊。

  一小时后窜下山来,看看天阴阴的毫无好转迹象,大家也没兴致去雨崩村了。包车德钦的干活。一路上,车内喇叭藏歌欢唱,“姑娘走过的地方,一路鸟语花香……,”相视而笑,齐声开唱:“那是春天的使者,我心中的姑娘!”唉!那前路的艰辛快乐怎会遗忘?

  德钦,国税局招待所,“哈哈,你们俩又输了,三人间去吧。”同样,开一双人房,一三人房;同样,猜拳决定;也同样,输的还是珂珂和小丽;不同样的是,两人赖在两人间不动了。只好承诺下次一定我和蕾蕾住三人间并帮她们把包背进房内,才平了两人的愤慨。

  洗衣机?!露台上竟有洗衣机!看看面目全非,不辨颜色的衣衣裤裤,窃喜:天助我等啊。于是乎,夜色中,露台上闪出几条黑影,忙乱一阵后,“老大,你们先洗吧,我去拿夹子。”不一会儿,“这个,蕾蕾啊,我还有衣服要拿上来,我下去拿。”恩?不妙,都溜了?“我,我冷死了,先下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啦。”把衣服扔给蕾蕾和小钧,随她们溜之乎也。呵呵,月下对洗衣?应该很温馨哦!

  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天公不作美,三更一场大雨下的稀里哗啦,将俺们的劳动成果淋的落花流水,早上,冒雨拎着湿衣,哆嗦着上了去中甸的班车。

  香格里拉,你真的有那么香吗?俺倒想看看你到底够不够格拉。

  站在中甸汽车站门口,众人眼巴巴地望向老大,小钧数年前曾来过,此时一派胸有成竹,镇定自若:“我们去住龙行客栈吧,我上次就住那。”龙行客栈?好名字!刚想开口赞同,那厮却一转身问向旁人:“请问龙行客栈怎么走?”我倒!被问的是一对中年(?老年)夫妇,老先生一脸警惕,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住店?”啊?这还用问,“你们的登山包一看就知道是驴友啦。”“噢!,”脸色这才放松一些,“我也不知道在哪。”算了,还是打车去吧!

  驶在干净的大道上,满眼新楼,新路,新店,不愧是著名风景区啊,城市建设的忒好,可以说是一路上见到的最整洁的城市了,真正是一景得道,全城升……级啊。

  开到一小巷前,司机不肯再进去,言太窄不好调头。好在不远,步行3分钟后见一古旧院门,龙行客栈四字高悬,跨进门槛,一狗懒卧迎宾,其后庭院四方,内种红花绿草,“就这了,没房也不走了。”珂珂宣布。还好,有房。四人间,7、8平米小屋,两上下铺,小钧住隔壁房,20/床,有公共淋浴洗衣房。

  大半天的车坐下来真饿呀,(好象一路上都是饿过来的,顿顿狼吞虎咽)跟着小钧在老城里乱钻找地吃饭。所谓老城就是一条小石子路,两边建满旧式木楼,多开饭馆、咖啡、酒吧、旅游品店。走到最里靠四方街心一家走不动了,吃吧!

  老板一家正吃晚饭,摆了一盆鸭,几盆小菜,“老板,这鸭怎么卖?”“哈哈,这自己吃的不卖。”“我们想尝尝嘛,几块就行,付钱给你好啦!”老板真给我们装了一小盘,(当然价格不便宜)上二楼坐好,点了饮料,几盘素菜,一盘水果沙拉,算算已60多,好贵,将就吧!

  一刻钟后菜来了,“你们慢吃啊,晚上下面街心有藏舞,这里正好看的见。”噢?误打误撞的倒挺有运气嘛。怪不得菜少价贵,不过味道倒蛮不错的。当下众人运筷如飞,不一会儿,几盘菜就被抢了个底朝天,只剩下水果沙拉了,一干人虎视眈眈,持筷欲动,“哎,我们得吃慢点,不然捱不到跳舞了。”有理,提议“那,就十分钟吃一口吧!”大家默许。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怎么走的这么慢,筷子又蠢蠢欲动,终于按捺不住伸出黑手,其他筷子即刻响应,“啊!说好十分钟,怎么不守规矩!”珂珂刚才只顾看书,一抬头盘子已空了大半,急忙加入战场。终于最后一片垫沙拉的生菜叶子被小丽塞进嘴里,盘子锃亮生光,一如崭新,呵呵,这下真的不用刷盘子了。


“6536536--6--|6536532--2--|……”悠扬欢快的笛声从街心响起,开始咯!冲到二楼走廊往下看,只见十几位藏族妇女有老有少围成一圈在街心起舞,锅庄打的挥洒自如。起初人少只勉强凑了半圈,随着天色的推迟不断有族人加入,圈子逐渐壮大起来。

  看着看着,身旁小丽忍不住挥动她的长手长腿和乐而舞,“平平啊,我好想下去跳噢!我们一起去吧!”有些动心,只是怕跳不好出丑,“没关系的,又没人认识我们啦,这动作很简单呐,你看,我跳的不比她们差吧。小钧啊!你不是会跳吗?一起去吧!”老大常自吹想当年在云南如何如何,这下被小丽叫阵了,“呃……跳就跳,大家全上,走!”
  五人奔下楼,窥个空挡混入圈中比划起来。一二三,前进,二二三,前进,三二三,后退,四二三四五六七,转圈!重复,一二三,……刚有点跟上节拍,乐声一变,跳起新舞步来,一时同手同脚乱摆一气,笑成一团,好半天才调整过来。

  天黑下来了,游客们纷纷加了进来,圈子越来越大,一圈不够,又拉出一个大圈。雨点踩着拍子悄悄洒落,人们似浑然不顾,带动雨点随之起舞,雨随身动,身随心动,心随意动,眼前满是豪放舞姿,耳边都为欢歌笑语,来,一二三,二二三……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逍遥;天越高心越小,不管民国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一夜舞凌乱,次日起来腿倒不酸,大喜,兴冲冲和小丽去院子收衣服,准备出发去香格里拉。院子里站了两人,正探头探脑的东看西瞧,好眼熟?哦,是昨天在车站向他们问过路的夫妇,“嗨!真巧,你们也住这?”笑着打招呼。见是我们,老先生的板脸挤出一丝微笑:“不,不,我们只是来看看,看看。”“你们想往哪去?”“可能会去西藏吧。”“我们从那儿来的,可以提供一点路线啊!”微笑升级了些:“喔!好好,那麻烦你们了,@#$%%。”恩?好象说了句英语,可是俺怎么听不懂,这发音咋象印度语?“oh,yes,yes,……。”小丽倒反应过来回话了,微笑再次升级:“Good,外语很有用的,你们一定要学好,……”听了一番莫名教诲,脸都笑的酸了,只得打断:“呃,我们先走了,你们待会来209房拿路线吧。”抱着衣服逃之夭夭。小丽悄声说:“这两个是台湾人。”俺也听出来了口音挺像。

  小钧出去找车,四人正收拾着,两人果真来了,让蕾蕾写了份线路给他,老先生仍无去意,“你们是自己走的吗?”“对啊。”“喔!我们可不敢!太乱了,啧啧!那边外国人多吗?”“多的是,都是背包客。”“那就好,那就好。你们怎么不说英语的?英语一定得练好,这样可以到国外开开眼界,唉,中国人都不出国旅游的,……”小丽接口道:“不是啊,我去过的啊。”“喔!好好好,”瞬间眼中只小丽一人,对着她滔滔不绝,一旁的俺为维持礼貌仍脸带微笑倾听。“你一定在外企工作的,和外国人一起才好,……你知道吗?你是和我讲话讲的最多的国人,我从不和这个国家的人打交道,这些人都是这个,”翘起大拇指向下指,脸上笑容顿时僵住,笑也不是板也不是,一口气憋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蕾蕾啊!收拾好我们该走了吧。”“哦,那我们走了,打扰了,BYE-BYE。”拉起始终一言不发的夫人笑着倒退出房间。

  “什么人哪!真是的!”讨伐声四起,“小丽啊,你也是,和他说那么半天,还附和他。”“什么啊!你把他拉来的嘛,我看不过他嚣张才说的。”“好意思让我们练英语,自己说的那么烂,”小钧进来:“怎么啦?”听后也愤然:“人渣!要我就反问他,那你来中国干什么?滚出去!”可惜当时拉不下脸啐他,算了,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私下问小丽,国外碰到过这种现象吗,沉默片刻点头,悲哀!是他们的悲哀,也是我们的悲哀。)

  小钧找到辆小面包,去属都湖和碧塔海一天来回200元。司机是个高大的藏族青年,卷发高鼻深目。问车费内能否包门票,回答不行,不过碧塔海可以带一个人进去,只说是他女朋友就成。那没关系,我当好了。
  先去吃(早)中饭,正吃着,“哎!你们在这啊!”冤家路窄,又是那两台湾夫妇,吐!吃饭也不太平。只作没听见,将脸埋入粥里猛喝。好在他搭话的目标只在小丽,耳听得小丽恩恩啊啊几声,许是老头见苗头不对,几句话后就撤了。(后来居然在丽江(?他不是去西藏吗)又碰见了,狂吐啊!万幸他没再和俺们鸹噪,估计老头已把我们列入教材告诫其他人:这个国家的人哪,真是那个……)

  快快吃完,赶去客运站买今晚去丽江的车票,最晚班五点。拿好票车往属都湖开去。

七月开满格桑花--西藏游记(五)
作者:西藏游者 来源:西藏旅游网 日期:2007-11-24 点击:318   沾了做女朋友的光,首次得以大模大样的坐在副驾座上。一路上为“恪尽职守”和司机没话找话,“香格里拉好玩吗?”司机答:“没什么东西,其实就是名字好听。如果三月来还可以看看满山杜鹃,现在花期过了就没啥好看的了。”不会又像梅里雪山一样吧!“这里建设的很好嘛!”“刚修的,也就半年时间热闹些,冬天没人的。”“哦,我上次一月份来正好封山,”“是,下雪就会封掉。”

  不咸不淡的扯着,进了郊外。蓝天,白云,绿草;淡山,细水,人家;牛羊四下散落,遥见数点红花。“这是什么花?”“格桑。”咦?和青海湖看见的不一样,“我们在青海湖见过一种,不是这样的。”司机笑笑;“格桑花有好几种,各地都不同的。就象藏民,各个地方的语言习惯也不全相同。”哦,有可能吧。

  “我家就在这里面。”望过去,一条小道弯进远山,“那开发旅游对你们来说挺有利的。”“开发好的属于三队,我家那片是四队的,正在造,你看那块广告牌宣传的就是我们的地方。”前方一巨幅广告高悬“欢迎来大千世界XXX”。原来,这就是香格里拉,不过是你围一个湖,我修一个民居,他圈一个山头,在香格里拉的大名之下各自打旗号捞钱。

  属都湖是私人老板承包的,国家没修公路,只坑洼泥路一条。身经百路的我们自不值一晒,倒是司机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到门口买票,30/人。景区似一公园,围着几片山,半座湖。进去沿铺设的石路走,不一会儿就到了湖边。山头碧绿,草甸青翠,野花招摇,湖中心沙洲芳草萋萋,水不蓝不绿,但也很纯净。平心而论,景色不可谓不好,只是一路过来已看的许多,花钱进来看似无必要。

  拍照!拍照!立与湖边,口中念念有词:“30元门票啊,30啊!”手也做“三”状,不知情的还以为俺在赞这里“OK”呢。草草兜完欲走,出租马的两小男孩缠着和我们合影,“不要钱的,和我们拍一张吧。”那就拍吧,索性和司机也合了一张,好歹算临时朋友吧,待会还得靠他带进去呢。这下可好,那些出租马匹的男女老少都嚷嚷起来,“我们也要拍”“是啊,和我也照张吧。”“我也要”。天呐,足有十几人,还是快闪吧。

  从属都湖到碧塔海不远,也就半小时。车内喇叭坏了,起哄让司机唱,真开口唱了,还蛮不错挺有韵味。司机唱的高兴起来,忽侧头提议教我唱,忙推辞说不会藏语唱不好。他笑笑自顾自唱了首山歌,唱罢说这是首情歌,一时不敢接话,只赞他唱的好,所幸碧塔海已近在眼前。

  众人买了四张门票,我跟在司机后面大气不敢出,倒也无人来问。进门走到环保车前,司机熟络的和车上导游小姐打了个招呼,示意我们上车,“帮你们说好了,放心玩吧。我就不上去在门口等你们好了。”如释重负,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俺实在不习惯这种玩笑。

  环保车不错,和九寨沟的一样。车内导游小姐开始介绍,这边牧场那边松林。感觉同样30元,碧塔海的性价比可要比属都湖高多了。20来分钟后车到站了,“从这里一直走下去就是碧塔海景区了,谢谢各位乘坐,待会游览完请回原地上车。”

  顺台阶走下公路,一条石路蜿蜒伸展至远远的湖边。五人信步其上,跳跃前行。路两边绿野开阔,彩花星点,坪后秀山无数,碧塔海似一颗明珠镶嵌于山心,湖边一群马儿逐草而戏。小丽摘了一串艳丽的红花插于发间,不错,挺有风情的。小钧却独自坐在路边看着溪流花径发呆,叫他也不应,只仰头一叹“唉!这刻要是没有你们的吵闹声该多好啊!”呵呵,从不曾见小男生如此抒情深沉,今天竟成思想者了,可见环境造人哪!

  眼前景确比属都湖胜了一筹,只是仍未脱大公园之嫌。湖光山色虽不及诸神山圣湖,但也算上乘了,不失为一个和爱人、朋友寄情山水,俯游天地的好去处。石路尽头是一个渡船码头,泛舟波上不如远观更佳,于是静立片刻而返。小男生又变回老大嗓门:“快点!不早了!还得赶车呢。”唉!本性难移啊!

  乘环保车下山,司机见到我们笑着张开双臂迎了上来:“玩的开心吗?我的女朋友!”众人大笑我大窘,明知是玩笑,还是不免小家子气的落荒而逃。再上车死活不坐副驾,借口累了躲到后座佯打瞌睡。回到客运站和司机一同用晚饭,吃完,告辞声中,我们上了去丽江的班车,而他又得前往客运门口,继续等候下一位新的客户。

  “到了丽江我请你们吃牦牛肉火锅,又便宜又好吃。再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小钧又在第N次鼓吹他的雄伟大计了,从拉萨起就挂在嘴边,这次总算可以兑现承诺了吧。“不行!羊湖没去,你得补偿损失。”“没找到车我又没法子。”“那巴松错呢?”“巴松错本来就没排入计划,不算。”“那,反正西藏好多地方都漏了,你得负责。”一路上我已对走马观花游提出数次抗议了,小钧缠不过只得让步:“好好好,再送你们每人一条头巾。”罢了,看在他也算劳苦功高的份上放他一马啦。(委实也榨不出油水了,这家伙一路嚷嚷财政紧张让朋友汇钱呢)

  怎么还没到啊?不就四小时路吗?又饿又累,丽江,你快出现吧,俺急着要吃牦牛肉火锅呢。灯光开始多了起来,“快了,快了,那就是万古楼了。”渐渐灯光越来越多,等汇聚成灯海时,车进客运站停下了。一车子的人全振奋起来,大多都是被丽江这块金字招牌招徕来旅游的:“我终于到了传说中的贱人聚集地啦!”晕!贱人?聚集地?俺可不想当贱人,不过嘛,看看别人如何贱法还是可以地,嘻嘻!

  汽车站在新城,叫了辆车直奔老城,迫不及待的想一睹丽江芳姿。

  “哎!我站这里照一张吧!”“这边这边!快过来!”“老公啊,迭个蛮好看格噢,阿拉买一条好伐?”“一二三笑,茄子!”“我要吃……。”未进其城,先闻人声,南腔北调,嘈嘈杂杂,俺这高原下来的山野村夫乍见这许多人,不禁一下子晕晕然昏昏然,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咋那么象高原反应啊)在满街的拖鞋短衫中,我们几个异类扛着大包左冲右突,艰难的寻找容身之处。

  眼角在人隙中四下扫描,石子路,石板桥,河畔尽商家。店内人头挤塌,店外灯笼四挂,眼前分明是旧相识——周庄啊,你几时搬的家?

  跌跌撞撞总算在香巴拉客栈找到立足之地。四人间,120元,公共淋浴。喘了口气,想起肚子问题:“俺们的牦牛肉火锅呢?”跟着小钧走街串巷一大圈后,最终那厮两手一摊:“找不到那家了。其他地方好象都太贵了,要不,还是先随便吃点吧,下次再说。”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N年前的老皇历了,今日丽江哪里可能还找的到。

  凑合了一顿,饭后乱逛消食。小店东东都不贱,当然咯,这么多人,不宰白不宰,这个宰不着,下个接着宰。兜啊兜,兜到酒吧一条街。沿河两边一溜中外日韩吧,河边小桌小椅倚满红男绿女,其中两桌正隔河对歌。“ABCDEFG,HIJKLMN……”什么?连这也唱上了?“1234567,我的朋友在哪里……”呵呵,对面对的也妙。

  所有吧中属樱花屋人气最旺。细看才知,原来这家有“枪手”,每当己方客人对歌对不上时,吧内服务员就齐上助阵,那民族特产的嗓子一亮谁与争锋啊。

  倦回旅馆,睡觉咯!外面真闹……

  日上三竿起来先换客栈,蕾蕾找到家东北人开的家庭式旅馆,20元一床,一三人间,一两人间。按照承诺和蕾蕾乖乖入住三人房。吃过米线四处晃,一扎进小店就忘了外界。不知何时五人变三人,蕾蕾和小钧又被“甩”了。

  珂珂看过篇介绍“达达娃”老板的文章,想去坐坐。寻觅良久,未果,闷闷不乐回走。到旅馆巷口猛抬头,咦?它居然就藏在俺们家门口,如此有缘,岂能不泡。

  坐在一楼靠窗处,三人点了饮料,读着留言簿,斯斯文文倚窗作秀。最是一日好时光,午后暖阳透过繁树落在河心,水波微漾,一夜的灯红酒绿让古城在白日略显疲惫,似美人卸了浓妆般慵懒无力,只是仍得强打精神向眼前的看客们展示风情。瞧,他们来了,“各位请看,这就是丽江古城有名的酒吧一条街。晚上这里是非常热闹的,你们今天有兴趣可以来喝喝聊聊……。”吧外,一队队的旅行团跟在导游们的小红旗后亦步亦趋,导游解说声此起彼伏。人们看着,指点着,想象着,照相机一阵乱咔。

  我们三人自顾自看书,聊天,好象谁也不曾往外看,其实,心都在听;窗外的人们一拨拨走着,拍着,似乎谁也没有向里望,但是,心都在瞧。“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看人,被人看,人人都为景中景,窗内窗外皆是戏。“这里都成新天地了,那边也老被旅游团拉练,傻死了。”“哎!什么时候我们三个去新天地泡吧?”“好啊,哎呀!要是刚才看见我们的游客也跟团去新天地,结果又看见我们,那会怎么样?”想想滑稽,三人相对狂笑,惊起窗外侧目无数。

  手中的留言簿沉甸甸地,载满了各式各样的悲欢心情,记录了各种各样的褒贬评价。坦白说,对丽江失望者居多,也包括我们在内。传说中晒太阳的老太太不见了,淳朴的本地人隐退了,随之而去的是古朴宁静的生活底蕴,只余下空壳被拖家带口的游客们所占领,被急功近利的商家所占领。串串灯笼喧宾夺主插遍角角落落,满目浓烈的大红下青砖黛瓦黯然失色。物似人非。

  古城不古,人心更不古,浮躁空气中稍不留神就会醉,景不醉人人自醉的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醉。若能长醉不觉醒倒也是种造化,但若是醒来,那醉中的狼籍又如何面对呢?

  喝的三人没醉(酸奶当然醉不了),没喝的两人却有些醺醺然了。回到旅馆意外看见蕾蕾和小钧大袋小袋拎进门,“你们去哪了?买什么好东西啊?”“呵呵,我们去菜场买菜了,”菜场?挺有老夫老妻的感觉噢!“今天晚饭我来烧。炖个鸡汤,拌个沙拉,再炒两小菜,你们先洗水果吧。”呵呵,小钧好歹兑现了一个诺言——亲自下厨,只是旅店老板的脸色未免有些青黄不接了,炖-鸡-汤?那得多少煤气啊?看来明天要被扫地出门咯。

  收拾完碗筷,又到消化时间。四方街的舞者跳的没精打彩,远不如中甸老太太敬业,看了会还是去逐店搜宝,小钧只得蹲门槛坐等,蕾蕾在一边相陪。这多不好,把人家门槛蹲穿了咋办,忍不住开口:“不如我们分开逛吧!你和蕾蕾先走,我们三个自己慢慢看。”没想到蕾蕾的小脸唰的一下拉了下来,拉起小钧一言不发扭头就走。心虚地看了看小丽:“我说错话啦?”“当然啦!你也太直接了。”“可他们不一直待一起的吗?”“待归待,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三人逛了片刻,想想不太好:“算了,还是去找他们一块走吧。”回头狂追,人堆里哪还有两人影子。珂珂发短信过去,回复:“我们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你们自己逛吧。”既然这样索性敞开晃咯。

  冒着被宰的危险,从这店买到那店。我还算谨慎,小丽是这也好那也好,大买特买,也还不来价,难怪一路上被人猛砍。珂珂则是要送人才买了不少。一眨眼十点多了,不过逛了三条马路,这时蕾蕾发短信来要我们速去樱花屋,不敢有误,三人狂奔。途中小丽忙中偷闲,又添置新衣一件,换上再奔,别说,这件桃红露肩窄衣配上长发飘飘,顿时让小丽亮丽许多。

  奔到酒吧街,沿河座无虚席,歌仗打的有声有色,热闹正盛。五人找空位坐下点了饮料,拿出自制的水果沙拉下酒,吃吃喝喝,听歌赏景,像模像样的腐败起来。

  这边歌队不久后撤走了,见无人伴唱一时兴起,提议和隔壁一桌大学生联手重燃战火,挑战对岸一桌南方人。既来之,则唱之。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上谁怕谁?“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呀索呀索呀拉索!”好歹把开头炮轰将过去,对面的不甘示弱立马回杀过来:“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能够让我……呀索呀索呀拉索!对面的,哑了吧!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哼!回不出才怪,就怕你们接不了招,当下奋起还击。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唱的不亦乐乎,接不上来打格楞的罚酒一杯。闹至酣处,拍桌跺脚,击掌助威,更有甚者站上河堤手舞足蹈,作指挥状。唱的是眉飞色舞,吼的是声嘶力竭,拍的是手心隐痛,HIGH的是只争今朝,千金马,五花裘,呼儿将出上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歌仗以一曲《难忘今宵》告终,敌对两军大合唱:“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共祝愿明天好!”歌声中,举杯遥祝,隔河而饮,挥手相继离去。


又是日上三竿起来,惨了,喉咙痛,看来得多歇歇。珂珂在密士巷的国青旅找着房,于是又一次集体大挪移。登记完人手发一套床具,自己换去。上三楼,16人大间,上下铺。小钧一进门就眉头直皱:“这么破,怎么住啊!”无人响应。连日来老大威信已大打折扣,都觉得他有些好吹爱现,前阶段因忙于赶路无暇顾及,倒尚能齐心,自出藏后皆为坦途,这两天更是完全松弛下来,矛盾就开始显现了,加上蕾蕾那层因素,让我们这些局外人尴尬之余,不免小人之心的怀疑其居心不良:哪那么巧,除他外全是女生,不会早有预谋吧。

  其实我倒挺喜欢国青旅的气氛的,因为这里背包客多好交流,这家虽然不及拉萨那家干净但也能凑合。正闷头换床单被套,“明天该出发去虎跳峡了,今天都早点休息,你们作好准备,走虎跳是很累的啊!反正记得上次那十八拐累得我是,就有人出一万块钱,我也不走第二遍了。”老大又开口了。“那你这次怎么又走?”“这不好几年前吗,现在又痒痒了……”“我不去虎跳峡了,明天我自己去泸沽湖,然后可能先回家了。”珂珂发声了。“啊?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走呢?你一个人去没劲的,而且虎跳不去很可惜哦!”“对啊!”大家意图挽留,珂珂只说自己体力不够爬不动不肯去。

  “珂珂啊,你怎么突然变计划啦?”乘没人和小丽问她。半晌才说:“我和那个人实在和不来。其实在八一就已经不开心了,想想忍忍算了。后来去梅里我就拼命爬,你们也看到啦,他自己让我们等那么久,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呀。说要请客买东西也没兑现,真是看不惯。古城停车场有旅游大巴直达泸沽湖的,我已经定了票,明天9点发车。估计你们走了我也出发了。”“那蕾蕾呢?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珂珂低下头:“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她的想法,随她吧。”

  既已如此便不再多说,“回来还在这儿住吗。”“我包要寄在这里肯定回来咯!你们呢?”“我和小丽没问题,小钧好象不想住了,不晓得蕾蕾怎样。”“那我们可能还会碰面噢!”“对啊!那你自己一个人要当心哦!”“没事的,放心吧!……”“呜呜!小丽啊,现在只剩你陪我了,你可不能再丢下我哦,否则我不也去了。”“呵呵,没问题,来吧,我撑着……。”


  下午补觉,醒来已日落。住我对床的两女孩听说我们明天走虎跳也要加入,那就一起去好啦。饭后下楼洗澡,见楼道上贴了几幅宋词,大都是失意落魄寄情山水之作,看来此间老板颇有不平之气啊。

  却见小钧在分雪莲,是啊,该分了,珂珂只是开头而已……

  洗完上来,一盏盏灯相继亮起,为古城敷上了浓妆,夜色下又会发生多少故事啊?我们的故事还剩多少篇章呢?坐在国青旅三楼的吧内,呆望着脚下数不清的光影勾勒出的丽江。人很少,除我们外只两三人。与昨夜的喧闹相比,这里的寂静愈显空旷。轻微的歌声在角落回荡:“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倏忽有种错乱的合时宜感。

  梦里不知身是客。

  “珂珂!快起来!你要赶车啦!”睁开眼已8点多,赶紧叫人的同时自己也跳了起来。顿时半屋子的人全动了。把我的包腾出来装上要带的东西,其他包都寄存掉。赶到客运站已没班车了,包车吧。“去虎跳峡多少钱?”“120!”问了几个都这价,一司机悄悄跟上:“我可以带你们进景区,不要门票,200!”合算倒是合算,但终究不放心,万一查到就惨了,而且让私人中饱私囊,我情愿买票把钱给国家,好歹可以用于景区维护。考虑再三,还是包了120的。

  一到虎跳峡镇,当地人纷纷拢上来:“要逃票吗?”“不要,不要!她们要收集门票!”小钧没好气的回绝,语气蛮冲的嘛。大概认为俺今天脑子进水,居然能逃不逃,简直是猪头三,呵呵,好象是有点哦,不能逃时创造条件也要逃,这里被人追着喊着可以逃都不逃,我也有点想不通了。

  买票进门,车开到一所学校门口,从这里便是徒步之路的开始。看见学校,同来的两女孩开心的跑上去,“ECHO,你的笔有用武之地啦。”ECHO高扎两束长发,鹅蛋脸,额前一溜刘海,说话的女孩南南,短发,圆脸,透出浓浓的学生气。“是啊,可是放假没人啊。”“那就放在窗台上好了!”“恩——算了,到前面再说吧。”看着ECHO手中的纸盒,不由想起在珠峰发笔的情景。呵呵,滔滔啊,你的革命事业后继有人了。

  “叮呤呤”,身后响起一阵马铃声,侧身让道,一黑一白两马行近。到跟前,骑者却勒马停步:“几位要骑马吗?”原来是马夫,忙回绝:“哦,不用了,我们要走上去。”二人也不多说,只慢悠悠的跟骑在我们后面,哼,看我们都是女的就吃准要马吗?这下你们走眼咯,爱跟就跟吧。马夫倒也不急不躁和和气气的,还时不时为我们指路:“这边。”“左转。”呵呵,不错,倒颇有骑士风度哦。

  路呈大“之”字形,尚平缓。对面的村庄田地依山而起,脚下江水左红右黄,流入前方大拐弯处后并成棕红。没多久,小钧背着包又落在后面,蕾蕾自陪着他。我和小丽在上面也走的气喘起来,倒是两小女生一如既往,丝毫不见倦怠,特别是南南,健步如飞,两脚轻飘飘的似不着力。本来还担心她们会不行,这下看来该担心的倒是我自己啦。

  走走停停,六人分成三组遥遥相望,南南ECHO前,我、小丽中,后一组就不用说了。那两人知道跟不上,索性放弃,喊话让我们先走。峰回路绕,江山兜兜转转呈现出不同角度的美,只是纵有再好的景致俺们也无暇消受,此刻在我们心中,下坡路才是最美,或者平地也可,实在不行就搓板路也比这该死的无止尽的山路强啊。

  埋头苦走,不知计程,无论时间。反正路边隔三差五就有巨石广告,“距TINA‘S还有700米!”“离绿野餐厅还有半小时!”清一色红油漆刷就的大字,下面还标有英文,这个好,就地取材既环保省钱省力,又作了宣传且兼做路标鼓舞了登山者的士气,,一举数得啊,建议开店的朋友不妨试试,不过当心环卫所找上门哦,呵呵。
  在距TINA‘S200米处小钧他们赶上来了。众人气喘吁吁向前挪进,先我们而到的老外做诧异状:“AREYOURUNNING?”ECHO答:“NO,WEARECRAWLING。”汗!

  云山深处有餐厅,生意那个火唷!能来此吃饭的都是徒步,那可是体力活!吃起来一个赛一个狠,菜都来不及炒。外国人语言不通只能干等,国人就不买帐了,拿出打虎架势,但把桌子拍遍:“老板!快上菜!”惜无人理拍桌意。一顿饭吃了一个钟头,打着饱嗝上山打虎,哦,算了,老虎属国家保护动物打不得,还是打鼠,打鼠好了。呵呵。

  两马夫竟还等着我们,敬业精神可见一斑啊,只是次番要辜负他们的美意了。走了一点下坡路,迎来无数上坡路,先前情景再重现。小丽边喘边说:“还好珂珂没来,可能她是对的。”无法分神说话,苦撑。“前面要到十八拐了。”马夫在身后提醒。这就是让小钧咬牙切齿的十八拐吗?我来会会。一道拐……二道拐……歇歇再机械迈腿……十三道拐……不知第几道拐……前面南南走远了,后面蕾蕾也没了。

  “马上到了,我看见南南了!”ECHO指着高处峭壁,上面隐约人声鼎沸。跟上,人声越来越近了,拖着酸腿转过峭壁,哇!一块牌子迎面玉立:下去参观虎跳石,每人十元。在此弹丸险地大有一牌当关之阵势。不过一巨石而已,俺反正也爬不动了就不凑热闹了吧。

  小丽买了两根黄瓜,接过不客气的大啃起来。定下心细观:所在为山巅锐角突出处,崖下浑江张牙舞爪,江心一大石盘踞,虎视眈眈对岸无数青山。据小钧称上次来时前有哈巴雪山辉映,后有玉龙雪山对照,一时江山如画,引他竞折腰。可惜现雨季多云雾,雪山都没入不见,美景大打折扣,不过观之仍让人顿生天宽地阔,山高水长之感。

  马夫已回头下山,蕾蕾他们还没上来。四人接着走,至此变下坡路了,身心俱轻,飘飘然地又开始和小丽吹嘘:“什么十八拐,不过如此!还没上次在盐井爬坡难呢。”奇怪小钧为何把它说的那么难,想来也许男生爆发力强,耐力可能要逊女生一筹吧。

  “哎哟!不好,我脚抽筋了。”小丽叫着跳脚,“那坐下休息吧。”“是啊,反正老大还远呢,你慢慢抽,抽2小时也不要紧,抽完他们正好来。”小丽被我安慰的苦笑不得:“抽……2小时?天哪。”南南蹲下身,“你把鞋脱了,我帮你揉揉。”揉,捏,推,按,小姑娘手法娴熟,“你是学医的?”果然,且是硕博连读的高才生。好同志啊,不嫌脏,不怕累,广大患者有福了。俺以后生病就指望她啦。

  按摩许久才敢继续慢行,气定神闲信步观景,此时小路钻入山中,林荫重重,江水轰隆依稀可闻,听到水声立时口干舌燥,水瓶却早空了。“哗啦拉”,水声?大喜前奔,却是风过树舞,激起叶浪声阵阵。绿荫开处哈巴雪山突显,群峰环簇,似剑莲绽放于苍穹之下,落日惨淡不敢与之争辉,只远照残雪点点。

  “哗啦啦”,哼!又来诱我,以为俺还会上当啊!“瀑布哎!”小丽指着前方大叫,咦?真有水啦!走出十米,一道银炼自崖上跌落,溅起潭中石上大小玉珠无数。灌水,灌水,一切容器皆灌满,包括肚子。“哎!他们上来了!”远处两人大步走来。一通暴饮后,“哎哟!累死我了,打死我也不走第三次了!”“呵呵,还好啊,这样吧老大,俺也不要一万,你出两千我就再走一次。”“快走吧!已经5点多了,我们要赶到半途山庄才能休息。天黑就麻烦了。”

  路挺平坦的,少有上下。巨石广告不断报告“离半途山庄还有1800米”“距HALFWAY尚余1600米”等等等等。半路摘了几个苹果(以为是野生的),却被老农抓住,罚钱数元,真真要被江湖人耻笑了。

  渐残照微收,红衰绿减,长路弯弯无休,崖下江水,随山而曲,伴吾奔涌东流。老大老毛病又犯,频拍玉照,本来就落于人后,这下又拉下一大截。“哎——!天要黑了,走快点啦!”两人赶近,小钧汗如雨下,“不行,我得坐会儿。”“不至于吧?这都是平路诶。”“你背包试试。”试就试,背起就走,有点重量,好在带的东西基本已吃进肚子了,还撑的住,身后传来蕾蕾笑语:“这下你可要颜面扫地了。”

  暮色暗沉,一路凭标语指路,终于在不知转过第几重急弯后,一块大石振奋人心的出现,“离半途山庄还有200米”!一鼓作气,跨入HALFWAY两层小院的门槛,精神一懈,顿觉浑身酸软摇摇欲倒。聚起最后一丝力气登记,八人间,上下铺,15/人,公共淋浴。行!房在一楼处于后院,建于崖边正对群山。

  小钧一瘸一拐进来:“都别理我啊,我要睡觉了!”嚷归嚷,吃饭、洗澡还是一样都少不了。“ECHO呢?”进了店就没见到她,连饭也没一起吃。南南说:“可能去和外国人聊天了吧。”不会吧,聊那么长时间!洗完澡,南南劝我们都用热水泡泡脚:“很解疲劳的,对身体也好。”那就听小医生的吧。

  坐在房外院子石阶上边泡边逗南南:“南南医生啊,现在你们集体的声誉可不怎么好哦,我最怕的就是去医院看病了,情愿自己买药吃算了。”“我知道……不过相信我不会的,所以我偏重中医,中医有许多做人的道理,虽然那些大部头太难啃了……,真希望能早日学成运用。”本顺口开开玩笑,没想到回答的那么认真,望着她稚脸上坚毅的神情,莫名感动:祝你成功!南南。

山的夜一片漆黑,两三颗星伴在黯月旁,映出微弱的山廓。小钧蕾蕾睡了,小丽去酒吧喝酒,ECHO仍聊天未归。后院四间房,八人间除我们外尚有两金发碧眼美女,南南曾与之聊过一阵(没想到她的英语比ECHO还好)得知是法国佳丽;另有四洋人,为2男2女;两国人,皆中年男子。一干人或靠栏而坐对酌,或就地倚墙看书、记笔记。昏黄灯光下只巨蛾扑翅之声,一派安宁。

  “哇!这里好!这里好!就在这打牌吧!”说着转出一人来,听口音象广东的。打——牌——?有没搞错?那人总算看见我们:“HI,你们好!”“呃,你也好。”“这里真不错噢,比我们前院好多了,气氛好好哦!”是啊,你来之前是好好哦。“小X啊,快点过来啦!就差你啦!”“噢!马上来!呵呵,他们叫我打牌了,走了!”倏忽不见。
  “哈哈,广东人就是这样的。”倚栏对坐的两中年人笑中隐有一丝不屑。好奇,“你们不喜欢广东人吗?”“那倒不是,我教的学生都是广东人哪!”原来是两位先生啊(后漏出是中大的)。“你们是徒步进来的吗?”“是啊,今天上午开始走的,真挺累的。”“嗬嗬,年轻人是该多走走看看,你看这么多国外背包客都不远万里而来,国人更没理由不来了。”“呵呵,是啊。不知道为啥那么多人都喜欢住HALFWAY?”其中一位笑笑:“三年前我来过一次,曾交谈过,真是很有才能的一个人,他能让每个人都把他引为知交。单说这的结帐方式,不是一样一样跟你算,只一句“走前一起付”就让你顿生亲切之感。据说来虎跳70%的徒步者都住这。虽然五指山庄、美景山庄风景都比它好,可就是做不过它。听说主人是出于喜欢虎跳才来此隐世的。”没见过老板,见他吹的如此好有些不以为然:“古语云:大隐隐于世,小隐隐于野。只有尘世中能很好生存的人才称的上真能人,何必隐到这荒野之中避世呢?”……临风夜话胡侃许久才和南南进房休息。

  爬上铺睡下,忽听敲门声:“那位学医的博士,能出来请教一下吗?”南南翻身下床而去。不久,“咔嚓”有人推门进来,是南南,“没事吧?”“没事,有人不舒服咨询一下。”闭眼睡去,“咔嚓”又有人开门进来,ECHO的床咯吱数声后复归平静。再睡,“咔嚓”,还有谁啊?下铺一阵摇晃,哦,小丽喝酒回来了。好了,人都齐了,总算可以睡安稳了……

  清晨在淅淅沥沥的雨中起来,腿真的一点也不酸,看来泡脚这招挺灵。早点吃的哈巴狗——煎饼夹午餐肉和煎蛋,6元一份。吃完,6人望着阴雨绵绵发愁,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走!和其他人告别冒雨离去。

  山路湿滑,低头小心下脚,好在都是下坡路。雨慢慢停了,草色空朦,江心冉云,渐升渐高到掩住江面,只闻轰然回响。远处峡间薄雾片片腾起,其后山麓探出头来,一重云来一重山,云外青山山外云,层层叠叠,铺陈渲染,好一幅云中仙山图,与昨日的江山万里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哎哟!”只顾盯着美景忘了看路,脚底一滑跌坐在地上,招致后面小钧一通嘲笑,这下老实走路不敢分神了。

  几小时行程后前方出现石头路标,红箭头指向一小径:张老师家由此下。去中虎跳的路是由张老师一家人开的(收每游客买路费10元),所以要去中虎跳就必须经过张老师家。小径只凿开浅浅的一条,之字绕行,较陡。小心翼翼把稳重心移动,“呲啦”“哎唷!”这倒霉靴子又滑我一跤,呲牙咧嘴地被小钧拎起,“你不会小心点呀,笨死了,不准再摔啦!”兀自嘴硬:“是鞋底打滑了,放心我才不会再摔呢。”再摔岂不傻了,孰料报应顷刻便到,“吱溜”一下,坐一屁股墩,呜呜!老天无眼哪!三跤见面礼奉上,张老师家到了。

  四方院,进门是大厅,留言条贴了满屋,连天花板也不放过。一扎小辫的中年男子自称导演,住此为拍MV,大概混熟了,俨然以半个主人自居:“张老师出门了,有事问我好了。”小钧提议不如在这住一晚,15/人,这样就不用付10元买路费了。除ECHO外都无异议。开好房看时间才中午,众人放下行李,轻装下中虎跳。

  小钧以前来过,按他的说法是下到核桃园再原路返回,来回要4小时左右。这条小道比刚才要陡,跨度加大,不过都垫了巨石不象先前小碎石那么滑。张老师家的小哈吧狗随我们上蹿下跳,一路撒欢,笑称之狗导游(张老师家有人自告奋勇要陪同导游,不过要10元一人,我们6人岂不60?婉拒)有它相伴倒也平添几分乐趣。

  开始还潮湿闷热,下了半多小时,江水连绵声撞入耳中,清凉意随之袭来。对面数人逆向上行,互问路途,皆答不远就快到了。打头一女孩伸手拍了拍小狗,这奴才竟见色忘友屁颠屁颠跟他们上去了,不禁笑骂真是狗性扬花。

—— 七月开满格桑花 (全文完)

  道突然陡了,近乎直角,上下跨度在一尺间。拉着简易铁拦下跨,轰隆之声愈来愈大。下到底处立一森然古树下回眸:一瀑自天垂落,砸于崖间突石,折出道道银柱并冲下来。树前深潭早满,水花四溅往低处溢出。

  顺水流处前去,路断了,只一片巨礁石,连爬带跃行到最后一块大石,眼前横江乍现,水声震耳欲聋:两岸青山遮云蔽日,将之夹于其中,引得它暴跳如雷,徒呼喝喝,狂奔!狠撞!扬浪!摔花!如一锅滚水沸沸扬扬,此起彼伏,一路厮杀呐喊涌来,其声如虎啸如龙吟,如山崩如地裂,观之色变,闻之心惊。未等轰然击石之声绝于耳,飞起人立高浪收于空,已挟雷霆之势转瞬扑往前一目标。

  呆立半晌,方悟什么是“酸风射眸”什么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同为壮景,和珠峰相比,两者一动一静,一热一寒,一天上一地下,一杀气腾腾一肃冷荒寂,一睹之使人壮怀激烈,一望之让人万念俱消。叹为观止,有虎跳始不枉云南此行。

  魂兮归来,回转到瀑布继续前行。深潭上架了根独木桥,“过桥每人5元”。走过去只看见一杂货店,上书“核桃园”三字,靠江一角竖块石碑“中虎跳”。这里就是终点了吗?

  逗留片刻准备返回,“哎哟!你怎么扔石头扔我腿上了?”坐在江边的老板娘一声惊叫,“噢,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投到江里的没想到偏了,不好意思。”南南忙赔礼道歉,“那不行疼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呢,万一打坏了我的店怎么办,损失找谁……”天哪,有那么大罪过吗,“好好好,我们赔钱好了,多少?”老板娘想了想:“6人算20吧!”还好,没狮子大开口。

  付钱走路,捡几颗石子做留念,就当买的吧,简称“虎石”。

  后来回家理包倒出石头一堆,有那(木错)石、珠(峰)石、雅(江)石、虎石,混做一团,好在各自都有特色,尚能分辨的出来。呵呵,难怪越背越重噢! (全文完)

阿里大北行 全程记录你想象不到的美景(一)
作者:backdraft 来源:中国西藏新闻网  日期:2010-06-25 点击:2 本想去年11月前往阿里,但未能成行。今年2、3月份便早早计划和准备,在网上查看了多篇游记和攻略,特别感谢论坛以及论坛外其他网友的分享。
根据国家地理杂志《选美中国》的评选,这条线路中只有冈仁波齐、纳木错和那曲高寒草原入选,而且排名都不算很靠前。但实际上,走完才发现,阿里大北线一路尽是风景,特别是一些不太知名的景观却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甚至超过了一些榜上有名的景点。以前有网友说把这里的湖随便拿一个到平原,景色都赛过西湖,此话不假。

看过阿里大北线的山水,想对每个景点给出个确切的描述和排名是十分困难的,但走过这里的人都很难在世界其他地方找到相同的美,这就是“世界屋脊的屋脊”、“西藏中的西藏”--阿里带给你的震撼!
出行前主要准备:

1、提前1周开始吃高原安

2、准备了肌苷片、丹参滴丸、感冒药、消炎药等

3、自带4盒肉罐头,还让司机小马在拉萨提前购买了方便面、矿泉水和红牛

4、自带详细的西藏地图和车载万立达GPS(08年地图)

5、厚衣物、高倍防晒、手电、口罩、纸巾、垃圾袋等常用物品(睡袋可不带,除非不想盖当地旅馆的棉被)

阿里南北线图

D1 5月19日北京—拉萨贡嘎机场—日喀则

启程出发

早晨7点50分我和LP乘坐南航飞机从北京飞往拉萨。两人托运了三件行李:80升的大背包主要放三脚架、一个睡袋、大水壶、必备药、洗漱用品和肉罐头,60升的背包放衣物和纸巾,另外一个手提旅行包放厚衣物。另外,我们还手提了两件小行李,相机包主要摆放镜头,另一个手提袋装了一堆零食,用作旅途消遣和作为送给藏区小朋友的礼物。

好事多磨,居然南航飞机晚到拉萨1个小时,选南航主要就是为了能够中午1点半到拉萨(国航飞机下午3点达到拉萨),下午直接赶路去拉孜,没想到2点半南航飞机才落地。

我们提着行李,来到贡嘎机场门口,抬眼看到拉萨的蓝天,心中一阵感慨,本想去年11月来西藏走大北线,没想一晃过了半年!

突然听到有人喊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我们的司机小马。小马是甘肃张掖人,28、9岁,来西藏开车多年,驾驶技术过硬。和去年6月相比,他好像瘦了一点,据说是减肥的结果。小马患有常见的富贵病----痛风,所以现在大鱼大肉都吃得少了。当然后来才知道,其实他只是谦虚而已。

小马按照藏族传统向我们献了哈达,并帮我们把行李放上车,他的丰田陆地巡洋舰4500今天显得特别干净,我们赶紧跳上车,西藏大北线正式启程。

一上车,我跟小马说,绕路先去看看羊湖,毕竟去年蓝天白云下的羊湖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我们原先的计划是不走羊湖,直接沿318国道经日喀则到拉孜。车上和小马聊天得知,他4月就开始带阿里团了,先是一对北京夫妇去冈仁波齐转山,南进南出,接着是一趟小北线,我们是他接的第三个团。他说阿里大北线只有在两年前走过,最近走的都是阿里小北线,大北线的部分路段不是很熟,所以单车走大北线有些担心。我说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锻炼一下,让他重新熟悉路线和路况,让“马小北”成为“马大北”。接着我把从北京带来的车载GPS送给了他,让他晚上自己好好研究,毕竟我也还没用过这东西,不知道在西藏野外好不好使。聊着聊着,我感觉有些累,头皮也有些发紧,我知道这是轻微的高原反应。

经曲水大桥,翻过岗巴拉山口,大概4点钟,我们终于从山上俯瞰到了羊湖。可惜今天云层太厚,羊湖显得灰蒙蒙,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和活力,远处的乃钦康桑雪山也被云雾遮挡。没办法,天气不好,羊湖景色当然要大打折扣。

带着些许扫兴,我们继续赶路,5点到达浪卡子,7点到江孜。大概8点半,我们来到日喀则市。在小马的带领下,我们来到兴凯湖酒店,酒店条件比较好,可洗澡,而且价钱便宜。日喀则是阿里线条件最好的地方,海拔低,电水供应充足,路况良好,物资齐全,游客可在此进行休整和补给。


阴天里的羊湖

日喀则市:日喀则地区行政公署驻地日喀则市位于日喀则地区东部、喜马拉雅山北麓、雅鲁藏布江及其主要支流年楚河的汇流处。面积3700平方公里,海拔3850米,人口9万(2002年)。日喀则距今已有500年历史,是当年后藏的政教中心,也是历代班禅的驻锡之地。

晚饭时,小马说希夏邦玛自然保护区在修路,而且阿里南线219国道也在重修,汽车现在只能走便道,预计明年这条线才能正式通车。所以为赶时间,小马建议我们明天放弃希夏邦玛和佩枯错,直接沿219国道便道从拉孜到萨嘎。另外,小马让我们明早3点半起床,4点出发,尽量往前赶路,以免耽误后面行程。我心里不免有些遗憾,由于路程和时间原因,羊卓雍错和佩枯错没有兼得。如果今天不绕道走羊湖,可以在晚上赶到拉孜,这样明天时间相对充裕,就可以去西夏邦马保护区和佩枯错了。

佩枯错:位于日喀则地区聂拉木县境内,距定日县城250公里。佩枯错是日喀则地区最大的湖泊,面积300多平方公里,海拔4590米。该湖三面环山,地形开阔,鱼类资源丰富,相比纳木错、玛旁雍错、色林错、羊卓雍湖,佩枯错实在谈不上什么名气。幸好,有了希夏邦马峰(湖南侧60公里处)的倒影与雅鲁藏布江(湖北侧40公里处)的涛声,这座宝葫芦形代表着吉利的高山海子便有了让人去驻足的理由。

今天行车5个多小时,车程约300公里,基本都是柏油马路,天气多云,海拔3800米,晚上喝了一瓶拉萨啤酒,高原反应轻微。

另:由于我们去年已去珠峰,所以此次不去定日,去看珠峰的朋友,要根据需要预留1-2天时间。

D2 5月20日日喀则—萨噶—仲巴

路途坎坷

我们早上3点半按时起床,4点装车出发。天还黑漆漆一片,小马开着丰田4500沿着318国道一路飞奔,我们眯眯瞪蹬在车上补觉。走了大概150公里,6点钟,我们到达拉孜。从拉孜往南,是通往定日的318国道(柏油路),而拉孜往西则是我们要走的219国道。这时柏油马路已经变为土路,到桑桑的120公里基本都在修路,所以有时必须走路基旁边的便道,上上下下,反复颠簸。

路上晨曦

在日阿噶藏布1号大桥附近,突然出现了一片水滩,有数十只水鸟在水边嬉戏。我们赶紧下车拍照,这是路上第一次看见水鸟,大家十分兴奋,但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几天后在班公湖会和红嘴鸥有更加亲密的接触。

拍完照片,我们继续赶路,中午12点到达萨噶,在这里我们吃午饭,还点了瓶拉萨啤酒。萨噶海拔约在4500米,这里是较大的县城,吃饭住宿条件较好,不赶时间的游客可在此住宿休息。这里的餐馆以川菜为主,由于交通不便,物价相对较高。

红嘴鸥

红嘴鸥


1点多钟,我们继续出发,下午的路程更加艰苦,175公里走了近5个小时,由于209国道涵洞都没修好,所以基本每走1公里就要从主路下来绕过涵洞走便道,然后再上主路,刚刚提起速度,又要减速下坡、上坡,所以行进缓慢。另外,前面的汽车扬起阵阵沙土,车里灰尘很大,爱干净的朋友还是要准备口罩。

下午从萨噶到仲巴的风景也乏善可陈,接近老仲巴时,四周的土壤沙化严重,路周围出现了许多沙丘。大约6点钟,我们离新仲巴10公里时,突然出现了沙尘暴,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整个县城都被裹到沙土中。小马今天开了13个小时的车,实在疲劳了,示意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但满天的风沙让我们对这里的条件赶到担心。小马带我们来到了仲巴最好的酒店—雅江宾馆。尽管看上去宾馆硬件不错,但住进去才知道,这里没有自来水,没有独立卫生间,还时常停电。大约7点钟,沙尘暴结束,天空又恢复了原有的蓝色。

由于一路颠簸、海拔升高,LP在车上已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头疼,而且浑身不舒服,仲巴这里海拔4770米,很容易引起高原反应。我已做好心理准备,一旦明天早晨LP还有高反,那么就返回拉萨,不再前往阿里。虽然中途返回令人遗憾,但来阿里毕竟安全第一,不能冒险,另外身体不适,风景再好,也没有心情。LP进屋后,直接倒在床上,说头有些发热。我心里一惊,千万别是感冒,这次她穿上了棉毛裤和羽绒服,每晚我们都吃白加黑,就是怕高原感冒。我赶紧拿出体温计,还好不到37度,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看来只是高反的症状之一。用电水壶烧了点水,让LP吃药。让我吃惊的是,居然电水壶刚插上2分钟就叫唤,刚要赞叹这里的热水器的效率,忽然想到这里4700米高原,水肯定不到100度。倒上水一试,估计就70多度的样子。

由于高反LP没胃口吃饭,我和小马来到外面的一家餐馆吃晚饭。这时我一点高反的感觉都没有,于是点了一瓶拉萨啤酒,边喝边对小马说,希望这次阿里大北线能够在吃住方面尽量做到最好,因为沿途海拔高、条件差,所以尽量挑好的住、挑好的吃,休息好,身体好才能玩得好嘛。一瓶酒下肚,我又要了一听啤酒,在小马的指导下,整理和记录了这两天的行程。小马表示出对我LP能否走完阿里线的担心,毕竟后面的路也不太好走,特别是到改则和尼玛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而且距离在400到500公里左右。我想初上高原的高反应该会逐渐好转,所以对她的恢复还是比较乐观的。高原喝酒易醉,才一瓶半就有些上头了,回宾馆休息,感觉很快入睡。

今天行车600公里,14小时,路途颠簸,天气晴朗,但沙尘较多,海拔较高,夜里寒冷。由于直接沿219国道从拉孜到萨嘎,因此路途景色较少。


风沙

沿途景色

D3 5月21日仲巴—塔钦
神山圣湖

凌晨三点多我就醒了,感觉脖子有点难受,头皮发紧,高反终于出现。辗转反侧,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狗叫,难以入睡。终于熬到了7点,赶紧起床,起床时居然有要呕吐的感觉,后来小马告诉我那也是高反症状之一。起床后,打水洗脸,水放在酒店大堂的桶里,要用水瓢舀。LP也起床了,她的状况好多了,当然晚上也没有睡好。

9点,我们吃完早餐,继续向西行进。路上高反让我全身没劲,头疼恶心,这时只能咬牙坚持,相信症状会很快过去。大约走过40公里,我们在一处路边的沼泽中发现了几只黑颈鹤,由于无法走近沼泽,所以只能远拍了一些照片,不过能看见稀有动物黑颈鹤让我们的情绪慢慢好转起来。

黑颈鹤:世界上唯一一种高原鹤类,是藏族人民心目中神圣的大鸟,也是世界十五鹤中被最晚记录到的一种鹤,黑颈鹤夏季在西藏繁殖,冬季迁至云贵越冬,少数还飞越喜马拉雅山至不丹越冬。黑颈鹤的颈、尾、翅羽均为黑色,体灰白,头上亦有红顶,但不如丹顶鹤的明显。据国际鹤类基金会调查,西藏拥有中国亦既世界最大的黑颈鹤种群,估计达4000只,目前已经被列为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皮书的易危级,一级保护动物。

黑颈鹤

沿途风景

沿途风景

让我全身没劲,头疼恶  又经过35公里土路,11点我们到达帕羊镇。这是个小镇子,没有楼房,小马看了看车况,一切良好,我们继续前进。前行100公里,1点半左右我们来到马莜桥检查站,本想在这里下馆子吃午饭,但这里没有任何餐馆,我们只好拿出早餐买的鸡蛋充饥。

吃完饭后,我的高反症状很快消失,精神也好了许多,我们继续走便道,向霍尔出发。

路上我们远远地看到了白雪覆盖的纳木那尼峰,此时我们知道神山已经不远了。不一会,圣湖玛旁雍措也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我们眼前。紧接着,我们的丰田4500驶进了山谷,在离霍尔10公里处的水塘边,我们居然又看见了黑颈鹤。

纳木那尼:藏民称之为“圣母之山”或“神女峰”。海拔7694米,位于喜马拉雅山西段,与海拔6638米的神山冈仁波齐峰遥遥相对。纳木那尼峰方圆约200平方公里,主要有6条山脊。山脊线上有数十座6000米以上的山头,高低错落。西面的山脊呈扇状由北向南排列,东面唯一的山脊被侵蚀成刃脊,十分陡峭,形成了高差近2000米的峭壁。

玛旁雍错:海拔4588米,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之一,最深处81米,转湖周长大约90公里。坐落在冈仁波齐东南30公里,面积400多平方公里。玛旁雍错得名于11世纪在此湖畔进行的一场宗教大战,它在藏语中意为“不可战胜的湖泊”。藏传佛教噶举派与苯教的争斗逐渐获胜后,便把已经沿用了很多世纪的“玛垂错”改名为“玛旁雍错”,即“永远不败之碧玉湖”。沿湖而建的佛寺甚多,现存8座。佛教徒认为,玛旁雍错是最圣洁的湖,是胜乐大尊赐予人间的甘露,圣水可以清洗人心灵中的烦恼和孽障。她是佛教,印度教,苯教所有圣地中最古老,最神圣的地方。

冈仁波齐:冈仁波齐与梅里雪山、阿尼玛卿山脉、青海玉树的尕朵觉沃并称藏传佛教四大神山。冈仁波齐是世界公认的神山,同时被印度教、藏传佛教、西藏原生宗教苯教以及古耆那教认定为世界的中心。冈仁波齐海拔6656米,并非这一地区最高的山峰,但是只有它终年积雪的峰顶能够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夺人眼目,而其形状奇特而壮美,峰形似金字塔,山尖如刺,直插云天,四壁十分对称,与周围的山峰迥然不同。由南面望去可见到它著名的标志:自峰顶垂直而下的巨大冰槽与水平方向岩层构成的佛教万字符(佛教中精神力量的标志,意为佛法永存,代表着吉祥与护佑)。几个世纪以来,岗仁波齐一直是朝圣者和探险家心目中的神往之地,但是至今还没有人能够登上这座神山,或者说至今还没有人胆敢触犯这座世界的中心。转山是来自不同地方的朝圣者最常采用的方式。据说佛祖释迦牟尼的生肖属马,马年转山一圈相当于其他年份转山13圈,且最为灵验,也更能积功德。所以每逢藏历马年,转山的朝圣者最多。

沿途风景

黄鸭

又走了一会,出了山谷,我们就看到远处的神山—冈仁波齐(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中国最美的山排名第8),赶快下车给神山拍了张标准照。右手是神山、左手边是纳木那尼,面前是圣湖,没有其他地方比这里更加神圣和美丽。仔细观察,冈仁波齐和纳木那尼峰的形状和神态是独一无二的,相信看过之后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黑颈鹤

冈仁波齐

4点半,我们到达霍尔,据说这里的日落很漂亮,但由于今天安排在神山脚下的塔钦住宿,只能在这里短暂停留,所以这次无缘欣赏霍尔的日落。

我们三人在这里吃了碗面,由于离圣湖很近,霍尔镇到处飞翔着海鸥。打鸟时,我看见镇里的一位藏族母亲领着她的孩子,我向他们笑笑打了个招呼,他们好奇地看着我,并点头回应。当他们逐渐走远后,我突然想给他们拍张背影照片。当我刚端起相机,他们竟然停住,在大约30米远处回头望着我,仿佛知道我的意图,他们冲我摆好了姿势一动不动,我愣了一下,连忙按下快门,然后向他们挥手致意,他们也向我挥挥手,这才默默转身走开。我依然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忘了给小孩子塞一块糖。这里朴实和友善的藏民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玛旁雍错

霍尔

霍尔母子

纳木那尼

5点半我们从霍尔出发,终于走上了柏油马路,6点半,我们来到了圣湖旁边的鬼湖—拉昂错。

拉昂错:位于玛旁雍湖西侧,海拔4573 米,与淡水的圣湖一路相隔,为微咸水湖。因此其湖水人畜皆不能饮用,这大概便是“鬼湖”之名的由来。其实圣湖鬼湖原本为一湖,由于气候变化,湖泊退缩,水面下降,才由一条狭长的小山丘把它俩分开。当地百姓认为,两湖底相通,如有一天圣湖之水沿河槽流入鬼湖,且同时流入金色鱼与蓝色鱼,则鬼湖的水也会变得像圣湖之水一般清甜。

拉昂错湖水碧蓝,对面便是纳木那尼雪山,这么漂亮的风景堪比羊湖。我们在湖边从各个角度拍照留念。

圣湖与纳木那尼

纳木那尼与鬼湖拉昂错

7点半,我们向塔钦前进,途经即乌寺,即乌寺是建立在湖边山上的一座小寺,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圣湖。小马开车带我们避过检查岗,爬上即乌寺旁边的小土坡。脚下的圣湖湖面广阔,但颜色却不如拉昂错一般湛蓝。另外云层较厚,湖面光线稍差。

由于与小马较为熟悉的神山志愿者之家的任老师提前跟神山售票处打了个招呼,所以我们没有买票就直接来到了神山脚下的塔钦。塔钦是个小地方,但因为是转神山的起点和终点,所以旅馆和餐馆较多。神山志愿者之家坐落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有3-4间房子,每间房子可住4-6人,每晚30元。任老师多年前就来到这里开了这家客栈,据说任老师曾在这里当过老师,现在主要作为志愿者负责当地藏民儿童的救济工作。我们把给藏区小朋友准备的两盒签字笔都交给了他,让任老师转交给这里的藏族孩子。塔钦这里最好的宾馆是圣地宾馆,如果大家希望住宿条件好一点的话,可以住在那里。

9点钟,我在志愿者之家门口架起三角架,准备拍摄纳木那尼日落。塔钦这里只能拍到纳木那尼的全貌,拍圣湖和神山日落可能要在即乌寺。刚拍了几张,小马就大声喊我,说有更好的地方拍日落。在他的帮助下,我爬上了圣地宾馆的二层楼顶,在这里角度却确实更好一些。但没过多久,就被宾馆的老板请下来了,原来人家怕我们把屋顶防水踩坏,呵呵。

拍完日落,我们三人请任老师一同晚餐。我们边吃边聊,任老师原来是北京一大学教授,后成为居士,并在神山扎根多年。神山这里冬天寒冷,交通极为不便,能在这里长期居住实属不易。晚饭过后,回去休息,从任老师那里得知,这里的海拔4720米,看来又很难睡个好觉了。

房间里有4张床,除了我们三人外,还有一位姓董的从山西来的小姑娘。据说她几个月前和朋友一起到这里游玩,被这里的景色征服,于是就在这里当了志愿者。神山脚下一切皆有可能。

今天车程400多公里,部分为柏油路,途中风景极好,走走停停。海拔较高,夜间寒冷,盖了两床厚被子,高原反应轻微。

即乌寺

纳木那尼日落

小马开车带我们去219国道1300里程碑处拍摄神山,据说这里是神山的最佳拍照地点之一。继续前进120公里柏油路,我们来到巴尔兵站,在这里我们离开219国道左转前往札达。

翻山越岭,再前进18公里,我们看到了五色山和漂亮的小湖。阿里的山脉和内地的截然不同,虽然不长树木,但由于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山体的颜色各异,绿色、褐色、红色、黄色组成多种图案。阿里的山脉的形状也是十分独特,缓缓的斜坡,柔和的线条给人一种亲近和厚重的感觉。

小湖

喜马拉雅山

大约12点半,我们前面的几辆货车忽然停下来,下车一看,原来一辆大卡车超载,在山道转弯处陷车,半个轱辘都埋在沙地中,阻塞了整个路段。由于卡车过重一时无法拖走,所以养路队只能用挖土机在旁边重新开路。等待了一个小时,便道开好,我们重新上路。

2点半左右,我们远远看到喜马拉雅山脉和土林。因为视野极其开阔,此时的喜马拉雅山象一堵高墙,横在我们眼前。雪白的山峰绵延数百里,在它下面便是灰褐色的土林。

扎达土林:土林为远古大湖湖盆及大河河床历千万年地质变迁而成。方圆近几百平方公里的土林内满是高低错落的“林木”,形态各异,并有早期人类洞窟遗址。扎达土林面积达数百公里之阔,其地貌在地质学上称河湖相。专家考证,一百多万年前,扎达到普兰之间是个方圆500多公里的大湖,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使湖盆升高,水位线递减,逐渐冲磨出“建筑物”惟妙惟肖的形状与层高,数十万年风雨的侵蚀,犹如神工鬼斧不间断的雕琢打磨,更使他玲珑剔透出神入化。

陷车

土林

大约3点钟,我们驱车进入土林,土林中正在修路,部分土林遭到了一定破坏。远观土林,是整整齐齐的队列,但近看土林,其实每一个局部都有自己独特的形状,让你联想起一些常见的事物,比如犀牛、人脸等等,而且从不同角度或者在不同光线下观察土林,土林的颜色、阴影和轮廓都会发生很大变化。

3点半,穿过25公里的土林,我们终于来到札达县城,县城海拔3700米,周围竟然出现了久违的树木。如仲巴一样,这里基本是一条街的县城,只不过规模稍大。由于工作组领导占据了县城较大的宾馆,所以我们只能入住重庆宾馆,条件还凑合。幸好我们提前打电话预定了房间,听说其他晚到的旅游团都住到了旁边的村子,因为仅有几家宾馆的札达县城接待能力实在有限。下榻重庆宾馆后,我们决定洗个澡。重庆宾馆旁边有个公共澡堂,于是我们终于洗上了离开日喀则后的第一个澡,一身轻松。接着我们随便吃了口饭,大概5点半,驱车前往古格王朝遗址。

土林

刚出县城没多久,我们便遇见检票口,札达这里把9个景点打包,200块钱一张票,其实一般游客就去古格王朝,所以票价极其不值。6点半来到古格遗址,这里基本没有什么游客,门口只停着一辆越野车,我们花20元雇了个藏族向导。向导带我们参观了几个大殿,可惜里面的佛像和壁画很多都被破坏,还未修复,十分可惜。

古格王国遗址:在阿里札达象泉河畔的一座土山上,占地约18万平方米,是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整个遗址建筑共有房屋洞窟300余处、佛塔(高10余米)3座、寺庙4座、殿堂2间及地下暗道2条,分上、中、下三层,依次为王宫、寺庙和民居。外围建有城墙,四角设有硼楼。在其红庙、白庙及轮回庙的雕刻造像及壁画中不乏精品。

古格王国是在公元十世纪前后,由吐蕃王朝末代赞普朗达玛的重孙吉德尼玛衮在王朝崩溃后,率领亲随逃往阿里建立起来的。十世纪中叶至十七世纪初,古格王国雄踞西藏西部,弘扬佛教,抵御外侮,在西藏吐蕃王朝以后的历史舞台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曾经有过七百年灿烂的文明史的古格王朝,它的消逝至今仍是个谜。据说1630年,与古格同宗的西部邻族拉达克人发动了入侵战争,古格王国就此灭亡。

7点多我们下了古格,准备在景区门口守候古格日落。为打发时间,我们在门口小卖部买了副牌,三人一起捉黑叉。8点多,太阳西下,忽然发现古格日落一般,于是让小马带我们回返,前往托林寺广场,看看能否拍到土林日落。但可惜到广场时,太阳已完全落山,土林的日落也没有拍到,只是在途中随便拍了几张。

今天车程时间不长,海拔较低,可洗澡,是休整的好时机。

古格看土林

古格

D5 5月23日札达—班公湖
水鸟天堂

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8点起床,吃过早餐后9点启程,由于从札达去那木如的路正在整修,于是我们沿原路返回巴尔兵站。土林里在修路,车辆掀起阵阵尘土。

返回路上土林

返回路上无色山

大约12点半,我们到达巴尔兵站,小马利用休息时间在小水沟旁把4500擦拭一新。在巴尔兵站,我们回到了219国道,这段路是柏油马路,我们终于可以开窗通风了。2点半,我们来到狮泉河。

狮泉河镇:因地处印度河上游狮泉河旁,所以叫狮泉河镇。1966年,阿里地区行政公署从噶尔昆沙迁来此地,艰苦创业,进行各类设施的建设;到了20世纪80年代,建设速度进一步加快,城镇初具规模。1988年,噶尔县也将政府所在地迁到这里。噶尔意为帐篷、营帐,因历史上曾作为兵营驻扎地而得名。狮泉河镇海拔4255米。

我们在狮泉河简单吃了点面和肉夹馍,然后继续启程前往班公错。这段路仍旧是柏油马路,少了土路的颠簸,我们的心情格外舒畅。将近2点钟,我们经过日土县,在路边看到了日土岩画。日土岩画位于219国道0971里程碑处,极易找到,但只有几十幅巴掌大的动物和文字图案。

河沟洗车

2点半,我们终于看到了淡绿色的班公错。三人赶紧下车在“班公湖”石碑前拍照留念。班公湖:藏语称错木昂拉仁波,意思是“明媚而狭长的湖泊”。该湖在我国境内约有400多平方公里,湖的长度约110公里,整个湖的面积约有600多平方公里,呈东西走向,东西长约150多公里,南北宽约2至5公里,属内陆湖泊。最大水深为41米,平均水深5米。该湖的最奇特之处在于它是一个由东向西水中含盐量不同的湖泊,即,东部也就是在我国境内的湖泊为淡水湖,中部为半咸水湖,西部为咸水湖。湖面海拔高度4240米。湖中有十多个大小不等的岛屿,岛上约有各种鸟类20多种,数量最多时可达数万只,主要的鸟类有:斑头雁、棕头鸥、鱼鸥、凤头鸭、赤麻鸭等,其中属斑头雁和棕头鸥数量最多。

再往前几公里便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班公湖度假村。小马已提前打电话订房,度假村是3层的小楼。到楼里一看,才发现好像今晚只有我们三位游客住店。这里房间不错,都是湖景房,窗户正对班公错,双层玻璃,还有暖风机,但无法洗澡,估计这里晚上比较冷。

扔下行李,我们来到楼门口,度假村距离湖边只有三四十米远,许多红嘴鸥趴在附近晒太阳。当我们走近,离它们只有5、6米远时,它们才站起身来,挪挪地方,与我们保持着安全距离。LP拿了苹果和饼干,掰成小块后,扔到空中。红嘴鸥们立刻蜂拥而上,在空中叼住食物,然后飞到一边享用。我赶紧端起相机,记录这些难得的瞬间。

碧绿的班公湖尽头便是白雪覆盖的喀喇昆仑山。喀喇昆仑山:是世界第二高山脉,平均海拔6000米。海拔8611米的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是它的最高峰(乔戈里峰也叫K2峰,是世界上最难攀登也是最具神秘色彩的雪峰)。在湖边拍照到6点多,我们三人回酒店打牌,边打边等待日落。由于云层较厚,9点多的日落没有任何精彩之处。我只好收起脚架,三人来到食堂开饭。

这里的湖鱼80元/条,宫保肉丁60元,因为周围独此一家餐厅和宾馆,所以价钱较高。在他们厨房里,我看到了血淋淋的象大块马肉的东西放在一个大筐里,后来想到这可能是藏野驴。据说,有人开车追赶藏野驴,连续奔跑半个小时后,藏野驴就会被活活累死。

今天车程较短,且柏油路面较多,天气晴朗,海拔4240米,夜里较冷,无高原反应。

D6 5月24日班公湖—狮泉河

休整

为拍日出,我不到7点就起床了,洗漱完毕,扛着脚架就往外跑。可是度假村的卷帘门上了锁,服务员不知在哪屋休息。我溜到一楼餐厅,打开窗户,从这里爬了出去。外面天空呈现深蓝色,几只流浪狗在湖边游荡,虽然穿着棉毛裤和抓绒衣,可还是觉得冷嗖嗖,估计气温不会超过5度,但整个湖边只有我自己,这里居然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班公错。

一会儿,光线照到了湖对面的山上,远处的喀喇昆仑山被阳光笼罩,随着时间推移,光线越来越强,湖面的颜色由开始的深蓝变为浅蓝色,又逐渐变为绿色。湖边的红嘴鸥逐渐多了起来,它们在湖边嬉戏,并发出愉快的叫声。这时我忽然发现一只象鹅一样的大鸟,当我慢慢靠近它时,它却警觉地飞走了。后来根据我拍的照片,小马告诉我那是斑头雁。

斑头雁:是雁属中体形大,个体重的鸟类。飞行时双翼拍打用力,振翅频率高。脖子较长。腿位于身体的中心支点,行走自如。有扁平的喙,边缘锯齿状,有助于过滤食物。有迁徙的习性,迁飞距离也较远。喜群居,飞行时成有序的队列,有一字形、人字形等。为一夫一妻制,雌雄共同参与雏鸟的的养育。

红嘴鸥:俗称“水鸽子”,体形和毛色都与鸽子相似,嘴和脚皆呈红色,身体大部分的羽毛是白色,尾羽黑色。红嘴鸥数量大,喜集群,在世界的许多沿海港口、湖泊都可看到。一般生活在江河、湖泊、水库、海湾。繁殖于中国西北部的天山西部地区及东北部的湿地。10点钟,我们来到食堂吃早饭,顺便向食堂师傅要了些米饭,因为今天上午计划乘船去鸟岛,所以准备些食物喂鸟。吃过饭后,我们来到湖边的码头等待。这里只有一艘小游艇,能坐12人,一般凑齐5人开船,每人100元,据说乘船40分钟到达鸟岛。游艇的主人就是度假村的老板娘,早晨她先让小工乘船打鱼,捕完鱼,正好11点左右,可以接从狮泉河来这里的客人上鸟岛游玩。

一会游客逐渐多了起来,大概有10几位客人先后来到了湖边。老板娘说可能今天无法上鸟岛,因为鸟在孵蛋。在我们的坚持下,她说打电话问问,最后的结果还是令人失望,由于怕鸟惊,游客只能乘船围绕鸟岛转一圈,无法进距离观察水鸟。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扫兴而归。不过已经与红嘴鸥亲密接触了一天,也算是不虚此行吧。

早晨蓝色的班公湖

12点半我们开始返程,快到狮泉河时,我们第一次在路边看到了藏野驴。藏野驴警惕性很高,当它们发现我逐渐走近他们时,它们会毫不犹豫地跑开,与我保持100米以上的距离。2点半我们回到了狮泉河,住在了当地最好的邮电宾馆。可宾馆里没有电,更没有热水,所以我们只好在城里找个公共澡堂。小马开车带我们来到了华清池,好好洗了洗,很舒服。晚上,我们决定吃顿好的,因为这里是阿里首府,条件还算不错。找来找去,看到一个北京烤鸭,就这里吧。一套烤鸭188元,而且还不是现烤的鸭子,不管怎样总比没有强!

藏野驴: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高原型动物,栖居于海拔3600米至5400米的地带、营群居生活,对寒冷、日晒和风雪均具有极强的耐受力,多半由5、6头组成小群,大的群体在10数头,最大群体可达上百头,小群由一头雄驴率领,营游移生活。

今天是路程最短的一天,狮泉河条件相对较好,适合休息和补充物资,海拔4255米,无高原反应,但这里风沙较大。

D7 5月25日狮泉河—改则

继续赶路

早晨8点半我们在狮泉河吃早饭,还自带了8个肉夹馍准备路上当午饭。我们沿着301省道向改则出发。说是省道,其实就是有路基的土路,与一般农村的土路区别不大。大约11点来到革吉县城,在这里我们稍作停留,找一家小馆子又吃了点包子。继续向前90公里,12点半我们到达雄巴乡,这里是有个岔路口,走亚热乡的游客从这里往南走,而我们继续向东。

从雄巴往前的道路逐渐变差,路基上的石子又大又尖,而且路面被大车碾得坑坑洼洼,为避开这些搓板路,小马开车多走旁边的便道,行车速度缓慢。过了雄巴这里已经很荒凉,很难看到游客乘坐的越野车,前行75公里后,大约2点半,我们到达茶卡乡,就是盐湖,我们在这里停车吃饭,这里没有餐馆,食物就是我们带的鸡蛋和肉夹馍。盐湖谈不上漂亮,偶尔经过的大货车扬起阵阵尘土。

吃完午饭,继续出发,大约70公里后,我们来到文部当桑乡,路况没有最差只有更差。大约4点钟,终于看见路边出现了一个湛蓝色的小湖,这是个无名湖,继续向前,还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小湖,虽然不是很漂亮,但在枯燥的旅途中终于有些景色可以让我们提一提神啦!

湖边拍完照片,又前进了110公里,我们在6点钟终于到达改则县城。改则县城不大,基本也是一条街。

改则县:地处西藏西北部、阿里地区的东部、藏北高原腹地。面积97437平方公里,可利用草场面积7000万亩,总人口1.5万。改则县地处南羌塘高湖盆区,均为高山河谷地带,无平原。山势平缓,地形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全县平均海拔4700米,最低海拔4416米,属高原亚寒干旱季风气候区,寒冷、干旱、多大风、温差大,日照时间长。

小马带我们来到了鸿运招待所,这是平房结构的小旅店,房间不大,没有卫生间,但24小时有电,可以看电视。

今天行程近500公里,都是土路,景色一般,旅途劳累,海拔4500米,夜间寒冷,高原反应不大。

D8 5月26日改则—尼玛

最差路段

今天7点40就起床了,虽然今天路程不到400公里,但由于这段路属大北线,小马不太熟悉,所以我们决定提前出发,以免中途走错。

8点半我们正式出发,大约60公里路后我们看到了蔚蓝色的洞措湖,沿着湖边走20公里到达洞措乡。洞措乡往南是小北线的措勤,而继续往东则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尼玛。

过了洞措乡,省道已经不能再差了,不再有路基,所谓的路就是卡车的车辙印。由于部分路段涉水,也只有4500这样的重型越野车可以通过。路途颠簸,上上下下,部分路段时速不超过20公里。小马说,如果雨季来,这些路段很容易陷车,单车是不敢走这里的。

羌塘草原

由于没有路标和路基,也没有过往车辆,我们只能靠GPS指路,但GPS也是第一次使,我们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过了好一会,我们终于碰见了藏族村民,小马赶紧上前问路,朴实的村民为我们指出大致方向。大概是司机的谨慎的职业习惯,小马在路上每碰见一个村民(当然在这里碰见村民也不是容易的事),都要重新确认一下尼玛的方位。我们最终以GPS、纸质地图和村民指路互相印证,慢慢向尼玛前进。

大概走到一半时,我们终于碰见从尼玛方向开来的一辆越野车,这是自洞错后碰见的唯一一辆车,实际上也是我们后来到尼玛途中遇见的唯一一辆车。我们鸣笛停下车来,相互询问前方的路况。


指路的藏民

这里属于万里羌塘的核心区域,道路两旁的山坡上长满了牧草,远处成群结队的牧羊悠闲的吃草,偶尔还能看见一群群藏野驴和藏原羊警惕地瞪着我们。

沿途的村落都很小,往往1、2户人家就是一个村子,小马不厌其烦地向藏民打听着道路,而我边看地图边校对GPS。这里的藏民都身着传统藏袍,不管男女老少都给我们热心指路。

经过360公里的摸索和跋涉,4点半我们终于看到了尼玛县城,赶紧入住最好的尼玛宾馆。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一下收到8条短信。在县城里找到公共澡堂洗了个澡。洗完澡,小马拉着我去对面的武装部询问明天去当惹雍措的路线。两个汉族军官帮我们叫出了一个当地藏族士兵—达瓦,他就是土生土长的尼玛人,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于是我们约好明天8点半一起出发,他给我们当向导。

晚上我们找了家四川餐厅吃了点菜便早早回去休息,为明天的当惹雍措作准备。LP问如果今天车坏在路上怎么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也没有信号,我说车里有矿泉水和干粮、罐头,还有水果,一两天吃喝没问题,当时还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小马说,车坏了只能拦下过往车辆拖着走(尽管车辆很少,但应该几个小时能见一辆),而且今天我们只有一辆车,但明天他们阿里车队的5辆车从改则赶到尼玛,所以路上救援应该问题不大。回头看,做好各种充分准备是走阿里线的重要条件。

尼玛县:位于那曲地区西北部,面积15万平方公里,总人口近4万(2003年) 。尼玛藏语意为“太阳”,尼玛县地处羌塘高原大湖盆地带,北有昆仑山、可可西里山,南有冈底斯山。北部为幅员辽阔的“无人区”。属高原亚寒带半干旱季风型气候和高原寒带干旱气候。境内湖泊众多,均为典型的高原封闭型湖泊。主要有当惹雍错、昂孜错、布若错、依布茶卡等,湖面海拔均在4500米以上。

今天道路颠簸、海拔4400米,晚上睡觉必须盖两床被子,无高原反应。

D9 5月27日尼玛—当惹雍措—尼玛
当惹雍措8点半,达瓦准时在武装部门口等我们,我们吃了早饭就一起出发了。路上和达瓦聊天,达瓦今天30岁,当了12年兵,曾在察隅待过,再过一年就要复员了。达瓦在藏语里就是月亮的意思,我说你回到尼玛,真是日月合璧啊!达瓦对尼玛一带非常熟悉,作为民兵训导员,尼玛北部的双湖和荣玛乡(两地均位于可可西里无人区边缘)都去过,他说前两年三辆广东的越野车全部陷在当惹雍措附近,当地老乡报信后,他带着10个民兵花了2天时间才把越野车拖出来。当惹雍错是西藏原始苯教崇拜的最大的圣湖,也是西藏第三大湖,面积1400平方公里,湖面海拔4600多米。西藏著名的神山“达果神山”和四大雍错中的“当惹雍错”异常冷寂的浅伏在文布荒原上。除了偶尔在民间神话或传说中被提及,很少有人知道,到过那里的人就更少了。达果和当惹都系象雄语,在达果山洞和当惹湖边,还有许多天生奇物,如神秘岩洞、天然石锣等等,藏北牧人极信其法力灵验,常以“上部的岗底斯和玛旁雍湖,中部的达果雪山和当惹雍湖,下部的念青唐拉山和纳木错”相称,并列为西藏的三大名山圣湖。

大约行进了90公里,我们看到了文部北村和当穷错。当穷错面积较小,呈墨绿色,据达瓦说,这个湖含有锂矿。

当穷错

又行进30公里后,翻过一座山,一汪清水跃入我们眼帘,当惹雍措到了。在远处达果雪山的衬托下,当惹雍措的湖水显得格外蓝,从景色而言,它比纳木错和玛旁雍措还要漂亮。沿湖前进几公里后,我们很快到达文部南村。

文部南村依山而建,达瓦带我们来到了村子里的一间寺庙。这是一个正在修建的小小的佛教寺庙,在这里我们碰见了它的主人—一位60多岁的藏族长者,我们向他敬献了哈达,然后把我们带来的食物赠给门口的小朋友们。

南村寺庙

出了寺庙,我们驱车来到湖边,这里只有我们4位游客,我们拿出午餐肉和鸡蛋,在湖边午餐。当惹雍措的湖水极其清澈,据说由于是苯教神湖不能用湖水洗手洗脸,所以在湖边捡捡石头留作纪念吧。

一点多钟,我们开始返程。路上,达瓦说前几天他70岁的老父亲和几位乡亲转达果神山去了,估计要一周时间,听后不禁感叹藏民的虔诚。

回去的路上我们走走停停,休息时,看见达瓦在喝水吃藏药,于是问他为何。他笑着说,他喝酒把胃喝伤了,据说他能喝30瓶啤酒,青稞酒也能喝很多。喝酒是藏民的习俗,男人一般晚上都要喝酒。我翻出随身携带的斯达舒给了他,希望他的身体早日康复。

4点多钟我们回到了尼玛,和达瓦道别,又洗了个澡,然后吃饭休息。

今天路程较短,来回240公里左右,海拔4400米,无高原反应。


当惹雍错

D10 5月28日尼玛—班戈--拉萨

一错再错

今天计划一天返回拉萨。我们早早起床,由于小马对从尼玛到班戈的道路不太熟悉,而同为旅游司机的罗姐夫今天和我们路程相仿,于是小马决定跟在罗姐夫的旅游车后面。9点出发后,不一会,我们就看到了达则错,达则错虽然本身不出名,但以常见藏羚羊而备受瞩目。我们开车沿着湖边行走,尽管达则错景色不错,但我们最想看到的是藏羚羊。开过了达则错,我们竟然还没发现藏羚羊。远处拍个湖景吧,下车后突然发现远处一只长着冲天角的羊,赶紧拍照,但羊群一会就跑开了。小马看到照片后确认这的确是藏羚羊,但距离太远,不免有些遗憾。跟着罗姐夫的越野车,我们继续前进。藏羚羊:为羚羊亚科藏羚属动物,是中国重要珍稀物种之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体形与黄羊相似,体长为117—146厘米,体重45—60千克。主要栖息于海拔4600—6000米的荒漠草甸高原、高原草原等环境中。性情胆怯,早晨和黄昏结小群活动、觅食。藏羚羊善于奔跑,最高时速可达80公里,寿命最长8年左右。 雌藏羚羊生育后代时都要千里迢迢的到可可西里生育。主要分布在新疆、青海、西藏的高原上,另有零星个体分布在印度地区。

达则错

我们逐渐偏离了301省道,从GPS看,我们沿着吴如错向东行进。由于罗姐夫计划今天只到班戈,所以前进速度缓慢。我们实在沉不住气了,决定超过姐夫的车,自己摸索前进。路上我们边走边问,从修路工那里了解到旁边一条正在修建的路基是通往班戈的新路,于是我们大喜,沿着路基飞奔。到了恰规错,景色极好,转到湖的另一面,呵呵,我们又看见了藏羚羊。它们在湖边悠闲地吃草,居然旁边还有两头牦牛。

恰规错

恰规错

再往前我们看见了色林错,然后我们顺着路基往南走,就看见了错鄂。我们从色林错和错鄂的夹缝中穿过,左手色林错,右边错鄂,景色美不胜收。于是决定就在这里午餐。下午绕过色林错,继续向班戈飞奔。

色林错:位于班戈县和申扎县境内。东西长72公里,南北宽约22.8公里,东部最宽处达40公里。面积1640平方公里。湖面海拔4 530米,最大水深超过33米。流域面积4.553万平方公里。色林错黑颈鹤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在高原高寒草原生态系统中是珍稀濒危生物物种最多的地区,包括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颈鹤、雪豹、藏羚、盘羊、藏野驴、藏雪鸡、玉带海雕、白尾海雕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棕熊、猞猁、兔狲、藏原羚、猎隼、秃鹫、红隼等。


错鄂

色林错

突然,我们看见前面路边的沟里卧着一只藏羚羊,当它看见我们开过来,马上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在我们车前方10米远的地方跑过,窜到了路边的山坡上。等我举起相机,打开车窗,它早在3、50米的地方向我张望,我意识到自己遗憾地错过了和藏羚羊最近的一次接触。

六点我们到达班戈,小马加了点油,我们又向纳木错(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中国最美的湖排名第3)出发了。从这里开始都是柏油马路,途经美丽的巴木错,但因为赶时间没有拍照。大约8点钟,我们到达了纳木错湖边,这时天色渐暗,而且念青唐古拉山顶乌云密布,希望中的火烧云看来要落空了。我架上脚架,心存侥幸地继续等待。8点40分左右,日落开始,但夕阳始终无法穿透西边的云层,去年看见的火烧云景观始终未能重现。

纳木错:中国西藏自治区最大的内陆湖,也是世界上最高的咸水湖。蒙语和满语称“腾格里诺尔”,藏语纳木湖意为天湖。位于拉萨以北当雄县和那曲地区班戈县之间。之间,在念青唐古拉山主峰以北,距离拉萨240公里。湖水在不断退缩,至今湖周围留有数道古湖岸线,最高一道距湖约有80米。纳木错南面有终年积雪的念青唐古拉山,北侧和西侧有高原丘陵,广阔的湖滨,草原绕湖四周,水草丰美。湖水含盐量高,流域范围内野生动物资源丰富,有野牛、山羊等。湖中多野禽,产细鳞鱼和无鳞鱼。湖水清澈,与四周雪山相映,风景秀丽。

9点钟我们收拾好东西开始向拉萨出发。

夜里12点,我们终于回到了拉萨,先去面馆吃了碗拉面,然后马上去宾馆休息。

今天路程较长,但景色很好,如果在班戈休息一天,然后第2天再回拉萨是比较好的方案。海拔降为3700米,拉萨温度较高。

傍晚纳木错

D11 5月29日拉萨

今天中午请小马夫妇吃饭,下午去八角街逛街,晚上去小马家吃饭聊天。


其他:

1、这次阿里行远远超过了我的期望,旅途中既有惊喜也有失望,几大遗憾:佩枯错、霍尔日落、即乌寺日落、班公湖鸟岛、尼玛附近的依布茶卡和双湖,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补上。另外,其实大北线沿途景色很好,但不便随时停车,所以很遗憾没有用相机记录下全部风景。

2、阿里南线即219国道预计年底竣工,明年阿里南线将全部成为柏油路,路途不会太辛苦和颠簸,时间也会充裕很多。

3、带些小礼物给这里的藏族同胞,糖果、文具他们都很喜欢。

4、阿里游客较少,但不要乱扔垃圾。

5、阿里平均海拔高,沿途条件较差,要有充分的准备。

6、与司机师傅要多交流和沟通。喜欢拍照的最好提前跟司机沟通,请他配合随时停车,或提前起床出发。总之,旅途漫漫,司机和游客,以及游客之间一定要建立相互理解和信任关系。

7、不要用越野车追逐野生动物,不吃野生动物肉,不买野生动物的皮毛、羚角。

乘火车去西藏
作者:Louise Southerden 来源:悉尼先驱晨报 日期:2010-07-08 点击:2 周日的晚上,北京的天气暖暖地。在我所乘坐的T27次列车发车前三小时,我就早早地来到了北京西站,这是北京的一个大型铁路枢纽,提前三个小时对于身处人满为患的中国首都北京而言并不算早。等待的过程就是一个抢座位游戏,耳边回响着的是将要出站的其它车次信息。直到站台突然打开,我才被挤进了前行的人群。

一路来到我的车厢前,列车员礼貌地检查了我的车票,当然还检查了对所有进入西藏自治区的外国人都十分重要的旅游许可证。踏上火车,我提着行李继续沿铺着地毯的通道拥挤着前进,终于找到了我的车厢和铺位。

我订的是软卧,可是跟阿富汗特快的白金座位相比,条件要差很多,和那趟车的黄金座位就更没法比了。可是这已经是明年(根据进展情况)最新的唐古拉豪华旅客列车开通前,从北京到拉萨最舒服的旅程了。每个车厢有四个铺位,同行的还有一个汉族人,一个藏族妇女和一个日本人。每个铺位都有一个挂衣钩,一个带耳机的墙式电视(但是英文节目只有电影《阿甘正传》和三十年代的哈克贝利历险记系列)。窗户下方,有一个折叠桌,桌上有热水瓶(可以用车厢尾部接来的热水泡茶或者泡方便面),一瓶塑料郁金香(永远都不会倒,可以证明运行平稳)和一本赠送的杂志---《中国西藏》。

很快就能发现这真的是软卧车厢,简直就是火车上的美国:在我们隔壁车厢有四个以色列妇女,几名要到珠峰大本营的澳大利亚人,一对在印度出生的新加坡夫妇,他们此行是去尼泊尔,还有一些法国的新婚夫妇去度蜜月。能看的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去西藏。当火车在晚上9点30分准时出发时,我们暂停了互相之间介绍的玩笑话,脑子里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我们开始了前往世界屋脊的旅程。”

最早提出修建通往西藏腹地的铁路是孙中山先生,那是在1919年。后来,毛泽东先生在1955年进一步调研了此事的可行性。然而,直到1984年(在毛去世8年后)第一段铁轨才完工,这段长为814公里的轨道从西宁到格尔木,这两个城市都位于青海省。

又过了17年,真正的建设才开始。在2001年的3月,1142公里长的格尔木-拉萨铁路开工了。这项高海拔的工程曾被前总理朱镕基称为“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工程”。

这项工程花费42亿美元,历时四年,动用了十万工程师和建筑工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必须带着氧气瓶忍受零下45度的低温。86的路段都位于海拔4,000米以上,有550公里的铁轨铺在永久冻土带上。这条铁路的最高海拔达5,072米,几乎相当于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高度。

如果说以上数据还不够让人印象深刻,那么来看下青藏铁路(之所以这样命名,是因为它连接西藏和青海的省会西宁)创下的九项世界纪录,这些纪录包括以下几个之最: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铁路、海拔最高的火车站(唐古拉火车站位于海平面以上>5,068米)和海拔最高的铁路隧道(1.3公里长的风火山隧道位于海拔4,905米)。

最重要的也是颇具争议的是,当它在2006年7月开始运营的时候,这条铁路线完成了北京至西藏长达4064公里的路程。

中国政府把这个新铁路看作是为发展滞后的西藏带来经济发展的工具。这一工程的批评者认为大量的汉族人涌进了藏族聚居地。批评者还认为这条铁路使得西藏为人敬畏的寺院和宗教仪式变成了旅游景点和旅游项目,因为西藏每年迎来550万的游客,他们中大多是汉族人(政府预计今年西藏接待六百万游客)。

在我们经历的第一个早上,政治早被我抛在了脑后。因为我们是在前一天天黑后上的车,随后很快就睡下了。现在我只想看看透过窗户欣赏一下中国的幅员辽阔。

然而在我眼前却是这样的景象。想想澳大利亚也只不过是版图小点儿而已。不过中国拥有13亿人口,因而你根本不用因为看不到1平方米的空地而感到吃惊。至少目前在火车上看的还是未开垦的或未建成煤矿的土地。我又见到的是数条泥泞的河流上面都架着几座桥,沿河还有建筑的大坝。烟雾缭绕的山坡上分布着层层梯田,灰蒙蒙天空中架着电缆线。

与眼前视野旷阔的外面世界相比,火车内部就像一个禁闭室。佛教大师此时或许就会告诉你:“法力无边(想想我们毕竟是朝着佛教圣城而行。)”当我吃过早饭在车厢里闲逛时,突然感觉回到了被围栏圈着的大学宿舍,而与我同行的大多旅客都成“硬铺班”和“硬座班”的校友。

车厢里随处可见未整理过的床铺,放着功夫片的笔记本电脑,在车厢尾部吸着烟的乘客,六张床铺的小隔间和立在窗前的小椅。除了一位身穿棉质的法兰绒睡衣的绅士高兴地在车厢里踱着步子,其余的人都好像是从一个漫长无眠的夜晚中挣脱,空气中传递着“无可奈何”的气息。对于大多数旅客,此旅终点无非就是到拉萨工作和生活。

当火车进入隧道时,短暂的黑暗把我的视野从窗外的景色拉回到了车厢,我借机与同隔间的室友聊上几句打发时间。下午四时,火车在兰州站停留片刻,车上乘客纷纷下车舒展筋骨和呼吸新鲜空气。隔壁四位以色列妇女摆出睦邻友好的姿态,邀请我喝了下午茶并品尝家庭自制的饼干。

第一个晚上,在餐车用过餐后(鲜虾炒黑木耳),又享受了火车上的另一项服务:填写旅客健康状况调查表。在表格的背面是北京铁路局发行致患有肺水肿,哮喘或重感冒的患者或者“妊娠期妇女”或“糖尿病重度患者”,或曾有过癫痫,或精神分裂病史患者的高原旅游注意事项, 显然却没有说明如果乘客在去往西藏旅游发现自己患有此类病症应如何做。

后来,在黎明前的黑暗,我感觉从墙上的通风口出传来阵阵呼呼声,我顿时开始头痛。然而,这种反应恰恰证实了我们正在驶向西藏高原,这个平均海拔

尽管火车没有加压,但车厢内有弥散式供氧。

车厢内还有个人供氧器,但我并没有看到有乘客使用。这种个人供氧器有一根塑料管用来连接鼻孔和供氧孔。火车每节车厢的上部都有这样的供氧口。

我依旧有点轻微头痛,而且鼻子也不通气,但清晨怡人的风景却足以弥补任何的身体不适。如今已看不到一栋栋的高楼大厦和成片的农场,眼之所及尽是空旷无垠的平原。在火车的右侧,就是那被白雪覆盖的巍峨昆仑。车厢喇叭里传出的短笛声增加旅客对这种美景的幻想,直至被广播里那雄厚的男音打破。

ldquo;亲爱的旅客朋友们,”车厢播音开始了,播音员带着美式口音。因为弥散式供氧极易把火打着,所以乘客在车厢内不允许吸烟。通过广播我们知道,火车已经进入了可可西里保护区。在结束广播之前,播音员说,在车窗两侧乘客能藏羚羊、牦牛、野生鹿和棕熊等。“让我们享受这来自大自然的视觉盛宴吧。”播音在欢快中结束了。

也就是在那时,我注意到我藏族同伴的变化--虽然现在火车仍在青海省内,还未进入西藏境内,但她却突然变得非常地欢快。所以我问她为什么感觉像到了高原一样。她笑着,简单地答道:“这是我的家。”

1951年前的西藏也是由现今的领土组成,与青海、四川、云南省一起融为一片广阔的大地。对许多藏族人而言,现在的西藏依旧是如此。但无论是哪种情况,这里的风景都让这片土地变得与我们昨天驶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截然不同。

在穿过永久冻土路段后,我们看到了深棕色的游牧帐篷还有以帽子掩面躺在摩托车旁的草地上睡觉的牧人。围着皮制围裙的信徒们沿着中国109国道一路磕长头,而这样的信徒在我们从格尔木到拉萨的一路上都不时的用绑在手上的木板和我们招手致意。

约午时,我们经过了世界上最高的火车站---唐古拉火车站。可惜的是,列车在这里并未停车,好在我们在离这里很近的那曲做了短暂的停留。室外温度是4度,我穿上厚夹克,在海拔4513米(我有史以来到过的最高点)来回走了一圈。

如果不试图走路和说话,其实很难发现空气的稀薄。在走了一小段后,我整个人都感觉像是刚刚追着火车跑了一路似的,呼吸困难。

越接近拉萨,我们周围的环境越有藏族感觉:冰川上挂着的经幡、水流急促的小河、陡峭的山坡;全副武装收割青稞的人群、在准备进行原始耕作的牦牛边上休息的人们、还有石头造的老式石头房子。

很快地,当我们通过拉萨河上一座有着三个拱门的白色的大桥时,传说中的布达拉宫映入我们的眼帘,几公里外,布宫的白墙在傍晚的阳光中闪烁着。

下午7点刚过,我们提前两个小时到达了海拔3650米的拉萨火车站。

从中国首都北京到佛教之城拉萨全程用时45小时。我们穿越了重重高山,比乘坐4个小时的飞机多花了一天半。但这是一次无与伦比的长途火车之旅,特别是当你一想到这是朝着香格里拉方向前进,光是这个想法就足以让你高速运转的大脑放慢速度。而在你真正到达目的地时,你已经为身处世界屋脊做好了万全准备。

5000米,横跨3500米的远近闻名的神秘高原。

一个人,一台车,勇闯无人区300天
作者:刘为强 来源:人民网 日期:2010-07-08 点击:1

在海拔5800多米的高原,最低气温-48℃,几秒前还是盛夏般晴空万里,转瞬就成了冰雹横飞,大雪漫天的白茫茫一片。没有路,只有远古的荒原和怪石坡、吃人沙和烂泥滩,还有可以轻易掀翻一辆越野车的威猛力士——野牦牛……

  人在这里,两个鼻孔就像一直被堵着喘气,生命仿佛就是这里的一粒沙、一根草、一片云。

  300个日夜,我和上千只藏羚羊一起跋涉迁徙了58000多公里,拍摄5万多张图片,近百小时的DV影像!10个月的征战,我走遍了可可西里、阿尔金山、羌溏和三江源,每个日夜都要和严寒、寂寞、孤独和高原反应做殊死搏斗。

  曾经,靠两张小饼和一瓶矿泉水我跋涉80公里去求援;曾经在太阳湖畔和持枪盗猎分子不期而遇;曾经玉珠峰摔断两根肋骨;曾经在库塞湖人车深陷烂泥滩,一个人挖了七天七夜后眼冒金花;曾经迷路8天后走出无人区时车上仅剩三块巧克力;曾经露宿沙漠,夜里帐篷被群狼撕得粉碎……

  头疼得快要爆炸的极限高反体验

  出发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为了提高肺活量我每天都坚持长跑10000米,风雨无阻;每天把头扎进水桶,从不足30多秒,练到出发前的一分多钟。另外,我还买了两箱气球由小到大使劲吹,后来觉得不过瘾又改成了热水袋,最后我可以把热水袋吹成大气球!

  “到了昆仑山,两眼泪不干;到了五道梁,难见爹和娘;到了风火山,气息已奄奄;到了唐古拉,蹬腿回老家。”当我翻越昆仑山口和唐古拉山口时,还是头重脚轻、恶心呕吐,整个头痛得和炸开了一样,即使过了山口,一路上也是昏昏沉沉。

  明明知道自己对高原反应的恐惧,但还要硬着头皮去闯。在昆仑山口的两昼夜我就把自己置于死地。如果那次挺不过来 ,我宁愿倒在昆仑山口,也好和索南达杰做伴。

  在拍摄青藏铁路三岔河特大桥时,需要垂直攀登一座50多米的山岗,我很自信地以最快的速度登顶。但接下来就头重脚轻,上吐下泻,人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眼冒金星。一个小时后我坐了起来,坚持拍了一张就赶紧下撤。我感觉相机是那样沉重,两腿也如此笨拙!回到车上就躺在了座椅上,待再次清醒过来已是满天星辰。

越野车差点被野牦牛掀翻

  8月24日,我一个人一台车再次进山,当时我驾车在西京乌兰湖附近低洼易躲的山沟里寻找藏羚羊,结果藏羚羊没找到,却在百米外撞见了一头野牦牛!

  刚想驱车离开,它就冲到了跟前。吓得我马上熄火,躲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我看见它瞪起的眼珠子足有拳头那么大,涨得很大的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长毛尾巴高高翘起,很明显是愤怒到了极点。好在战车的玻璃上都是黑膜,牦牛虽在车四周窜来窜去,但没看到车里有动静,怒气也就消了一些。只是一会儿用粗壮犄角挑挑轮胎,一会儿又用硕大的身体蹭蹭战车。它倒没用劲儿,但越野车却左摇右晃……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在车内走不能走,下不能下,跑不能跑。

  忽然,我想起了西班牙的斗牛。是不是牛见到红布都眼红?顾不上犹豫,赶紧脱下红色冲锋衣,轻轻摇下副驾驶的玻璃,悄悄把红色的衣服塞一点出去!看见了红色的牦牛立刻向车窗这边跑来,吓得我赶紧缩回来,心里却一阵窃喜。赶紧掏兜,把胶卷都拿出来,反正它不会照相给它也没用。看着它稍微平静点后,我突然摇下玻璃,把红衣服扔了出去!几乎同时,那头牦牛就冲向了我的红色冲锋衣,我也手忙脚乱的启动了战车,狼狈逃窜。

  冲出100多米后才想起来看看倒车镜,冲锋衣瞬间就支离破碎了,而我却患上了“黑色恐惧症”。

  后来我才知道野牦牛是高原上最暴烈的动物,其实它们对颜色并不敏感,只是见到移动的物体,就往上顶撞,不顶翻不罢休。一个成年的野牦牛体重可达一吨!它张开的犄角形成的半圆可以同时让5个男人钻进去。据说它的脸皮也特别厚,有2厘米,身上的皮就更厚了。所以盗猎分子不敢轻易枪杀野牦牛,因为用枪打牦牛只有两个地方:嘴和肛门。百米开外一旦打不准你就死定了。

  因为野牦牛太多的坚强和倔强,太多的勇敢和无畏,第一个民间保护藏羚羊组织成立时大名就叫“野牦牛队”。

  野牦牛,你太牛了。我怕你我服你,但我更敬佩你!


这里不仅人天天醉,狗也天天醉

  在青藏公路的长江源段有个小镇子——沱沱河。镇子不大,但名气不小。它是50年代修建青藏公路时后勤的几个帐篷支起来的,再加上当年盗猎分子都从这里进山,三教九流都云集到这里。现在沱沱河镇有几百户人家,饭店旅店杂货店一应俱全。

  沱沱河镇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人出门前,妻子都要把一个写有姓名住址和电话号码的字条塞在丈夫兜里。因为每天每次出去的男人几乎都会喝得忘了自己姓谁名谁,更不知道家在何处。此时,这里的出租司机都争抢着把“醉鬼”搀上车,再从衣服兜里找那张纸条后按址送回家,这样可以多赚5块钱。这种生意从50年代一直红火到了现在。

  在沱沱河镇不仅人天天醉,狗也天天醉。因为这里是藏族聚居区,家家都有藏獒。每天的上午10时许,各家各户的狗都会跑到饭店旁边“上班”。它们很温顺地在门口耐心等着,因为它们已经习惯每天都会准时举行的“盛宴”。从11时开始 ,不胜酒量的游客和嗜酒如命的常客都会出来“喷”几次大酒大肉,藏獒们就抢着吃,如此反复,藏獒们也就跟着吃醉了。天下之大,只有沱沱河镇才有如此风景:11时前的藏獒们极其凶猛,11时后它们各个摇摇晃晃东倒西歪,见着生人只知道呲牙咧嘴连“汪汪” 一声的本能都没有了。所以,这个镇每年连人带狗都要死几个,原因都是酒惹的祸。

  喝酒如此猖狂让我心惊胆战,但细想想也自有一点道理。这里海拔高,气候严寒,喝酒可以抵挡寒冷。但同时这里还有比严寒更可怕的东西,那就是寂寞。一年到头面对面的都是羊面孔和牛模样,咋说都是巴掌大的天,不喝酒才怪了。


“冒死”吃鼠兔

  上帝是不会轻意创造任何一个生命的——哪怕是能被人类握进手掌的高原鼠兔。

  我到达可可西里后相依相伴的朋友就是高原鼠兔。这些身材结实矮小、没有尾巴的棕色小家伙,远远的在家门口伸着脖子张望时,憨态可掬的样子让凄冷的可可西里多了一份温暖。

  这些青藏高原数量最多也最普通的公民,因为没有实行计划生育,再加上天敌数量锐减而变得子子孙孙无穷匮也。雌性高原鼠兔每年能繁殖两至三胎,每胎6—8只。新生的雌性鼠兔在出生后第一年就可以生育后代了。因为人丁兴旺,高原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鼠洞,鼠兔再通过推土掘沙,在草皮下开展熟练的“地道战”,使洞连成网,网变成面从而造成草皮面不断塌陷,导致整个草原结构的退化,青藏高原的高山草原开始出现大面积退化的趋势。

  每一种生活在青藏高原上的“食肉兽”都特别偏爱吃鼠兔。鼠洞虽然坚实,但体态瘦长的香鼬,总能进到鼠兔洞穴里搜寻“晚餐”。 另一种短腿的鼬科动物艾虎,也特别喜欢鼠兔肉的鲜美。藏狐则是著名的“鼠兔专家”,只出没在鼠兔成群的地方。狼的长嚎让人类胆寒,也让高原鼠兔吓破了魂。狼在一天中,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把注意力聚焦在高原鼠兔身上。著名的俄罗斯探险家科兹洛夫曾经在高原北部射杀了一只正在捕食的棕熊,在剖开它的胃时竟然发现里面有25只鼠兔!

  可可西里的十个月我不敢猎杀棕熊,喷灯燃烧化开的雪水一直在沸腾,但就是煮不熟东西,哪怕是一根细细的面条。后来我索性在高压锅里使劲压,结果是:面条已经被煮成了浆糊!这就是高原上独有的“面条粥”,但我吃得实在难受。

  突然闯入视线的一只高原鼠兔被我用弩射杀后在大腿撒上盐在喷灯上烧烤一把,也顾不上有没有鼠疫,反正这顿“鼠肉面条粥”是我十个月中最美的大餐。

  后来我才知道,高原鼠兔虽然美味,但它和旱獭等高原野味也是鼠疫的宿主,还是不建议大家吃。2009青海就有牧民接触或吃了这类野味以致患鼠疫死亡的事件。我是运气好,但也是无奈之举。

  其实十个月中我吃的最多的还是听起来好听但吃起来难咽的军用压缩饼干。因为在可可西里它很实用:轻便,很少占用空间,一天吃上一块就可以撑过去。只是有些胀肚,后来胃酸,再后来就消化不良了。回来后满桌的山珍海味我只能看看。


为采带刺的雪莲花,比比谁的骨头硬

  出发前,不知道青藏高原有多高,更不知道雪莲花长在什么的地方,所以喝酒时为朋友许诺采几朵莲花。但到了青藏高原我才知道,要采一朵需莲花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八月,拍摄藏羚羊的修整期。当时玉珠峰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国际登山节,我也赶去凑凑热闹。

  登到海拔4900米的冰川时,山上拇指大小的滚石,像子弹一样不时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我准备下撤!这时一位教练模样的山友人赶了上来喊了句“小伙子加把劲呀,再上去点就能采到雪莲花了”。声音虽然气喘吁吁,但我听点真真切切。就为这句话我又向上攀登了1000米!

  就在我累得快要不行的时候,突然看见了生命中第一朵雪莲花。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准备好了的欢呼。海拔表的高度清清楚楚的写着“5422”。

  看着眼前让多少人向往的雪莲花,带着刺,灰灰的颜色,看不清哪里是花瓣哪里是花蕊,就是零星的几片叶子也没有一点青春的信息,一点都不美。

  突然想到一句歌词,“爱你,就像山里雪莲花”。其实,美就是一句承诺,当你把梦装进行囊,牵肠挂肚地追寻时,美永远高悬在头顶。而当你一旦手捧承诺的果子认认真真欣赏时,美也就不再了。

  下山时没了寻找的羁绊,两腿反倒轻松了许多。人生有许多高度,我蹬到了自己的高度。快到山脚时摔了一跤,因为护着相机右肋骨碰到了一块石头上。爬起来摸了摸有点痛,不过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心想看来石头还没有我的骨头硬。四天后回格尔木检查的结果是:右侧两根肋骨一断一裂。看来,还是昆仑山的石头比我的骨头硬。

啄食藏羚羊的大嘴乌鸦

  小时听过的“乌鸦喝水”是一个寓言,但在是可可西里,却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可可西里的乌鸦大得就像大鹅一样,血黑肉黑心黑——因为它是藏羚羊的主要天敌。所以我恨不能见一只打一只吃一只。

  7月的一天下午我在用高倍望远镜观望卓乃湖,偶然发现天空盘旋的两只大嘴乌鸦缓缓降落到地上,慢慢地向一只刚刚出生的小藏羚羊靠近。这只站都站不稳的小藏羚,刚刚来到世界,还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敌人。眼看小家伙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我边看边骂王八蛋乌鸦,但又无能为力。因为距离讨厌的乌鸦们至少有5公里,就算用枪打也够不着……

  突然一只乌鸦跳将起来,掠过小藏羚的头顶,用它那发育过剩的大嘴瞬间就把小藏羚的一只眼睛挖了出来!正在小藏羚疼痛难忍原地挣扎时,另一只乌鸦也跳到了小藏羚的头上,不由分说就把剩下的一只眼睛又给挖走了!瞬间痛失两只眼睛的小藏羚没了方向没了光明也没了活着的希望。两只美丽的大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深深的黑洞,还汩汩地流着鲜血。

  成功实施了杀戮第一步的大嘴乌鸦又向什么也看不见的小藏羚扑去,用尖嘴用利爪把藏羚的五脏六腑掏了出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小藏羚最后倒在地上。孕育十个月,在母体里历经长途跋涉,躲过了凄风苦雨躲过了无数次灾难的小生命,就这样被大嘴乌鸦践踏了。而杀害小藏羚的乌鸦们,在可可西里腹地铺天盖地!

  半小时后我驱车过去,大嘴乌鸦已经满足地飞走了,那只小羊的生命已经支离破碎。在可可西里大地,这样死去的小藏羚羊无计其数。

  据保护区的同志讲:很久以前,大嘴乌鸦并不吃藏羚羊,最多吃一些腐肉或高原鼠之类,那时的嘴也没有那么大。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可可西里盗猎猖獗,许多盗猎分子都是集团军作战,一出动就是十几台车,几十人的规模,浩浩荡荡。所到之处都成了屠宰场,剥了皮的藏羚羊被盗猎者弃尸荒野 。这时聪明的大嘴乌鸦们发现只要和车队一起进山,就能毫不费力地吃到藏羚羊的肉。而且车队的规模越大,肉就越多。这样,它们就都知道该如何去吃藏羚羊的肉了。之后可可西里就有了悲哀的一幕:地上一个车队,天上一群乌鸦,飞机坦克般一起追赶一群藏羚。以至于管理局成立后去巡山时,只要远远地看见一群乌鸦在天上飞就知道下面一定有盗猎分子!后来,盗猎分子的车队被打击得没了踪影。

  吃不到藏羚羊的乌鸦们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刚刚出生的小藏羚身上。久而久之,嘴也大了,胆也肥了,最后成了袭击藏羚羊的职业杀手。

黑色日记:险被“吃人沙”和烂泥滩吞噬

  4月25日的日记中我写道:“来到可可西里,听到最多的字眼儿就是‘车子陷掉了’。但不幸的是今天我的车被陷住了。因为是春季,冰冻尚未完全融化,思想上麻痹了一把。在追逐野牦牛时,我开车越过一个小河沟,没看路,也没挂四驱挡。结果没冲过去!待想起挂四驱时,车已经被陷了!”

  “挖车的过程极为艰难,我没带大锹,没带地锚,没有水靴,更没有足够对付陷车的思想准备。而这些失误在这片高原都是致命的。”

  一年前,志愿者冯勇和一个同伴在执行捡垃圾任务时,就在离我陷车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车也被陷进了一个小河沟。当时距离保护站只有8公里,站着都能看见青藏公路的车灯。但他们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守候在车上。可可西里的夜晚奇寒无比,他们没有足够的御寒物资,又错误地选择了让车一直着火。第二天大家找到他们时,两个年轻的生命已经永远地掉进了可可西里特有的“陷井”。

  虽是高原,但可可西里是中国版图上河湖最密集的地方,地貌多为高山草地,很多地方都是上百万年人类都没有涉足的陈年草地,看着平坦,车一旦被陷就是绝路。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一点点沉下去!而当你无奈想离开时,两只脚又被陷进去了。待使出吃奶劲儿把脚拔出来时,两个脚窝里全是水了。更可怕的是,当你抽出脚来换个地方轻轻跺两下时,你会发现一大片的泥潭,包括人和车都在颤抖!

  可可西里陷车还因为有可怕的沙漠,当地人都叫“吃人沙”。电影“可可西里”中野牦牛队员刘栋在巡山途中一个人突然掉进沙坑,挣扎不到一分钟,整个人就全陷进去了。当漫漫黄沙淹没刘栋头颅的一瞬,多少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儿。这虽然有些夸张,但吃人沙在可可西里的的确确是存在的,而且时刻威胁着所有的生命。

  8月27日,我驾车前往阿尔金。在翻越塔里木沙漠时战车被流沙淹没。这是我第一次车陷沙漠。开始并没在意,后来越加油门车陷得越深,越挖车越陷。因为没有一棵树,只好在50米外的沙漠里挖个大坑,把绞盘的钢丝绳绑在备用轮胎上一起埋进去。再开动绞盘拉车,如此轮番折腾了四天。每次都拉出来几米又陷了进去,四天拉出来9次,而整个路程走了还不到100米。后来索性放弃了,该吃吃该喝喝,酒足饭饱之后再想办法。第七天上午,在望远镜里看见了一个用几根木头搭建的破旧的窝棚,估计是盗猎分子住过的点儿。

  整整折腾了一天时间。用气压千斤顶把四个轮子一个一个支起来,又用拆来的木头一根一根垫上,而后喘口粗气,一脚油门再也没敢停下来!

  事后我总结了教训:在沙漠地带千万不要停下来,必须要停时也要车头向下停在沙岗上;进入沙漠前一定要带上垫轮子的东西,实践证明最好用的是四块改小的立竹并排串踏板。

生命的颤音:我的西藏之旅
作者:新丁哥 来源:西藏旅游网 日期:2008-03-05 点击:1156   前言:我的生命平凡谦卑,我的生活坎坷曲折,我的心灵阳光灿烂,我的情感苦乐交缠,我的旅程悲喜交集,我的爱情至死不渝。
  
  只是写了一句,已经泪流满面,西藏并不沉重,沉重的是我的心,但我想,当我把这篇西藏游记写完,我的心便不再沉重。一路的风尘仆仆,经历了生与死,爱与恨,一切都已经结束,而一切又才开始。 从西宁到拉萨,2412公里抵达天堂,与爱擦肩而过。
  
  成功逃离了我熟悉的城市,一夜一夜的光影迷离,一夜一夜的颠簸摇曳,火车从一个城市开往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往我夜夜梦徊的天堂。
  
  一个多月以来的行程筹划,人一直处于亢奋当中,而当我真正投入了另一片陌生的土地的时候,人却变的异常的平静和安然。是的,不管是孤身上路还是结伴而行,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平静安然的游走在陌生的城市,我不害怕孤单或无助,因为我已经习惯。
  
  一个人漂泊在陌生的城市或荒野,内心的所有感觉都变得突兀而清晰,我的躯体在行走,而我的灵魂却游走在身体之外,让我能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窥探自己的内心,我曾爱过的人,受过的伤,走过的路,一切一切都在不段的行走中重现、释然,如电光幻影,刹那流光飞舞,而瞬间后一切归于寂静和安然。
  
  从西宁出发,傍晚到达青海湖,迎接我们的是满眼金黄灿烂的油菜花,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一直向蔚蓝的天际流泻。这样纯美壮观的花海,这样甜蜜灿烂的颜色,一不小心,就让人醉倒在那另人窒息的惊艳中。
  
  我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拍美丽的蒲公英,刚拍完,风便吹得四散零落,正在失落当中,一个细心的藏族小女孩发现了,采了一束金黄的油菜花,羞涩的递给我,我想她是在安慰我吧,按下快门的那一瞬,她那比油菜花更灿烂美丽的高原红也深深的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一夜无眠,清晨在一片清冷的细雨中走向青海湖,大家都在等待日出,我在等待什么呢?我所等待的,是否也如这雨中守侯日出一般渺茫?我有些茫然,把被风吹得冰凉的脸埋进衣领里,和所有的人一样耐心等待奇迹。而这一刻我多么孤单,这种无边的孤寂让这样清冷的清晨更加凄然,也更加纯美动人,在这一刻只想过单纯的生活,单纯的爱一个人。
  
  太阳始终没有如大家所期盼的那样升起,但我确实看见过它的光芒,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我也不怕只凭这一点希望,用一生去等待一个奇迹。从格尔木到当雄,一条平整的公路,两边是无边无际的苍茫戈壁,这就是通天路,通往我梦中天堂的路。
  
  从可可西里开始,我在剧烈的头痛和呕吐当中默默坚持着,这段路的行程是17个小时,途中要翻越海拔5231米唐古拉山口,然后经过那曲到达当雄。开车的师傅劝告我们千万不能睡着,一旦睡着,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于是,我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用指甲抠自己的手腕。
  
  翻过唐古拉山口后,头痛和呕吐似乎已被我死死的咬在牙根底下,但眩晕的脑袋和艰难的呼吸让我连续好几个小时都以一种姿势僵坐着,我知道除了咬牙坚持,没有其他办法,我开始在迷离的恍惚中疯狂的思念他。
  
  夜里到达当雄,我的身体已经不太愿意听从大脑的指挥,但倔强的我依然坚持不上医院,在止痛药的帮助下,高反的症状似乎有所好转,安全的度过了一晚。于是,我决定第二天继续独自留在旅馆里休息,其他人出发到纳木措,但正是这个错误的决定,让我差一点就永远留在了当雄,留在了西藏。
  
  坐落在当雄的这家旅馆没有内线电话,关上房门以后,已经几乎不能活动的我仿佛与世隔绝,开始我还可以用麻痹的手指发短信,再后来,连手指也变得没有丝毫力气,意识渐渐模糊。我在半昏迷的游离状态中看到我所熟悉和怀念的一切:母亲给我端来了瘦肉汤;我看见我所爱的人,我想张开双臂让他抱我回家;我看见我过去短暂的幸福时光;看见我曾受过的苦难,一切都在我面前急促的掠过,如电光幻影。
  
  我努力的呼吸着,我想要看见并经历我的未来,哪怕坎坷艰难,我还要生活,还要继续爱,哪怕千辛万苦,前路茫茫,不管将要面对什么,我想活着。当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将要向身体之外游离……
  
  突然窗外传来警车汽笛的呼啸声,我本能的瞪大眼睛,死死的抓住这些能刺激我清醒的声音,我开始努力迫使大脑去感觉我四肢的存在,并且努力去挪动它,牙齿在我唇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记。我拖着知觉麻木的身体爬到了房门口,坐在冰冷的地上等待救援。
  
  在氧气的作用下,所有幻觉渐渐消失,我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人间,眼泪开始决堤……
  
  那一夜我孤独、无助、痛苦,我的身体和我的心一样,经历着磨难,煎熬着、挣扎着、融化着,没有人知道我的寂寞,没有人知道我在世界的另一端与死亡抗争,与命运争夺我生存和生活的一线希望,我所爱的人如我缺氧的身体般麻木。但,任何一个劫后余生的人,没有什么不可原谅,不可包容,我所爱的,我继续爱,我所经历着的,我将用尽一切力量勇敢的去经历,我是我,与世人不一样的我,我什么都不怕。
  
  与同伴聊起,我只是轻描淡写,但我那一夜的挣扎,是任何人都无法了解和体会的,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经历。凄楚,寂寥,成了我永生难忘的体验,但也是因为如此,才一路踏踏实实的走过来了,但愿此生无悔,无惧,无憾。
  
  从人间到天堂,再从天堂再回到人间,拉萨,在经历了生与死的体验后,我终于看到了我梦中的天堂。
  
  在北京中路的吉日餐厅吃饭,安静的坐着、写着、思考着、想念着,终于找回了以前一个人旅行的感觉,这才是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流浪,想念着所爱的人,又寂寞,又美好。
  
  拉萨,除了空气不好以外,她的一切都象是从的的脑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我在满是汽车尾气的空气中游荡,却象是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地方,连日来的强烈高反让我浑身绵软,呼吸困难,然而一切都已经撑过来了,不想说什么感激命运这样的话,但我却是很由衷的,除了感激命运,还要感激拉萨,让我活着到了天堂。
  
  一个人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下游荡八角街,两边林立的藏式建筑象是古老神话里的背景,如阳光般炫目地跳跃在我的视线中。酥油和藏香的气味在我的鼻息间缭绕,一切都显得神秘而浪漫。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我真正的于天堂与人间游走过,我的生活与情感都曾经痛苦不堪,而同时我却又是幸福的,我想,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完满吧,毕竟不存在纯粹的幸与不幸,悲喜同路,苦乐交缠,这样才是生活,我的生活。
  
  初次在八角街与陌生的玛吉阿米相遇,便爱上了她,爱上她与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美丽传奇,爱上她的主人泽郎王清,爱上那里的融合了不同文字的留言本,爱上她古朴温暖的装饰,爱上那可以看到两条街道的楼顶,爱上那里舒适安闲的午后。
  
  在玛吉阿米的楼顶发呆,巧克力蛋糕依然带着酥油味,很想在这样阳光眩目的午后喝一杯咖啡,可惜玛吉阿米的咖啡只有一种,不是我爱喝的卡布奇诺,但仅仅是这里的街景,已经足够了,两条喧闹的大街在我的视线下交汇,而所有的一切却又是温和而静止的,我想是我的心情吧,我是幸福的,比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注:玛吉阿米
  
  “玛古阿米”是流传在藏区的一个美丽的传说,意为圣洁母亲、纯洁少女,或可引申为美丽的遗梦。
  
  对西藏历史和文学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一个响亮的名字—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他不仅是西藏历史上一位杰出的宗教精神领袖,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浪漫主义诗人。相传仓夹嘉措为了手找至尊救世度母、跋山涉水走遍了藏区。有一天在拉萨八角街一事小酒馆休息、门外一个月亮般娇美的少女掀帘窥望,“在那东方山顶,升起坟洁月亮,玛古阿米的面容,渐渐浮现心上”——仓夹嘉措写蛤玛古阿米的劝人诗篇流传至今。
  
  在西藏,最常见也最让人崇敬的莫过于朝圣者。在八角街的广场,大昭寺门前每天都挤满了朝圣者,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叩拜,祈祷,一路风尘仆仆,只为了心中与生俱来、坚不可摧的信仰,为了洗清今生罪孽,为来世祈福。
  
  我也曾想过自己的来世前生,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境遇,都不如我的今生那样,让我时而甜蜜温暖,时而痛苦不堪,我只修我的今生,我不曾虔诚的叩拜过,我只是努力勇敢的在生活。
  
  我知道有种疼痛生不如死,只有用时间慢慢煎熬,人在旅途,所有尘封的一切往事和流年都突兀的在脑海中晃动,与你一同跋山涉水、风雨兼程。或许正因为如此,流浪才真正有了意义,让你思考,让你感悟,对于某些过往、某些人和事,让你真正的拿得起、放得下。
  
  对于我来说,每次旅行都是一次从身到心的蜕变,如凤凰涅盘,历尽撕心裂肺的煎熬,得以重生。一段旅行,就是一段人生,不求惊天动地,只求有所感悟,有所获得,身体得以驰骋,心灵得以安顿。
  
  夜里独自一人倦缩在“背包客”的角落里,陪一杯水果茶一起傻乎乎的读着《情缘西藏》。我知道他就在另一个角落,但我始终坚守这份孤寂,不肯妥协。有些感觉很奇怪,我知道他跟我同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却又总是在互相兜转,错过再错过……
  
  我想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不是我的,有如电光幻影、镜花水月,我所能把握和感悟的只有当下,今夜的一杯茶,一点怀念,都象是为我而设的盛宴,我在痛饮我的人生,愁肠百结都和泪而干。每一个过客、每一次莫明的落泪,都似曾相识。我真的回来了,回到让我宁静温暖的港湾,那是我心灵深处最最圣洁的地方,不需要保护,不需要依傍,不需要温言软语,不需要锦衣红妆,我内心的酸楚和烦躁都融化于这一夜的恬淡与清凉。再温一壶月光吧,我想。
  
  由于过早的订了机票,从拉萨直飞广州,所以,我与西藏,与拉萨,与他告别的日子屈指可数,我有些着急,几乎每天都在八角上游荡一遍,八角街或许是让我觉得拉萨最象拉萨的地方,除此之外,恐怕就数布达拉宫了。
  
  西藏的寺庙多不胜数,看多了,难免审美疲劳。人人都会在布宫外拍个“到此一游”,我也不例外,即使是游览过布宫的人,或许也没留下多深刻印象,大概只是记得某某神殿里的合金佛器加起来够全国人民吃五十年,或者某某神殿里的佛塔上镶着一颗全宇宙唯一的、从大象脑子里取出来的舍利子。而我深深记住的,是布宫里外虔诚的朝圣者,和用自己的身体搬运用来修补神殿的材料的搬运工,以及环绕布公外墙一圈的转经筒。
  
  唵嘛呢叭咪吽,我心中默念这六字真言,当我的手轻轻的触碰到转桶时,眼泪竟然涨满了眼眶,仿佛前世今生的所有重量都凝聚在我的指尖。每转动一次经筒,我的心就象被轻轻的带走一些什么,这是用任何语言和文字都无法表述的感受,我想,那一刻我是了解的,了解无数磕长头的朝圣者,衣粮不备、风餐露宿的艰辛,了解他们得到了什么。
  
  世上未必真的有神,神在我们心中,真正能够扭转命运,指引今生来世的,是我们的心。心是塑造万物和精神的指尖。而藏民的心,塑造了至高无上的信仰。2005年8月9日的夜,我永世不忘的一夜,这一夜,我将告别。
  
  这一夜的拉萨,竟然风沙四起,夜雨凄迷,我倦缩在东措国际青年旅馆楼下的摄影吧内,其实这是我最喜欢呆的地方,木制的桌椅,橘黄色的灯光,所有一切都温暖得可以融化任何寂寥冰冷的心。我打开手机,轻轻发出一条信息:“提前跟你说再见,因为过了今晚的凌晨一点,我们将永远不会再见”。眼泪开始湿润我的眼眶。
  
  咖啡的香气在缭绕,夹着同桌两个英国男孩的香烟味,他们热情的与我分享他们的草莓饼干,我有些不自在,微笑着想要说谢谢,眼泪竟然掉了下来,其中一个金发男孩竟然站起来轻轻的摸摸我的头发,然后说了句:“hi girl don"t cry .” 正在讶异的时候突然想起,我们曾在玛吉阿米炽热的午后相遇过。
  
  他们看了看我的咖啡,调皮的假装要倒掉,然后建议我分享他们的拉萨啤,我用中文自言自语的说:“啤酒太苦,今夜,我不想醉。”凌晨的一点,他来到我的木桌旁。那年那月那日,我曾到过拉萨;那年那月那日,我曾爱过他……
  
  同伴张开双手做了个飞行的姿势,然后点点头,自我确认一番,便把我与一对国外的年轻夫妇一起塞进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从拉萨到机场,开始打听只要一个多小时,却足足用两个多小时才到机场,结果我误了当天的飞机。
  
  想起往机场的方向一路美得惊艳,于是,在军航的招待所安顿下来以后,我便开始沿着来时的路一直往回游荡。沿着一条水色浑浊的小河一路走过来,热情的藏族老阿妈说,这就是拉萨河。我很是诧异,没想到一路宽阔秀美的拉萨河,流到这里,竟然变了这样子,但却也有它独特的美,彩色的经幡在河道上飘扬,阳光撒在河面上,闪着圣洁的光芒。
  
  河边一片片金黄的麦田,一直延绵到苍茫的远山,与蓝天白云相接。归鸟唱着缠绵的曲调,落在田间的麦垛上,农民抽着旱烟、拿着佛珠、扛着农具往村里赶,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在后面一路打闹着;年轻人牵着马一溜烟就奔过去了,留下了一串清脆的马铃声……一切是这样的柔美和宁静。
  
  我捧着野花,捡着小石头,哼着歌,踏着夕阳归去,暮色苍茫,拉萨河上流光飞舞,回望天际的晚霞与归鸟,一切都在绚烂的余辉当中慢慢隐退,我坐在开满野花的草甸上仰望夜空,淡淡的新月已经升起,我呆呆的凝视着它,内心既美好又伤感,为何只隔着浩瀚的宇宙与我对视?为何已阻隔了千万年的相思,终不能触碰我的指尖,只弃我于千古的寂寞,与万世苍凉?我无语,只是一直守望着。
  
  孤独也很好,无人分享,便可以独享。我自我安慰着,大口的呼吸着这人间天堂里的田园风光,一个人陶醉在带着花香麦香的夜风中,忘了归途。飞机起飞了,我在万米的高空上疯狂的想念西藏,想念拉萨,想念他。出租车穿过海印桥,此时的广州已是夜幕降临,我望着珠江边的夜景,泪眼模糊……
  
  卸下沉重的装备,狠狠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我清凉的布衣。
  
  第二天,翻开我的手记……我的小屋很宁静,阳光柔和的透过绿色的窗帘,照在我丁香色的百折裙上,电脑里,正放着我从拉萨带回来的音乐。静静的回忆这段时间的经历,一切都象是前生的往事,不似今生,如果不是那些照片,那些带着泪迹的手记,我真的以为,那些都是我前世与西藏、与他的海誓山盟。西藏,我虔诚的一路叩拜啊,一步一坎坷,才走进了你神圣的领地,如今一切都已释然,成了我脑海中、骨髓里一段永不磨灭的印记。
  
  我不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虽然也曾经一度失去爱的勇气,但我有我乐观洒脱的生活态度,以及对爱情的感觉,我很少提及,但我相信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我相信他的存在。所以,我也可以理解自己,为什么那么短暂的爱慕,可以让我决心爱一个人直至老死。
  
  同是性情中人,读摩卡的《情断西藏》我也会落泪,我也深深的相信世上有那么短暂却让人铭心刻骨的爱,因为,我也这么有血有泪、铭心刻骨的爱过。任何经历过大悲大喜的人,都知道要这样去爱一个人多不容易,而这样的爱能够修成正果,更是难上加难。我的爱很平凡,很单纯,不求惊天动地,只求可以扭转命运,至死想随。
  
  我比摩卡幸福,因为我爱的人正健康快乐的活着;摩卡比我幸福,因为她爱的人正在天堂里深爱着她。我们都是幸福的,因为我们都还活着,还知道疼,还懂得爱。
  
  后记:由于严重的高反,这次我没能把西藏走完,留下了许多遗憾,但也正因为这样,我决心在不久的将来,再继续我的西藏之旅。或许人生就是因为有这么许许多多的遗憾,才让人不停的追求完满,人生也在这样的不断追求中得以延伸,得以丰盛。
  
  我的西藏之旅有关于爱情,但我对西藏的热爱却与爱情无关,那是一种最纯美、圣洁、恬淡的爱。很多人都到过西藏,风景都是一样的风景,不同的只是看风景的人和心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悟,而西藏对于我,是悲喜交集,有血有泪的。西藏,此后我夜夜梦徊,我的灵魂将与你同生共灭,与你世世相依。
  
  关于高原反应:严重的高反确实是可以致命的,这不是危言耸听,不单是传说中可怕的肺水肿,严重的呼吸困难如果不及时吸氧或者送院,也完全有可能危及生命,建议高反严重的驴友不要独处,或者可以在身边配备氧气,以便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但是大家也可以放心,大部分人的高反症状都是不太严重的,高反也不象大家想象的那样可怕,只是初次进高原的人要多加注意些就是了,有时候旅游的乐趣可以抵消一切肉体上的煎熬,相信这是广大驴友的共同体验,身在地狱,但眼睛却在天堂,心更是在天堂之外,一切都是值得的。
  
  致谢:衷心的感谢命运,感谢西藏,感谢拉萨,感谢他,给了我一次天堂之旅,给了我一次让我永世不忘经历,感谢当雄旅馆里的藏族服务员,在我生命危急的时候给我送来氧气袋子,并在夜里敲门探望我,感谢我的同伴在旅途中给予我的照顾和支持。西藏,我一定会与你重逢。

生命在别处--我的藏行手记
作者:牛牛 来源:库马(cuma) 日期:2007-11-21 点击:268 写在前面的话

西藏之行结束后,生活表面上已经回到正常的轨道。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常会想起旅途中认识的朋友。虽然我们只能算是在生命中擦肩而过,有些甚至连姓名地址也没交换,但我现在不禁想起他们,很好奇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也许你会想,这有什么了不起?但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被带回了西藏。那时我开始了解:给人看照片,只能略略点到我的旅途心得。如果他要真实的分享我的经验,就必须听我讲所遇见的人——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故事,他们与我之间的交谈、误会、认同,以及真正在我记忆里留下的特色,真正有“味道”的东西。

任何企图以一两次的方式就了解西藏的想法,都是肤浅和不现实的。事实上,西藏的博大和神秘会改变你的灵魂,甚至改变你的一生,尽管这时常是下意识的。

西藏究竟是怎样的,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就像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只想用自己的眼睛了解西藏,从我个人的角度去感受体验这个人神共居的国度。

生命在别处---西藏,曾经走过

献给所有在路上认识的,以及一直关心我的朋友

生命太短暂,我们有理由抓紧享受自己渴望已久的快感;
生命太辛苦,我们至少应该去看看阳光下无忧无虑的生活;
生命太潦草,我们甚至很少有时间静下来想一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生命,在岑寂的时光中默然流逝。
生命,在天堂的影子里历经重铸。
灵魂回眸,生命的碎片,在何方……

灰色的轨迹

2003.7.28 星期一

睁开惺忪的睡眼,伸伸懒腰,阳光早已透过窗帘在额头洒下点点问候,又是一个与平常无异的艳阳天。也许,这对于即将展开的旅程,会是好的开始吧。

起来收拾一些琐碎的东西,检查有没有遗漏。看着压在书桌上的火车票,心里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自己有点害怕。本应感到兴奋的,不是么?我不是一个甘于按既定轨迹运行的人:刚毕业,放弃本可入职的工作,在旁人怪异的目光中,决定去西藏。

总有人想知道为什么。也许,任何答案都是牵强的,生命总是遭遇很多变数,而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一种体验生命的方式。

等待出发的日子里,犹如笼中困兽,焦躁不安,我听到心底的声音在呼唤。及至这一刻,把火车票攥紧在手里,心,却空空如也……曾经,每一次的远行,都会有莫名的激动与兴奋。可这一次,在好不容易成行的这一天,却感到茫然与淡漠,只是机械的重复一些例行工作。

在火车站静静的排队检票,包,反倒没从前远行的沉。
本想带上帐篷、睡袋、防潮垫、三脚架等一大堆东西,后来想想,一个人也就算了,随遇而安吧。结果最后只留下睡袋,三脚架和一部135相机。

生活往往这样:设想的开端和相实的结局,总有差别……

排队进行体温检测,SARS引起的风风雨雨已暂告一段落,可人们依然谨慎。教训是惨痛的,但却让我们重新注意到一些曾被忽略的事情。SARS提醒我们生命的无常和脆弱,然而即便没有SARS,我们又有谁可以保证自己一定会有明天?一场瘟疫,有时能逼使人类直面自己真实的本我。它告诫我们人的渺小,让我们重拾久被遗忘的同情,重新体会到什么是恐惧和慌乱……

车厢外,依旧阳光灿烂,掏出书来,随意的翻了几页。
看窗外熟悉的风景,一幕幕的逝去,间或欣赏一下同行者(我的儿时好友,一个有着单纯心境的女孩子)稀奇古怪的玩意。女孩拉了一个男生(辉,她的大学同学)同游,许是为了壮胆,或别的什么原因吧。看辉的表现,不禁想对好友说:假若发生什么事,怕是我比他更懂得应付,更能照顾你。但最终,还是把话留在心底,让他俩自顾自的嬉闹。

对面铺的大叔对好友的玩意很好奇,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时髦啊,我们都跟不上这世界啦!”我笑笑,没有理会,和自己的影子独自品味这百无聊赖的时光。

窗外,更换着一站一站不同的月台,暮色,像水墨国画般一点一点的漫延开来。列车,在一下一下的哐啷声中,驶入无边的黑夜。我微笑着和睡神打招呼,明日又天涯……

2003.7.29 星期二

早上醒来,阳光灿烂如昔。

列车到达郑州,没有出火车站,发现有几个工作人员代售从郑州转车的车票。想想这样也方便,走进去,不禁皱了皱眉头,一股浓烈的味道不由分说扑面而来。

周围的人仿佛好几个月没洗澡似的!背着包,挤在一群五湖四海、“臭味相投”的男女老少中间,都在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找工作人员买票。我看遵守秩序是没可能的事了,也就“入乡随俗”拼命挤到前头去,暗自庆幸自己从没有什么淑女风范。

车票到手,但同时亦被人从票款里以¥10/人的标准强行扣除了所谓的贵宾候车室费用,典型的强买强卖!然后又被强行推销到一昏暗的沙丁鱼罐头里,烟味、汗水味等五味俱全!

找了一个角落,把自己蜷缩起来,静静的看眼前的陌生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忽有一好事之徒坐在旁边,得知我要入藏,开始大发谬论,企图佯装老驴。可怜其言语间多有错漏、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之处,只好苦笑:夸夸其谈者见多了,但如此大言不惭撒谎者还是头一回碰到!惟有闭目假寐,可他依然像唐僧念经似的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烦死了!

昏昏沉沉中仿佛坐了好几个世纪,决定出火车站吃点东西,发现外面阳光刺眼,热浪滚滚。匆匆找个地方解决午饭问题,又匆匆返回火车站,拿着郑州——西宁的票进了候车大厅,没有再回那“贵宾室”。

热,还是热,车厢里比外头更甚!大家都在拼命的摇动所有能拿在手上的扁平状东西。老迈的风扇无力的摇着头,记忆中,已经很久很久没坐过这样的火车了。期待已久的汽笛声终于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一口气,空气也仿佛突然变舒缓了。

郑州,广州——拉萨的一个中转站,我生命旅途中一个陌生的驻足地,还没来得及熟悉,便又匆匆的赶往下一站;还没认识,心已向往下一个目的地。仿似两根方向不同、轨迹不一的射线,瞬间的相遇后,便是义无反顾的各奔西东,就像某些命中注定的人和事!
人的一生,有多少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刻……

累了,困了,爬上属于自己的中铺。夜,将万物拢在巨大的黑色双翼下,窗外,一站一站悄然的逝去……

2003.7.30 星期三

昨夜,迷糊中感觉气温一点一点的下降,拉了拉被子,蜷缩在自己西行的梦里。

今天,窗外不再阳光明媚,阴阴的,似有重重心事,偶有几点雨滴打在玻璃上。

灰灰的色调无声无息的化于天地间,慢慢地一点一点把你的心裹紧。这样的时光,最适合独自咀嚼对一个人的思念。耳边传来儿童的笑声,那个不知疲倦的小男孩,似乎有找不完的乐子。孩子的世界里,有着人情练达的大人们疏于体会的快乐。

列车越往西行天色越暗,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终于抵达西宁,迎接我的,只有绵绵无尽的雨丝。向当地人打听,此前西宁一直高温,从昨天开始才下雨。哦,莫非是老天积蓄已久的情绪爆发?雨中一丝微凉,连忙裹紧单薄的外套,在火车站附近的十七局铁路招待所找了个窝。

随意填饱肚子后,找了间网吧联络朋友,报告一下自己的情况。路上一个个小水坑,映着华灯初上惨白的微光。雨,还在下,走在陌生的街头,我,只是一个过客,不属于这里。雨点打湿头发,却激不起我心湖的丝丝涟漪,心情依然简单空洞得有点失落……

回去收拾行囊,明天,开始新的旅程……

青海,匆匆走过

2003.7.31 星期四

雨,仍在下,空气湿润润的。灰蒙蒙的色调,温和而柔顺,没有了烈日的灼灼逼人,变的纤细而微妙,抚慰一颗从浮躁的南方城市逃离的,不明所以的心……

塔尔寺,藏文名称贡本贤巴林(十万狮子吼佛弥勒洲),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湟水流域的宗喀莲花山中,始建于藏历六迴土羊年(明洪武十二年,公元1379年),是我国藏传佛教的四大中心之一,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六大寺院之一,是雪域伟大的上师、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开创者宗喀巴的诞生地。

雨中的塔尔寺,水汽氤氲,更添其神秘静谧。想起去年游松赞林寺时,阳光灿烂,斜阳夕照时站在大殿金顶上,遥看东方山颠浓云下的一抹残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天候,相同的是:四处弥漫的庄严与肃穆。

今天不知是啥节日,很多藏族人到寺里朝拜。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节日,也许这本来就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而我,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旁观者。

长长的走廊上,一个年轻的喇嘛套着木制的护掌护膝在磕头,四周旷寂无声,独有木头扣击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我的心坎上。藏族,一个淳朴的民族,究竟是因着什么缘由,以无比虔诚的信仰,终生沐浴在佛光之中。

他们的世界,你也许永远无法体会;他们的心灵,你也许永远无法理解。尘世中纠缠的我,也许永远无法参透这份纯净……

回到市区,跨进西宁东关清真大寺的院内。说句老实话,这里其实没啥看头,若不是碰到那群活泼友善的穆斯林青年,真要后悔自己来了这里。在我们感到实在无聊,将要离开时,一群年轻的穆斯林捧着几大本厚厚的“枕头”走进边上的学堂。是不是上课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遛过去。这样做会否不尊重别人的民族习惯呢,会不会被骂呢?在我们犹犹豫豫、东张西望之际,里面的小伙子早已嘻嘻哈哈的看着我们。
“进来啊,可以进来参观的。”终于有人发出邀请,还是个帅哥哦:P
仍是不敢跨过那道门槛,有几个干脆走出来和我们聊天。原来他们准备上阿拉伯语。
“照相吗?可以进来照相的,参观一下嘛。”
“真的可以?”俺还是半信半疑。
“老师还没来嘛,当然可以!”
哈哈,原来如此!据说,老师是个顽固老头,他若在,你就什么都甭想。可快上课了,谁都不知道老师啥时候会出现。最后,由一个回族小男孩把风,我们慌里慌张的跑进教室拍照。

这个下午,十分愉快,因为偶遇了一帮热情的穆斯林青年,一群悄悄的以自己的方式反抗呆板教条的青年。老师来了后,就开始朗诵课文,我们也离开了,发现他们在偷偷的打眼色向我们告别。突然觉得,年青人的天性都一样,跃动的青春心情总是相似的,即便是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

2003.8.1 星期五

一早起来,找车去青海湖。

车过日月山、倒淌河,深浅不一的绿逐渐铺开,间或点缀成群的牛羊。每当此时,女友总会兴奋的大叫,我依然静默,让眼睛沉醉于这跃动的绿海。

远远的,漫山的绿毯上先是星星点点冒出一抹艳黄,接着是一小片一小片,没有想象中一望无际的金灿灿的油菜花田。其实早有预料,这个时节,都差不多收割完了。

行前,一个朋友对我说:“你再不出发,油菜花都快开没拉!”因为心有准备,见到眼前景色时,反倒不是太感失落,只顾寻找合适的角度拍照。

随着青海湖的临近,忽见如毯的油菜花平铺在温婉的湖边,一路延伸,仿如圣湖女神灿若阳光的披肩,给这清冷的日子增添一点温暖。

小时候,很爱看《花仙子》,喜欢那五彩绚烂、无边无际的七色花海,喜欢那漫天翻飞的花瓣雨,喜欢那似有若无的缕缕花香。常常幻想拥有一幢带风车的小房子,立于花间,推窗便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花。

长大了的我,未能拥有梦想中的小房子,却依然欣喜满足于眼前的灿烂金黄。想起海子的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生活,总会以自己的形式,或多或少的实现着心底的梦,尽管模糊而零碎。

正于田间花地谋杀胶卷,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回头看时,已多了一辆摩托车,女友和辉,还有司机,正和两个藏族人争论。原来为首的一个说这是他家的油菜花,我们走进去照相,践踏了他的田地,得付钱赔偿。一股浓浓的酒味,很明显是喝醉了闹事。

我们不服,言语间气氛开始升级,高大的藏族汉子对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辉推推搡搡。为了那小子的安全,最后用10块钱打发了他们走,息事宁人。司机说:“藏族人太坏了,我们都不和他们打交道的!若在平时,根本不用管他,大不了报警。

可今天我看那厮是喝多了,这样也好,省得惹乱子。”
我不置可否,每个民族都有善恶美丑,但不容置疑的一点是:千万不要和酒鬼打交道,尤其是喝醉了的酒鬼!

曾经千百次设想,与青海湖相遇的一刻,可现实与想象,总有错位……

青海湖啊,太多盛名在外的青海湖,我该如何形容你呢?一丝隐隐的失望,游人不少,自然就有了相应的设施。远远的,水域里一座废弃的钢筋水泥建筑,“水上乐园”四个大字分外刺眼。青海湖,不再单纯!

在中国大地上行走,常会不幸与旅游区狭路相逢。已对假冒伪劣的商品和服务,以及巧取豪夺的行径过敏,并深深的厌恶。遗憾的是,最美的地方竟总会容易养出这种最坏的东西。声名远扬的青海湖,这对你,究竟是福是祸?
也许你依然美丽,但你的美丽不属于这里——你的美丽属于那遥不可及的角落,属于那些飞翔的精灵,属于青青河边草,属于草甸上成群的牛羊……可以属于任何有形无形的生灵,惟独不属于功利的人!

独自一人在湖边草甸漫步,看鱼儿在水中游,追赶美丽、小巧的鸟儿。不小心,一脚踩到水坑里,鞋子沾满泥巴,一溜烟跑回湖边冲洗,水有点冰凉。看见藏族人挽起裤脚走进湖里,掬起一棒水洒于头上脸上,一小男孩被脱光衣服置于水中,感觉像基督教的受洗。此刻,只有这些虔诚的普通人,和风中飘舞的经幡提醒我:这儿是藏族人的圣湖。

一个穿着节日盛装的藏族小姑娘在水边扔“沙包”,包里鼓鼓的,装满了青稞,她是专门跟游客照相赚钱的。见她蛮可爱,就逗她玩,女孩大概5、6岁,叫朋毛卓玛。小家伙很快就粘着我不放,她的伙伴全跑过来了。想起背囊里还有一包饼干,拿出来给他们分了吃,每个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打算给小家伙们照相然后寄回来,就拿出笔和本子,要他们一个个的签名。孩子们还没写完,就有游客来找他们照相。朋毛卓玛拉着我的手,要一起过去,一男子见我手里的笔和本子,揶揄道:“哟,还有人记帐呢!”孩子中最大的一个,12岁,狠狠的瞪了一眼,拉着我就要走,“咱们不要管他!”这男子的话,伤了女孩的自尊,也让我这个汉族人替“同胞”感到羞愧。看到小孩要走,那群游客赶忙拉他们回来,不过照完相后,两者又因金钱数目不明争论了好长一段时间。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不到一下午的时间,这些孩子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是尊重,但这往往是我们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汉族人,尤其是城市人最缺乏的!!

孩子们一直黏在我身边玩,也不再去找别的游客照相挣钱。直到朋毛卓玛的妈妈对我说:时候不早,孩子要回家;直到我也要离开。孩子们挥动小手跟我告别,挥动人生一次不经意的离别。看着朋毛卓玛红扑扑的可爱小圆脸渐渐消失,眼睛突然感觉有股水汽,转过身,前方的路,还在延伸……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我只能在短暂相遇的时光里和他们一起玩耍、一起欢笑,我只能拿仅有的饼干和他们分享,我只能将随身带的笔送给朋毛卓玛,我只能承诺把照片寄回给他们,我只能为他们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

2003.8.2 星期六

买了5701次5:51pm西宁——格尔木的火车票,回到大十字的小吃一条街吃东西。长长的街道,一间间紧挨着的小店和摊档,可以做出很美味的食物,却有着相当便宜的价格。有时候,对一个地方的留恋和回味竟然可以因为是吃,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很奇怪,却也很实在。

坐在小吃街的路口吃酸奶,用一个瓷碗盛着,店家会给一柄小小的不锈钢勺子你,酸奶表层是一抹暖暖的奶黄色,感觉像双皮奶,舀一勺入口,酸酸甜甜,伴着淡淡的奶香。坐在长长的木板凳上,看街上车来人往,让浓浓的酸奶在嘴里慢慢溶化,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那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又要离开,生命中有多少这样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过的记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岁月里,这个城市可会记得,我曾经的停留?

上车后才发现他俩的床铺与我相隔好几间,没有太介意,反正习惯了。躺在属于自己的中铺,听老掉牙的风扇在吱呀吱呀的叫,发现下铺是个回族奶奶,带着她的小孙子。小家伙2岁,白白嫩嫩,小脸蛋粉红粉红的。我天生喜欢逗可爱的小孩子玩,小家伙刚开始还怕生,逗了几次,他就熟络起来。老吵着要奶奶抱他上中铺,上来之后又要我和他去下铺玩,不久又吵着回中铺,很是把我折腾了一番。

床铺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可折叠的挂钩,这小孩老是把他弄来弄去,“卡住了吗?……卡住了……”不厌其烦,精力实在太好。渐渐的,我快受不了啦,想静静的看一下书,可小家伙老是要我陪他玩。

这小鬼还是穿开裆裤的,一直提心吊胆怕他会在我的床铺撒野。女友过来找我,逗他玩,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谁知道这小鬼竟然有性格的很,不理他俩!“看来他只认你啦!”我苦笑,“小心今晚他要在你床上睡。”

在我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小家伙的奶奶终于把他哄回去了。放心的躺下,照顾小孩还是挺累人的,很快就进入梦乡。

一个新的陌生地在前方静静的等待我……

2003.8.3 星期天

列车到达格尔木,旅行角度上的青藏线起点,住在格尔木招待所。

长途汽车站的班车不是我的首选,希望可以搭上拉新车回拉萨的司机的便车。在住宿的地方贴条子,搭伙找车,又跟门卫说好,有什么消息就通知我们。

出去蹓跶一圈,填填肚子,顺便买些补给品。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帖子有人回应了:隔壁格尔木宾馆一对从西安自驾车而来的夫妇,想找人结伴进藏,安全一些,也好有人分摊油费。车子是捷达,拉上我们三个再加各人的行李,不知会否挤了一点。

这还不是我考虑的主要问题:只有一个司机,而且这对夫妇是头一回进藏,也就是说那男的将是第一次开车走青藏线,路况不熟悉,而青藏线现在正大修。考虑再三,最后只能婉拒,尽管和他们同行,我们也许能省一笔钱。

有时候对于某些事,还是谨慎点好,尽管辉很想坐那趟车,可我坚决反对。在车况路况不熟悉的情况下,我是宁愿就此分手,各自进藏也不会冒这个险的。
决定明天继续找车,辉不再坚持……

2003.8.4 星期一

靠着从朋友口中探听的以及网上查到的资料,今天继续找车。

格尔木招待所又来了好几个入藏的游客,一貌似中田英秀的年轻男子向我打探入藏的情况,原来他是韩国人,叫李东根。哈哈,与我们猜的也八九不离十了。一起出去吃东西,格尔木没有西宁那么多便宜又好吃的小吃,再一次证明:对一个城市的怀念,有时可以仅仅是因为吃。
古人的“食色性也”总是有其道理的。

同伴陪东根看墨镜,我先行离开独自去买东西。转过一个拐角,迎面一位身材壮实,推着山地跑车,明显是入藏者的男子直愣愣的盯着我。我看了他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就要擦肩而过时,一精瘦男子从其后骑车而至,冷不丁冒出一句粤语:“一个人啊?”
“是啊!”下意识的就用乡音回应。原来他们共有3人,今天刚到,打算骑自行车走青藏线,正准备去买补给和装备,住在铁路局招待所,与我不在一个地方(可惜!)。
匆匆的交谈后就此告别,短暂的邂逅和分别,陌生而熟悉。陌生,乃我们并不了解对方,甚至不知道彼此姓什名谁;熟悉,乃我们有着同样相似的梦想与追求。

心情,因这小小的插曲而变得轻快……

晚上,门卫告诉我,刚好有一批新车准备往拉萨送。找司机面谈,同行还有一对东北的年轻夫妇。

司机要价太高,格尔木到拉萨要¥300/人,不去纳木错。这价格实在是凶,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而且价钱也不合理!买卖做不成,决定明早去军区招待所看看,若再搭不上便车,就去车站坐班车。

东根想跟着我们,逃掉那¥1700/人的外国人入藏手续费。
辉不作声,隐隐的,觉得有麻烦在暗处窥伺我们……

青藏线,心的复苏

2003.8.5 星期二

一早起来退掉房间,赶去军区招待所碰运气。东北来的年轻夫妇,女的是军人,有军官证,希望这能给咱们带来好运。得到的答复却是这两天部队没任务,不会出车。招待所门前也有拉新车去拉萨的司机,可很快就发现,他们的头儿竟然是昨晚那司机!TMD,搞得像黑社会垄断行业似的,实在可恶!

我怀疑那头儿肯定给别的司机下了旨意,他们都认死理不肯减价,还说我是韩国人,心情特郁闷!
有大货车经过,可以坐它们去拉萨,车头位置开价¥150/人(运气好的话¥100就能成交),如果是车厢放货的则更便宜。有些心动,可在这节骨眼上又不能丢下同伴不管,真想一走了之,如果那女生不是我的儿时好友……辉和那对夫妇很热情,极力想帮助东根混进拉萨,隐患就此埋下。

没有司机愿意和我们交易,因为知道有外国人在。最后有一个肯“冒险”,¥300/人到拉萨,我觉得不值,心里很不舒服,隐约感到会有什么事发生。(事后我一直后悔,当时为了可怜的面子,没有坚决反对这趟混水!)

果然,刚出格尔木不久,在第一个检查站事情就败露了。东根被遣送回格尔木,我们剩下的5人和司机吵了很长时间,最后也折返格尔木,我是无论如何再也不坐他的车了,一个卑鄙小人!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迎面而过的骑车者,可以肯定是昨天碰到的那3人。心情极度糟糕,只想找人狠揍一顿!回到格尔木招待所,东根早已在这,我只点点头就直奔柜台登记住宿,说老实话俺不想和他谈!辉走过去和他打招呼,事后我俩问辉:“你有没有对东根说,咱们因为他每人损失了100块?”“当然有。”“那他什么反应?”“没反应,好像没听见的样子。”

我已经懒得理会这些,打电话向朋友C大吐苦水,结果被他臭骂一顿。我无言以对,因为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自己失误:他俩没怎么出远门还情有可原,我本来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当时应该坚决反对,可我却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收拾心情,去西藏客运站询问车票,情况不容乐观。

下午,在大厅里一下子又碰到9个广东来的。

夜里收到C的短信,“出门在外不可能事事顺心的,权当长个教训吧。想开点。”
“我知道,只是不找人说说话发泄一下怨气,心里憋着难受。”
“那就好,早点出发吧,到拉萨就舒服了。”
心情平复了一些,毕竟还有朋友在关注我的行程,俺不能丢脸……

2003.8.6 星期三

西藏客运站里,沮丧的我们一筹莫展:今天班车的票昨天已经售完,本来可能有加班车现在也取消了,不想呆到明天,取回订金,另想办法。

有时候,在你感到失望的时候,事情往往会出现转机。就在我们决定去别的车站碰那渺茫的运气时,一辆应该是别的客运公司的班车从这里发车,打听到刚好剩下3个位置。一直和我们聊天的司机说:“要不你们就坐这趟车等会儿走,要不就明天或后天坐我们的车走。”没有太多的考虑,拿了行李就冲上去,深怕过了这村没那店。

这趟车有3个司机,替我们安排了一左一右两边靠窗靠前的上铺,又在靠车头发动机的地方加了一张床(那本来是属于司机休息的地方,没有多余的位置)。除了我们3个游客,其他都是为生计为幸福生活奔波于西藏的普通人。被告知放行李的地方已经塞满,只好把包放到床铺上。长约1.6m,宽不过0.5m的床,加上我的大包,已经没多少位置剩下。结果这一路,我就再没躺下睡过,把背包放在床头,剩下的地方就只够我靠在它上面了,还有一个装满零碎东西的小包放在脚边。

本应1:30pm出发的车磨蹭到3:30pm,不过这是常有的事,倒也不觉得奇怪。终于可以离开格尔木,已经感到很满足。

出了格尔木就是昨天那检查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车过格尔木河峡谷,公路两旁的山体非常破碎。格尔木河支流在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是完全干涸的,露出峡谷般的河床,像微型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常是雨季时山洪泛滥,旱季则赤地千里。这一带的山体由较松软的沉积岩而不是坚硬的火山岩构成,加上昼夜温差非常大,所以风化得很厉害。

路过海拔4200m的西大滩时,司机停车吃饭。车子还没停稳,就看到前天在格尔木碰到的壮壮实实的骑车进藏的背包客,隔着玻璃向他挥手致意,却没什么反应,还是像前天那样直愣愣的看着我。刚下车就碰到那个瘦瘦的,他一眼就认出我来,“怎么现在才到?”
较壮实的走过来,“原来是你啊,怪不得刚才看着觉得眼熟。”哈哈!终于见到他们第三个伙伴,胖胖的,圆圆的脸,很可爱,叫阿平,有点像《外来媳妇本地朗》的口水威。才知道瘦的叫洛石,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壮得像一头熊似的叫李逵,吉林人,在广州工作。

我们像好久没见的朋友那样热烈的聊起来,突然女友走过来说,有人被狗咬了。原来是我隔壁铺的中年男子,只见他面部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一只裤脚挽了起来,手正捂着鲜血淋漓的大腿。不忍再看,走到河滩边,对面就是玉珠峰。远远的,看到那莹莹泛白、逶迤而下的冰川,可当你端起望远镜却会发现,刚才仿似温柔可人的冰川此刻变得恐怖异常,好像怒吼翻腾的漩涡。所谓“距离产生美感”,我想用在这里还是挺贴切的吧。

和他们聊得很开心,之前的不快似乎都消失了。骑车进藏约需十几天,最后离开时相约,有缘的,在拉萨再见!

再次踏上征途,旁边两张床铺都空了,希望那可怜的人没事。拿出巧克力和压缩饼干一点一点的啃,没有在西大滩吃东西,因为这青藏线一路的食宿条件都比较差,而且价格奇高。

又收到C的短信,“在哪啊?”“刚过了玉珠峰。”“出发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一路平安。”心里暖暖的,路上有朋友的祝福,总是感到欣慰的。

路很颠簸,我紧紧的靠着自己的背包,生怕它从狭窄的上铺掉下去。想起刚才李逵他们热烈的讨论我今晚将会到哪,将会高原反应睡不着觉……对此一笑置之,曾经有过在高原奔走游历的经验,我清楚自己的情况;再说,有时候高原反应是由于心理因素引起的,所谓“越怕鬼越见鬼”。

窗外天色阴沉,不知不觉就下起雨来。担心这会使路况变得更差,可很多事不是我人力所能干预,只好随遇而安。迷迷糊糊打起盹来,当我重新睁开眼时,发现前方的天开始放晴。一扭头,窗外一道彩虹横过天际默默的立于眼前,那么近,仿佛打开车窗一伸手就能触及它变换的色彩。高兴的几乎想大叫起来,手忙脚乱的掏出相机拍下这难得的瞬间。

募地,听到心底坚硬的外壳在碎裂,温柔的泪水汩汩流过。所有的感觉,在瞬间回归,不明所以的情绪开始明晰,许多支离破碎的感情开始重整……

青藏线大修,很多时候只能走便道。我感到了像在大海上的颠簸,一种真正的颠簸,像从一个浪峰抛到另一个浪峰。而夜色,就在这“浪涛”中,渐渐的弥漫四周。

司机停车让乘客方便,寂静无声的黑暗中,高原夜风呜咽着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裹紧衣服,匆匆返回车上。透过薄薄的玻璃,我能感觉那沁骨的寒意慢慢的一点一点渗进来。

没有月色,没有星光,只能看到远远的在地平线那头,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划破漆黑的夜空,如狂舞的金蛇,闪电过后,万物重又归于虚无。我只能思忖自己身处何方,风云变幻的那儿,又是何方……

由于对高原反应没有心理负担,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困,也毫不抗拒自己的困。可路况实在是差,夜里好几回从梦中被颠醒,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探出铺外,差点掉下去。

由于我是靠在背包的背负系统上睡觉,无法躺下来,搁得腰酸脖子疼,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高原反应了,只想有张床,可以舒舒服服的躺下来。不知此刻的具体方位是哪,只知车在昆仑山脉中穿行,夜色乌黑,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车厢里燃烧的烟头萤火虫一般的飞舞。汽车马达单调乏味,无休无止,仿佛要驶向永恒的寂灭……

2003.8.7 星期四

窗外耀眼的阳光提醒我,新的一天来临。昨天夜里,汽车曾经出毛病,不过很快就修好了。惊异于自己竟然以一件薄薄的毛衣,外加一件更单薄的外套,凑合着车上那床“见惯世面”的被子,混过了慢慢寒夜。

车窗玻璃还残留着一丝夜的冰凉,莹莹晶亮的寒霜在和煦阳光的亲吻中一点点化开。公路一旁有人围着哈达在照相,一个名字在心头瞬间掠过——唐古拉山口!

虽然没有人告诉我,虽然在车上不确定自己是否看到了那块标志性的石碑,可我听到心底一个清晰的声音——那片皑皑白雪就是唐古拉山!

汽车迅速翻过山口,没有停留,可心却似长了翅膀,思绪在飞翔。我已越过青海和西藏的交界处,车子每前进一步,就意味着和拉萨又靠近了一步。阳光洒在沾满灰尘、困乏疲倦的脸上,我拼命的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了任何东西。

眼前的景色渐渐铺展开来,蓝天、白云、雪山、草原一路相伴,还有成群的牛羊。虽然四川、云南的藏区也有独特的美,但是看到眼前的草原尽头那连绵不绝的雪峰时,依然兴奋得想与所有人分享自己的喜悦。我的心,已经舍弃冷静的伪装,复又变得敏感而多情……

司机在那曲停车吃午饭,向当地人打听,得知赛马节还有好几天才举行,打消了先在此地停留的念头。心里盼着司机快快起程,只想着早点到拉萨。

太阳一点一点的沉没,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里9点多终于到达拉萨。从长途汽车站出来,已是10点,行前曾有人说:“坐班车从格尔木出发走青藏线,如果运气好没有坏车,如果路上不塞车,如果……大概30个小时就可以到拉萨。”哎——那得多少个如果啊!想想路途还算顺利,我们还是颇得上天眷顾的。(尤其是后来知道,有人坐的车与我们相同时间出发,却花了40~60个小时!)

吉日和亚宾馆的床位已满,只好去八朗学。向一个藏族姑娘问路,她把我们一直带到八朗学门口才原路返回,看着她的背影,真的有点感动。

八朗学夜里水压不够,无法洗澡,只好凑合着过一夜。
闻着久违的酥油味,很快进入沉沉的梦乡……

早安,拉萨

2003.8.8 星期五

喝过的美酒都忘记了,只有青稞酒忘不了;
穿过的衣裳都忘记了,只有毛毯忘不了;
经过的辉煌都忘记了,只有酥油灯忘不了;
听过的歌谣都忘记了,只有啊姐的鼓声忘不了;
走过的路都忘记了,只有回家的路忘不了;
去过的地方都忘记了,只有拉萨忘不了......
拉萨,我心中的圣地......

(拉萨谣--)

西藏,我梦中的西藏;拉萨,我此刻的拉萨!我正一步步的走近你!

八月一个晴朗的早晨,年仅23岁的我,睁大了惊喜好奇的眼睛,带着对这片陌生土地的向往和热爱,来到了圣城拉萨。

一早起来把窝挪到吉日,更喜欢这里的气氛,阳光灿烂好不吝惜的洒在庭院里,门外走廊摆了很多长椅子。闲着无聊时可以坐在这里晒太阳,和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天南地北的海阔神聊。

随意在街上转转,惊喜的发现,出门一抬头,远远的便能看见布达拉宫熟悉的轮廓。走在满街的陌生里,心,欣喜而轻松。因为陌生,所以好奇。陌生,反而让我有一种游离的安全感,可以舒坦的展示自己,无需顾忌,就如王菲唱的《只爱陌生人》,我们在生命中行走,看不同的风景,遭遇不同的陌生人。

迫不及待一头扎进这个城市的闲适中,不知不觉晃到八角街,一个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又爱又恨的地方。这里经幡飘扬,建筑保留了传统特色,手工艺品琳琅满目,各色人等川流不息。可这里假货也特别多,东西品质良莠不齐,沿街的商贩都拿着云南刀向你大喊特喊“藏刀”。

慕名来到玛吉阿米酒馆,在八角街,这地方你一定得看看。八角街两侧的建筑大都是白色的,只有在东南角与东孜路的交汇处,有一栋涂满黄色颜料的小楼,这就是著名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密宫。传说,他曾在此地写下著名的《在那东方的山顶上》,“在那东方高高的山顶上,升起一轮皎洁的月亮,未嫁娇娘的面容,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未嫁娇娘”在藏语中便是“玛吉阿米”。

翻开酒馆里的留言本,每一页,都是一个小小的故事。曾经有人在这里痛哭过、狂喜过、期盼过、失望过,多少风花雪月的刻骨铭心在这里上演,又有多少悲欢离合在这里谢幕,曾经的人和事,早已随风而逝。剩下的,只有一幢老房子,见证岁月的沧桑……

西藏游记4——山南简行


  到了7日,黄金周已经接近尾声,旅馆多了很多空铺位,连老外都走了不少。6号送走同伴,单飞的我并没有觉得孤独。在拉萨这个遍地是朋友的地方,好象总有一团热火在催促我睁大眼睛体味这个世界,寻找另一份满意。

  本来,我的打算是去珠峰,无奈边防证总办不下来,遂打消了这个想法,开始谋划其他的线路。这以后的时间怎么安排?我左边铺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山东男子,单身来藏,穿着风衣戴着墨镜酷酷的。我其实在2号住西藏大厦的时候便在吉日的留言板前认识了他,后来无巧不巧,又在吉日跟他住了同一个房间。瞧他那身打扮,我开始以为他又是一个西藏寻梦的千里独行侠,后来当我看到他为去珠峰所做的准备之后改变了想法。他在拉萨花1500元钱买了件登山服,另带了几部相机30卷胶卷,一大包药品,睡袋,还装模做样买了只藏族人用的羊皮蓄水袋准备路上没水时装泉水。看他这一套行头,真不象是准备打一场艰苦仗的旅行者,倒象是来度假的贵族了。几天来因为找不到合他意的旅伴他哪儿也没去,每天睡到10来点,然后就逛逛拉萨的几大寺庙。如此而已。也许他很有钱,总之是:不包车不去(即拒绝沿路拦车),时间不充足不去,海拔太高不去。

  可见来拉萨的什么人都有。后来听说他和几个女孩儿去了林芝——西藏海拔最低的地方。

  我没那么多时间空耗,这天早上,弄清了路线,我打算到山南一日游。

  山南地区位于海拔高度相对较低的河谷地带,雅鲁藏布江横穿而过,千百年来雅江流域生活着的人民创造了丰富的民族文化,雅江流域之于藏族仿佛黄河流域之于汉族一样堪称藏族文化的发祥地。重镇泽当是今天游程的中转站,南可达羊卓雍湖——《红河谷》拍摄地,西藏第三圣湖,西可达雍布拉康——西藏第一座宫殿。

  从拉萨——泽当的班车要走将近4个小时,27元,柏油路面。这样的国家二级公路在西藏是很少见的,它适合所有车辆的行驶。车上的藏族售票员态度非常友好,对待每一个乘客都象朋友一样,不禁让我联想起北京BUS上那些青面獠牙的售票员。其实不但是她一个人这么可亲,我身边的一个藏族男孩儿看我身穿夸张的羽绒服,就惊奇地问我:“香港人?”我嘿嘿地笑了,连连摇头。外面灿烂的阳光毫不吝惜的抛洒,暖洋洋地,再也不好意思棉衣加身,脱了去吧!

  时值秋天,道路两旁的杨树叶已尽黄,飘飘洒洒,落了一地。河滩上也种了一排一排的树木,色彩各异,形态万千,点缀远处的荒山近处的绿水。白云在峰顶飘着,时不时挂在了上面久久不去,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云,还是雪。在这辽远空旷的高原上的平原上,土地,是这么自然而然的存在着,以它原始的面貌舒展着,不再被异化成人类需要的模样,反而要求着人类对它的顺应;有着极强征服欲的人们,却显得如此力不从心,形单影孤。这里远离文明,这里文明被自然击败,高山大川、江河湖泊被人们顶礼膜拜,奉为神灵。

  此情此景,不禁让我联想到了范仲淹的那首《苏幕遮》:“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拿此词来比青藏高原的壮阔斑斓确实有点“小鞋穿大脚”,但山南的初秋风光岂不就如同江南一样么,那么清新,那么自然,那么别致。

  雍布拉康是一座建在山尖的城堡。我去的时候,由于时间非常紧张,只允许我乘坐机动三轮车开到雍布拉康脚下,与蓝天白云下观看片刻,拍摄几张仰观照片就往回赶。——也算给山南之行有所交代吧!途中还经过了昌珠寺。

  ......

  山南简行,是临时抽调出来的旅游,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按理说,我应该去看一看羊卓雍湖,那是《红河谷》里的绝美风光所在地。但我想任一湖泊也不能与那木错媲美了吧,第一圣湖美景犹在脑中,第三圣湖又岂挥去她的壮丽?留给去珠峰的时候一道赏玩了吧!

  想到今天有对阿曼队的足球赛,不免又把离去的脚步加快了一些。(来源于www.izy.cn)

  

咖非

我到西藏


初到拉萨
——《我到西藏》之一

1994年10月,我在娃哈哈集团公司工作期间,因考察红景天的资源,出差到了西藏。之后,西藏成了我梦魂牵绕的圣洁之地。我愿将那块神秘的高原、我的感受、我的经历一起奉献给朋友们。到西藏去吧,到西藏去,愿您们寻觅到更多的灵感与神秘……。
10月2日清晨5:20,在绵绵细雨之中,我登上了飞机,疲倦地将自己埋进了宽大的座椅。飞机在轰鸣声中升上了高空。每次登上飞机,我就能感受到宗总那渴望娃哈哈企业飞得更高、飞得更快的心情。涪陵考察恍如眼前,宗总的数次暗示令我不得不反复考虑:我应该去涪陵?!我必须去涪陵?!一直从事研究,不谙世事、不懂酿酒技术的我,究竟能为娃哈哈四川涪陵创办酒业,做些什么呢?面临人生的重大选择,我的思绪如雨纷纷``````。
无意间,我的眼光落到了窗外,呵——
在初升的阳光下,念青唐古拉山脉一座座雪白剔透的冰峰闪闪烁烁,将长长的阴影投向峰后。白云如浪似涌地簇拥在冰峰的脚下,冰峰似座座岛屿,散落在蔚蓝无际的天穹之中;又似一把把刺向青天的擎天柱,傲然挺立在机冀之下。天池似一面面镜子,跳跃着太阳的火焰。飞机的影子像一只大鸟,飞翔在雪峰森林之中。我似乎被醍醐灌顶,目不转睛地、久久地望着那瑰丽的景色,心灵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
到了贡嘎机场,一下飞机,感到天空湛蓝亮丽,雪白的云彩下面,山脉似灰色的绸缎线条流畅。接机的朋友们抢着拿走了我的每一件行李,甚至禁止我说话,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基础代谢。我偷偷地做着深呼吸,清新的空气大量吸入肺部,并没有要窒息的感觉。朋友们开来了本田80,号称“沙漠王子”(它将伴随我们今后的旅程),前往98公里外的拉萨市。公路双车道、铺沥青,“这是全西藏最好的路”,老郭说。
公路两边的山脉看不到一棵树、一棵草,亦看不到岩石与溪流。已收割了青稞的田野,部分已挖掘、翻土,露出了青稞丛的根。高大的牦牛拖着黑黑的长毛,慢悠悠地啃着草,异乡风情使我不由想起“静静的顿河”。为什么这般寂静、人烟稀少?“西藏的汉族干部,一般每年有半年在内地”,老郭解释说,“每年国庆前到3月份,汉族干部大都回内地或探亲或出差或学习。因为这几个月植物凋谢了,氧气更稀薄。多离开一个人,等于为他人多留下一份氧气。”
我们住进了面对布达拉宫的拉萨宾馆,按照朋友们的再三关照,初入西藏,为防止出现高原反应,必须在宾馆卧床休息一周,并一个月后才允许离开拉萨外出活动。卧床的意义是十分严格的,“不许看电视、不许写日记”,“完全躺下,全身放松,随时数脉搏若达120次以上,立即打电话通知服务员,送医院进高压氧仓”。据说无论汉族、藏族,只要离开西藏两个月,回到西藏就必须重新经历适应过程。服务员送来十磅的暖壶,我遵嘱饮用了大量的开水。
可是,习惯了节奏紧张的我,毕竟可惜时光的白白流失,我坐在床上,写起日记,并打开电视机随意地浏览节目,大约二十分钟后,便躺下了。然而……突然头剧烈的疼痛起来,喝下的水几乎被喷射出来,一股寒气围绕着脑袋,即使包上羊毛衫亦全然无用。脉搏搏动着在100次上下,因此我还不够格被送往医院。痛苦大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碾转、呻吟,实在无奈,面对布达拉宫方向,念了句“嗡嘛呢叭密弘”,疼痛如同潮水突然涌来那样、又突然消失了,而且消失的了无痕迹。

布达拉宫
——《我到西藏》之二

阳光灿灿烂烂地洒满了每一个角落,初秋清晨的拉萨,高高的白杨树抖落了一地的黄叶,显得清寥而静谧。我穿着软底鞋,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随意地走在拉萨街头,心里悄悄地舒展着。94年的拉萨城、规模远小于内地的县城,甚至不及一个规模较大的乡镇,几乎没有高大的建筑物。拉萨河依依地缠绕着拉萨城,河边路旁立着一顶顶的小帐篷,母亲们弯着腰,在河滩边的石头上支起锅子,酥油茶的香味飘散了开来。从布达拉宫方向远远地传来声声的钟响,两位男人——白发苍苍的老人与约三岁的儿童,随着钟声、双手合掌,朝着布达拉宫方向一次又一次地跪拜伏地。我轻轻地止步观望、不敢惊扰。那孩子学着老人的姿势,嘟着小嘴、使劲地闭上眼睛,双手合拜,跪伏起身,一遍接着一遍,信仰的种子已深深地播入了幼小的心田。不知何时,一位约6岁的小男孩冒了出来,扑闪着黑亮亮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我,朝我顽皮地笑着,红扑扑的脸蛋上脏脏的污垢遮不住那天真爽朗的笑容。我一阵冲动,拿起相机比划着要给他拍照片。那孩子立刻领悟了,转身喊了几句,从帐篷又钻出一位稍大的男孩和一位更小的女孩。他们迅速自动地在我的镜头前排成了一队,于是,我的相册里留下了他们如花的笑靥……。
我沿着拉萨河缓步行走,宽宽的河面上缓缓地流淌着清澈的河水,水面宽约一百多米,对面有着广阔而茂密的柳树丛,遮住了主河道的激流。“这就是林卡,是藏族最喜爱的活动场所”,在昨天来拉萨的路上,朋友介绍说,“藏族职工常常在周末带全家和帐篷,来林卡喝酒、唱歌、跳舞。”忽然,一阵阵笑声吸引住了我的目光——两个年轻的喇嘛,在河对面的沙滩上,脱下披在身上长长、厚厚的红毡布,赤裸的上身、穿着长袍走入河中,一人抓住红毡布的一头,齐心协力地清洗起来,一边洗一边说笑,一会儿洗完了,又将红毡布铺在了滩坡石头上晾晒。喇嘛们坐下来吃起了糌粑,休息了一会儿,又下河洗起了另一条红毡布。寂静的河面上淌满了喇嘛们欢笑声……。
我走到了拉萨市劳动文化宫,这是一所公园,园内一方清池正对着布达拉宫。映衬着蔚蓝如洗的天穹,高高的布达拉宫雄据在直立的悬崖上,雪白的墙上开着方方正正的、镶着蓝边的窗户,像一双双眼睛,默默地俯瞰着拉萨市,俯瞰着青藏高原。长长的、徒削的台阶通往宫门,这易守易防的格局仿佛证实着曾经不平静的历史。而今天,在这风和日丽的秋天,映照在劳动宫一弘碧水里的布达拉宫,是那么的清晰……。
我走近布达拉宫,悬崖的左边有一条较宽的通道(可以开车),通道口有着一堆堆的“马尼堆”——那些朝圣者从家乡带来的石头堆起来的石堆。有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一堆马尼堆旁,用凿子认真地在每一块青石上刻着同样的藏字,“这是藏字的六字真言”,张洪告诉我。年轻的张洪毕业于西南外语学院德语专业,是朋友们特意请来做我们的向导的。在拉萨竟然有懂德语的向导,看见我面露惊讶,小张笑了起来,告诉我,在西藏,讲德语的向导要比讲英语的受欢迎的多。因为来西藏的外国游客以德国人占绝大多数。“这与德国人的秉性有关,德国人崇尚理性,注重哲学精神探析。他们对生活在世界屋脊上的藏民族神秘的宗教生活充满了好奇”。这种好奇心促使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来到了西藏,“来过西藏的德国游客上至八十多岁的老人,下至6~7岁的儿童都有。有的游客甚至都来过2~3次了”。相比之下,内地的游客反不常见,大约是害怕高原反应。奇怪的是, “德国人从不产生高原反应,他们好象天生适应在高原活动”,张洪解释说。
走进布达拉宫的后门,迎面的影壁墨色深沉:混沌初开、天地暧昧、乌云密布、山水撕裂。一只神猴与一位面色忧戚的魔女在中央旋转舞动。“这幅画记载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张洪介绍说,“藏民族认为他们的祖先是一只神猴与魔女,这是迄今为止最接近达尔文进化论的神话传说”。跨过厚实的石门坎,幽暗的通道中飘着浓烈的酥油香,两边的酥油灯烛光闪烁,年老的藏民们、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们,一面向酥油灯添加酥油,一面喃喃自语。跟随着朝拜的人流,我们进入了一间间没有窗户的偏殿,大殿阑珊内耸立着大小不一的、形状各异的宝塔。塔身镶嵌着各种形状的宝石,如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黄水晶、石榴红等等。阑珊上挂满了白色的哈达(有的麻织如丝)。年老的长者们更加虔诚地合掌祷告,在阑珊上、朝宝塔连连叩首……。
“这是灵塔,塔里安葬着历代达赖的肉身”,达赖灵魂归天后,肉身直立、砌封为塔。“塔身的大小、镶嵌着宝石的多少,反映着达赖生前势力的大小”。张洪介绍说,西藏历史上政教合一,达赖、班禅为最高首领,分别管辖着前后藏、主宰一切。两者均受中央政府的册封。拉萨为前藏的首都,后藏的首都为日咯则。因喇嘛的节欲,达赖、班禅去世后,往往通过寻找“转世灵童”(有着不同寻常的奇异,容后述),来找到新的权威。在灵童的成长过程中,四周危机四伏、各种势力都争夺着对年幼达赖的控制权。达赖13岁才能亲政、掌握权利,幼时常常受制于摄政王(往往是最有势力的农奴主)。有的甚至未成年即莫名弃世而去。数百年来,天意令西藏政局稳定而不被外国瓜分,历代达赖与班禅如同父子,往往当达赖幼小时,班禅正是壮年,反之亦然,维持着全藏广袤疆土的完整。
布达拉宫的中殿——据说这里是布达拉宫的议政中心,是用根根木柱支撑出不大的空间,前面有一个小小的戏台(使我想起幼年成长的地方嵊县——那儿几乎每个村庄都有比这大的戏台)。上方悬挂着康熙手书的字匾。一位童颜鹤须的老喇嘛,一面喃喃自语,将手放在一位跪着汉人头顶百汇处怃摸许久……。
我走进了达赖的起居室,起居室不大而且简陋,四周厚厚的土墙烟熏火燎。达赖的座位被隐藏着,侧对着大门,几乎看不见,座位前有一土坑,大约是火塘吧,供寒冷时烧火取暖用。屋子里空荡荡的,我只能想象着这里曾经的高官林立、谋客如云、簇拥着达赖。但贵为达赖却大半人生只能限制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如同我在北京紫禁城感叹于皇帝一样),四周危机四伏、陷阱重重,虽锦衣玉食又能奈何?!
布达拉宫曲折回转,各种塑像金面悬胆慈眉善目,有如英名远扬的松赞干布和他的两位公主夫人(清朝的文成公主和尼泊尔公主),更多的我不知其详,我虽带着相机,可惜禁止拍照。
如果说布达拉宫的左侧是灵塔、达赖居住、活动的高贵之地,右侧则是喇嘛和仆人居住和劳役的场所。藏族家庭常常将儿子送寺庙做喇嘛,数年后可还俗回家结婚生子。
当我回到杭州后,我的气功师傅(他治疗了我的疾病,使我恢复了健康)听说我遇到活佛摩顶而未为自己求抚时,不禁连连可惜,说求西藏活佛摩顶可以长自己三年的气功功力,此是后话了。

树之魂
——《我到西藏》之三

等待,等待,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未被准予马上离开拉萨外出活动。
老郭带我们拜访了西藏自治区科委,向出身藏族的科委主任献了哈达。与娃哈哈共同开发红景天保健食品正是自治区科委所期待的,老郭就是科委下属研究所的所长,他成为我们此次的全程陪同兼策划。老郭进藏十余年了,可以申请回内地安家落户了。可他已不习惯内地的生活,把西藏当作了故乡,五十出头的人,抛下了家乡新婚燕尔的妻子,陪同我们来到西藏,使我们实在感到不好意思。老郭忙于安排考察地点,我们也就自由行动。
拉萨的街头弥漫着上古的咒语,嗡嘛呢叭密弘、嗡嘛呢叭密弘,那走在拉萨街头的藏民们,那些驼了背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手里转着经筒。嗡嘛呢叭密弘、嗡嘛呢叭密弘,数着佛珠的喇嘛们,喃喃歌颂着经文。嗡嘛呢叭密弘、嗡嘛呢叭密弘,高高悬挂的门框,刻着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密弘、嗡嘛呢叭密弘,猎猎舞动的经幡,洒播五彩的吉祥。
我来到了位于布达拉宫的阴面山峰下的白龙潭公园,看到了……
一群树怪。
一群熊,一群黑熊,在月光下,在水塘边,在雪地里翩翩起舞,它们剧烈地扭动着,它们手舞足蹈,然而,它们是一群披着黑色袈裟的树怪,它们无法离开土地,只能在这高原上大幅地、痛苦地扭动着枝干。月光仙子轻轻飞临,她的魔杖轻轻一点,旋律停止,变成了静止和永恒。面对这一棵棵两人合抱、弯腰扭胯、姿态各异的黑柳树林,我变换着角度,贪婪地拍着照片,一张又是一张,惊讶的口瞪目呆。

八角街与大昭寺
——《我到西藏》之四

等待,等待,我们何时才能离开拉萨?
我在街头漫步行走,与一只黑色的小羊同踩着马路的斑马线——人马牛羊同行是拉萨街头的一景,1994年的拉萨街头,很少看到汽车和公共汽车。我走进邮局买了许多西藏、尼泊尔的邮票。渐渐地,我来到了拉萨最热闹的商贸之地——八角街。
八角街围绕着大昭寺——这座松赞干布为他的夫人文成公主建造的寺庙。八角街上商铺林立、一家紧挨着一家,来自尼泊尔、新疆、印度等地的货物琳琅满目,商贾如织,游客如云,从手工编织的毯子、藏帽、围裙、藏靴、牦牛毛织物到各式西藏银器、珠宝首饰、玉石挂件等等应有尽有。我初次看到这么多五彩缤纷的首饰和宝石,就像一个孩子走进了百宝洞,眼花缭乱、留恋忘返。一条狭窄的弄堂里,墙上挂满了各种图案美丽的羊毛毯,我依恋不舍、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后来,我走进了一家康巴人开的铺子,欣赏着各色美丽、风情各异的饰物和玉器,买了几只花纹如同悬崖和喘急水流的玉石碗和一些玛瑙滴水挂件(可惜回到杭州在送同事前就碎了)。气质高贵的康巴人身材高大、鼻梁挺拔、端庄威严,他们来自青海,精于商贸,有西藏的犹太人之称谓。
我走进一家小小酥油茶馆——它只卖酥油茶,坐了下来,要了一杯酥油茶。饭馆里坐着大约六七位藏族青年小伙和2位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走了一个上午的我,感到有些疲倦,坐在桌子前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啜着酥油茶,一言未发。一抬头,看见那几位藏族小伙子都和善地打量着我,我们自然说笑了起来。只见其中一位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告诉我,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什么”,我感到糊涂起来,什么叫做“一样的人”呢?“我也是汉族”,小伙子认真地说着。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看出他和他们——那些藏族小伙子有什么区别来。由于高原的紫外线强烈,这里的藏民几乎人人都晒的黑里透红,连十几岁的花季少女,黑红的脸上亦血管如蛛网交错。“他真得是你们汉族的”,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小伙子们纷纷帮助他们的同伴。“我的爸爸是解放军,我的妈妈是藏族”,小伙子长着一双大眼睛,流露出期盼,让人感到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你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吗?”我问道。“妈妈已经去世了,爸爸一直没看到过,回四川了”。小伙子的汉语水平不高,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心一沉,“你有爸爸的地址吗?”我问道,“没有”,小伙子腼腆地低下了头,马上又抬起头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找到我的爸爸的”(主呵,我似乎又看到了这双大眼睛,愿主保佑他找到自己的父亲吧)。
我走进了大昭寺,大昭寺是拉萨除了布达拉宫最大的寺庙,建于1350年。据说文成公主进藏时带来了佛教和众多的汉族工匠,也因为文成公主的信仰佛教,松赞干布——他的丈夫特意建造了大昭寺,佛教的博大精深将西藏本土传统的苯教等吸收、同化,在西藏迅速传播了开来。大昭寺人气鼎沸,大门外有着众多的藏民在大块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起身伏拜,正殿上一溜溜的铁架上一排排烛火摇曳,喇嘛们身着红色的袈裟,坐在蒲团上喃喃颂诵着经文。寺庙里两两三三地走动着一些扛着背包、金发蓝眸的高大的年轻人(其中两位伸出V指朝我的镜头微笑)。我慢慢地登临高处,寺院九级白塔的塔顶衬映着瓦蓝的天空。在强烈的阳光下,一幅幅蓝边白帐遮住了寺庙的外围,以防止寺院建筑颜色被侵蚀退化。我漫步走到大昭寺寺门的顶楼,坐了下来,透过长着瓦松的屋檐,我又看到了在寺院正门外正在伏拜着的人群。
那些年事已高的老人们,双手合掌,弯腰鞠身,喃喃自语,而年轻人们却先将手升过头顶,再举回胸前、下跪伏地后又伸展身体、双手向前、手心槎地、匍匐在青石板上。年久岁长,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溜溜滑溜闪亮的痕迹。伏拜的人群中有一位中年人,高大英俊,赤裸着的上身肌肉强健,他手肘部绑着垫子,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地重复着幅度很大的起伏跪拜。我不由陷入了深思,那是一位父亲吧,他的帐篷里有着慈祥的父母双亲吧,有着善良、勤劳的妻子吧,有着活泼可爱的儿女吧,有着牛羊和马群吧,他经历过与狂风暴雪的搏斗吧。他是多么小心翼翼地用心捧住这幸福,深怀感恩的心,才如此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地感谢着上苍。文化大革命破坏了中国传统的文化,令我们失却了对神的敬畏、对大自然的敬畏,但失却了精神殿堂的心灵从此被直接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失却了宁静和平和,失却了感恩和满足,失却了对来世的向往和今世的克制,也失却了快乐和安全感。失却了对大自然的敬畏,使人类妄为万物之灵,残酷地破坏了地球——这宇宙迄今唯一有着万物的星球——的各种物种,人类自己也就变得孤独、脆弱了起来,成了一根易折的芦苇……。
在大昭寺的寺顶,在高原强烈的阳光下,我的思绪悠悠地飘荡了起来……(我多么幸运,找到了我的主,我的平安)。

讲经院的喇嘛们
——《我到西藏》之五

我与老郭“最后通牒”,恳求明天一定要离开拉萨去寻找红景天。
老郭在成都就领教了我的固执(抑或无知)。由于疲惫,我感冒了,我问老郭我们何时可以动身去拉萨,老郭说患感冒不能进藏,会得肺气肿,需要等待感冒彻底痊愈。我又问西藏之行需要多长时间,他笑嘻嘻地说大约要一个月吧。“一个月?!”我险些叫喊了出来。在这之前我还每天工作到深夜。需要“一个月”,想起堆积如山的工作、想起需马上入川的可能,我转身给宗总的何秘书打了电话,请求再次确认是否必须进藏。回答是行程不变,尽量早些回来,并为了宣传,让我多带些胶卷多拍些照片。既如此,我在大把大把的吃了两天的感冒药后,就乘机来到拉萨……。
老郭驱车带我们前去哲丰寺——位于拉萨西郊的更培邬孜山南坡。
一出拉萨,群山蜿蜒起伏,我们几乎紧贴着山脉行走,道路坑坑洼洼地颠簸不已。我仰着头,用力地在群山中寻找着那黑色的鹰群。老郭告诉我们会经过天葬台,“只要有鹰群在盘旋的地方就有天葬台”。上大学时我就听班上老二哥谢素金讲过藏族天葬、水葬的习俗。佛教喇嘛教中将死亡视为再生,藏民在亲人死亡后会请喇嘛念经超度,使灵魂归天,同时将亲人遗体送天葬台,一番法事后由黑衣人将遗体分割、砸碎并混入糌粑,一块快地喂鹰,当亲人的遗体完全进入鹰腹之后,意味着亲人的灵魂和身体都能够完整地进入天堂。只是天葬台是异族的禁地,我们只能远远地眺望那一处处在群山中飞翔的黑鹰……。
哲丰寺寺院建筑在山脚下,建于1416年,占地20多万平方米,分布范围较广,鳞次节比的白色建筑依山旁坡。紧贴着寺院的山崖刻着大幅的佛像,黑发兰衫,色彩浓烈。我们在寺院漫步,我走进了一座偏殿,高高空旷的房间里堆满了一摞摞的经文,我随意跨过了其中的一堆,耳边突然响起声音稚嫩的呵斥声,使我一惊。
一位约十岁的小喇嘛,坐在偏殿的角落,印刷着经文。只见他将刻有经文的木板刷上颜料,用事先裁好的黄纸覆盖后轻轻一压,便印刷成功了。他身边印刷完成的经文已堆积得比他还高。他工作的是那么认真,对我们的各种提问置若罔闻、不加理睬(大约还在对我无意的冒犯表示不满)。
我漫步经过了一个长长的院落,院落朱砂红色的围墙内人声鼎沸,不由使我心生好奇。我沿着围墙找到了门口,推门而入,只见里面有着约一百多位喇嘛,成双成对,一站一坐,站者手舞足蹈,口中大声地念念有词,一会儿就将手掌从空中劈下,在坐者面前一翻,手心向上。坐者一面小心翼翼地回答,一面将手在站者手掌上轻轻回击。于是,站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手舞足蹈。不一会儿,那站者坐了下来,而原坐者却站起开始了手舞足蹈。
院落地面铺了厚厚的鹅卵石,中间有一棵高高的榆树,榆树下搭着一座小小的讲经台。有些年老的喇嘛和一些大约七、八岁的小喇嘛,靠在墙上,神色自如地作着观望者。我站在院落中间不断拍着照片。但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进来了几个老外,拿着摄象机,对着我和喇嘛们扫描着……。
事后老郭解释,那是佛学院的讲经堂,喇嘛们正在练习经文的讲习和问答。由站者提问,坐者回答,回答正确便变更角色。
我常常回想起那喇嘛们的手舞足蹈,每每忍俊不禁。

川藏路上
——《我到西藏》之六

尽管老郭再三向我们举例说明高原反应的危害性,“有些身强力壮的解放军战士打篮球跑着跑着就突发高原反应”。但架不住我的磨缠,只好在来到拉萨后的第四天带我们就离开了拉萨,去外地考察(但这是不科学的,因为西藏高原的氧气只有内地的50%,人体需要足够的时间来代谢产生更多的红细胞以向人体组织输送足够的氧气,务请注意)。
沿着川藏公路,我们驱车前往林芝地区,据说那儿的大山里,有成片的、各种种类的野生红景天。老郭带着歉意说,西藏这几年采挖红景天几乎全民参与,成卡车地运往内地。加上西藏的气候恶劣,被过分采挖的植物很少能够再恢复元气。自治区政府也已经采取了各种措施,比如设立关卡,检查过往车辆等,禁止将红景天药材运往内地。
红景天的确在西藏有着非同凡响的知名度,连拉萨街头小小的饮食店也有干脆用红景天命名的。我进藏前特意查过资料,注意到其成分相似于人参,含多种人参皂甙。前苏联对红的研究已历史悠久,记载苏联的宇航员们被服用红景天以增加耐缺氧能力和抗疲劳。红景天在四川、吉林也都有分布,但以海拔较高的西藏高原红景天质量最优。宗总认为娃哈哈开发红景天需要在全国销售,保证足够的原料药材是前提,故产生了我的西藏之行。为了证实红景天的疗效,老郭让我们在成都就开始服食红景天,以防止出现高原反应。
驱车东南行,司机就是来贡嘎机场接我们的那位藏族汉子,约四十出头,身材敦实,沉默寡言。从拉萨到林芝大约1000多公里,因为要爬山上雪线,老郭给我们一人准备了一件军大衣。
驱车东南行,道路泥泞,路面崎岖不平,有着重型卡车留下的道道沟垲。“沙漠王子”摇摇晃晃地艰难地前行。老郭告诉我们,西藏的道路最怕夏季,大雨一下,道路就会被山崖塌方掩埋。“西藏高原的山太年轻了,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山脉”,老郭说,“西藏的山一直还在生长、在上升”。加上气候恶劣,山上缺少能够稳固山体滑坡的植物,一遇大雨,道路自然就在劫难逃了。沿路的高山的确很少看到岩石,山坡上铺满了风化的块块石头。
驱车东南行,起初道路两旁一片荒凉,许久,才闪过一个小小的藏族村居,村居边有着小小的寺庙和白色的尖顶圆塔。有一次,老郭指着一处孤独的、不大的、插着五星红旗的平房院落,说这就是某某县的县政府时,我们着实感到惊讶。老郭还连连动员我们去阿里地区看看,阿里一个地区的面积就有一个浙江省那么大,但人烟更为稀少,“是我国最大的县,也是人口最少的县”。
驱车东南行,路旁、山坡的植物渐渐茂盛了起来,渐渐地看到了一群群黑色的牦牛低头啃草,“看,白牦牛”,我叫喊了起来,让司机停车,下了车直奔牦牛而去,对着它们胡拍一气(那只白牦牛可是高贵的很,不肯让我靠近)。它们的主人住在路边简陋的石头房子里,三个身着汉装的藏族少年走了出来,院子里还栓着一条像小牛犊一样大的黑狗(叫做藏獒,是西藏高原特有的犬种,与藏民相依为命),向着我们虎视眈眈。
驱车东南行,沿路时不时地看到了一堆堆用碎石块堆起来的玛尼堆,这是年复一年的过路的朝圣者,用家乡的石头堆砌而成。玛尼堆上拉起着绳子,上面挤满了三角形的红白黄蓝绿五色的经幡,迎着高原凌厉的寒风猎猎舞动。有一座很大的玛尼堆上,还有着一个个巨大的牦牛头骨,天灵盖上刻着藏字的六字真言。我爱不释手,在合掌请求藏族司机同意后,取了其中的一个带回了家(我把它挂在我的窗户外,我的身体也从此渐渐恢复了健康)。
驱车东南行,雅鲁藏布江时不时地窜了出来伴我们同行,河流从平缓渐渐变成了喘急,奔腾的河水在陡削的岩石上翻滚起雪白的浪花。河上清一色地都是吊桥,两边有着供扶手的软索。
驱车东南行,不管路旁荒凉或是热闹,沿路散布着四川人开得小饭馆。巨大的乌鸦在小饭馆旁边盘旋和跳跃。饭馆的饭菜当然都是麻辣味的,相对也不算太贵,因为所有的原材料都需要通过川藏公路翻过五千多米海拔的念青唐故拉山脉运来。“四川人是西藏最吃苦耐劳的人群”,身为四川人的老郭感叹地说,“他们在西藏甚至从事连藏民都不愿干的事情”。比如,为了及时修路,川藏公路通常会间隔数十公里设立道班站,负责对所管辖范围内公路的巡逻和修复。道班站的职工发工资,以藏民居多。但每每到冬季,冰雪封山前,藏民们会雇佣四川人守站,自己返回了村庄与家人团聚。
驱车东南行,植物逐渐茂盛。尤其靠近林芝时,公路两旁有了高大葱茏的树木,远近的山脉变成了黛绿色,看见了高大的树林和满坡的鲜花盛开,河流奔腾、江面开阔、烟雾笼罩。“林芝是西藏的江南”,老郭介绍说,林芝地区的平均海拔三千多公尺,但相对高差2200~3700米,最高的加拉白垒峰高度为海拔7294米。属高原温带半湿润季风气候区,气温温和,雨量充沛。林芝地区与云南交界处,有着世界最大的大峡谷,因海拔高差极大,有着丰富的水力发电资源,也有着世界上少有的仍保持完好的热带、亚热带植物森林和动植物物种基因库。
林芝位于西藏的东南面,其名字的藏语含义很有趣,叫做“娘氏家庭的宝座或太阳的宝座”。
我们当晚停宿“八一镇”,这里重兵把守,当年部队平息西藏叛乱,解放拉萨,也是从八一镇出发。八一镇有着解放军医院。街道干净整洁,与四川的小镇相仿,我们在某招待所休息了一晚。

登临雪线
——《我到西藏》之七

次日,也就是我们来到西藏的第五天,我们凌晨就离开了八一镇,在绕山的公路上一路盘旋,公路两旁的树林从阔叶林又逐渐变成了狭叶林。约十点左右,来到了属于念青唐古拉山脉的色却拉山口。
阳光灿烂依然,公路爬上了色却拉山口,又朝山下蜿蜒而去,道班站坐落在公路的一侧,两边高山陡削,树林茂密。放眼眺望,远处的山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烁。道班站旁,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水流喘急……。
这里的海拔已经临近雪线的高度,即接近5800公尺。凡在这高度之上,群峰终年积雪。
已经进入十月上旬,很快就会大雪封山,道班站的西藏职工已全部离开了,留下了一对约四十岁左右的四川夫妻,帮助守站。那位妻子一早上山采蘑菇去了,老郭与他的老乡用四川话一阵唠嗑,转身略带歉意地告诉我们,还需要爬山120多公尺,在雪线之上才能够看到红景天。老乡为了证实他意见的正确,带我们进了屋子,墙上挂着已经刮去茎皮的根茎,大约有小手臂粗,一尺来长。“这就是红景天的根”,老郭说,“这是老乡挖来自己吃的,冬天熬汤喝可以抵御严寒”。
我仰起头,找寻着那在森林顶尖隐约可见的雪峰,说:“那就爬山吧”。老郭瞪大了眼睛,“这里可已经是5000多公尺高度啦,你们吃得消吗?”。“总得上去,不然飞了几千公里又来到这里,连红景天都没有看到,怎么向宗总交代?”我又说。
爬山是我的强项,在文革期间,毛主席号召知青上山下乡,身为老大为了让弟弟妹妹留城,我高中一毕业就赴桐庐山区插队,与十余名知青组织成大队专业队,在师傅们的带领下,每天在山上开垦荒地种玉米、萝卜、茶叶、油茶、杉树等(在手上留下了数道刀砍的疤痕),爬山就成了家常事。我们常常在炎热的夏季,天不亮就起来登山,等爬到山顶上,背部的衣服早已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盐花。最艰苦的是每天收工时,我们还需要一人扛一棵约七、八十斤的松树回来当柴烧(男孩子们要杠百斤以上的树)。那时已劳作了一天,饿得头昏眼花,扛着树在约50度的山坡上往下冲,跌跌撞撞地,一控制不住就会连人带树地滚下山去。我曾经因为腿一软坐下,树从肩上滑下来砸在了右膝盖上,造成软组织隐性挫伤,之后又因下水田割稻子割了脚,细菌从脚部感染到右膝盖,导致蜂窝组织感染,右膝盖肿得像发酵的馒头一样,突发高烧不退。幸亏这时已双抢结束回到了杭州,急送浙二医院治疗(诊断是败血症),逃过了命中一劫。
因为未感到寒冷,也为了减轻负担,我们没有带放在汽车里的军大衣,开始向雪线出发。
我们跟随着背着背篓、沿路采集着蘑菇的四川老乡,在树林间隙处沿着小溪沟缓步前行。一活动才知道高原登山的艰难,心剧烈地跳着,象要跳出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也还是缓不过劲儿来。我们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使劲地喘好一会儿的气,才一百多公尺的高度,爬了近四个多小时。
爬着爬着,我们很快越过了松树、杉树这些狭叶树组成的树林(许多树已倒伏),来到了灌木丛,这里的土壤因为雪水的浸泡,土质松软,一踩一个坑,坑里渗出了水来。那长在灌木丛尽头的是叶片如指甲盖那么大的杜鹃花丛,只见那杜鹃花丛越长越矮。紧接着,各种苔藓、地衣和蘑菇覆盖着山坡,紧贴着地面开着一种小小的蓝紫色的花朵和结着如同蓝宝石一样的果实,是那么的美丽。我俯身采集着,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了起来。
我站起身,回首望,山谷一片寂静。
对面的雪山,安详地望着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异乡人。阳光在乌云上方照耀着,乌云下面飘着蒙蒙的细雨。这远古的雪山和森林会永恒存在,变化的,只是我们这些匆匆的过客。
山顶上堆积着圆圆的、黝黑的、两人多高的、巨大的石头(称为冰川石),老乡带领我们攀登了上去,石头长着苔藓,很滑。我们小心翼翼地手脚并用,从一块石头爬到另一块石头……。一翻过山坡,突然看见了雪。
山顶上天色阴沉,风雪交加,积雪很快就深到了膝盖处,我们小心地跟着向导,踩着向导的脚印,在雪地里一步一拔,生怕一偏离会掉进石头缝隙里被大雪淹没。山顶上刮起了大风,呼啸的雪花向刀子一样扑面割来,我带着眼镜,几乎睁不开眼。因在半路上爬山时热得出汗脱了羊毛衫,只穿了两层夹衣,这时冻得浑身簌簌发抖,但最担心的是——老郭不见了。
老郭毕竟是上了五十的人了,他出于担心,不顾我们的劝阻,坚持一定要和我们一起攀登雪线。在登山途中,就已脸色发青,我几次劝阻不能,就一直在他的身旁照应,但他还是掉了队。我进退两难,一方面担心老郭走错路掉下岩石缝隙,一方面又担心向导的脚印被风雪扫平,我立在原地,在风雪的呼啸声中大声地呼喊着老郭和向导。好一会儿,那四川老乡才闻声赶来,我指着上来的方向让向导去接应老郭,我则沿着向导的脚印来到了悬崖边(悬崖深约六、七十米)。看到了在悬崖下方约五~六米处,有着一丛丛红色直立肉质茎类的植物——红景天。
老郭被向导扶持了上来,我小心翼翼地爬下了悬崖,在红景天的下方,拍了这神奇的、不畏风雪的植物,如同一丛丛在这白色的悬崖上燃烧的火焰……。
从悬崖眺望,雪峰一座接着一座,逶迤连绵,起伏跌荡,是一片银色的世界。
我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了山,我让向导一直搀扶着老郭(他还坚持着要和我们一样,与悬崖上的红景天一起拍照留影)。
我一回到色却拉山口,就迫不及待地将沾满泥泞的鞋和脚,伸向喘急的小溪,一碰到水几乎象被针扎了一样,又迅速伸出水面。
那溪水冰凉寒冷的刺骨,是雪山雪水化成,但看着已经湿透、满是泥浆的鞋子,我还是咬了咬牙,将脚伸进溪水里洗涤了起来。
告别了向导,我们乘奔田80——沙漠王子回八一镇,一路上我头疼不已,屡次呕吐,又一次地发作了高原反应。车辆一路疾奔,赶到八一镇,把我送进部队医院,只是,这里没有高压氧仓,我只能又一次地被服用红景天提取物。
老郭事后非常惋惜地说,要不是因为我出现高原反应,按计划,他准备带我们去巴结村看一棵十八人才能合抱的、树龄超过2500年的巨柏王(我迄今无法想象,一棵十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会是什么样子)。
在返途中,藏族司机成了我的好朋友。他告诉我,我此行创造了两个吉尼斯之最:从来没有汉族女干部上过雪线;从来没有人在短短的一周内就从浙江这样低海拔的地方,登上了5800公尺的雪线。而登山运动员们,通常从海拔4000公尺起,就要进行适应性训练,会在一定的高度适应一段时间后,再上升一定高度再适应一段时间,等等。
吉尼斯之最?!
——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机场歌声
——《我到西藏》之八

离开拉萨,我们前往98公里外的贡嘎机场(老郭还有事滞留拉萨),当年在选择机场的地点时,据说布达拉宫的活佛们,因担心飞机——这巨大的神鸟会冲撞了布达拉宫的神气,机场才造到了数十公里外的一个干河床上。
要离开西藏了,我是如此地留恋不舍。
那位藏族司机十分理解我的感情,在他的协助下,我们几乎一会儿就停车,我和来自四川阿坝州步行前往拉萨朝圣的藏族家庭——父母和三个儿子们(都是喇嘛,身着红色的袈裟)合影留念;我拍下了在夕阳下赶着羊群回归村庄的少年;拍下了路边彩色的石佛;拍下了背着水桶在江边汲水的藏族妇女;拍下了江边的玛尼堆和那残阳下的雅鲁藏布江……。
我们被安排住在机场宾馆,以便乘坐次日清晨的飞机。
夜色深沉,墨黑的天穹中繁星如同钻石闪烁,我悄悄地外出,在充满异乡气息的野外独自漫步,想静静地享受最后一晚的高原之夜。
当我从公路上散步回来时,在机场的花园门口听到了一阵阵嘹亮而甜美的歌声,一群藏族女孩子们在路旁边走边唱,歌声如同飞上了云端的百灵鸟。我的心一阵欣喜,赶紧呼唤她们,可是在夜色中,孩子们无法判定我的性别,跑着躲开了。如此两次,尽管我用汉语连连申明“我是阿姨”,但还是没能挽留住女孩子们的身影。
于是,我站在夜色里,也唱起歌来。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象那金色的太阳……”。
“……藏族人民再苦,啊,再苦也有边啊……”。
哗,孩子们马上聚了过来,她们争前恐后地喊着阿姨,是啊,是一个会唱她们的歌的阿姨。
我带着她们来到了机场花园的路灯下,才看清楚了是六个年龄大约7岁到13岁的女孩子们。我们在路灯下的草坪上坐了下来。我说,我们来进行唱歌比赛,从阿姨开始每人轮流唱一首藏族的歌,不能重复。孩子们都兴奋地答应了。于是,从我开始,我们轮流唱起了藏族民歌。孩子们用藏语又是唱又是跳,唱了一首又一首,大都是我闻所未闻的。藏族女孩子们的歌声嘹亮,高声部唱的很轻松,尤其一个约十岁左右的女孩,嗓音甜美而亮丽,把藏族民歌的长调唱的婉转优美、音色纯净。可惜父亲早已离开了文艺界,不然我一定会向他推荐这位潜质无限的小歌唱家(父亲有着很高的艺术天赋,他从小参加八路军,当过三野文工团的乐队指挥。当三野解放了上海时,才18岁的父亲就指挥文工团黄河大合唱。被陈毅元帅作为“沙子”掺进了上海音乐学院,专攻作曲,艺名肖冰,创作过许多作品,包括歌剧《军队的女儿》,可惜文化大革命中止了他的艺术生命)。
是谁教你们唱歌的?我问。“是爸爸妈妈”,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回答。你们的爸爸妈妈唱歌跳舞吗?我又问。“唱歌跳舞”。哥哥姐姐呢?“唱歌跳舞”。爷爷奶奶呢?“唱歌跳舞”。你们什么时候唱歌跳舞呢?“我们天天唱歌跳舞”,孩子们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回答。她们告诉我,她们大都有两个兄姐一个在内地、另一个在印度读书。在花园的另一头的路灯下,四五个机场武警战士在列队操练,女孩子们远远观望,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中有着女孩们的哥哥。一会儿,女孩子们冲着远处又尖叫了起来,说是“魔鬼”来了,到处寻找工具要去驱赶“魔鬼”。在朦胧的夜色中,我大胆走近一看,原来是头驴子(西藏高原不产驴子)。
这次花园露天派对持续到了深夜,高原的寒气侵润了我们的衣裳,我才依恋不舍地告别了这些快乐活泼的小精灵们。
次日早晨,我登临飞机,又一次地从飞越拉萨和雪山,告别了这使我心灵感到震撼的高原……
(定稿,2006年3月27日)

黎原

神秘的西藏-哲蚌寺晒大佛


雪顿节又叫酸奶节,传说是由于每年春天的时候万物夏苏,动植物生命萌芽,而寺院里的僧人为了怕不小心践踏弱小的生命,便都逃在寺院里修行不走出来,到了八月份的这一天才出来,百姓都拿着酸奶和最好的食品出来慰劳僧人,同时跳藏戏,而且扛出巨副的唐卡佛像出来让佛教信徒们瞻仰跪拜。每年的八月四日在哲蚌寺举行晒大佛仪式,然后到罗布林卡看跳藏戏表演。哲蚌寺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是三大寺院之一,位于拉萨西部5公里更丕乌孜山下,占地面积20多万平方米。

8月3日晚上12时多,我躺吉日旅馆的床上,模模糊糊刚入睡,突然被外面很吵杂的声音吵醒,过了后同住一起的女孩进来叫醒我,“外面的人说现在就到哲蚌寺去等看晒佛,既可以逃门票,又可以看到整个过程。”虽然我前一天还亲自到哲蚌寺去过一趟,问过那里的僧人知道仪式大约要在八点的时候才开始,且听他们说到时可能会大塞车,而且之前碰到的台湾独行侠女孩说准备晚上二时多便从青年旅馆徒步出发。在一时的冲动之下也便匆促地穿上衣服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后来真正上的士出发的只有四个女的和两个男的,有四个打退堂鼓回旅馆睡觉了。

的士在山脚下停下来。此时,四周一团漆黑,远处零落地点缀着一些昏黄的灯光,从山脚走到哲蚌寺至少要走半个小时。我们打着两支手电筒沿着山路往上走,白天的山路还在进行最后的维修,远处传来狗的吠声,听说这里的狗很厉害,真怕冷不防闯出一只藏獒来。后面不知何时悄然多了几个男人,也没出声说话,吓出一身凉汗,惧怕在这漆黑的荒野外遭遇强盗或什么,幸好他们很快就超越我们走到前面去了。

快到走山时,突然有人在喊我们朝那边走,也便顺着声音走去,才知道还有其他的人比我们更早更有准备,这里已经搭起了五顶帐篷,而他们一伙人早围在应急灯四周,唱着啤酒,做着游戏,不时发出笑闹声打破了山野的宁静,十出米以外也有一群人在玩着疯狂的游戏,惟独我们六个人安静地坐在地上,忍着高原的寒冷,琴缩着静听周围的笑闹声,不知谁提议讲看过的印象深刻的一部电视或电影,于是便听他们二人讲起故事。夜是那般地漫长,先是附近的一堆人钻进帐篷里入睡了,过了十多分钟之后,远处的那伙人也各自安排住宿地,惟独我们六个人干坐着 ,(此时才觉得自己是多么地鲁莽)我们当中有的人缩成粽子一样的躺着,高原地区原夜是冰凉冰凉地,怕感冒,即使我穿上了羽绒服,也穿上了一条衬裤,也不足以抵挡住严寒。后来,有二人朝哲蚌寺走去,我也走开了他们,找一块平的大石块坐下,缩成一团,打开MP3,遥望远处稀落地灯光,这地方还不如我们那里的一个乡镇,此际思想澄清,空灵,什么都不想,其实也不懂得如何去考虑。

突然又下起豆大的雨点来,我们勿促地收起东西避雨,我们不由地朝寺的方向走去,因为他们两个去了好久,都没再出来。当我们想继续往前走时,没想到敬业的收票人深更半夜仍在那里坚守岗位,一开始他以为我是单独一个人,便很轻易地答应我不用买票,后来当我说到还有另外三个同伴时,他便断然拒绝我的请求。经过我们四个人不停地跟他磨,他最终答应我们只买一张门票。对此我已觉得格外恩赐了,然而那个嗲气很浓的四川女孩还怪我太先妥协了,说再跟他磨会全部不用买。出门在外玩的人总是会千方百计地想节省开支,逃门票,(想我们在大昭寺时,模模糊糊地已经跟随藏民走入里面玩了,我还主动去找僧人买一张门票)再说那两个提前进入寺里的人,因为那个女孩跟寺里的一个僧人很熟,她发短信给僧人,于是那个僧人出来给他们带路,把他们悄悄地带入寺里去,虽然我们几个当中还有一个是跟那个女孩一同结伴出来玩的人,但她也把她忘得烟消云散了,出门在外就是能这样碰到各种各样的人。

摸黑在穿行在空荡荡静悠悠的寺院里,心懔懔地,毕竟是佛门圣地,我虽不信不了解,但还是害怕,毕竟佛门圣地,怕蓦然间闯进佛堂或僧人住宿地。碰见一些同行的人,寻找一个最佳的观赏台,蹲下保暖 困,对面的整个山坡就是佛像展示的地方,时不时有照明灯或应急灯、手电筒四处照,晃照,原来并非我们几个傻子,一大群发狂的人们,想到此,心倒了坦然了许多,自嘲的心减弱了不少。

好不容易才等到天朦朦亮,看手机,还不到七时,没眠的夜晚的夜是那么地漫长且难熬。以前的那些夜晚都是一觉到天亮,觉得夜仅仅是闭眼睁眼的事,但为了这庄严而神圣的晒佛仪式,这样的辛苦算是值得。
天亮起来的时候,才看清楚设立在半山腰上的巨大展佛台开始铺上了一大片防雨的塑料布,远处传来一阵敲锣声,游人陆续到来,好多旅行团的人,自助游的人,还有一大半虔诚的藏民,只有山的大,才分散得了如此多的看众。当然,在最佳的观礼地方,即展佛台的下面及下面的台阶,一个个都仰望着展佛台,山腰上时不时有藏民白色的哈达向人们兜售,也有准备一些山草给藏民烧,冒出的浓烟行熏得人有些受不了。

此时,传来藏寺院的大法号声,很低沉、浑厚,响彻了整座山,仪式正式开始了,走在最前面的可能是哲蚌里地位最高的僧人,有好几个人,旁边还有小僧人拿着高高撑起的如伞的东西紧跟着。跟着便是扛着巨大唐卡佛像的小僧人,那佛像被卷成很长很长的一卷,犹如一条白色的长龙一般,僧人们几乎没有空隙地排列着扛着巨龙费劲地爬上台阶,朝展台的方向挪动, 佛像所经过之处的藏民,不是献上洁白的哈达,就是席地长脆,那虔诚的表情,你不由得深受其感染,浮躁的内心也沉稳了不少,内心也默念着那六字真言。诺大的一幅唐卡佛像终于被抬到展台的下方,而那些高僧就在展台下方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颂念经文,同时接受藏民的朝拜,展台的最上方早就站好了四十左右个僧人,手拉着绳子,大家屏住呼吸仰视着,他们一起用力,先是展出金黄色的一大片布,约占展台的五分之一高,接着才缓慢地露出色彩相间的布,出现了大佛的脸,约几分钟时间 ,整幅庞大佛像唐卡便慢慢地呈现在眼前。此过程,不知谋杀了多少个胶卷,那数码相机照出来的照片更不用说了,还有更不用说那摄影机了,大佛终于露出了全面目,人们簇拥着想找个最佳的观景或摄影点, 或想在大佛像面前留下自己的玉照,巨幅的唐卡上面扔满了哈达,而那此藏民却不知何时排成长长队伍,三四个人并排着,顺时针地绕着走到大佛唐卡的身边,人们缓慢向前移动着,经过一位高僧为他们摸顶赐福,我本想加入队伍来体验一下,但那些藏民实在有些发疯,都争着向前挤,怕被挤下台阶,故此中途退出。
  
难以估计围观的人有多少,只见那光秃秃的山坡上到处都有人,跟着藏民的队伍随时针下山,下山的人们也汇成一条人流,哲蚌寺并没有参观,此时似乎参观的兴致也不高,走到了入口处,此时的交通工具都几乎瘫痪,左边是上山瞻仰大佛的人流,右边是下山的人流,走至口,还得再往前走几公里,即使是春节的人流也没这么多,第一次国庆七日的北京天安门广场也没如此地拥挤,几乎所有的藏民都出来,凭着这一点,觉得留下来看晒大佛还是比较值得的。

后来,我还赶去罗布林卡看藏戏。罗布林卡建于公元18世纪中叶,由7世达赖喇嘛格桑嘉措修建,后经历代达赖喇嘛扩建,形成现在规模,每年5-10月为达剌夏宫,在雪顿节这一天最热闹,西藏各地的藏戏流派都汇集该处举行盛大会演,拉萨城内的老百姓更是举家前往罗布林卡,搭起帐篷,摆上上好的青稞酒及各种美食,歌舞欢庆达一周时间。可惜我这一次没碰到这么盛大的聚会,大型的藏戏表演改在十月份的西藏大庆。但我还是不甘心去了罗布林卡,那充其量是一个旅游的地区的固定的演出节目,因对藏戏的内容并不了解,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见头戴着面具,手拿着如鸡毛弹儿的小棒子,舞着长长的袖子的几个男戏角,围成一圈手舞足蹈起来,女的则站在四周帮声,似乎跳来跳去,就那么几个动作,也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演员,也另换一帮表演的人。不由地想起阿春曾说过,有人看藏戏是前面的情形,再过几个小时来再来看,也是表演同样的动作。想到此,我笑了起来,也悄悄地离开回旅馆睡觉了。


漫步在云间

西藏 拉萨 日喀则 4日旅行社跟团

本没有去西藏的打算,无意间看见一篇介绍西藏的文章,就来到了这令人难以理解、并能引起人们虚幻、猜想和奇思异想的神秘之地。

7月7日,乘上了去西藏的飞机。这之前在成都游玩了几日,杜甫草堂、文殊院、武侯祠……很有情趣。几年来对心情环境似乎很在意,也是能够在三亚淡泊生活的原因吧!摸着兜里的救心药,望着脚下越来越凝重,甚至苍凉的雪域山脉,说不清此行的滋味与目的。清透、明亮的天空中,凝重苍凉的群山上,缕缕白云与飞机相错而过,越发使人感到目的地的神秘。

由于对自己身体状况的不确信,和对高原反应的恐惧,我最后一个走下飞机,当时地面温度14度,看来象我这种怕死的农民世间少有了。如与红颜知己来到西藏牺牲了也值得,独来西藏牺牲也太遗憾了!

望着机场四周褐色的山,这雪域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静谧、苍凉、又有一丝狂放,洁净纯美的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中缓缓自在地飘动。也许这凝重苍凉的山是为了让人们透过纯净的天空一览无遗,而凝重、苍凉的山也是为了衬出天空更加纯净、洁美。蓝色的天空如画似梦,令人难以相信是其自然。那一丝蛮荒洪原的气息,又宁静如处子,原始似初生,也许这就是佛性?对,这就是佛性。

坐在旅游车上,并没有想象中可怕的高原反应,相反倒有些悠悠然。听着藏族歌曲,汽车在平坦的公路上向市区行进。西藏多山,拉萨市是西藏最大的平原,可除城区外,也挤不出修建飞机场的地方,以至飞机场不得不修在距市区100多公里的雅鲁藏布江畔。看着一山、一石、一屋、一水、藏族司机和导游,听着具藏族风情的音乐,一切都是那么合谐,惬意之感由然而生。此时此刻,我感到一个民族生息、繁衍真的方方面面都是那么协调、合谐,甚至包括音乐。而此时此刻,无论你唱 "我爱北京天安门"还是听"彩云追月"及“流行音乐”都会觉得不伦不类,很别扭。而一曲“青藏高原”则与群山、风情是那么的呼应、合谐。

刚接近市区,我就感到一种神圣的气息。身临其境后,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宗教色彩浓厚的佛城。

中午我们来到市区,吃了进藏后的第一顿饭,很汉化的,吃饱而已。下午自由活动,导游提醒我们可自去西藏博物馆,因为此次行程没有安排这个景点。这时候我开始有了一些高原反应,头隐隐作痛,后来这个30人的团队有五、六人自己打车来到了西藏博物馆。从小到大,对此我非常感兴趣,也许古人留下的文化精萃让我痴迷,也许是奇珍异宝让酷爱文物的我起了贪心吧!这个博物馆很详细的介绍了西藏的史前文化,发展历程,文化艺术,民俗文化。虽说中国博物馆都有一定的政治色彩和味道,当然西藏更能体现这一点,但西藏博物馆还是与内地的有较大区别:好东西太多了!我断断续续也喜欢了20年文物,对此很有感觉,多么希望这些是我的,哪怕一件也好。博物馆的人介绍说:这里每一件都属一级文物,也就是国宝。也许是高原反应,也许是贪婪激动吧,此时我是头痛心痒。与同行的王先生开玩笑说:“再有文化大革命",我一定来这里抢几麻袋宝贝。”

逛民居小巷,这是我每次出游的必定项目。走在狭窄的古街小巷,你会不自觉溶入当地人的生活,溶入当地的风情,真的感到是其中的一分子,好象自己本应生活在他们中间。吃过晚饭,我独自七拐八拐走进一个深深的小巷(在成都我逛民居迷了路,找到民警才回来),看着两旁人们的家居生活,抱小孩、喝闲茶、吃晚饭是那么的随意,又是那么的亲切。拉萨是一个简单、天空纯净的小城市,迷路自然不会了,但要留神脚下不平的路和脏物。两旁的居民不时探头,用淳朴善良的眼光瞧我几眼。

在几个卖蔬菜的小贩前,我停了下来,这就是所谓的菜市场吧!我有意没有打听价格,买了一个长长的大萝卜,属于南方那种可当做水果吃的白萝卜,那个藏民算了一阵子,用生硬的汉语要了4角钱。我让他用刀把皮削掉后,递给他一元钱并声明不用找零时,他善良淳朴的脸上带着很过意不去的、憨厚的笑着看我,看着张张淳朴的笑脸,确让人感到这里一个质朴的人群。一边走一边吃着大脆萝卜,由于萝卜没有切开,我低头、伸颈、找角度、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又一口,淳朴善良的当地人瞧着我贪婪的吃法,都报以淳朴善良的笑。虽说落日渐没,但天空依然明亮,清澈如水,几块流云也变成了流霞,不时掠过,似乎只是提醒一下人们这是天空。此时此刻,不能用玉形容云,而应用云形容玉了。清新的大萝卜也象天空一样那么清脆,那么甘甜、可口。惬意万分的我走走停停,不时看看民居、小巷,有时也通过屋门向里面望几眼,当然大萝卜也越来越短,后来变成了萝卜头。

8日上午,开始了此次旅程的第一个景点-哲蚌寺,它是位于拉萨西郊的一片白色建筑。远远望去,好似堆积在山坳里的一堆雪白的大米,因而叫哲蚌寺,藏文意为"积米寺",也许是喇嘛祈盼吃饱大米饭吧!

临近寺庙,第一感觉是要饭的多,无论大人、小孩还是穿袈裟的喇嘛都伸手要钱。导游告诉我们,这也是风俗,这些人除一日三餐外,剩余的钱都捐给寺庙,这也是宗教的魔力吧!以后的几天行程中,我们也习惯了这种乞讨,大家都在寺庙里换了一些零钱带在身上,以应付群群围上、抱着腿喊"叔叔阿姨给一毛钱"的小孩。寺庙路旁一块刻着六字真言的石碑,和一排泛着金光的转经筒在默默地注视着一步一叩头的虔诚的朝拜者和满脸惊奇困惑的游客。转经筒内装满了佛经,用手转动一圈就等于念了一遍,一说为不识字人的诵经方式;二说不用力气就可念很多遍。看来学佛也有捷径呀!这也类同于苦读三年诗书,背会1500首诗词,就尽展才华魅力,吸引无数女子的诀窍吧!周围的荒山秃岭上还有一些窄小的山洞,远远望去只是一个个黑窟窿,导游说那是远方来的尼姑修行的场所。因为女人是不能住进寺内的,甚至连象样的屋子也不能住。一直吵嚷着要出家的几个女游客此刻也不言语了,我打趣道:“你们出家吧,我给凿个大山洞!”同为佛的弟子,只因为是女人就要多受磨难,将来修成正果时估计也不会得到同等的待遇。就象会背1500首诗的古代才女薛涛、李师师也只能当个艺妓落个贱名,最多也不过是孤寂、愁怨、人怜人惜的李清照之类而已,而男人却可以用风流倜傥等诸多好词来形容,当女人真可悲呀!嘻、、、、、、

走进寺内扑鼻而来的不是佛香,而是一股酥油香,有一种很新鲜的感受。院中偶有僧人在暖暖的阳光下慢慢踱过,碧蓝的天,洒脱的云,鲜艳的庙宇,凝重的喇嘛组成一幅宁静的画面。僧人们谦和凝重的面孔下,不知是修的心境平和还是在苦修中悟到了什么。哲蚌寺属格鲁派黄教的最大寺庙,最多时僧人有8000之众,寺内供奉的主圣佛-强巴童卓,是普渡众生出苦海未来世界的佛主。这晨钟暮鼓的宗教生活,为景观神奇的西藏披上了更加神秘的面纱。

下午,我们团来到了历代达赖喇嘛的夏宫--罗布林卡,藏语意为"宝贝园林"。园内苍松翠柏,花卉争妍,风景如画,真想不到苍凉的西藏竟有如此精致的园林景致。西藏的劳苦大众不会想,不去想也不敢想,但不知佛对此如何去想?有佛吗?

宫内最有趣的是一幅大壁画,从远古猴子变人的传说,到藏教的起源、兴起,直到班禅、达赖在北京与毛泽东见面。饶有兴趣的是同样应了达尔文的进化论和佛教传说。既有迷信的色彩,又有宗教的色彩,文化色彩和政治色彩。也真难为了画师和创意者,但终不失为西藏历史上的巨幅画卷。藏传佛教是大乘佛教,因而有男女交合相亲之密宗,不象汉传佛教大乘言论、小乘行为的含蓄和虚伪。


9号上午,我们来到了与万里长城,北京故宫齐名的布达拉宫。这座建在拉萨市红山之上,海拔3770米,高115米的宫殿气势雄伟。布达拉宫始建于公元七世纪松赞干布时期,十七世纪五世达赖喇嘛重建,后成为历代达赖喇嘛的住地和政教合一的统治中心。主体建筑分白宫和红宫,主楼13层,13在藏传佛教中是最吉利的数字。

汉传佛教能使人心清神涤,忘却了尘世中的欲念,那种氛围会让人清心寡欲一心向善。而藏传佛教却相反,大殿内供奉的佛像雄伟壮观,满身满腹的珠光宝气,经常让我想入非非,有做贼的欲念,这也是藏族政教合一和汉传佛教的区别吧!实际宗教无非是为政权服务,为了少部分人的利益,愚弄大众。而我们汉传佛教受儒家思想影响含蓄一些、虚伪一些,由于不敢明目张胆的政教合一,当然也就清贫一些了。

纵观世界宗教,从十字军东征到中东战事频繁,无一不与宗教有关,又都是政教合一的缘由。虽说汉传佛教有其虚伪的一面,但终究不引发战争,对百姓也只是愚弄,而不受刀兵之苦,也可称稍有人性,算是进步吧!

布达拉宫可称得上是浩瀚的博物馆,数不清的传说、壁画、塑像,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这里是达赖喇嘛的冬宫,达赖藏意为"智慧的海洋"。(班禅的宫殿是扎什伦布寺,班禅的藏意为伟大的学者)。一个藏民在我照相时,友好地给我挂上一条"哈达"。导游告诉我:这是欢迎、吉祥、祝福之意。据传"哈达"的起源缘于文成公主。相传文成公主进藏时,从中原带来好多丝绸,因迎接的人太多,无法分配,只好将整匹丝绸裁成一条条的,分挂在众人脖子上,自此以后就有了哈达,及哈达吉祥如意的寓意。在布达拉宫金顶上,那金碧辉煌的亭、刹,大小不等的摩羯鱼首参差错落,置身其间恍若神地。红白的墙体,镏金的屋顶,绛红的喇嘛,五色的经幡,虔诚的教徒,扑鼻的酥油香,构成了西藏独有的寺庙文化。

9号下午,我们来到了大昭寺和八角街。(八角街就是围绕大昭寺一圈的八廓街)在大昭寺金顶,大家摆姿弄态照相时,我信口吟了一首歪诗:大昭寺顶弄风情,千里雪域多一景,任尔尘来俱洁去,万里长空万里风。

绕街:是非常重要的一种风俗,就是绕着八角街顺时针走。八角街是藏人的圣路,也即"上天之路"。藏族群众认为每天绕街三周,会使人的心灵与上天沟通,死后可以升入天堂。当然游客只是为了购物,我也买了一些古钱币,当然也有假古币,这么纯净圣洁之地也逃不过造假者目光。八角街还包括老街周围大片地区,幽巷里住着密密麻麻的拉萨老户。八角街与他们,就象北京城里京味十足的"胡同""四合院",形成了一种佛性十足独特的"老街文化"。

10号,我们乘旅游车由拉萨赶往日喀则。一开始风轻云淡,惬意万分。车慢慢进入崇山峻岭之中,当行至88公里处时,大家不由紧张起来,车在峭壁上行进,头顶是苍凉的山,下面是万丈悬崖,车又开的很快,惊险万分。我心中感慨:爬过无数的岭,翻过无数的山,仰脸望天高风清云淡,愧不敢俯视万壑千岩。因为往下一瞧真是恐惧之极,车轮在悬崖边20-30CM处飞快旋转,我高声问大家:"刺激不?"只有少数几个人颤微微有气无力地应道:“刺激!”更多人是瞪大眼睛,抓紧扶手不言语。

我稳了稳情绪,当然是往上瞧的多,只是偷偷往下扫一两眼,看着远处山顶挂着的白云,也确有一种宁静的美。我信口乱吟了几句:山中无所有,岭上多白云,信手采一缕,赠与梦中人。不自觉想起了一个个挚友红颜,哪怕有一个人在此刻陪我,我也会故作英雄,不至于如此心虚地面对险境。如在此牺牲,我真是万花丛中过,单身赴黄泉了。当然我还是雅性犹存,看着纯净的万里碧空,故作风骚,信口乱吟,实际是想分散注意力,心虚害怕的表现。10厘米左右厚的植被土壤,长着稀疏的发黄野草,虽说偶有几朵小小野花点缀一下,但依然用荒凉、苍凉之词形容不出它的荒芜。在海拔5300米的斯米拉山口,下车赏景之际,我兴致一来,想骑几百公斤重的大牦牛,也许是我这种坏男人连牦牛都敌视的缘故吧!身子没上去就摔了下来,牦牛还把旁边的人撞了几个。此时,我也许是由于高原空气稀薄,也许是被牦牛吓的,一时感觉手脚无力,喘不过气。自以为是驰骋江湖的好汉,此时也没有了逞雄的雄心,乖乖爬到车上,慢慢喘那口上不来的气。

山沧桑,人沧桑,风情亦沧桑,此刻感到西藏是一个正掀开面纱历经沧桑的老女人。心情环境所致,人的感触也在莫名的变化。沿途10公里左右一个个维修公路的道班房子,在提醒人们此处有人生息。山上的野花不再娇美、柔润,似乎也要与这苍凉协调起来,不但黄花瘦,其它花也瘦。偶尔错过的一两台车,相互友好地打着招呼。气喘了上来,性情也渐渐稳定了,我又有心情欣赏这蓝天白云了。

路转雪山忽现,人们惊喜地惊叹着,清澈的天、清澈的水、又忽然看到这么清澈的雪山,自己也忽然变得清澈了。雪山在纯净的天空下,已不仅仅是清澈、宁静了,纯净得让你知道了什么是圣洁、神圣。使我不敢无礼地去看,也不忍去看。路又一转时,我真的不忍回头眷顾,生怕玷污了她的圣洁。导游告诉我们:雪线一般在海拔5200米左右。

中午野餐,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小河边石头成了天然的餐桌,眺望对面清澈圣洁的雪山,身后的一座大山上飞泻而下的一条瀑布激起层层水雾,缓缓飘动的白云与之呼应,构成一幅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的圣洁画面,连人的思绪也在这缓缓的沉静中超然了。使我不自觉想到在海南我的农场中那瀑布,那热带雨林,那淡泊超凡的宁静思绪,那安静生活的日子。午餐的青苹果的微酸涩味也与之相融成趣,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大家三五成群聊着天,我独自一人走得很远很累,来到一个似乎有人修炼过的山洞,望着洞顶被烟熏火烤的痕迹,坐在洞口望着这安静协调的景致,我也溶入了其中,也似乎变成了一山一石,一缕微风和那一朵白云了。

偶尔跑过的高原雪兔,也打破不了这种宁静。导游告诉我:高原雪兔激素很高,是不宜食用的。此时,由于气压低,氧气稀薄,司机也在调整汽车白金间隙。由于高原反应,头依然隐隐作痛,我也依导游所言:保存体力,小声说话,多饮水,慢进食。我只有用思绪和情感来感受这无边的景致。

车又行了一段 ,到了奇丽的冰川之下,陡峭的冰墙,让人生畏。还有令人迷惘的冰塔林更是千姿百态,那种气魄、宁静的自然本色可与内地名山大川相媲美。淳朴的藏民拿着冰川下拾到的天然水晶,3元5元的兜售着,使你不忍与之讨价还价。

车下了斯米拉山口,来到了三大圣湖之一的羊卓雍错。碧绿的湖水象玉一样静静地躺在这宁静的群山之中,透出了一种凝重的美,高贵的美,我被寂静山谷中这种宁静高贵的美感染了。碧波谭影惊鸿去,此水何念飞鸿来。这种静美的山水根本不需要飞鸿来点缀,也不该装饰点缀这种静美,隐隐地我又感到一丝更加神秘的神秘。这个令人陶醉的景区,一掬粹冷柔滑的湖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微风一过,恬静且轻荡着涟漪的湖面,感到天地之间似乎已无人迹,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尘世间的烦恼,对于我这几年平静的心态,淡泊的生活又有了新的感觉。蓝蓝的天空轻荡着自在流动的白云映着苍凉的山,翠绿的水,真的是幽旷绝尘。在这圣湖之畔心境豁然开朗,顿悟禅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仿佛经过圣湖的荡涤人也变得清澈透明了,心也变得清澈透明了。

车慢慢驶出高山,道路也渐渐平坦了,山也多了些绿意。藏民也渐渐多了起来。藏民的房子一般是两层建筑,下面是牛羊圈,上面住人,房屋上的五彩幡也在随风呼啦啦摆动。信奉黑教的藏民墙上画着两只大黑蝎子,每个都有2米多长,更增添了一些神秘。被导游称"PIZZA"的是一种含着干草的牛粪,以备冬天烧火取暖,煮饭,这种"PIZZA"的多少也象征勤劳和财富。房前屋后一片片金黄金黄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青稞与满山小小野菊花也相映成趣。现在我的感觉西藏真不该分裂,这真是一片神奇美丽让人思索探求的土地。

苍凉的山,湛蓝的天,浓郁独特的宗教文化,古朴的人群,这就是浪漫神秘的西藏。悠久的民族文化,渊源的雅鲁藏布江,不灭的香火,暮鼓晨钟,飘逸经幡,绕梁清音,这就是我们的西藏。

晚上9:30分,行程了360公里,历经13个小时,我们来到了日喀则,这也是与我有缘的一个城市。两年前,我注册了这个城市的顶级域名,我戏称:"这是我的城市"。这个地区囊括了喜马拉雅山脉的最高部分,有5座8000米以上的雪峰。可惜由于旅游线路的原因,我们无法看到。但有一个有趣的故事:500年前,当地人也想仿造一个布达拉宫,但苦于拿不到图纸,派去的工匠急中生智,用萝卜刻了个模型,但完工以后怎么都不象布达拉宫。原来西藏气侯干燥,骑马从拉萨赶到日喀则,那个萝卜已经风干变形了。

11号上午,我们在日喀则游了堪称一座山城的-扎什伦布寺。远远望去可谓"重峦叠嶂"的寺庙。这里要比拉萨高上几百米,天也格外蓝,云也特别白。寺庙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石雕彩绘的佛像壁画,藏教的雄伟气势,浓厚的文化气息在此更有体现。我在一幅六道轮回的壁画前,不自觉地陷入了一种沉思:也可以说是一种新的感觉,新的认识。

以前我对宗教成见较大,常常与宗教界的朋友话不投机,认为宗教是愚民、是虚伪、是寄生。但新的认识觉得宗教确应存在,这也是对人类有益的,也是人类文化的组成部分,现在看来以前的认识确有偏颇。没有宗教的世界也许人类真的会倒退灭亡,这已不仅仅是精神寄托。就象生命需要阳光、空气、水一样,宗教确是人思想方面的组成部分,这也是宗教世代久盛不衰之故。从古至今,世界上宗教学说成千上万,不进步的、不适应社会发展的、荒唐的、不人性的、也可以说不虚伪的、不为政权服务的,必将淘汰。但政教合一也未免太露骨、太愚蠢了,所以也将逐渐消亡。纵观世界各大宗教,有其虚伪的一面,但其目的:积极引导人类向上,人性,教人善待这个可爱的世界。从人类学角度是对的,应存在的。总之,万事存在均有原因,终究是为了更好的繁衍生息,就连西藏人不洗澡也许也是这个民族能够繁衍的原因吧!此次西藏之行,这是我思想认识改变最大所在。

在西藏游寺庙看景致都是顺时针,不走回头路,旅游线路也是如此。11号下午,我们沿雅鲁藏布江返往拉萨。大江容纳了千万高山流下的雪水,蜿蜒在崇山峻岭间,气势十分壮观。车在悬崖峭壁边上飞快地转着轮子,对此已适应的人们忘了恐惧,或清醒或假寐,而我清醒万分地欣赏这令人遐思的圣地。西藏的神秘也缘于独特的风俗人情,价值观念,宗教信仰,文化艺术,苍山和蓝天使之更加纯净神圣。

晴朗的天空挂着几块优哉游哉的白云,一阵风夹着丝丝冰凉的细雨从车窗外吹了进来,惊异的我仔细一看,原来高山上的积雪随风飘下,化作了丝丝的细雨。苍凉的山上偶尔挂出或大或小的瀑布,让人感到苍凉沉寂中一点生的气息,活的气息。此刻的雅鲁藏布江在我们脚下几百米处奔腾着,由于远的原因,没感到它的咆哮。悬崖边经常掠过大段大段上百米的碎石和鹅卵石地层,学地质专业的我知道这是河流相沉积,由于河流改道和下蚀作用,现在河流已在下面几百米了,若干万年后,这里也许是个千米深的另一个大峡谷了。这里的地质构造很奇特也具代表性,如碰上同行,我们一定会惺惺相惜,阔论卖弄一番。

车在一大片沙丘附近停了下来,大家来了精神,兴高采烈的下去照相。一个瘦小的藏族小孩在车边伸着手要钱,他用不熟练的汉语告诉我他14岁了,这正是我当年流浪的年龄。他褴褛的衣着也酷似当年的我,我把兜里的零钱都给了他,又与他合了几张影,他敦厚地给我摘了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就连这一点爱花的浪漫也酷似我。那淡淡蓝色毫无香味的野花,我万分珍惜地看着抚弄着,在这荒凉的高原上,我感到花的凝重、朴实和美丽。迎着车窗外吹进的丝丝凉风,我一阵伤感,不禁又默默唱起了"人在旅途",这首伴了我20余年的歌曲。当年,我就是唱着这首歌走向社会,过起了流浪的生活,唱着这首歌去追寻那永远圆不了的梦。今天,我又孤寂地在雪域高原默默品味这首歌的辛酸。我经常自问:千山万水脚下过,真的就永远挣不开那一缕情丝了???清澈的天空,如玉的白云,一片片的黄花地,似乎也伴我进入了哀愁。

夕阳西下时,车离拉萨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眺望前方的山在夕阳的照耀下,变得翠绿、湛蓝,也不知是圣地的阳光把山水扮得如此壮丽,还是远处的拉萨真的是一个佛城。以前我看[青绿山水]那种技法作品,以为是画家流派,艺术发挥。而今天终于认识到,青绿山水也没有如此壮丽和艳丽,山真的变成了大红大绿的玉山翠岭了。
此刻也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山、哪是云、哪是雪、哪是我了。我在哪里?在画中。

本文作者:八角

西藏游记之一


  willy西藏游记(一)----谨以此篇怀念1997年独自在西藏漂泊的那段日子

  前言

  从西藏回来整整三个月了,当时独自在青藏高原飘泊的那些感觉,原本是浓浓的,真实的,也渐渐被琐碎平淡的日常生活冲的越来越遥远而不可及。好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去过那么一个地方,那个曾让我魂牵梦绕,让我能在漆黑的夜晚和孤独的荒旅中审视内心的地方。高原的晚风,悠扬的牧歌,五彩的经幡,连绵的雪山。。。。。。噢,连同我那慢慢苍老的青春,正悄然远去。然而,西藏

  给与我的却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旅游印象,它已经成为了自己人生旅程中一笔无法用金钱来比拟的财富,也许这样说有些夸大,但我确实曾有过因回想西藏的日子而激动不已夜不能寐的一些夜晚。

  97年7月28日-9月2日对我来说,是永远难忘的一段日子。这一次我用了36天时间,北上西进,足迹踏遍了西藏大部分地方。西藏在大多数人眼里,无疑是一处原始的,艰险的,遥远的异域,很多人也对于我独自去西藏的行为非常难以理解,好多次我不得不耐心地给他们解释,到了后来,只有最后的沉默,我用微笑回答那些不知回答了多少次的问题,我甚至想告诉他们:想了解西藏吗?用你一颗真诚而火热的心去亲自探究她吧!

  在西藏的那些天里,我背着行囊,用一种陌生的,审视的目光探究着这片神秘而美丽的土地。对当地那些淳朴的藏民来说,我,只是一个饱经风雨的陌路人,一个生命中的过客,我承认这短暂的行程无法让我有机会和时间去融入他们的生活,从某种角度看,甚至也不可能。我行色匆匆地流浪在这片高原上,看见雪山圣湖边的五彩经藩在风中猎猎飞舞,看见草原上的苍鹰孤傲地展翅飞翔在蓝天,看见藏民的黑色帐篷上飘起的袅袅炊烟。在远离都市喧嚣的净土上,我感到自然的宏大,感到人类的渺小,也体会到生命某些真谛。

  后来我从滇藏线出藏,一路的艰险只有我自己能够感受,赶路、赶路、赶路,就成了那时的唯一目标,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我用了16天时间,大多数时候,车是破车,路是下临万丈深渊的盘山公路,自己象个亡命之徒,唯一盼望的是快些快些离开西藏,日渐麻木的心非常渴望远方家的温暖,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到了藏东的最后一个县城芒康。

  终于要离开西藏了,记得当时是截了一部当地藏民的大货车,那是一辆空车,司机开车开的飞快,如赴一个不期之约,我在后面被卡车扬起的灰尘弄的灰头土脸,脆弱的胃也颠的生疼,我心里骂着娘,嘴里吐着灰,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开呀开呀,似乎永无方向永无尽头。猛然间车上有

  人指着前面的一块小牌子淡淡的告诉我,那是西藏和云南的分界点,我终于离开了西藏,前面就是坦坦荡荡的通天大路,望着周边那一大片永无尽头巍峨苍翠的山峰,那一刻却有很多说不出的感慨。

  死去的人照样死去,活着的人照样活着,生命就在永无休止的轮回中反复,活着为什么?死去了又怎么样?你怎么就知道生活在这世界上对你不是个悲剧?你又怎么会发觉原来苦苦追求的只不过象一场梦,一出戏?西藏生活很艰苦,有很多地方至今还没电,你当然不能想象坐在一大群手拿经轮念着六字真言的藏人面前,给他们讲股票,摇滚乐或internet是一种什么样子。但是,你无法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内心世界就象他们不了解我们一样,彼此间生活的空间不同,对生活的诠释自然也不同,上帝安排的两种生活秩序恰恰走向了两个极端。

  每一个到过西藏的内地人,无不会被他们虔诚的信仰深深打动,也正因为有了那种执着的追求,他们才能在如此艰险的地方扎根生活,才能在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时却不为所动依旧故我,也正因为有了善良而执着的藏族人,青藏高原这片古老而年青的土地才具有她最动人的魅力!而我们,自认为文明世界里的人们,缺少的好象就是这些。

  回来了,一切还是老样子,自己是个俗人,无从逃避,去西藏算不了什么,但西藏确实给了我一些思考,在此我翔实地将西藏游记献给大家,也算是对西藏那些日子的一些怀念吧!

  7月29-31日坐火车到西宁

  7月29日,从广州出发,中午12点的火车,从广州到西宁没有直达火车,要先到兰州转车。我还算有点钱,买的是卧铺,原来老爸要来送我,但我怕他发觉我一个人去旅行(骗他说有好多朋友一起),因此一口回绝了。背上沉沉的行囊,到了火车站,挤在拥挤的人群中,猛的感觉一阵莫名的孤独。

  火车开了,卧铺还算干净,火车一提价,坐的人也少了。广州-兰州是那种新式车厢,有空调。第二天中午车过郑州,折向西,下午过三门峡,靠站时第一次品尝了杏的味道,甜酸甜酸的,味道好极了。从车窗远眺,看到灰灰的天边有一条黄色的带子,旁人说那就是黄河。老实说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条母亲河。车过华阴看见了华山,绝壁千仞,如果有时间真应该下车去感受一下华山的险峻。车过西安见到了西安的古城墙,班驳的外墙告诉我历史应该相当久远。

  31日早7点多到了兰州,天下了蒙蒙细雨,出了站就直奔售票处。去西藏是我多年的愿望,虽然筹划这次旅行很久了,事先有了比较明确的线路和计划安排,但一个人来到一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心里难免有些茫然无助。

  火车站人不多,也许是时间还比较早的缘故。售票窗口并排好多个,我排了一个窗口,期间有票贩上来炒票,我沉默是金。快到窗口时我撞见了一个和我一样背着行囊的人,看上去象是个游客,他先问我:“你去西宁?”

  我反问道:“去西藏?”他点点头,这样简洁的对话有点象特务接头,后来他成了我路上撞见的第一个结伴的游人。小伙子个挺高,瘦瘦的,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样子挺帅。他自我介绍叫王斌,深圳人,刚刚深大建筑系毕业,趁找工作时出来转转。一同买了票出了车站,将行李寄存在车站后,我们坐车同游了黄河母亲像,第一次站在黄河边,触摸她冰冷的河水,她静静的从我面前流过,哽咽着全然没有那种磅礴的气势,如一个垂暮的老妇等着死亡的到来,近几年来,黄河下游经常发生季节性断流,有专家预言下世纪黄河将变为一条永久性的内陆河。为示警钟长鸣,有人建议黄河母亲像应该塑成干瘪的老妇,对此我表示赞同。后来又坐黄河索道去了对面的白塔山。中午到兰州饭店后的农民巷吃伊斯兰风味菜,新鲜的桶装啤酒淡淡的,感觉不错。饭后已是2点多,在水果摊买了些桃和海棠果,兰州是瓜果城,当地的白兰瓜不错,可惜由于时间紧没品尝到。

  兰州总的给我的感觉挺好,城市比较整洁,规划较有秩序,有很多新建的高楼大厦,但我也只是走马观花,谈不上印象深刻。下午3点16分的由兰州开往西宁的游201次,这时候天晴了,气温陡然上升,简直让我无地自容,脱衣服都来不及。火车没空调,不过车开了凉爽不少。到西宁要约4小时,火车穿行在黄河边,至少过了十几次黄河,人们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我戏笑说这回怎么着也该死心了。黄河边的沙洲上绿树成荫,田里的麦子都熟了,麦子长的齐刷刷的,象旧时女孩子头上的刘海。远山非常平滑,几乎不长树,从高倍望远镜里看去,很多地方绿草荫荫象覆着一层绿毯,点点羊群缀在山间,犹如钻石一般,我们甚至还看到了一段古长城,后来我翻阅资料确实是,应该属于汉长城的一段。高原的空气很新鲜,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麦浪的芳香,我贪婪地呼吸着高原的气息,感觉真好。7点多到西宁,天,太阳还老高,此时的广州应该天全黑了。太阳看来也有私心,并非对哪都那么慷慨。在车站边的地勘招待所住下,11元/人的双人房,还有热水澡,我和王斌住下了。

  8月1日天气:晴

  8点多起来,太阳的光辉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从房间的双层玻璃望出去,整个城市缺乏明丽的色彩,房子大多是那种灰灰的四五层楼,高层建筑凤毛麟角。空气十分干燥,嘴唇干的脱了皮,鼻子也十分难受,昨天洗的衣服晾在房间的铁丝上早已干透。下了楼在总台将行李寄存好,我和王斌出了招待所大门。街上已经有好多人了,熙熙攘攘象个大集市。

  西宁是青海省的省会,有2100年历史。它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海拔2261米,除了汉族外,西宁还居住着回,土,撒拉,蒙古族和藏族等少数民族。回族全民信奉伊斯兰教,分布有大分散小集中的特点,一般成年男性头戴白色的帽子,黑色的外套,妇女则裹着深色的头巾,回族人忌吃猪肉,极少和外族人通婚。

  街边摆着不少小吃摊档,大多是回族人设的,早餐是一种叫“馕”的饼子,好家伙,象小脸盆似的,吃下一个包你几天不饿。然后逛了逛大什字闹市区,在市中心广场上了部中巴去塔尔寺,票价两块七。

  约两三钟头车到了塔尔寺。

  塔尔寺位于西宁郊区的湟中县鲁沙尔镇,被誉为黄教圣地。它是黄教创始人宗咯巴大师的诞生地,被尊为臧传佛教格鲁派的鼻祖而闻名于世。塔尔寺占地40多公顷,殿堂25座,僧舍9000余间,形成了藏汉建筑艺术相结合佛教园林建筑群。塔尔寺的酥油花,壁画,堆绣和木刻堪称艺术四绝.......

  象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信的家伙,对于佛学的博大精深万万在短时间里是不可能参悟的,我象个幽灵似的从这个殿跑到那个殿,麻木的很,只觉得第一次见到藏族的宗教建筑很新鲜,惊叹藏族人在建筑上用色的大胆和明丽,它给你一种强烈的第一印象,很有标新立异惟我独尊的味道。

  我就象傻瓜一样逛完了塔尔寺,没有太多收获,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它向我直接展示了藏族的不同之处,也是我第一次真实地看到藏族的一些东西,这种认知在西藏应该慢慢会得到充实的,所以我也不太着急。

  回到市区,赶忙从旅店取了行李,到车站买了票去青海湖,约4:30分客车载着我和王斌离开了西宁。

  车飞驰着,不久就上了著名的青藏公路,路是柏油马路,车很少,路边不时能见到很多羊群,几乎没有树,山不陡峭,长满青草,草原上有很多漂亮的野花,随风摇曳。

  后来能远望到前面的日月山了,虽然很有名,但不顺路只好放弃。车折向南过倒淌河,原来是一条不到2米宽的小溪,有藏族姑娘在河边洗衣。翻过一个小山头,她就象块翡玉嵌在那里,青海湖,终于见到,我兴奋的象一瓶二锅头下肚。这时已是晚上8点多了,太阳慢慢西沉,余辉染红了天边,真的很壮观,我文辞拙劣,无法描绘的更生动,不过这景致真的难的一见。而青藏公路也被落日变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天堂之路也莫过于此吧。

  9点20分终于到了青海湖帐房宾馆,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客车撩下我们两个,空气中渗着海风的凉意,我和王斌背上包,打着冷战向远处摇曳的灯火走去........

  8月1日晚上天气:晴

  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青海湖帐房宾馆,离江西沟挺近的。它附近有一个村庄,大多住着回族人,也有一些青海藏族人。说是宾馆,设施一般,住宿分几个档次,我们住的是最便宜的房间,对开的小平房,四人间。哆嗦着摸黑从青藏公路走到宾馆住下时,已经快晚上10点了,我们的肚子早就饿的叽里呱啦,一打听附近除了一家宾馆的小卖铺外什么也没得吃,但初到湖边的兴奋让我们暂时忘了疲劳和饥饿,放下行囊后,到小卖部买了包花生、牛肉干还有一瓶青稞酒,就着我的一支小手电,向湖边走去。

  宾馆到湖边还有约15分钟的路程,天很黑,村庄里的人们早早就睡了,能间或听见几声狗叫,路上就我们这两只夜猫子,吱吱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旷野,象有两只鬼跟在我们后面。这时让我着迷的不只是四周的安静,还有那幽黑泛蓝天空中的漫天星斗。抬头望天,一轮新月羞涩地挂在一隅,银河,还有那银河,阔别已久的银河,从东向西,横亘天穹,千万颗星星依附在银河里,看上去象洁白纱巾上的点点钻石。我甚至可以清晰地分辨北斗七星,依稀记得最后一次望见它们已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夏夜乘凉时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凝望天空的情景似乎又回到

  眼前。在繁杂喧闹的城市里我们已经习惯了没有星星的夜晚,因为都市的霓虹灯迷失了我们的眼睛,错乱了我们的神经。

  呼呼的夜风让我打了好些冷战,连忙喝了几大口酒,烈酒落进空瘪瘪的肚子里,烧的难受,身上却暖和不少,真后悔出来急了没穿多件衣服。

  走着走着能听见涛声了,湖边太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摸,猛的感觉脚下一软,低头观望,哎,不好彩踏上了一脚牛粪!

  海风湿湿的,空气寒冷却异常非常清新,我们沿着湖边上了防波堤,坐了下来,彼此点了一根烟,风很大,点火时颇费了些周折。然后是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似乎大家都在用心来感受青海湖的浩礴,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的一盏孤灯象鬼火似的忽隐忽现。接着我们开始喝酒了,谈着各自的故事,认始王斌才两天,因为忙着赶路,也没什么时间好好深聊,现在才发现原来彼此的爱好还挺接近。大家都喜欢摇滚,都是学工的,现在都是光棍,。渐渐的话题很自然的转到了感情方面,在这个漆黑的晚上,彼此甚至都看不清对方,唯一能感到对方存在的是呼吸和一闪一闪的烟头,人的最后一道伪装彻底撕去,再加上喝了好些酒,所以聊的很深。后来大家都有些醉意,向疯子一样朝湖里喊,没有谁听见,也没有谁回应,只有那呼呼的海风和波涛永不停息为我们伴唱。

  回旅馆时,一路摇摇晃晃,还大声唱着歌,唱的是罗大佑的《你的样子》,歌声回荡在四野,“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象那梦里........”

  我想被惊醒的人们一定以为哪来了两疯子!

  8月2日天气:晴

  青海湖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处于青海省的共和、刚察、海晏三县之间,湖面海拔3195米,总面积约4500平方公里,东西长106公里,南北宽63公里,环湖一周360多公里,汽车要跑上一整天,是我国最大的咸水湖,比我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还要大1000多平方公里。

  青海湖古称“西海”,藏语称“错温波”(青色的湖),蒙古人叫“库库诺尔”(蓝色的海洋)。二百多万年以前,造山运动中断层陷落,经过漫长的岁月而逐渐形成的内陆湖。湖的四周围绕着大通山、日月山、青海南山、橡皮山。

  湖的南面紧靠青藏公路,北面有青藏铁路直到青海省第二大城市格尔木。比较著名的游览地方有日月山上的日月亭,倒淌河,湖西边的鸟岛等,在计划中这些景点都没上我们的行程安排,主要是因为我们只是想看看青海湖的自然风光,人文景点方面我们就放弃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不想走回头路,计划中我们看完青海湖后将不折返西宁,直接在青藏公路边拦车去格尔木。

  今天起来快10点了,昨晚的酒也基本上醒了,出来走在路上,昨天晚上看不真切的东西现在全一览无遗。来之前就听说过湖畔的油菜花是青海湖的一大特色,但放眼四周,只有些零星的菜地还有些黄花残留,一问当地的人说我们来晚了几天,花开的最盛的时候是7月中下旬,让我们感到一些遗憾。

  我们急切的想去湖边看个究竟,昨天虽然到了旁边但却无法一睹真容,但这回我们没走通往湖边的大路,而是沿着青稞地边的田间小路走到湖边。

  八月高原上的太阳把我们烤的暖洋洋的,风中弥漫着油菜花的清香,路边开满了一些黄色的小花,后来我还是忍不住象个小姑娘似的采了一把。

  青海湖,我终于走到了她的身边。湖边风很大,此刻的她象一个好强的妇人卷起阵阵波涛,哗哗地拍打着岸边。从望远镜里向湖中远望只见海天一色。湖边没有沙滩,遍布青色的碎石,甚至连一颗平滑的卵石也找不到,湖水微微有点咸,从还算比较清澈的水里望去,依稀能见到些水草。我们昨天晚上到的防波堤原来是个小码头,不远处当时见到灯火的地方是一幢湖中的小建筑,下面由巨大的钢管支撑,象海上的钻井平台,上面还写着海上乐园的字样,与四周极为不和谐,小码头上有游船在建筑物和岸边来回载着客。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肚子提意见了,去吃饭吧。谁知帐房宾馆附近吃饭很麻烦,虽然有几家如清真饭馆、西海饭店,但大都是接待旅游团,要提前预定,有钱人家也不理睬你。没办法只好走了10分钟到青藏公路边的小店吃饭,这一顿我们品尝了青海湖的特产--无鳞鳇鱼,味道及其鲜美,刺很软,几乎可以咀嚼咽下,而价格也不贵,25元。

  饭后回宾馆睡了一觉,还做了个梦,梦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一幢古老的门楼前,吹着一件奇特的乐器,是口琴状的,上面又斜插着一支深蓝色的管子,老人安详地吹着乐器,闭着眼,脸上漾着幸福的微笑,曲调深沉,音色沙哑,非常能打动人,乐曲居然是:《龙的传人》.......真奇怪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我美梦正酣,门哐的一声被推开了,近来一个壮实的藏族汉子,黝黑的脸上满是络腮胡子,我一阵紧张,以为到了龙门客栈,后来才知道是来住店的,和我们一个房间。

  我又出了门,再一次穿过寂静而灰色的村庄,下午的青海湖静若处子,全然没有上午的泼辣。离湖边的第一线是一排巨大而整齐的红色建筑物,巨大的窗户都张着大口,所有窗子的附属物都不翼而飞,房子里空空如也,满是碎砖头和草屑,建筑十分坚固,房顶是大跨径的混凝土梁,墙上还隐约能见到一些标语和口号,诸如“一颗红心,两种准备。”“阶级斗争要时时抓,刻刻抓”之类,我当时穿越这些房子时就猜到可能是部队的营房,当地人告诉我,以前这有个鱼雷部队,后来裁军时都撤走了。人呼拉拉裁到祖国的四面八方,只有这些巨大的建筑物张着黑洞洞的眼睛凝望着青海湖,它们在述说着什么,是过去的辉煌,是岁月的无情,谁也不知道,但它们至少还是有点用的,首先可以作为游客的厕所,另外昨天我们嚷嚷时的回音也是他们制造的,还有就是更高尚的一些的,它们犹如一座纪念碑记述着一页历史,一段岁月。只是这纪念碑也未免太夸张和凝重了些。

  绕了个大弯我再次走进湖边的红房子,我开始对它感兴趣起来,总想在里面探究些什么出来。我从一个房子走到另外一个房子,时间仿佛倒退了好多年,我审视着残破的一切,努力想象着那个它曾经辉煌的年代。阳光从巨大的窗户间投射进来,象空空荡荡的舞台上的光束般耀眼,只是此时此刻,已是曲终人散,只有我这么一个观众了。这是麻雀们的乐园,它们飞来飞去,进进出出,忙碌的很。从朝北的窗户向外望去,青海湖碧波荡漾,湖边满是嬉戏的人群,我就站在过去和现在的交接点上,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不过最终我还是走出了这片让我有些感悟的红房子,走向了明媚的阳光,走向了蔚蓝的海洋。

  红房子的故事只有多情的青海湖知道,青海湖的情歌也只有红房子才能听懂。

  8月3日天气:晴

  由于计划着看青海湖的日出,今天还要早起。帐房宾馆可以说是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方,这是在旅游旺季,游客才多一些,然而都住不长,主要我想是因为旅游配套设施太差,吃饭不方便,交通不方便。很多游客跟旅游团参观完日月亭倒淌河之后到帐房宾馆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赶往湖西边的鸟岛。我们那幢小平房里约有四五十个床位,下午还空空的,一到晚上不知从哪冒出来那么多人,将所有的房间塞的满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天南海北各地方的人都有,第二天这些人一下子又全消失了,留下“一地鸡毛”。

  为了看日出,我可起了个大早,在和瞌睡虫做了一番搏斗之后,5点钟就爬了起来。说老实话,除了熬通宵,工作之后我从没这么早起来过!天微微返白,启明星挂在天边,海风很大,冰凉刺骨,一路小跑来到湖边,已经三三两两有些游客在那守侯了,西宁电视台一帮人在一边拍日出的专题片。等待日出的时光十分难熬,而今天由于云比较多,最后整个日出的过程也不如想象的那么壮观,有些失落,不过在波涛汹涌的湖面上,我居然看见了两个早起捕鱼的人,他们坐着一只由汽车内胎改装的小船,在风浪中颠簸起伏,好象随时会倾覆似的,为了生计如此搏命,让我有些感动。

  中午吃饭时,我戏剧性的碰见了这两个打鱼人,一个汉族一个藏族,藏族小伙头发长长的,很有型。他普通话不怎么标准,勉强能听懂。从他口里得知,由于青海湖的鱼业资源日益减少,政府已经开始限制沿湖的居民捕捞鳇鱼,他们是偷偷的捕些维持生活。鳇鱼为中型鱼类,酷似黄河鲤鱼,生长十分缓慢,寿命长,一尾鱼要十年左右才长成半公斤重,近些年来,滥捕滥捞已使鳇鱼的数目锐减,资源逐渐枯竭。人类繁衍生息,人口日益膨胀,胃口也越来越大,鳇鱼却还是按自然规律生长,这种不平衡性将需求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好在当地政府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处理方法未免过于武断,一声令下,让好多以此为生的老百姓顿时陷入困苦中,只能偷偷摸摸的过日子。

  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开始拦车了,原以为在公路边截车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后来才知道并不是那样。一方面路上的车非常少,而且一般货车都装满了货,驾驶室坐满了人,确实也装不下我们;另一方面现在人们都学精了,也许被车匪路霸搞怕了,见到我们不是什么好鸟,路过我们身边,呼的一声飞驰而过,卷起一阵烟尘。气的我们七窍生烟,骂爹骂娘。我想要是我能变,肯定变个美女,撩起裙子露出大腿,再来几个媚眼飞吻什么的,看你停不停车!

  好心的当地人告诉我们截货车是没什么希望的,只有等早上西宁开出的长途班车,一般下午一点钟之后才有,我还是坚持在路边守着一线希望,开始时见车来了就招手,但希望一个一个破灭,后来就没劲了,懒洋洋的躺在路边的草地上,抬头望着瓦蓝瓦蓝的天空,白云自由自在地徜徉,巨大的云影掠过大地,我就象死鱼一般动也不动,因为我的心仿佛也随那云儿飘向了远方。

  我没意识到这样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中的后果,慢慢的双颊开始发红发烫,明显看到两只露在衣服外的手也变红了,高原强烈的紫外线给了我第一个下马威,至此,我那原本还比较白皙的皮肤已失去了原来的本色,哎,我就这样步入了“黑手党”的阵营中了。

  漫长的等待,后来终于在下午2点钟截到了一辆长途卧铺客车,就此告别了帐房宾馆上了路。车飞驰在平坦的青藏公路上,很多地方路笔直地通向天边,闭上眼也能开上十几公里,涂经黑马河时停车吃饭,见到有岔路前往鸟岛,从资料上看到此时鸟岛除了黑压压的鸬鹚,其他象斑头雁之类的候鸟早飞走了,不值一去。

  车停下后,我转到路边的一墙角小解,解除困扰已久的负担,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高亢的藏歌,绝对的女高音,旋律简单明快,声音拖的很长,我不禁爬上土墙想看看那唱歌的姑娘,谁知土墙外还有土墙,翻过另一道土墙,又一道土墙,只好作罢。歌声一直回荡在蔚蓝的天上,直到我们的车离开了黑马河,才淹没于滚滚烟尘中,然而它给我的那些感觉陪着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车过茶卡,从望远镜里能见到远处银白色的盐湖,在青海它是十分有名气的,白花花的盐晶直接装包就能出售,几乎不用怎么处理,大的盐晶玲珑剔透,千姿百态,可以作为旅游的纪念品。而当地人吃盐时据说要用上锤子,这可是新鲜事。

  翻过3871米的橡皮山,车爬上山口,回望青海湖,她那迷人的风姿留给了我最后一份印记,别了,青海湖,我还会来看你的,愿你永远美丽!过都兰已是夜晚十点,晚风将路边的白杨树吹的哗哗作响。客车将连夜开往格尔木,知道明天将是个艳阳天,因为我又望见了漫天的星斗。。。。。。

  8月4日天气:晴转多云

  早上8点多客车到了格尔木,我们搭的车是到花海子的,那是一个位于塔克拉马干沙漠边缘的小城,在旅游地图上十分难找到,当地居民基本上是石油职工及干部,听说条件十分艰苦,从格尔木到花海子还有将近一天的车程,真够远的。车放下我们,急弛而去,我们跳下车,揉着肿胀的双腿,背上包向汽车站走去。

  格尔木是青海省第二大城市,位于柴达木盆地中南部,南依昆仑山,北靠察尔汗盐湖,“格尔木”为蒙古语,意为“河流密集之地”,格尔木河及其20余条支流、汊流从此流过而得名。原来这里是一片杂草从生、野兽出没、荒芜人烟之地。1956年以后随着青藏公路的建设和柴达木盆地的大规模开发,全国数以万计的建设者来这里安营扎寨,地图上“格尔木”这个名字始出现。?

 西行日喀则

  一

  七月十四日,即我们从纳木错返回拉萨六天后,一辆丰田越野车驶出了位于北京东站的吉日旅馆,在拉萨雨后的清晨又开始了远行。车上依旧是六个人,但是,苏梅走了,小刘小傅也去了山南,失去了这三个同赴藏北羌塘的同伴,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大的惆怅。因为,斗哥终于在盼望中赶来。他还带来两个上高中的孩子:儿子郑铮、一个帅气的却柔柔的“傻小子”;侄女秦觅,一个稳沉却刚强的“倔丫头”。两个很“阳光”的孩子,给一辆车装上了太多的欢乐和朝气。他俩挤在司机旁边的前座,把我们领向近两千公里艰难西行的路程。

  清晨的车窗外,弥漫着烟雨朦胧的氤氲水气。乳白色的云雾不急不缓的飘浮着,竟然把高原的山峦原野抹成了一幅江南水乡的写意彩墨。然而,汽车驶进曲水县,临近雅鲁藏布江与拉萨河的交汇处,水墨的抒情却嘎然而止。云开雾散处,嵯峨的群山在一瞬间还原了高原的粗犷。江风正使劲把江流和山壁推到车前,引起了车上两个孩子一阵阵兴奋的惊呼。

  车行走了十多公里,又见到了聂唐大佛,我们停下了车。七百多年前,元朝国师八思巴从大都(北京)返回萨迦途中,就是在这里停了下来。因为他随身所携带的释迦牟尼佛祖雕像,突然开口说要留在这里。于是,一尊巨大的彩绘浮雕的佛像刻上了石壁,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微笑着留在了江边。

  此刻,大佛正眯着眼睛倾听着江水的低语和这一行人的诉说。说什么呢?西行路上,心中只有一首“无言的歌”。倒是两个欢天喜地的孩子和忧郁失落的小喻,猜不透他们心中的话。在这条路上,小喻是奔行了几个来回?几天来,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竟已迅速的走上了生死交织相依的不归路。他们先是去了江边的桑耶寺,而后,又去了热振寺看了天葬。扔下我和凯明穿行在拉萨的大街小巷,从大昭寺、小昭寺、哲蚌寺、色拉寺等一个个寺院里,从巴桑安排观摩的藏戏、藏舞、藏歌和羌笛中,无奈地去细品拉萨。哎呀,我佛慈悲,你想对佛说些什么呢?

  江水中被雨水洗出新绿的河柳,一团团的像留在无尽逝水上的省略号。孩子们已在催着上车,汽车只能抛下逝去的时光,急速的向前飞驰。

  二

  车驶到了曲水大桥。

  这座架在宽阔的江面上的大桥,是我们此行在雅鲁藏布江上见到的唯一的一座桥梁。从桥头溯江而上,一条新修的大道沟通了前藏和后藏,把拉萨到日喀则的艰难路程缩短了很多。而桥的南侧,是一座名为曲果日的藏传佛教名山。一条崎岖的简易公路就从它的脚下,贴着江水向西伸去。这条老路越过海拔5000以上的甘巴拉山口和卡若拉山口,经浪卡子,江孜,白朗到日喀则。这是一条曾经走过阿底峡,莲花生等大师的古老驿道,是一条串连着雪山、冰川、湖泊、岛屿、温泉和高原牧场的绚丽风光带。在桥头,我们毫不迟疑的选择了艰难,驱车驶过江去。

  过江后有一段路汽车是贴着汹涌的江流前行的,但江流分明是要把我们拍打上山。于是,汽车用了两个多小时去攀爬甘巴拉山的庞大身躯。那时没有人意识到,我们正在攀爬喜马拉雅山的北麓,开始历时八天的穿越喜马拉雅直至南麓樟木小镇的行程。从海拔3400米的江畔,爬升到海拔5000米的山口。这一千六百米的高度是用了三十多公里的盘山公路来实现的。那条公路委实象一条又长又窄的飘带,舞动在单调而又陡峭的山坡上。回首再望下去,就是另一条飘带似的雅鲁藏布江。山坡上,只有黑色的牦牛倾斜着壮硕的身体,在高山苔原上寻觅青草。昨夜被雨冲塌的山石堆积在路面上,有不少藏族养路工人在费力的清除着。

  这一程,为我们开车的已换成一位叫边巴次仁的师傅,此刻正小心翼翼的驾车躲闪着前行。与他的沉默相对应,是两个孩子那不停的说笑。“快看!”郑铮又叫起来。我们往外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西方旅游者正在车旁吃力的蹬着自行车,背着大行囊在坡度极大的山路上摇晃着,不可思议的一尺一尺往前挪动。老天!与我们选择的“艰难”旅途相比较,无疑老外选择了更为艰难的行程。如果说我们的方式是在艰难中有几分猎奇和潇洒,那么他简直是去体验苦难。一股莫名的敬意从心底涌出。骑车上五千米!为了什么呢?直让人想停车去与他交谈……

  此时,厚重的云层已托不住雨滴,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不期又一个骑车人落在了车后。我们扬起手来,却见到一个金色头发下满脸水珠的灿烂笑容。娇小的她喘着气挥着手,直让一车自叹不如的须眉男儿感到汗颜……

  云遮雾幛中,汽车吼叫着冲上山顶。眼前豁然一亮,啊!甘巴拉山口到了。脚下是薄幔轻纱下的羊卓雍湖,她就静静的卧在青黛色的群峰之间。

  三

  羊卓雍湖是一个狭长的高原湖泊。她东西长约130公里,最宽处约70公里,湖面海拔4441米。这是我见到的西藏那世界屋脊上的第二个圣湖。在此之前,我曾从报端读到过有关羊卓雍湖兴建抽水蓄能水电站的报道。但是,我无法想象她与雅鲁藏布江水面悬落近千米的世界第一落差,是如何用工程手段来实现发电的。甘巴拉山口浸润在蒙蒙云雾之中,使我不能极目远眺一探究竟。只能见到那清澈苍碧的湖水,依旧是远古以来那样娴静柔美,被弯弯的湖岸温柔的圈在深山里。湖岸的曲线像少女的乳房一样秀美撩人,半遮半掩的倒映在明净的湖水之中,形成沿湖一带水草丰美的高原牧场,滋养着三三两两散布于湖畔的数以万计的羊群。

  我们没有在山口停留太久,就驱车沿着长长的湖岸向西前行。一路上,湖光山色每分钟都在变化着,使我们不时停车拍摄。在湖畔显得开阔的山谷中,与无人区的纳木错不同,这里有不少飘动经幡的小村庄。斑驳零散的石砌碉楼显露出贫穷和古老,羊卓雍湖的田园诗并没有能淡出苦难岁月留下的沧桑。

  离开浪卡子,就离开了湖边。汽车一头扎进山里,公路斜斜的伸上了海拔5000米。几十公里的卡若拉山谷是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山野岭。稀疏的苔原已不能覆盖两侧的山坡,只是星星点点的躲在黄褐色的山石下。峡谷中的沟壑口子已开始露出雪山那金字塔般的白色尖峰,使人立即感到一股直入肌肤的寒意。卡若拉山上南侧是一座海拔6629米的卡鲁雪峰,北侧则是海拔7194米宁金岗桑峰,一条条冰川已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山缝之间。此时,似风似雨又似雪的云雾,又时散时聚的罩过来。越野吉普闷声不响的又超越了两个在雪雨中挣扎前行的西方人。驶过山岬,边巴次仁却停下了车来。

  啊!大冰川!只见北侧的山腰下,一条巨大的冰川倾泻而下。前沿厚重的冰舌拱起山石,参差狰狞地凝固着浪头翻滚的模样,白色的晶莹中掺杂了黑色的巨大石块和泥土。而冰川的源头却隐入云层之中,仿佛就从天上挂下来的一般。郑铮和觅觅大叫着跳下车来,向冰舌下的山坡攀上去。

  我们也抓起相机下了车。路边两顶黑色帐篷边的藏胞开始围过来,用他们手中拿着的一些彩色的石子向我们兜售。但此刻,我们已无心端详,只是举着相机向上攀去。

  立在一个大石头上,我用长镜头搜寻着冰川的每一个局部。使我失望的是,由于过分陡峭的坡度,冰川并没有形成我渴望一见的冰塔林,也寻不到那种白中透蓝,晶莹剔透的色彩,以至很难构图一张冰清玉洁的作品。不料此时,镜头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藏族小男孩。他头戴豹点毛绒帽,身着彩条的藏袍,高高的坐在一条披红挂彩的大牦牛上。红扑扑的小脸正对着我憨笑。“咔嚓!”我不由自主按下了快门。放下相机一看,哦,那小孩旁边,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藏族汉子也在笑着,正举手示意我多拍几张。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心意。举起相机捕捉孩子那纯真的笑容,接着便掏出一些零钱,放进了那汉子温热的大手中。他依然在笑着,只是目光又爱又怜地投向了儿子。环顾脚下的公路和那两顶小小的破旧帐篷。这里的黑色荒凉,是除了几只牦牛在啃着苔原之外,便一无所有。潺潺的冰泉边,我的心变得像冰川一样沉重:在这样严酷的生存环境中,他们到底靠什么生存呢?靠那些粗砺不堪、没有任何光泽的石子吗?在七月里,他们守护着冰川,等待着游客;而到了冬季,他们走向何方呢?此时,我注意到车上那两个孩子也一声不响地注视着冰川下那一对父子。他们是在品味苦难,还是在思索命运呢?

  卡若拉冰川沉默无语。在默默无语中我们走过山口,继续西行。

  四

  出了山口,汽车仍像甲壳虫一样爬行在苍苍大山中。天已开始放晴,闪亮的年楚河从分水岭上向西流去。河中的小岛上,出现了碉楼和城堡的废墟。当汽车驶下位于龙马镇的强旺水电站后,终于把青幽幽的大山抛在了身后,河谷变的越来越宽,原野上又出现了碧绿的青稞和鹅黄的油菜田。在高压线的铁塔下,远处的骏马悠然自在的徜佯在水草地上。夕阳西下时分,我们赶到了江孜城。

  远望江孜,最醒目的就是披一身霞光的宗山堡。它突兀于年楚河谷平原的宗山上。在如血的残阳下,那是一座雄峙着古代城堡的“金屏似的小山”。

  边巴次仁把我们带到宗山脚下的一个旅栈住下。而我们不顾旅途劳顿,就匆匆寻找过去。这里有一个小公园,园中矗立着江孜保卫战纪念碑,我们走过小桥,走过亭台,却就是寻找不到一条上山的路。仰望着山上高耸的城堡,电影《红河谷》中所表现那些历史碎片,已迫不及待地飞溅到脑海中。

  在一百年前的一个冬天里,英国侵略军从印度经亚丁进犯西藏,到江孜打响了第一枪,一场极为惨烈悲壮的战争开始了。在这个小山头上,两个多月的殊死搏斗最终归结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滚滚浓烟中,在西侧壁如斧削的悬崖边,一个又一个满身鲜血红于英雄巾的藏族男儿舍身跳下。同样是晚霞映红的山顶上,再没有一个活着的生命……

  在西藏的近代史上,这无疑是真正可歌可泣的光辉一页。它是一种苦难的开始,同时,还是另一种苦难的结束。

  历史并不只是故事,更不是煽情的电影。有时它沉重地对我们说,一些自古以来在固定的地域繁衍生息的民族,并没有能力依靠信仰和善良去界定脚下的土地。有无数的例证表明,有时不仅仅是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也许只是一种出于占有的贪婪,就以占领土地的形式进行入侵和并吞。对于喜马拉雅这一世界的高地,尽管它是苍凉的不毛之地,历史那发黄的书页却也记载着,这里演绎过多次版图的更迭。而从江孜的炮声开始,帝国主义也开始试图染指西藏,灾难深重的雪域高原又一重苦难从此开始。

  我们还不能不指出,在那血与火的那段岁月中,并没有电影中“异族”情爱的任何温情脉脉。有资料表明,在冲锋陷阵的人群中,更多的是称之为“朗生”的奴隶娃子。抵御外侮同样不能掩盖西藏社会延续千年的极为黑暗残忍的农奴制度。倒是这些丧失了作为“人”的所有基本权利的奴隶们,用热血和生命重新写下了“人”与民族的尊严!这实在是在历史的一个难得的瞬间里,以民族英雄的正剧来结束个人苦难命运而出现的另一种悲剧。长久苦难造成的麻木在这一瞬间燃烧殆尽!

  苦难是什幺?是那艰辛劳累的旅途吗?我想起了一路相遇的骑车人。是挨冻受饿的生活吗?我想起了卡若拉冰川下的那一对父子。是那艰难岁月中失去青春失去希望在煎熬中的噩梦吗?我想起了我们自己这几十年的坎坎坷坷……。在离江孜县城两公里外的班觉轮布村,有一座全藏闻名的帕拉庄园。也许只有到了那里,人们才能“更正”所谓“苦难”两字的全部含义。

  苦难的表层是物质的,苦难的深处却是精神的。相对于那些挖眼剖心加之肉体的刑具,它也许只是一条黑洞洞的望不到一丝亮光的人生隧道。最大的苦难莫过于被剥夺了人的尊严,而被同类打入任人宰割、任意凌辱的无边黑暗之中。然而,在江孜保卫战中,痛楚的呻吟却变成了愤怒的呐喊,在惊天地泣鬼神的那一个瞬间,碧血如花,苦难的生命显得是何等的壮丽!

  宗山脚下,那些历史碎片击出思绪万千。两个孩子还在寻找着上山的路,凯明和小喻仍在追寻镜头的构图。沉默的我之外,还有一个沉默的文斗兄。我相信他同样的看到了叠化于晚霞山峦城堡上的幻影——那些鲜红的英雄巾,是卑贱的奴隶们的灵魂。一种真正的敬仰,从心底油然而生。我佛保佑,战士们安息。苦难的大多数是历史的主人。他们永远都会为你们祈祷!

  

  五

  第二天上午,汽车穿过了高原罕见的有着富饶农田的白朗。在一条泥水四溅的林荫道上,跑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正午时分驶抵日喀则。

  日喀则,一个意为“如愿以偿”的高原古城。在海拔3836米的雅鲁藏布江与年楚河交汇的冲积扇上,隆起了一座的尼色日山,依山势从平地升起的即是那座辉煌的“扎什伦布”寺。很久以来,日喀则和扎什伦布寺,对我来说,是远在神秘的天之尽头,一个有班禅活佛守护着的神佛莲座的圣地,一个由灵塔、碧玉、珠宝闪烁圣光的七彩琉璃世界。而在这正午的阳光下,它们却真实的熠熠闪光的出现在我眼前。

  数以万计的藏胞早已从四面八方的穷乡僻壤汇集到了扎什伦布寺前广场,面对着山坡上展开的一副巨大的织锦佛像。啊!今天原来真的是扎什伦布寺的“晒佛节”。

  小喻精心计划务必在今日赶到日喀则的努力是对的。清晨从江孜出发时,蒙蒙细雨中,我们还半信半疑。但边巴次仁却坚持说,多少年来,无论这一天是风是雨,到了晒佛的时辰,一定会艳阳高照。看到眼前阳光下的沸腾场面,我不禁感到冥冥之中神圣造化那不可言喻的巨大力量。

  我们挤进了寺前广场的人群中,寺院里展佛仪式已在进行,传来梵唱声声。寺门紧闭已不能进入,但这并不影响聚在寺墙外人们那虔诚而又欢乐的心境。广场上的一切,使郑铮、觅觅两个孩子非常新奇和兴奋:几个小伙子挎起三弦边弹边跳,一群姑娘用藏语唱起那脆亮和飘忽的歌来;一群康巴汉子和老人围坐在一起,抛掷着我从未见过的骰子;手摇转经筒的老奶奶牵着乞讨的孙女,穿行在身着艳装的商贩中;奶茶、糌粑、风干的牛羊肉香味浮动在人群里……此刻融进人群,没有人能不被深深地触动。藏传佛教实际上已经深入而且是平易的融进了这个高原民族的生活和人性中去了,不必进入措钦大殿,就可以使你轻轻的触摸到。

  记得有人说过,宗教是苦难生活的安慰剂和麻醉剂。但是,一个更贴切的表达是,它是人类走出苦难,迈向更高更完善的理想的精神引领者。它是“历史的钥匙”,因而也是世界文明的一个组成部分。走近雪域高原,实际上也就不能躲闪地走进了解读苦难,追索光明的宗教。它的确是一种“不能改变的庄严”,是一种“不能忘怀的眷恋”。想到途中我们看到司机驾着自己心爱的丰田车越过骑车老外时的隐隐得意,冰川下父子俩不是靠乞讨而是卖石子时暗含着的自尊……,走在这里的土地上,走在这样的人群中,我庆幸在那历史的长河中,高原上出现了释迦牟尼佛、强巴佛……,出现了莲花生、阿底峡、宗喀巴、八思巴、班禅活佛以及一个个求索光明的智者、慧者和行者(也许还包括近代的一些有着菩萨心的解放者和工作者)。庆幸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之中,苦难的命运开始变成了一首歌,一首勇气和生活的歌,一首希望和生命的歌,让卑贱的人,在煎熬中写上尊严,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因此,苦难定义变为复调而丰富起来。

  唱着歌,我们又要走了。晒在阳光下的大佛那暖洋洋的笑容,把我们送上了继续西行的山路。汽车卷起一路烟尘,向着蓝天和青山的边缘远去。(来源土狗网)

  

冬天的阳光

西藏林芝行


  林芝

  人们谈起西藏,脑海里就会想到雄伟的珠穆朗玛,想到美丽的藏北草原,想到神奇的布达拉宫。却不知道西藏还养育了一个藏在深闺未人识的美丽的西藏江南——林芝。今年我有幸去了那个美丽的地方。

  从拉萨出发,沿青藏公路前行。天气很好,瓦兰瓦兰的天上不时飘着几朵白云,才早上八点多钟,太阳已是金光灿灿的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只好戴上天天离不开的墨镜——这是在西藏第一不可缺少的随身物品。我一路上听着一首首旋律或舒缓、或优美、或苍桑、或遒劲的藏族歌曲,看着大路上、路边上、草地上、山坡上一群群的牛羊,宛如梦境一般,又如人在画中游。走了三个小时左右来到米拉山下,车子缓缓地爬上海拔5100米的米拉山口,“呀,又是一片北国风光。”你看雪花瓢飘洒洒地从天上落下,地上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我们纷纷走下车子,吸取了去纳根山上的教训——当时大家兴奋的打闹,有人出现高原缺氧。这次我们没有敢再打雪仗,只是匆匆地留下自己在雪山上的倩影,就赶紧上车下山。

  翻过米拉山,就到了林芝的境内。林芝位于西藏东部,海拔只有2900米,这里有着莽莽林海,也是花卉园,从高寒地带生长的雪莲花、到亚热带盛产的香蕉、棕榈、真可谓物产资源丰富,自然风光宜人。这里的景色与西藏其他地区迥然不同,远看山的绿色,浓得似蓝如黑。细看近处山上都长有树木,而且多数是松柏,它们一片片、一株株高大挺拔。在西藏其他地方见到的山,却是不长树的,不是光秃秃的露着灰色山岩和褐色土壤,就是斑斑驳驳的长着矮矮的青草。

  下午我们赶到有西藏九寨沟之美誉的巴松错(也叫错高湖),巴松错藏语中是“绿色的水”的意思。该湖海拔3700多米,湖面达6千多亩,位于距林芝地区工布江达县50多公里的巴河上游的高峡深谷里,是红教的一处著名神湖和圣地。湖的形状如镶嵌在高山峡谷中的一轮新月;碧绿碧绿的湖水清澈见底,沙鸥、白鹤在湖面自由的游来游去,水中的鱼儿清晰可见;湖的四周密密麻麻的长着各种高大的树木,湖边的草坪上长着犹如天鹅绒般的、茵茵绿草和零零星星的烂漫鲜花;远处是蓝绿色的山,有些山巅云雾缭绕,有些则露出一头皑皑白发,雪峰陈列并倒影湖中。我们一边乘着木排划向湖中的扎西岛,一边不停的拍摄着这美丽的景色。

  传说扎西岛是一“空心岛”,即岛与湖底是不相连而漂浮在湖水上的。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传说,却让人觉得颇为神奇,一上岛我们就跃跃欲试的在岛的各处跺脚,看是否有空心的感觉,当然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不大的小岛上有许多奇观,“桃抱松”是一棵桃树紧紧缠绕着松树生长,两树犹如吻颈之交的好友,又如同甘共苦的夫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融为一体,难分彼此。还有格萨尔王挥剑于石头上留下的剑痕、树叶上有自然形成的藏文字母的“字母树”、松藏干布在石上留下的足印、莲花生洗脸的神泉……

  岛中央是小巧玲珑面积不足200平方米的寺庙,名为“错宗工巴寺”,始建于吐蕃赞普时期,是宁玛派寺庙,距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了。庙内主供莲花生,在一尊金刚塑像脚下,有两块天然鹅卵石上面有一凹进的圆窝,传说是格萨尔王征战此地时战马留下的蹄印。

  离开小岛时,我们一边在碧波荡漾的湖水上划着木筏,一边欣赏着蓝天伴着白云、冰川衬着森林、碧湖映着雪山的美妙绝伦的景色。我忍不住放声大喊“美丽的巴松错——”“这是神湖,不能大声喊的”船工提醒我。“为什么?”大家抢着问。“会下雨”船工说。“真的吗?”我的问话还没完,“呀,真的下雨了”“真神!”

  依依不舍的离开巴松错,我们来到了灵芝的柏树园,这里生长着许多具有2000多年的古柏。柏林最高的有50米,相当于20层楼房高,我们中有两位朋友围着其中的一颗柏树认认真真的丈量了一下,真的要十一个人手拉手才能把它围抱过来。长得如此粗壮结实和茂盛高大的柏树是我们生平第一次见到!

  在柏树园中,还有当地人在做生意,那就是出租民族服装。不同地域的民族有不同的民族服装特色,生活在这里的藏族,语言上虽然与拉萨很接近;但服装上却有着一种“边睡武士”的味道。这里的男人和女人都穿着被称为“果秀”的长坎肩,夏天的是用氆氇缝制,冬天的是用毛皮缝制。夸张的肩袖配合圆筒形的“工布帽”似乎向人讲述着远古的历史,于是我就调皮的撮合着老公穿上这富有特色的服装,为他留下了一张张貌视威武、实为潇洒的照片。现在,这些照片成为了我们宝贵的珍藏。

  西藏回来已有数月,可是西藏江南——林芝的景色仍然历历在目,要知道在世界屋脊的高原上,能看见江南的景色是多么难得!(来源户外时代论坛)

西藏林芝--最后的天堂


  人们常称林芝是西藏的江南,可我却觉得如今的江南亵渎了林芝,该称它为最后的天堂吧。

  在晨曦中,我们登上神山比日山。微风送来松树和青冈树的清香,山下八一镇还未从睡梦中醒来。那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经幡现出色彩和字迹。一些经幡历经风雨,已薄若蝉翼,惟有黑色的经文仍未褪去。周遭群山嵯峨,云雾缭绕,那是西藏最经典的景色,山太高了,云雾只够得到半山。

  与海涛相识真正是缘分,若不是因班机突然取消而滞留成都,我们肯定相互错过。这个出生在林芝的第二代汉人,生长在山野却取了个大海的名字的年轻人,指着四周的高山说道,“我小时候,那边,那边,还有那边,积雪都是终年不化的。”

  一处开阔的草地上,紫花点点,一匹灰白色的马在绿色和紫色之间漫游。湿地沼泽、青冈和松树都在晨光中醒来。青冈树绿中带褐,环顾四周,那阔叶的青褐竟然生长在绿松带之上。

  这是我回国以来,第一次呼吸到清新得带有甜香的空气,第一次看到自由自在的动物。牦牛们在高原上悠闲漫步,毫不在意地横卧街头。当第一颗星在天边开始闪烁,那些放养的公鸡母鸡拍翅飞上枝头。

  山风、鸟啼,空灵而遥远,海涛说:“你听,那是野山鸡,呱呱儿的叫。那是地鸟,黑黑的,圆圆胖胖,一飞冲地。”我正想问他那是不是藏马鸡,他又说,“我小时候,鸟可多呢,一来就是一大群。用弹弓随便一瞄,一天就能打几十只。可人一多,鸟一下子就没了。”

  下山时,已有三两转山人迎面而来。尼洋河对岸飘起晨炊的白烟,河中沙洲绿树丛丛。离岸不远的小洲之上,铁桶做成的炉子横卧,里面燃着干柴。地窝棚前,男人手捧饭碗。小舟之侧,女人拍打着渔网。海涛说,“我小时候,一天随便一钓就是一两麻袋的鱼。现在这鱼卖到内地去,成了雅江鱼,要一两百块钱一斤……”

  传说中,尼洋河是神女流出的悲伤的眼泪。自米拉山下来,我们就跟着这条河一路前行。这眼泪之河汇合了无数溪流,蜿蜒曲折,跌宕起伏。除了神女,谁还能将悲伤抒发得如此淋漓尽致?

  尼洋河畔,绿色淹没了路边,细流涓涓渗出岩壁,野生铃兰吊挂着串串雨滴。公路上,绿树和经幡搭起天篷,不禁令人感叹,藏人将精神和自然融合得如此巧妙。

  林芝的海拔不过2000多米,在高原的低地,尼洋河舒展开来,在雪山脚下万木丛中奔流。3、4月间,几百里的桃花带烂漫于尼洋河畔,那苍绿幽暗中的桃红如醉霞绯云,十分明艳。

  群山簇拥的八一镇人少车稀,洁净安宁。爱美的养路工们用红黄双色的小木块搭起小花坛,为了防止牛羊啃食,还覆以带刺的灌木枝。偶尔相遇的行人大多神态安详,脚步从容。一时天阴欲雨,那种人家皆在青烟里,那种小雨纤纤风细细,那种芳菲碎却香尘起,无不令人忆起曾经有过的,却已永远逝去的江南。

  去雅鲁藏布江大拐弯的路上,旱蚂蟥令人畏而却步。

  自八一镇,尼洋河继续前行。终于,它在则们汇入雅鲁藏布江。大江汇流处,江面突然展宽,在天际间浩荡。它看似平静,却如岩浆蓄势待发,予人一种平静中猜不透的恐怖。在米林和墨脱之间,雅鲁藏布江,这条极地天河绕南迦巴瓦峰而行,峰回水转,作出巨大的马蹄形急转弯,形成了比北美科罗拉多和南美科尔卡大峡谷远为壮观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从八一镇去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必须先到达墨脱,而墨脱是全国惟一没有通公路的县。虽然有几条路线可走,但是车子最远只能到达米林或波密。无论怎样走,最少都要步行3天。极为艰难险恶的山路栈道、旱蚂蟥、毒蜂毒蛇、手一碰即肿的“火麻”,这一切都阻遏了绝大部分的旅行者。据说某年大雪崩,救助雪崩的毛驴队被卡在栈道上,进退两难,最后只能将100多头毛驴活活地推下雅鲁藏布江。

  在去大拐弯的路上,背着行囊步行的第一日,那艳丽绝伦、如盖似伞的杜鹃花,那被杜鹃醉倒的河鱼(其实那鱼是吃了醉鱼草而昏厥,浮出水面),那间歇瀑布飞溅的银珠或永久瀑布直下的水柱,令人目不暇接。

  行到第二日,湿热的气候和行走的疲劳消磨着人们的斗志。笑闹声渐息,脚步声却渐重,在无尽的绿色之中,人们变得麻木而无奈,机械地迈动脚步。

  若遇细雨,虽浑身湿漉,却不敢穿雨衣,因为雨衣肥大且响动也大,不一会儿,就会招来数以百计的旱蚂蟥。当人畜接近旱蚂蟥潜伏之处,它们就挺起细腰,摇呀摇地窥测着,时刻准备着。一旦目标走入攻击范围,蚂蟥就从树上或草中弹出,非常狡猾地钻入裤管鞋子,若无空可钻,则非常阴险地潜行至脖子或额头,开始贪婪地吸吮。吸血之际,这些可憎的小虫,不但分泌出一种麻醉液令人无法觉察,而且还注入一种抗凝血素。所以当它们吸饱了血,自然落下之后,那被其叮咬之处仍然会流血不止,正所谓吸多少血,就流多少血。有些伤口会留下紫瘢,数日无法痊愈。

  据说在这样的密林中行走,最好打头或断尾,前者因尚未唤起蚂蟥的注意,后者却因小虫吸饱了血或可幸免。人还好办,比如打紧绑腿,喷洒驱虫药,那些牲口呢?它们真是可怜,让蚂蟥咬得浑身鲜血淋淋,特别是白马,看来更加触目惊心。这些血马血牛只能无奈地等着被自己的血撑胀得如鹌鹑蛋大小的虫子自行脱落。

  公鸡母鸡的尾羽都特别长,恐怕是一种返祖现象。

  早在1880年,人们还不知道雅江流向东还是西,也不知道它是否就是那条流入孟加拉湾的河。为了解开这个谜,锡金梵学家Kinthup奉英国人之命,准备在雅鲁藏布江放500根带标记的原木。不幸,他被同行的喇嘛卖与当地人为奴,那喇嘛携款逃之夭夭。后来Kinthup终于逃脱。他不辱使命,历尽千辛万苦在江上放下原木。但那已是7个月之后的事情,再也无人观察到这些原木。无奈之下,Kinthup又步行到达拉萨。在那里,他托人带信回印度。可惜这封信从未到达。带着满身伤痕和满腹屈辱,Kinthup回到印度,可是没人相信他的故事。

  上世纪初,英国人沃德进入雅鲁藏布峡谷,并在白马狗熊附近发现过两处大瀑布。1973年,中国科学院地理所的研究员杨逸畴一行在多雄县派区沿雅江向东而行,他们整整走了15日,才到达这个叫作白马狗熊的地方。可惜那两处瀑布已因1950年的8.5级大地震而不见踪影。

  白马狗熊一带,江流湍急,江岸两侧万仞绝壁,向导再也不肯前行,无奈之际,杨逸畴只得放弃。次年9月,这位科学家又翻越多雄拉山口,自墨脱逆江而上,终于到达大峡谷的顶端岗朗。但是因为各种原因,直到90年代,中国科学家并未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世界最长最深最险的峡谷。

  如今,大峡谷深处的100多公里仍然未有人类涉足,前往大拐弯的任何一条路仍然是人迹罕至,许多山路仍然依靠藤桥溜索连接。沿途有不多的兵站、村子和门巴珞巴背夫临时搭起的驿站,但如果当日赶不到,只能夜宿野地。因为闭塞,造成了太多的近亲通婚,南迦巴瓦峰峰顶有一个村庄,也是那里惟一的村子,村子里畸形的人特别多。我也注意到,公鸡母鸡的尾羽都特别长,恐怕那也是一种返祖现象。

  对于任何人来说,西藏都是非常神秘的。这神秘不仅因为地域遥远。许多地域遥远之处,以金钱开道,并非可望而不可及。而西藏却不然,外国人入藏必须通过旅行社申请进藏函,绝不许单独自由行动。当然,我们也听说过几个极端好奇者。一个德国人从尼泊尔身着藏服,一路跟随朝圣者步行“混入”西藏。一个法国人不知怎么竟然闯进大拐弯一带,他将那个位于南迦巴瓦峰顶、与世隔绝的村庄拍成照片。也许他本无恶意,但是最后仍然被解释成了恶意。至今,林芝仍然不对外开放。

  林芝是西藏原始宗教苯教(俗称黑教)的发源地之一。

  自林芝前往拉萨的归途中,我们再次经过尼洋河,并沿着尼洋河的支流帕桑曲上溯,来到错高湖。那湖如一弯新月躺在念青唐古拉南麓,而高山似慈爱的兄长,环护着这片娇俏的湖。雪山列阵,倒映湖中。鸥鸟浮游,戏于水天之间。山横水漫,映带飞云片片。湖中一岛名扎西,离岸不过数十米,但香客僧尼皆须以舟代步。

  在北美,如此的雪山碧湖,如此的绿荫白鸟并不罕见,然而只有置身于地球最高大的群山之间,才真正懂得什么是悠远和辽阔。

  和其他西藏的大湖一样,错高湖也是圣湖。我不知道,西藏的湖何以封圣,但所有圣湖皆美,我们去过的纳木错、羊卓雍错无一例外,似乎以美为封圣之惟一理由也并不为过。

  我们坐上木筏,藏族筏工手持钢索,拉动木筏,在淡翡翠色中缓缓向前。还未踏上绿岛,就闻鸡啼。拨开拂面的修竹,拾阶而上,迎面即是错宗工巴寺。寺庙建于唐代末年,属宁玛派。也许是地缘之故,西藏后弘时期的四大教派噶当(黄教)、萨迦(花教)、噶举(白教)和宁玛(红教)中,只有宁玛派拥有最浓厚的苯教色彩,庙中供奉神像的名称也最多。

  错宗寺非常简朴,土木结构,上下两层,庙前置一尊铜香炉,上燃蒿草,屋檐下垂一方白布帘,随风微动。佛铃声中,一只灰白色的狗跑了出来,就在它的眼睛的注视下,我们转动起红色的牛皮经筒。

  进庙必须脱鞋,木板地面泛着黑光。走进之后,须得顺时针从装满经卷的廊柜下爬过。西藏的寺院不但庙墙极厚,且窗户稀少,似乎为刻意保持黑暗中的庄严肃穆,许多庙宇还将四壁涂黑。不知长期生活于此的僧尼是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而我只能摸索着在黑暗中爬行。

  在巴河镇,海涛执意请我们吃鱼。20来条不大的尼洋河鱼,价格居然是700元。蓝天白云下,海涛捧出洁白的哈达,与我们依依惜别。虽然我与海涛母亲的年龄相近,当他将哈达戴在我脖子上的那一刻,似乎他是一位长者。确实,海涛的恬淡从容和林芝的绿野雪山一样,犹如这喧嚣世界中的一缕清风。

  当车子再过中流砥柱,养路工将我们拦了下来———泥石流已将前路堵塞,必须就地等待。

  “轰隆”,“轰隆”,前方正在炸石开路。终于,林芝到拉萨的公路通了。对面,蓝色的东风牌大卡车小心翼翼地驶过来。大卡车上蒙着雨篷,雨篷前的挡雨板漆成天蓝色,上绘藏式花纹、法轮、吉祥如意的图案。在这些流传千年的古老花纹背后,挤满了乘客和行李,甚至上车的扶梯都站满了人,几只雨伞遮挡着雨篷流下的水。

  尼洋河水依然汹涌,一棵碗口般粗的树,已被白浪拍得几乎身首异处。河水几乎淹没了太昭古桥。到达米拉山口,尼洋河突然消失在海拔5000多米的白雪之中。山口的西侧,苍茫之间尽是冬日的荒凉,而山口的那一边,拜雅江峡谷的水汽通道之赐,却是一派生机盎然的夏日。

  五色的经幡飘然于白雪之上,插着鲜花的玛尼堆傲然于蓝天之下,令人再次想到藏族人的虔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工业化全球化会消融掉这样的虔诚,尽管人们是多么地不情愿,也无论诗人文学家会发出怎样的感叹。

  翻过高山,拉萨河出现了。在苍穹、高山和大地之间,黑色的牦牛帐篷点点,山溪依旧清澈。油菜花开得一片金黄,那一片的金黄之中夹杂着紫色或绿色,也许还闪动着一条迎向阳光的小溪。微风里,青稞将头深深地埋下,它们的穗子比小麦要长,自然也比麦子要沉重一些。拉萨快到了。(来源中国旅行社)

Tibet Travel西藏旅行游记西藏游记之拉萨篇


  从工布江达出发后没多久有一座雪山屹立在我们的面前,那是通往拉萨最后一座要翻越的雪山。也是海拔相对不是很高的雪山,路况已经十分的好了,自从由八一出发以后我们走的都是柏油公路,对于当地的司机而言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高速公路了,无法想像当他们看到真正意义上的告诉公路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这个伟大的民族却用自己的双手在陡峭的悬崖上用自己的双手塑造了一个伟大的成就。他们没有向国家要一分钱全部由西藏政府自己筹资建设。这是何等伟大的一项实事工程啊!当我们的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司机大哥不断的哼唱着MP3里传出的港台流行音乐。他十分喜欢这些他从没有听到过的歌曲,对于他而言那是多么的新奇啊!他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事,那么小的一个盒子为什么能装30首歌。我只是冲着他微笑道:“只要你喜欢就好,这个并不重要”他微微一愣想了一想就继续沉醉在美妙的歌声中。坐在后座的那位老板却哼唱着典型的藏族民歌。这让我和小友领略了别样的风情。虽然歌唱得不怎么样,但是旋律还是那么得悠扬的。小友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带有印度及尼泊尔风味的民歌了。这个在然乌湖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他十分喜欢这种异域的民歌和旋律。

  雪山在离我们越来越近,想像着翻越她之后就是我们的梦中的拉萨,我的心不由的兴奋起来了。经过大约3个小时的行程,我们终于越过了这最后一个障碍,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十分辽阔的草原,司机大哥说拉萨就在这草原的尽头。

  我们的车时常要停下来补充水,因为不断的刹车会消耗很多的水。他们总能在路旁的某个地方找到从山上渗下来的雪水。我们继续行驶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道路两旁不是有柳树出现在视野中,它们正展示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嫩绿的新芽正迎着尚有凉意的春风茁壮的成长着,柳树旁伴着一条条清澈的小溪,都是由雪山上留下来的雪水,十分的清透。远处出现了一座不大的村庄司机大哥告诉我们那是第一世达赖喇嘛降生的地方,果然村口的道旁悬挂着无数的经幡和哈达。在村中央的小寺庙上飘扬着巨大的横幅,用藏语写着什么。司机大哥说那是达赖喇嘛降生的屋子。

  车子很快的驶离了这个十分神圣的村庄。继续朝着拉萨进发。

  下午5点的时候远处的布达拉宫已经隐约可见了,虽然十分的远,但是小友却已经在坐位上欢呼雀跃不已了,是啊。经过那么艰难的路途,我们心中的神圣宫殿就在远处注视着我们。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在拉萨市的一个集贸中心下了车,司机大哥要去装其他的货物运回波密。依依不舍的告别。我们请他们在我的书上签上了名字,作为一种纪念。是用藏文写的。感觉像蚯蚓,真的十分的像。但是我知道那是他们的名字。我很是珍视那本伴随了我很久的(藏地牛皮书)每住宿一家客栈每在一个餐馆就餐,我都会拿出这本材质十分轻的书让老板帮忙盖个章,所以在书的最后几页都满是红色的图章印记!我十分珍惜它。

  有它的帮助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奔走。轻松许多啊!

  我们叫了一辆的士朝着背包客的大本营拉萨吉日旅馆进发。由于是旅游淡季客栈十分的冷清,没多少客人住店。但是我们十分高兴遇到了在波密失去联系的小叶,他已经在这里等我们2天了!这家伙一个人都快憋出鸟气来了。无聊的天天到门口的登记处查看我们是否到达。我们到的时候他正一个人蹲在楼梯口抽着闷烟。看到我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哇。。。你们还活着啊?”然后蹦了起来。

  他指着旁边的布告栏说:“我以为你们来不了,你们自己看看吧”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朝布告栏看去,那种布告栏通常是给住店的背包客提供找寻伙伴的最好工具。只见上面有好几张彩图写着寻人启事。都是什么持日本护照的谁谁,持新加坡护照的谁谁还有持台湾护照的谁谁的寻人启事。上面还明确注明最后出现地点是波密,左贡等地。我和小友看完相视而笑。小叶又开我们的玩笑了。哥几个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这是重逢后最开心的事。收拾好行礼我们约好去附近的金饭碗饭店吃饭喝酒。晚上一起发帖子找伙伴一起去附近的纳木措。在金饭碗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吃饱,那里的老板是四川人量给得很足。所以背包客都喜欢去那里吃,对于我们这群饿狼来说是很需要吃饱喝足的。来了已经有两天的小叶和老板已经很熟了。而且又都是四川人所以特别的热闹。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漫步在拉萨的街道上感受着这座城市在夜晚散发出的特殊气质,不远处的布达拉宫在灯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无比的神圣壮观,还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着,小叶说着他这两天的活动情况。我和小友静静的听着。其实说是晚上实在是不准确啦,时钟指着虽然是20:30分但是太阳却还高高的挂在天上。这就是为什么拉萨被誉为阳光之城的原因。她是一座被神眷顾的城市,一年的平均日照时间长达3000小时。也就是说早上7点看到太阳的我们直到晚上20:30分还看到太阳挂在天上。实在是幸福啊!难怪这里的犯罪率那么低,嘻嘻笑话而已。其实一路上都听说藏民最痛恨的就是小偷和那些犯罪的人。

  第二天清晨我们就去八朗街晃悠,那里是西藏最著名的老街。有很多的工艺品贩卖。当然你得懂得讨价还价才可能满载而归哦!

  我们在八朗街上的玛吉阿米用玩早餐,有美味得酸奶和烙饼。十分的让人眼馋啊!至于味道那就更没得说了。嘻嘻诸位有机会自己慢慢去品味吧!坐在玛吉阿米的窗口看着八朗街上无数的游客和朝拜者。我和小友心虚不已。对面坐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嘴里正叼着一根中南海的烟,静静的抽着。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副图像啊!店里的烟缸也是十分的别具特色,把烟灰弹在这样美丽的烟缸里也绝对是一种享受啊!我身上正好没带打火机,我起身朝她走去,小友用惊异的眼光看着我,而我只当没看到他的眼神。我非常客气的和那位小姐打了个招呼:“你好,能借个火吗?”她缓慢的抬起头注视了我0。5秒,然后爽快的把打火机递给了我。可是从她的眼神中我分明感受到那一丝丝的忧郁与伤感。我说:“你是北京人?”她愕然的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我说:“你抽的是中南海啊”她咯咯的笑了起来。真的。。。她笑的时候很漂亮。随后她问我:“你是哪里人啊?也是北京人吗?”我缓缓的摇着头说:“你猜!”她思索了一下说道:“广州的吧!”我说还是:“不是,我是上海的。”她再次露出了讶然的眼神并说道:“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啊!”我淡淡的笑着说:“路上没一个说我像啊!”我们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起来。我朝小友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他叫薇安,来拉萨已经半个月了。每天都来玛吉阿米报道。一个人从北京跑出来,花了半个月时间走青藏线到达拉萨。我们请教了一些关于拉萨的事宜,这时她的早餐来了,我和小友识趣的坐回自己的位子,看着她优雅的吃着酸奶和芝士蛋糕,十分的缓慢而优雅,是啊!拉萨时间在这里走得如此的缓慢。她有很多的时间慢慢消化这些食物。时不时当我们目光相触的时候,我们友善的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打招呼。小友惊讶的问我:“你都跟她说什么啦?她怎么对你那么友好?你怎么胆子那么大?”我没有一一的做答。只是告诉他:“又是一个受到打击的善良女孩啊!”因为没有什么正常的人会离开自己熟悉的城市孤身一人走上如此艰苦的道路。她的眼神如此的忧郁伤感。真是可惜啊!走之前还是照惯例找老板盖了个章,小友也特地买了一本书学我也一路盖着章。他觉得这样确实很好,很有纪念意义!和美丽的薇安告别之后我们重又走在了八朗街上。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在离玛吉阿米不远的地方有一家专门批发藏饰的店铺,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小商贩是去这家店选购货物的。老板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中年妇女。她报出的价钱绝对让你大跌眼镜哦!绝对不用和她讨价还价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是你在外面的商铺上看到的价格的一半都不到哦!她的店名叫(中国及周边国家工艺品专卖)。我就在那里大大的选购了一批东西哦!十分实惠哦!

  再往前就是著名的大昭寺了,是无数信徒朝拜的地方哦!在门口始终会有很多的人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磕着头,很多来自四面八方的朝拜者聚集在大昭寺周围的大街小巷里摇动着他们手里的转经桶。表达着自己对于佛祖的虔诚。当看到这样的情景相信大家的心里都会透着无比的敬畏和震撼。街上时常可以遇到那些磕着长头一路来到拉萨的人,有些人甚至来自几千公里以外的阿里地区。是什么样的精神力量可以使他们这样哪?伟大的民族啊!!!

  进入大昭寺后无数精美的雕塑和堂卡令我和小友目不暇接。在这里就不做具体描述了,因为那美丽简直无法用文字描述,只有你们自己去了才会体会那一份惊世骇俗的壮美。我们由一个小喇嘛领路偷偷的上了大昭寺的金顶,那是不对外人开放的,我们狂按着相机的快门。那美丽的金顶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一种夺人心魄的力量,那可是纯金打造的啊!!!图案是精美无比的。咳。。。我都语无伦次了。妈的你们自己去看吧!

  回去的时候顺便去八朗学客栈看看,寻找一些共同出游的伙伴!可是却失望着回到了吉日。由于是旅游淡季所以那里的住客也不是很多!在客栈的长廊上懒懒的晒着太阳!打算待会去布达拉宫看看,毕竟那是那么的雄伟壮观!不过在拉萨的诸位游客得注意一个很重要得细节,那就是在购买电池和胶卷时一定要注意,因为绝大多数电池和胶卷都是假得,而且价格爆贵。普通得两节金霸王电池要15元左右。我在云南买的时候3元两节啊!虽然钱不贵了点,但最冤枉就是那么贵买来得还是假的!

  拉萨的美只有各位看官自己去找寻那种负有张力的感觉了!在下能说的只是很片面的一点点!

  当我们踏进布达拉宫的那一刻就有一丝丝的后悔,我总是觉得这座神殿是应该远远的注视她的!真的在里面的时候就觉得感觉不怎么好了,但是每个人的感觉不同!细细的品味着她的堂卡和壁画,细细的感受着曾在这里发生的无数的传说!真的感觉自己似乎迷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似乎灵魂游历在身体外一样。但是马上又会清醒过来。因为小友老是催我,要知道布达拉宫仔细的看,一天时间是绝对不够!

  我们就那么游荡着漫无目的的四处晃悠。时间却悄无声息的渐渐流逝着,很快就要关门了。只得带着遗憾不舍的离开了她!

  一天就这样悄悄的过去了!次日我们继续等待着有游伴加入我们,早上早早的起床刷牙洗脸,坐在长廊上看书,晒着清晨的阳光。感觉生活真是美好啊!

  这时候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日语,是两个日本女孩在讨论着什么?渐渐的他们离我越来越近,终于出现在了楼梯口,是两个小小的日本女孩,长得倒是很秀气的哦!看着他们渐渐的靠近,我用日语礼貌的她们问了好。

  她们用讶异的目光痴痴的看着我然后很快的问我是不是日本人。

  我很随意的耸了耸肩膀告诉她们我是中国人。

  她们脸上的失望表情我全看在眼里。我想她们是非常想遇到自己国家的伙伴!

  我注意到另外一个女孩状态不是很好,我问了原因原来是高原反应。我让他们等等了,从房间里拿出那块司机大哥给我的高原红景天,用随身的刀具切了一半递给她,告诉她切成片泡水喝就会好的!她十分感激的拿着那块红景天就进房间了,原来她们就住在我们隔壁。吉日旅馆有很多这样的两人间的屋子,感觉更像是学校宿舍。

  我依旧懒懒的晒着太阳,小友在屋子里睡得可香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日本女孩悄悄的屋子里出来,轻轻的带上了门。

  她说:“她睡着了。我想向你请教些问题”

  我示意她可以做到我旁边,我到屋子里冲了两杯绿茶出来,把一杯递给她!

  她很礼貌的道了声谢谢,随后问我是哪里人,我告诉她-我是上海的!

  她很激动的说她知道那个城市,是很现代化的和东京一样。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那么聊着,她告诉我她是名古屋的。和伙伴一起出来旅游,想去看天葬。我心中不由泛起一个念头,胆子好大的女孩啊!要去看天葬。

  我告诉她那是很吓人的一种事啊!她却回答我走那么远就是想来看这个啊!

  我说你胆子真大,她用手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十分羞答答的笑姿啊!

  就这样我们天南地北的聊着一会用英文一会儿用日文有时候甚至手舞足蹈。这个时候小友醒了,睁着半开半闭的眼睛从房间里出来,这家伙一看到日本女孩眼睛立马就清醒了,这才发现自己正穿着很慵懒的睡裤和薄薄的上衣。立刻奔回房间里去了。

  我和她的谈话也到此告一段落,她回房去看她朋友去。

  过了一会儿小友又出来了,这会儿已经换了个模样了,他四处观望着似乎在找什么?

  我说你别找了,人家已经回房间了。他连忙问哪里哪里?

  我就把刚才的经过大概的告诉了他。

  你猜怎么着,他的第一反应竟然就是:“傻瓜,为国争光的机会来了啊!”

  我皱褶眉头问他:“你说什么哪?”

  他又重复了一遍,咳。。。。我晕啊!!!!

  这个时候小叶也来了,小友就争着把刚才发生的事重复了一遍,你猜他怎么说,他完全同意小友的意见。泡那两个日本妹妹。天啊!两只狼。

  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属于狼之一族。只是没有他们那么厉害,我说人家至少也有26-27了。你们不会吧!

  他们才不管这些哪!一致要求我晚上把他们约出去泡吧!而且要去拉萨最High的一家夜总会JJ俱乐部!我撅不过他们,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了,其实我对那个刚才和我聊天的女孩还是满有好感的!哈哈哈

  忘了介绍了刚才和我聊天的那个女孩叫小笠原子,她的伙伴叫村井凉子。名字倒都很不错哦!

  接着我们又去八朗街晃悠了一圈,回到客栈后就候着她们的出现,可是奇怪的很直到傍晚她们都没有出房间,大家都有些泄气了,去街上吃那很棒的鸭掌板。那是我吃过最棒的小吃了。在散步回客栈的路上一辆三轮车快速的从我们眼前闪过,我的眼前突然一亮,刚才驶过的一辆三轮车上有两个熟悉的影子。我连忙大喝一声让车夫停了下来,走上去一看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就是那两个日本女孩啊!她们很快得把我认了出来,我问问那个凉子身体是不是好点了?她很激动的点着头说着谢谢。弄得我倒不好意思了!

  我问她们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泡吧,然后介绍了小友和小叶给她们认识。

  她们说还要赶去买些东西,待会回过去,我问那个车夫认不认识JJ。他点着头说认识,我交待她们车夫认识那个地方,待会买好东西他会带你们去那里。她们再次感谢我,说待会一定来!

  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先一步去JJ占位子了!路上小友就说你小子一对狼眼可真尖啊!我哈哈哈的笑了两声告诉他:“爹妈给的,天生的!”我们几个在车上就开始畅怀大笑起来。

  JJ为什么是拉萨是最High的吧哪?原因有一下几条,其一这里的能看到最正宗的民族表演,其二这里设施最完善场地最大,其三演员的水平也是最高的!这就是为什么背包客都会来这里坐坐的原因了。我们坐下来没多久那两个女孩就来了。节目开始前我们用最实用的方式进行着沟通,真的感谢中国的悠久历史啊!因为很多汉字在日本还沿用至今。所以可以用纸笔来进行沟通,而且效果还非常的好。原子就坐在我的旁边不断的问着我一些关于西藏的问题。节目在21:30分准时开始,我们的注意力从交流中回到了节目中,实在是非常的棒演出,几乎每次一个节目结束都会引来一阵阵掌声。有唱歌跳舞的都穿着艳丽且复杂的民族服装。原子手里的相机时常举起但又始终没有按快门,我知道这样的距离太远了,虽然我们已经是坐在舞台周围最近的一圈了。但是对于她的数码相机还是远了一点,我主动的从她手上把相机取了下来,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是那么的顺滑细腻啊!她的手微微一颤迅速的脱手把相机交给我,我跑到舞台前抓拍了好几组镜头,回到了坐位上,她细细的欣赏着相机中照片的效果,时不时就叫旁边的凉子看。还不是的嘟囔着谢谢之类的话。我们继续看着表演。我们每人点了3瓶小百威。慢慢的喝着。其实我知道那两小子一进来就商量着点什么好,果然最终结果还是选了酒类。咳。。。。。

  听着那位藏族演员用他嘹亮而带着嘶哑的嗓音唱着那一首首藏族民歌。我们在场所有的人都醉了。我感觉自己似乎随着他歌声驰骋在广阔无边的大草原上。再一看周围的伙伴们都差不多是一样的表情。我知道他们的感受和我差不多!演出结束后大家也差不多有些晕呼呼了,从JJ走出来时我扶着身边的原子走下楼梯,她有些醉了。JJ就位于布达拉宫广场的东侧,从里面出来就可以看到屹立在广场尽头的布达拉宫。那么的雄伟壮观!

  大家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慑的都呆了。她就在那里,静静的毫无声息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经历了千年的风霜,依然矗立在那里。伟大的布达拉宫!

  我们迈着缓慢的步子朝着吉日走去。气氛逐渐的变得暧昧起来。他们俩扶着凉子走在前面我和原子跟在后面。话题到此打住。。。。。。(来源)

两个上海小资的西藏之旅


  三轮车在林木茂密的罗布林卡对面停下,言和我用太空漫步一样的动作缓缓下车,免得再出现什么剧烈反应。言低头从口袋里掏硬币准备付钱。我开始环顾四周的景色,突然发现远处的房子开始模糊不清,正在擦去满脸汗水的车夫变得面目狰狞而形状奇怪,看到的一切都好象是用上了PHOTOSHOP里的扭曲滤镜。甚至比这还要糟,我判断不出看到的任何东西,除了不是眼前一片漆黑以外,和瞎子没有区别,我不能做任何事情,只好定格一样停在那里。几秒钟之后,车夫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你没事吧?”与此同时,滤镜的效果开始减轻,一切又慢慢在我的视觉中有了意义。眼前,一张是车夫的迷惑的面孔,一张是言紧张的表情。我向言眨眨眼睛:“又来啦!”

  言说:“怎么一样都没少啊!”

  她指的是我高山反应的症状。我这种间歇性失明在我们上次进藏的过程中就发生过,而且也是在飞上来之后的第四天出现的。这样一来,所有的反应种类,包括上次有过的,上次没有过的,书上写过的,书上没写过的,我都有啦!

  好在虱多不痒,都已经有那么多反应,也就没什么再好怕的了。我照样镇定自若地拉着言朝西藏博物馆里面走去。一个下午,我一会儿看得见,我一会儿看不见。言只好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生怕我在看不见的时候瞎走,一头撞到某一个吐蕃时期首领的盔甲上去。

  飞向拉萨

  我们这一趟的旅行,是在非典最恐怖的5月上旬开始计划的。那时,我们的朋友阿涛刚刚听说西藏实行了非常严厉的隔离政策,正垂头丧气地担心今年没办法再上去。

  阿涛,当她在她的高级写字楼里,用非常柔软的普通话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是不会想到这人骨子里还会有如此疯狂的一面的。2002年,她曾经在5个月的时间里两次进藏,特别是第二次,包括往返沪藏的全程,只有9天的时间,她居然进了阿里并且花了三天徒步转了岗仁波齐,真厉害。2003年,阿涛雄心勃勃的计划是川藏进青藏出,期间用7天的时间转纳木错。但是,这该死的非典!

  看到她灰头土脑的样子,我和言不断劝慰,用尽所有的词汇和逻辑来论证,到夏天的时候,西藏的所有隔离措施一定会取消的,今年想再上去一定是能行的。我们的游说是这样的具有说服力,不仅阿涛的信心终于死灰复燃,连我们自己,最后也决定一起上去!

  后来?吃了无数顿饭,打印修改了无数次长达数页的计划书,终于拉出了一支象样的队伍,计划8月走。7月底,我得意地获悉西藏的非典限制措施已经放松许多,都大家开始进入集体采购装备阶段,但是我却获悉自己在8月份要请长假的前景非常黯淡。挣扎一番,我和言两个人决定7月中旬单独提前出发,力争能转纳木错,也算给其他兄弟姐妹们打个前站。

  7月18日一早离开家飞成都,间隔2个小时转机,下午3点,我们就透过大巴的玻璃,看到了红山上高高的布达拉宫。

  轻敌思想造成失败,这在我们党的历史上,是有过教训地!

  在八廊学住下,和隔壁房间的广东客吹牛,跑到街上去买日用品,高山反应晚上就给我们见了颜色。

  大概的过程如下:

  下午7点,在饭馆里喝酥油茶,得意洋洋地给阿涛她们发短消息。

  8点,买了一热水瓶的酥油茶扛到八廊学三楼的房间里,准备好好享受一番。

  8点半,想想还是太平点,躺下休息比较好。

  9点,开始感觉胃的存在。

  9点半,先是言,然后是我,开始小吐。

  10点,言吐过之后好了,我开始大吐。

  12点,勉强横在床上坚持,听着马路对面什么音乐酒吧里一帮子人一刻不停地唱歌和弹蹩脚的吉他,气啊!

  12点半,言去把看门大叔敲出来开八廊学的大铁门,到马路上拦出租送我去医院。

  1点,坐在自治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间里。那是五十个月前我因为高山反应来看病时坐过的同一张椅子。言又去五十个月前的同一个窗口付钱买药。

  1点半,吊盐水、输氧,继续吐,吐啊吐啊吐!

  5点,盐水吊完回去,言又把把看门大叔敲出来开八廊学的大铁门。

  8点,饿得难受,可是喝点水也吐。我苦啊!

  言本来情况还可以,被我折腾了一个通宵,也开始两眼发直了。

  还没完呢,在八廊学的房间里,我两眼金星,言两脚发软,上次来西藏从来没有的头痛头晕也在我们两个身上出现。我们只有躺在床上喘气的份。

  知道我又犯了病,手机上短消息响个不停,家里爷老头子发调头要我们回家,阿涛拼命要我们坚持坚持再坚持。

  这是两种出发点和要求都截然不同的关心,但是都同样让我们感动。

  一开始想回去,后来想想,礼拜六出五千块飞到拉萨,吐一个晚上,礼拜天再出五千五百块(这种时候哪里去买上海—成都的打折飞机票啊!)飞回去,要是真这样,这个周末可太没名堂啦!

  后来我胃的再抽两下,言的气再喘两口,就想想,还是家里说得好,钱算什么,身体要紧,回去算了。

  再后来,想回去也回去不成了:我开始发热,不高,但是足够让坚守非典岗位的贡嘎机场的温度计看出来,不给我上飞机了。

  9点,再去医院,听藏族小医生的劝,到隔壁绍兴人开的杭州小吃店里喝了碗粥,这才觉得好些。到布达拉广场前坐了一会儿,然后回八廊学,也不去抵制什么FB了,换了对面底楼带独立卫生间的房间,继续睡觉。

  这次的反应这么厉害,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回想起来,第一,是出发之前,我单位正好有生活,我拼了整整两个礼拜的命,就算不上高原,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更何况直接就拉上来。第二,实在是有些轻敌了。上次来有人接,有人安排旅馆,这次一切都要靠自己,我们还得意扬扬跑出去买这喝那,自然要给我们,特别是我,来一点教训了。

  拉萨的日子

  睡了一天,我们到20号的早上终于才能开始做到不用力呼吸不哼哼叽叽。看到窗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我们两个象受伤掉队的红军一样相互搀着,叫了三轮车朝布达拉广场去。

  这成为以后几天我们的习惯,只要出门,总是不假思索地朝布达拉去。或者做中转去其他地方,或者就只是在那里坐着。

  先打听了布达拉宫的开放时间,特别是售票时间,然后穿过广场,朝药王山脚下走去。

  这是我们要还的第一个愿望。上次在拉萨,因为时间、天气、安排等等各种原因,我们居然没有拍到过一张满意的布达拉全景。几年以来,每次在杂志、网上看到类似照片,我和言总是要唉声叹气半天。药王山西南角的山腰有一小块平地,因为角度合适,又是制高点,正是无数布达拉宫照片诞生的地方。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了!

  用极慢的速度一级一级台阶地爬上去,我们架起机器咔嚓了一通。接下去,又是慢慢在地上坐好,相互靠着看下面发呆。

  布达拉广场和四年以前相比,越发显得气派和现代。马路边竖着的广告牌上,周杰伦拉长着脸在给某某公司的短信做广告,马路上,和各种各样越野车一起飞奔的,有赛欧有波罗,有别克有雅阁,还有雷诺风景。朝东是宽阔的北京东路,两边已经高楼接连不断,商店鳞次接比。宇拓路的林荫早在02年就被尽数砍光,现在成为一条布满不伦不类建筑的曝晒着的步行街,到处挂着旅游定点商店、旅游定点宾馆的金字招牌,人影倒是寥寥。

  下午我们在大昭寺里泡了半天,看善男信女进香磕头,看大队喇嘛拍手辩经,看高鼻子老外到处拍照(有一个估计是专业记者,行头很好,而且比画半天才拍一张,拍完了还拿小本子记一大堆)。还用我们掩饰地很好的口音,和一个成都人一起大骂龌龊小气的上海人。

  第四天,也就是7月21日,上午继续是大昭寺,这是我们要还的第二个愿望。是的,就是在大昭寺里好好地逛一逛,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地逛一逛。

  和内地寺庙的规整布局不同,西藏的寺庙没有非常严格的定式,楼殿交错,回廊遍布,不少大殿能有几重房顶,可以顺着梯子爬上钻下,忽而大殿幽暗逼仄,忽而平台阳光夺目。行走在大昭寺,好象在阴阳两界六道轮回之间来回穿梭。不经意之间,就站在了金顶上面,可以举手触摸那标志性的金鹿和法轮;走着走着,从紧贴地面的小窗看进去,下面正是刚才穿过的大殿,里面几个喇嘛依然在念经不止。

  下午听几个朋友的介绍,我们决定去西藏博物馆。

  间歇失明的症状正是在到博物馆的时候,又开始在我身上出现。一切和上次一样,该来的都来了,那就让他去吧!

  西藏博物馆的确还值得一看,当然仅仅是对已经适应了高原的人来说是这样。去过上海博物馆的人都对他回字形结构有印象吧,西藏博物馆基本仿照了她的设计,各楼面的展厅都围绕着中间挑空的大天井排列,造得很规整,也很宽敞。

  问题是,设计或者建造的时候,他们没有把上海的自动扶梯一起抄过去。所以,你必须一层层地爬上去。我们两个人,走平地问题不大,走楼梯,还要算一个一个力气活。通常上一个楼面,中间至少还要休息一次,每次休息,我都要把偷工减料的设计者和建设者给狠狠地咒骂上几句。

  从博物馆出来的下一站是药王山的后山,这同样是我们要还的一个愿。因为上次从西藏回来之后,我们才慢慢知道和布达拉宫近在咫尺的药王山风景也有不少。

  药王山的后山,有一片摩崖石刻。论规模,当然比不上龙门云岗,但龙门早已成为古迹,而这里还是活着的风景。依然有人不断地增加新的佛像,原有造像也因为被不断涂抹,色彩保持着长年的鲜艳欲滴。再往里,就是一个刻经的工场,有几个年轻的石匠围坐在一起在凿着藏语经文,身前身后,刻好的和还没有刻好的石版都堆了一层又一层。虽然这里离拉萨市中心的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但是几乎很少有游客来,空气中除了煨桑的香味之外就只有刻石的叮当声音,显得非常静谧。他们几个人都只会极其简单的汉语,我们之间用微笑来交流还更容易一些。

  纳木错,是我们这次来西藏最重要的目的地。上次来西藏的时候,纳木错给我们留下了非常非常美好的印象。在那样高的大山里,在雪山的环绕之中,能有这样大一个湖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更无论这湖水展示给我们看她她深不可测的蓝色。我和言始终不能忘怀。但是拉萨的海拔是3700米,纳木错是4700米。一想到还要高上整整一千公尺,我和言的一条腿肚子都打哆嗦。只好先把纳木错放在一边了。我们在八廊学著名的留言板前一张张条子的看,想找合适的道伴搭伙去个什么地方,条子上满世界都是厉害角色,要么非阿里、川藏不去,还有招一起骑自行车出远门的。看得我和言的另一条腿肚子也哆嗦起来。

  我们曾经在驴和鸭子之间寻找过自己的定位,确定自己是属于马类的,是有点钱,只是有点小钱的主;是讲情调,只是讲小情调的主。用时髦的话说,就是小资一类的。对于自虐式的旅行,只有敬而远之。看来我们要找阿涛介绍的司机,自己出发了。

  搜索着头脑中有关西藏的各种资料,条件是:有点风景,气候舒适,离拉萨还不能太远。

  我和言在布达拉宫脚下的一家小吃店里划拉着洒了一点盐的两碗稀饭,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巴松错了。

  巴松错,风景在路上

  通过几个电话,我们终于和顿珠在布达拉广场见了面。他正是我想象的西藏司机的样子,皮肤黝黑,鼻子坚挺,永远是一脸的微笑。

  和顿珠在湖心亭的茶室里坐着,我和言使用着非常缓慢的汉语问他,去巴松错有多远,要多久,多少钱等等。阿涛曾经告诉过我们,说顿珠人不错,但是车不行,去年从阿里回来的路上就飞过一个轮子。还有,他汉语不行,但是英语不错,如果和他说洋文的话,这家伙能把祖宗八代的事情都告诉你。真可惜!我和言正好相反,和你讨论祖先,我们只具备使用汉语的能力。

  几句话聊下来,我们觉得他的汉语没有那样糟糕么,最起码听力很不错的,我们说话的一半,他都能给出准确的回答,另外一半,大概实在是词汇有限,他都会一抬下巴发出“沃——”的长音表示理解。

  最后我们又问他,你的车现在怎么样?他又是很轻松地“沃——”!藏族是不大会说谎的。我和言对顿珠的这个回答颇感满意。

  这慌报军情的阿涛!

  凌晨5点,天还是完全漆黑。八廊学倒霉的看大门大叔又在睡眼惺忪开铁门的时候,我们听见外面有汽车开来然后停下怠速的声音。推开门,顿珠立刻迎上来,麻利地接过我们的包朝后排放。我想拉开右边的车门上车,不料一下,两下,居然没有拉开。顿珠尴尬地笑笑,跑回车里,从驾驶座上探身,从里面给我开了门。

  看他那已经非常熟练的动作,我就知道,这扇门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出发。借着微弱的灯光——确切地说,是不断被甩在身后的路灯的灯光,仪表板本身的夜光显示几乎可以忽略不记——我仔细观察仪表板。水温和机油压力表指针还正常,但是最大的速度表上的那根针,纹丝不动地垂直向下!再竖起耳朵听听发动机的动静,我不由地叹口气,回过头和言对看了一眼。

  看来阿涛对顿珠车的评价是有点道理的。昨天在心里骂阿涛是错怪她了。

  不管怎么样,在墨竹工卡的公路上和初生太阳金光的相遇时,两边的油菜田里花开满地,被阳光一照,天上人间俱都灿烂一片,也就不去理会引擎的痛苦挣扎声音了。我也突然发现已经不再间歇失明了!

  从这里开始,高原就悄悄地把我的高山反应收藏起来,把美妙的夏季风景毫无保留地拱手交出。蓝天白云雪山草场,一切都和明信片一样。翻过制高点米拉山,海拔逐渐下降,景色愈加秀丽,是的,是秀丽,藏东南充沛的水气滋润着这里的每一寸山水。公路两边的山上植被茂密,如果不是山势巍峨,几乎就是华南丘陵的翻版。公路一直顺着尼洋河的右岸前进,我和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河流。河水是真正的蓝色,和海一样蓝,在两边绿色的簇拥中翻着星点的白色浪花流淌不停。在河谷里,尼洋河有时会分成几股,有时又汇合在一起,河心经常出现一个个沙洲,我惊讶于这河水是这样的温柔。南方的河中也有不少这样的沙洲,但是因为水位起伏不定,植物根本没有办法立足,沙洲上经常是光秃秃的鹅卵石;尼洋河的水位也许一年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她的沙洲清一色是绿色的,长满了草和灌木,沙洲如果稍微再大一点,四周还会沿着河岸长出树来,象是围上一圈浓绿的项链。

  我们让顿珠停车,走下公路跑到河边,让那清澈的蓝色舔湿我们的手。河滩上满是花朵,大概是河水哺育地太好,大概是阳光滋润地太好,大概还有其他的原因,这些野花也绚烂无比,花朵高低错落,铺得满地都是。我们只好拼命走大步,好尽可能少踩倒一些。在河边回头望去,公路也完全被两边的花朵淹没,完全看不到路面路基,偶尔经过的车辆,就象是在花海中间披波斩浪。

  让我们非常高兴的是,这一天行程中的所有公路都非常好,无论是318的干线还是从通向巴松错的支路。顿珠跑着跑着也快活起来,装一盘脏兮兮的卡带,哼着小调,开始越跑越快。我说,不着急,慢点好了。这家伙又是发出他那招牌式的“沃——”,然后,然后继续加速。

  我们终于有点明白。这家伙的“沃——”,不是我们的“哦”或者“喔”,他每次这么表示的时候,其实都是根本就没有明白我们的意思!这个“沃——”,与其是不置可否的回答,还不如说就是彻底的不懂装懂!

  嘿嘿,惭愧,言的四级当年只有59分,天晓得她是怎么毕业的。我呢,干脆就没有去考。现在我们和这么一个先生要呆在一起,真是够呛。

  我开始搜肠刮肚找英文单词要和他交流,先从有实用意义的单词诸如“STOP”,“SLOW”开始,然后是普通的生活用语,并且逐步发展出短语和句子,比方“DOUHUNGRY?”,“WENEEDREST”什么的。顿珠也痛苦地用缓慢的短句回敬我们。幸亏狗剩一向不怕丢人现眼,有什么说什么,能用英文用英文,说不明白用汉语,实在没办法不明白了就英语汉语外加手势象声词并用,居然也交谈得颇为热烈,典型的一段对话回忆如下:

  顿珠:INTIBET,WEDONOTEATMEET.

  狗剩:WHY?

  顿珠:BECAUSEMEETISPIG.WEDONOTLIKEPIGANDHORSE.PIGISTOODARTY,HORSEISOURFRIEND.WEMEETYAK.BUTNOW,SOMEONEWHOLIVEINLASASALETHEYAKISNOTTHETRUEYAK.

  狗剩:ANDWHATISIT?

  顿珠:DONKEY.

  狗剩:IDON’TKONWING.

  顿珠:O,ICANTKNOWTHECHINESENAMEOFDONKEY.

  狗剩:SHEEP?

  顿珠:NO.

  狗剩:HORSE?

  顿珠:NO.

  ……

  最后,狗剩一拍大腿,张开嘴发出一种动物鸣叫的声音来。顿珠立刻大叫:YES!ISIT!

  我也大叫:OK!

  言在后座笑得人仰马翻,我一脸严肃地告诉顿珠:DONKEY,INCHINESE,WECALLIT“驴”。

  下午2点,我们就到了巴松错。

  在景区餐厅里,顿珠看着菜单,犹豫了半天,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我说,MAYBE,鸡蛋面?

  OK!鸡蛋面!然后我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看着言,咱们?

  言翻翻眼睛,都是鸡蛋面吧!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故事,实在是这里的所有菜点的价格都远远超过了我们三个人的心理价位。鸡蛋面是上面最便宜的东西了,15块一碗。至于其质量和数量,哼,如果在上海哪家小饭店胆敢给我端上来这样三碗面,哪怕是5块钱,不,3块钱,哼哼,我都要他好看!

  这是我们在中国任何地方吃到过的最贵的、最难吃的,量最少的鸡蛋面了。这鬼风景区!

  巴松错曾经是与世隔绝的修炼地,岛上的活佛系统自成一体,而且是女活佛。在现在旅游开发的滚滚人潮面前,“与世隔绝”这个词早就被隔绝掉了。几个女喇嘛围坐在树底下,以这棵树为圆心,2米为半径,围了整整半圈黑白狗头红蓝马甲在不停地大照其相,她们照样旁若无人地吃零食聊天。

  岛的背面人很少,岸边有几块巨大的石头半没在水中,四周的树上挂满了风马旗。顿珠一个人正踮着脚站在石头上艰难地挂他的旗,看见我们还很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已经知道我们并不信仰任何宗教。不过我们习惯于对于别人的信仰给予充分的尊重,我和言同时伸出手去给他的旗子帮忙拉上一把。顿珠很是感谢,点着头连说3Q3Q。然后和我们聊起巴松错的故事。

  巴松错虽然不是圣湖,但是也有她神秘的地方,据说有暗洞一直通到藏北的纳木错。顿珠比画着说,就曾经有牧民的牦牛失足落进巴松错,那牛就此不见,后来居然从纳木错喷涌而出。西藏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到处的山水都可以生长出神灵来,所以我和言只是微笑着听他把故事讲完,也不用去追问那牦牛经过这五六百公里的旅行以后是死是活,牧民又是如何发现。顿珠又说,现在到处是花草,是西藏最好的季节,但是对巴松错而言不是。因为ALLTHEYEAR,巴松错所有的树都是绿的,这里的四月是最美丽的,那时,湖边的山上积雪会非常之低,白色的积雪从山顶一直下来,把绿色的树林和绿色的湖泊围绕在中央。

  大部分的游客晚上都会住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八一镇去,四五点以后人就渐渐少了下来。两个纤夫也停下来,任由木筏在湖面上晃悠,静静地坐在上面抽起烟来。我和言半躺在岸边,看着阳光一点一点斜下来,在极淡极淡的水气中穿过远近不同的山头,又在纤夫的身影上包上一圈明亮的光晕。

  虽然简易房子的隔音效果很糟糕,隔壁房间叉麻将的声音毫无阻挡地可以传过来,我们睡得还是很好。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亮了。跑到屋子外面,看见群山后面东方天空一片金亮(当然,我并没有辨别方向的天赋,所以应该这么说,那金亮一片的就是东边),多好的天气!可惜旅馆造在树林后面,根本看不到晨光中的巴松错。我回来赶快拿了照相机冲出来,到处寻找制高点。

  正在四处张望,忽然听见一男一女的高声对话,循声看去,一个家伙正在铁架水塔的上面拿着大炮筒在瞄,一个女的也顺着梯子要爬上去,到了一半实在爬不动了,正和男的吵吵说不爬了,上面有什么好看的。

  我眼睛一亮,立刻用关切的口吻和她说小心啊,不行就下来吧。等她一着地,自己就背着包飞也似的往上爬。

  巴松错的海拔比拉萨低了一点,在茂密林木的呵护下,小气候明显强过拉萨,我的感觉已经好很多了。上面的风景自是不错,但是太阳刚刚跃出大山,明晃晃地直照过来,逆光已经没有办法拍了。先上来的家伙得意地劝我,兄弟,你上来晚啦,要早点的。我6点钟天还全黑的时候就上来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好恨恨地看着他收器材的背影。照不拍,至少我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大地!

  底下的住宿区陆续有人起来了。言也恢复了不少,就看见她的头顶心和两个肩膀在房间和室外的水龙头之间奔过来奔过去,稀哗稀哗拼命地洗,好象要把前两天没好好洗漱的亏空补回来一样。

  九点多钟以后,游客又陆续多了起来。和顿珠商量,如果要在天黑前回到拉萨郊区,差不多就要在10点左右出发。这样也好,昨天的晚饭的名字又叫做鸡蛋面,你知道,我们没有其他选择的。10点走,我们就可以逃过第三次鸡蛋面大餐了。

  我们在巴松错的最大失误,就是跟着顿珠住进了景区。到这天的早上我登高之后,才发现公路远远不是到风景区为止。继续往下不远,就是一个同样临湖而建的普通村子,和旅游开发毫无关系。想来如果跑到那里,也许一样的风景,鸡蛋面的价钱就不一样了吧。

  巴松错是一个堰塞湖,再往下就成为一条河流河,汇进尼洋。再一次和尼洋河相遇,真的感觉心旷神怡,我拼命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好看风景的里程数,言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停车,拉着我下去拍照,跑到最后,干脆让顿珠在车里定心睡一觉,我们下到河滩边找了个平坦地方也躺下眯起来。

  走着走着,顿珠的车终于不争气了,咳嗽吐痰拧鼻涕的开始莫名其妙地抛锚。开着开着,突然车子发冲,然后怠速稳不住,要猛踩油门才能啃吃啃吃跑两步,再坚持一会儿,“活络活络活络络”地,就无可挽回地熄了火。

  顿珠笑笑,带上手套拿起扳手和旋凿就下去修车。第一次坏的时候,我还一本三正经地下去看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的。

  我当年开过一辆有15年车龄的摩托车,嘿嘿,也经常有这样的毛病。我到最后也没有明白故障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反正每次坏在半路,只要把化油器拆下来大卸八块然后再装上去,一般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居然顿珠也是这样修车的!看着这小子能拆的都拆,搞得一地零件,我就嘀咕,大灵不灵的。等到他把车鼓捣得启动了,我问WHATTROUBLE?这家伙倒是蛮老实:IDON’TKNOW.

  绝倒!言又暴笑,原来世界上象狗剩这样乱修车的人还有啊!

  第二次,第三次熄火的时候,我就再也不管他了,拉了言跑下公路拍照去。

  午饭在工布江达县城解决,看过菜单上的价格,三个人敞开肚子吃起肉来,吃得满嘴油光,吃得心满意足,吃得忘记一切,吃到最后,起身走人,老板娘赶快追出来,喂,钱,钱还没给呢!

  这边还是阳光明媚,过了米拉山口,立刻下起冰雹,下得山去,又转成瓢泼大雨。要在天黑前赶回拉萨,时间有一点紧了。其实我们并不是害怕夜路,主要是知道我们两个喜欢拍照,顿珠告诉我们在拉萨河南岸的一座小山上可以遥看拉萨全城,并且那地方和布达拉宫遥遥相对,正是摄影的好地方。顿珠大概是为了确保我们能拍到夕阳下的布达拉,在雨中开始加快了速度。回到工布江达那大片油菜田的时候,我们终于冲出了雨区,背后依然是乌云低沉,头顶却是蓝天白云,再前面拉萨方向,云霞璀璨,阳光从云中喷薄射来。我们欣喜若狂,也不管拉萨不拉萨了,不断地停车拍照。

  最终,等我们到达拉萨大桥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市区,远山都已经暗淡下来来。布达拉宫还有一点灯光,在群山昏暗的衬托中影影绰绰,显得安详而宁静。

  关于乞讨

  关于乞讨,西藏的乞讨者可能是全国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几乎可以和前几个月上海南京路上要饭的情况相比。西藏的乞讨是他们文化中间的一个特有现象,我和言两次在拉萨,都非常仔细地观察过乞讨者,我觉得可以仔细一说:

  通常情况下,标准的乞讨者都可以顺利地得到钱,惯例是一张一角钱的纸币,他们也绝对诚实地将当天的所得全部攥在手上,一叠毛票,而不会象我们在上海熟悉的那样,碗里永远不多不少有几个一块头。施舍者如果没有零钱,也会拿出大票来等乞讨者找零。这个过程双方都非常地坦然和自然。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果从社会学的角度追原因,我认为,也许是因为西藏牧区的自然条件比较恶劣,可能一场大雪下来,几天以后,一家牧民就会一无所有论为赤贫,除乞讨就无法生存。同样,今年可能是张三遭灾,李四给钱,明年就是李四向张三乞讨了。因此,乞讨和施舍成为藏民族相互支援、相互团结的一种特殊方式,给和接受,都是正常的,应该的,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

  此外,还有一个理由可以支持我的判断,就是标准的乞讨者,包括以五体投地前往拉萨的人为代表的被施舍者——他们一般不主动乞讨,但以路人的施舍为生——都不拒绝实物,吃穿用,给了就拿。这就更可以说明,这是他们生存,而不是生活的方式。

  所以在上海,我是从来不给乞丐钱的。他们是职业化的,我亲眼见过投币坐24路到淮海路下车,然后走到百盛门口的广场开始上班的安徽妇女,更亲眼看到过下班换了干净行头钻小饭馆吃鸡的老汉。与其说西藏的乞丐是藏族的耻辱,莫不如承认,内地以要饭为职业的群体是我们汉族的悲哀。

  关于乞丐,我还有话要说。99年去的时候,感觉拉萨的藏族居民一般不拒绝给钱,但是这次去,我们看见很多拉萨市民也有呵斥着不给钱的情况。我们曾经按照习惯,在大昭寺门口给乞丐一张一角的,不料对方用流利的汉语回答我们,给张一块的吧。在饭店门口,还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大人远远站着,几个十来岁小人上来抱过路人的大腿要钱。这样的情景,我们并不陌生。

  我真的很惭愧。汉族文化里最卑劣的一面,正在不断污染藏族的纯洁。

  拉萨城、八廊学和纳木错

  拉萨城,是一个制造懒人的地方。

  虽然北京路和江苏路在相互攀比中越造越宽,但是拉萨依然可以提供足够数量的场所供人矫情。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一次在拉萨过起了重复而懒散的日子。

  不去追求什么景点,什么特色,我们钻进老城的茶馆,一坐就是半天,和藏民混在一起喝甜茶,研究隔壁喇嘛递过来的佛教启蒙读本;我们在布达拉德央夏的阳光里背靠背坐着,和一个广东来的研究生聊天;我们在拉萨河边玩水;我们租了自行车,只背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照相机,在拉萨的大街小巷到处乱跑。

  写到这里,我真的不能自制了,让我停下键盘,让我去泡一杯茶,闭上眼睛到回忆中去靠一会儿吧。曾经有人总结拉萨的美丽,是因为在这个城市,人们很容易感觉到天堂的存在。天堂,也许就在布达拉的金顶上,或者是大昭寺前长燃不熄的酥油灯中,也可能汇集自随处可见的藏民坦然友善的微笑中。天堂,就在我们的心里。

  八廊学是拉萨最有名的散客旅馆之一。

  99年我们第一次上来的时候,八廊学正在网络和《LONGEYPLANT》上红透半边天,可惜热情的东道把我们安排进了自治区政府的招待所。4年后的今天,八廊学在吉日等等后起之秀的压迫下,已经显了一点老态,成为北京东路一带几个散客旅馆中唯一能有空房的一个。

  徐娘风韵犹存。在八廊学的院子里,川流不息的是各种驴子们。往往是两个极端,要么身负大型登山包,全套肮脏不堪的冲锋行头,两眼放光地谈论目标地域;要么,在十几度的清早或者半夜,穿着吊带衫踢着拖鞋坐在楼上走道的靠椅上轻松无比地谈论自己到过的最高高度,5000米是不能算谈资的,起码六、七千,八、九千的应该也有不少吧。

  我和言的没有那么好的资本,一般情况下都是站在那里,诚惶诚恐地点着头,听别人给我们得不得得不得地讲解,初上高原都要注意点什么,拉萨都有哪些地方应该去的。

  每天早上,我总是会在5点钟的时候醒来,看看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然后回过身继续睡觉。7点钟,天空开始变亮,雨越下越小,最后停止。我站在窗子前面,看着早起的服务员开始抱着大脸盆在院子里洗床单,然后把言叫醒开始讨论今天我们到哪里去逛。拖法拖法到8点半,两个人勾着手儿,踩着八廊学湿漉漉的地面,迎着初生的太阳出门啦。

  这其实是我们还了的又一个心愿,拉萨的夜雨和阳光。99年上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季节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拉萨这两样最著名的天候都没有遇到,天始终半阴半云的。没有夜雨,没机会看清晨泛着亮光的八角街,没机会呼吸清爽的空气;没有刺目的阳光,照片上的颜色都是捂的,我们呆了两个礼拜居然还是雪白粉嫩的。

  佛爷过于积极地满足我们的还愿想法。阳光天天夺目耀眼,几天一过我们两个人的皮肤马上就变了颜色。我和言寻找着各种遮阳的帽子头巾把自己包起来。喇嘛有一种簸箕式样的帽子很不错,簸箕开口的地方很长,正好遮太阳,而且帽子在头上前后可以转方向戴,太阳在哪边,就转到那边。看得我们好不眼谗。

  乐不思蜀,乐不思蜀!可是,还有纳木错呢。

  我曾经下过狠心,这次就是反应地不行了,无论如何冒险,也要拼到那根拉山口再看一眼她。从巴松错回来,虽然不吐不拉了,但我们自认体力透支厉害,也就是能勉强应付拉萨的高度而已。如果还要按原来计划转湖,一旦到湖背面的时候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连救都没有人救。那就只有放弃了,把计划改成只在湖边过一两个晚上,又改成当天来回。

  车就是顿珠的车吧。反正我们已经关照过让他抓紧时间把车子修修好,而且两次在八角街上活捉到正在闲逛的顿珠,他都肯定地回答我们说;NOPROBLOME!

  我们开始在各个留言板看别人的条子,也自己贴条子招人。谈来谈去,差距颇大。

  拉萨的驴子们有一个传统——我都不知道这到底应该算是优良传统或者这个传统已经有了陋习的影子——就是无限制地省钱。如果说都去过哪些驴子们炫耀自己的资历首先是比较总的来说,艰苦朴素应该是好事情,但是如果按照他们的理想状态做法,7、8个人挤在一辆越野车里出远门(吓得我和言都不敢透露我们去巴松错就两个人包了一辆车,还不让人骂死!),舒适与否先不谈,起码对自己和别人的生命不算太负责任。还有网上漫天飞扬的各种逃票功略,写的人、用的人都乐此不疲。真奇怪为什么在驴界,居然可以把逃票这样的行为当做好事开展宣传呢?

  上面这段评论只对事不对人啊!我和言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广东小女孩,她看了我们的条子发短消息来。在八廊学对面的小面店里见面,她一边哧溜哧溜地用可怕的速度消灭一碗辣肉面,一边还可以我们说话。看上去就是19、20岁的样子,小小瘦瘦的,一个人来西藏,四处和人结帮,刚刚从珠峰回来。搭车搭伙到处揩油,据说来回一个多礼拜,一共才用掉200多块钱。可真有本事。

  最后我们找到了两个旅伴,一个是有着漆黑眼圈的成都女娃,自称花花,一个是在校的研究生,我们计划28日半夜出发,半夜回来。

  7月27日,何喜出场

  何喜打通我的电话的时候,我和言正在拉萨的某一个饭店内和人虚情假意地和人推杯换盏。

  说是虚情假意,并没有任何一点的贬义。事实上这几个朋友都曾经给过我们莫大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四年之前我们第一次来西藏,根本就不可能那样愉快,几年来就不会把西藏两个字成天挂在嘴边。这第二次,也根本就不会成行。

  之所以是虚情假意,仅仅是指推杯换盏本身。这几个朋友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知道我们,特别是我,这次又没有逃过高原反应的折磨,劝酒非常热烈,但一口喝多少完全随意,五个人从头到尾才消灭掉了仅仅一瓶“拉萨”。

  何喜的电话,正响在这啤酒瓶子空到一半的时候。

  他自我介绍是内地驾驶员,正准备这两天空车走青藏线下去,看到了我和言贴在亚宾馆留言牌上寻找搭车的条子。他愿意带上我们,大家是不是就见个面。

  还是高山反应的问题,我和言已经决定从纳木错回来后就飞离西藏回家休息去。挑的是最近的拉萨—西安—上海线路。就在白天,刚刚买好了日去西安的飞机票。

  何喜听起来非常失望,我安慰他,不要紧,出去的空车少,你肯定还能找到其他人的。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向言和桌子上的其他朋友讲了情况,讲着讲着忽然自己心里一动,后悔拒绝他太快了一点。言的第一反应是说:机会还是不错么。

  朋友们则马上直截了当地劝我们,这个机会是难得的,一般这样的车开价不会很高,值得去和他谈谈。

  吃过饭,电话又响起来了。何喜看起来也不愿意放弃我们这个机会,很诚恳地劝我们说,青藏线的风景是很美丽的,你们别不相信。我不禁窃喜,和言一眨眼睛,拖着声音说,哦,是嘛,可以考虑么,要么这样吧,过半小时你到八廊学房间来找我们聊聊。

  拉萨的朋友们把我们送回旅馆,我和言简单商量了一下怎么对付这司机的口径,时间一到,何喜非常准时地来了。

  和我们想象的西北汉子的模样不同,他中等身高,中等肤色,胖瘦也是中等,穿着藏青的夹克和裤子,T恤领子的扣子全部扣着,皮鞋虽然不亮但是也不沾泥,手里拿一个半新的皮夹包。他说话声音不高,普通话有一点西北口音,听上去很舒服。面试通过!

  然后应该开始谈判具体细节了,没想到他居然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出来,一张一张地给我们介绍这是唐古拉山口,这是昆仑山口,这是青海湖,哦,青海湖我们也经过的,来的时候,油菜花开得真好啊,你们真应该去看看。他顿了一下,又和我们说,你们机票也买好了?其实还是坐车出去好,能看到许多的风景……

  我和言不仅对笑起来,连忙打断他要努力给我们回忆一路风景的企图:没关系,小何,青藏线我们还是知道一点的。还是讲讲我们怎么个算法吧。

  他是兰州人,直接从拉萨回兰州,全程1000块,是全部费用,油钱、买路钱、他个人的住宿吃饭都包括在里面,而且到兰州再一次付清。

  嘿嘿。我和言用力压抑自出拣了便宜的得意心情,按照事先商量的计划,开始和他谈起如何处理我们的机票问题来。很明显,何喜并不太了解拉萨的行情。通常情况下,要走青藏线搭车,进藏的机会多,要在拉萨找并不容易,而何喜关于拉萨到兰州的开价还远远低于当地司机拉萨到格尔木的水平来。

  何喜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看起来他还担心我们会变卦,说,要么这样吧,你们把机票给我,我就按照退票的标准先把钱给你们,就当我们相互之间有个抵押,明天我先去把票退了,然后出发。

  我和言大喜过望,这完全就是我们自己设想的方案,没想到大家想到一起去了。这样最好,都没有反悔的机会,那就没有什么再要谈的了,约好明天晚上等我们从纳木错回来再联系后天具体出发的时间。

  我送何喜出门。顺便看了看他的车子。甘A牌照的黑色桑塔纳2000,非常干净,还是新款尾灯的,车子旧不到哪里去。真是一切都很顺利。

  突然的出发和离开

  早上四点,当然,照例又要去敲醒我们亲爱的看门大叔。我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真担心他会不高兴。

  天下着小雨,顿珠也刚到。我们顺着北京路,夜色前的布达拉掠过,接上花花和。一切都顺利,我开始想象纳木错的黎明是什么样子的了。

  但是,还没有出市区,顿珠的车又开始出毛病了。他看看正在看着他的言和我,一脸尴尬地下车又去鼓捣起来。

  我和言只好硬着头皮向后排两个解释,这个毛病不要紧,我们已经遇上几次了,两位点头说,啊,好好,对对。5分钟之后,我发现顿珠还掀着发动机盖子不出来,只好下车问他:“bigtrouble?”这家伙哼哼哈哈地不回答。10分钟之后,我发现他有些急了,把化油器大卸八块之后还到处乱拆,并且把手都弄破了。

  现在轮到我们急了,一则再修下去,我们就要起大早赶晚集,二则今天车子这个样子好象是不妙,要是在外面再抛掉,那就麻烦了。等到半个小时的时候,花花他们也等不住了,我们四个商量下来,取消今天的计划吧。

  顿珠见我们背上大小包裹,挨个下车,只好上来拼命讲:Iamsorry,Iamsorry,还摸出钱来给拉我们回去的出租。看他那个紧张样子,我们还能说什么。

  再把花花送回宾馆,我们自己又回八廊学,还只有5点多!我们站在铁门外面——敲门。

  哐哐哐,哐哐哐!

  以后不管跑到哪里打工,可千万记住,千万不能到八廊学来值夜班看大门啊!

  我和言商量,既然这样,干脆直接让何喜把我们拉上纳木错,然后不回拉萨,直接走。这样可以今天就走,晚上住羊八井,明天去纳木错也不用那么赶了。

  赶快理行李,等到天亮,打电话和何喜联系,他也愿意今天就走。于是分工,他送言去退机票,我去买藏刀。回八廊学,再和顿珠联系。他坐了车来把我们留给阿涛她们的行李拿走,继续不断地IAMSORRY。

  SORRYSORRY!早知道SORRY,前两天没事就不要乱逛,爽爽气气去把车修好不好么!我和言想起了阿涛的忠告。

  中午的时候,何喜来陪我们退房扛行李,然后跑到拉百买了水和点心,吃了饭,就直接走了。

  再一次经过布达拉前面,我和言仍旧习惯性地朝她注视着。

  等到出了市区,我们才突然回想起来,这不仅仅是出发,而是离开了。

  最后的高山反应

  我们和何喜天南海北地说话,我依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边从说话里琢磨他的人,一边偷偷注意他的车技。要和一个陌生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共处几天,总是多留一个心眼比较好。

  何喜开车很稳,就是胆子小了些,路上看到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也一定要绕过去,我估计他从前一定拖过底,而且拖得很惨。他人也不错,尤其是我听他有些动情地说到自己在部队里养的狗如何被人杀了吃的时候,完全放下了心来。

  拉萨到羊八井公路好得很。青山依依,田野偎偎,在这样的路上开车,真是美妙的享受。言得意扬扬地从包里拿出盘磁带来,那是她早上退机票的时候赶快跑去买的,在高原上奔驰,听着喜欢的音乐,啊,这个是她长久以来的白日梦。

  开心伐?我问她。

  高原干燥的气候早已经让言的嘴唇布满了小伤口,使“笑”这个表情成为一种痛苦。言只好鼓起腮上的肉,困难地撅起上唇,冲我发出嘿嘿的声音来。

  把磁带轻轻一推,水木年华在卡座里悠悠地唱起来。

  两个散热塔依旧在念青唐古拉跟前呼呼冒着热气,但是,熟悉的景物也仅此而已,羊八井和记忆中的大不一样了。地热游泳池原来暴露在旷野里干巴巴的,现在周围造了一圈的餐厅、客房,围了一圈等着我们去骑马的藏民。池子里人声鼎沸。

  我和言走了几步,立刻感觉到心跳和呼吸的存在。看了资料才发现,羊八井也有4300米高。我们不敢乱说乱动了,草草吃过晚饭回房间休息。

  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得很远。高原的天气就是这样,虽然头顶的天还非常地亮堂,阳光在白云中间斜射下来,但四周的远方还有几块厚重的低云,几根灰色的雾气把这些云彩和地面连接起来,那里就是在下雨。再看北边,以巨大的念青唐古拉山体为界,山北边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

  八廊学里曾经有个福建人说,纳木错如果没有阳光直射,风景一定会大打折扣。

  纳木错就在山的那边。

  我们的女神

  和所有的中国西部司机一样,早起对何喜完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当我和言推开房门的时候,就听见漆黑的夜色里已经飘着2000型怠速那熟悉的声音。走过去,何喜正弯着腰在整理后备箱,里面的小灯显得格外明亮。

  碰到我们这样喜欢大清早走人的宾馆,服务员总是特别倒霉,她被我们叫出来,眯缝着满是眼屎的眼睛,顶着一头乱烘烘的长头发,叽里咕噜退回了押金。我们立刻出发了。

  西藏的早上4点,也就是上海的刚过半夜。青藏公路完全没有其他车辆,借着远光灯,我和言依稀辨别着两边应该是熟悉的风景,5点刚过,当雄的地名就出现在公路边的标志牌上。

  当雄的变化更让人吃惊。99年只有几排平房的小县城,今天已经有了不少的二、三层楼房,虽然夜深人静,但是马路边堆满的施工机械和建筑材料,明白无误地显示出当雄的宁静,早已和其他地方一样,只能存在于夜里了。

  在镇子中心拐进左边的岔路,从东北转向西南,就是前往纳木错的最后60公里。以前从这里开始就只有便道,我们曾经走错过很远一段。但是现在是标准的公路,高大的蓝色指路牌树在路边:纳木错公里。

  藏历羊年,是藏族习俗中转纳木错最好的年份。当雄县专门把这条路好好修了一下,还大张旗鼓宣传了一通,摆出要在2003年好好搞一搞大的架势。没想到被这非典闹了,整个计划草草收场,可惜了!但是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就是因为非典而大大减少游人,不知道对于纳木错来说,究竟是不幸,还是幸运。

  虽然是新修的公路,但到处是坑坑凹凹。海拔早已经超过4000,2000型有点吃力了,何喜保持着2档,不断向上。

  99年来的时候,我们一车人谁也没走过这条路。那时侯也来纳木错的人也很少,一路上几乎没有见到车辆,大家都不知道走得是对是错,也不知道那边的风景到底是什么,那是一种充满了悬念的期待。今天,我们三个都是第二次来,悬念早已经不存在,只希望早点到,首要的目标当然是那根拉山口,遥望纳木错的地方,这是一种焦急的盼望。

  公路在山谷里蜿蜒,在每一个地形稍微有起伏的地方,我们都希望是山口到了,但是都不是,越过一个土坡又是一个。天空稍微有一点点的亮意,我们经过一户在路边扎营的牧民,帐篷里已经冒出了浓浓的炊烟。我们正在惊异他们会扎营在这么高的地方。一回头,前方已经地形开阔,原来他们就宿营在那根拉边上。

  何喜把车靠边停好,我和言下车向前走去。

  纳木错,整整50个月以后,我们终于又来了!

  即便是第二次来,纳木错给我们的震撼依然是无与伦比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我们甚至担心今天有没有阳光,因为头顶布满了铅灰色的浓重阴云。现在,湖水的确不是晶莹透亮,而是一种不知深浅的淡淡蓝色,湖面异常平静,在遥远的山颠之间有这样一幅巨大的水体,显出一种能够包容一切的安详。

  我突然发现,湖边有一片地方是金黄金黄的。我指给言看,正奇怪在这么高的地方怎么还会种得出油菜花,言却一把拉住我:那是太阳!

  真的!是太阳!正在从东边的山脉上冉冉升起!

  山口依然冷风凛冽,太阳并不能照过来,但是我们知道,云已经破开了。阳光透过山峰的空隙,照射在湖边,把草地照亮。那块明亮越来越大,太阳越来越高,等我们冲下山口向着湖边飞奔的时候,一个转弯,我们也进入了太阳的直射范围,到处阳光明媚。在愈加明亮的天色下,草地、山石,还有透亮的纳木错,一切都变得色彩斑斓、光彩闪烁起来。纳木错,我们的女神,我们真的回来了。

  我写到这里就卡住了,再往下,我们在纳木错的情况,我试了几遍,都没有能够写出来。因为纳木错在我们心中无与伦比的地位,使我总是担心自己写不好;因为一年以后,有关的具体细节种种早已经彻底化开,只剩下种种美好的感觉,让我们无从下笔。

  其实那天是有一点故事的。穿过雾气,我们越接近湖边,阳光就越灿烂,回头一看,一朵朵的白云横亘在山间的路上,自己就是从云里出来。在湖边,我和一个牧民的孩子比赛扔石头,他用了神奇的投石器,非常非常轻易让狗剩趣居亚军。我们还遇到了在湖边沙洲上挖掘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一老一小两个藏民,小一点的是个小糨糊,谗着我们要买他那奇怪的出产,还问我们从哪里来,叫什么。那老一点的汉语不好,却会翘着神气的八字胡拿腔拿调摆泊司给我们拍照,聊到最后,两个人抓起一把又一把的奇怪出产一定要送给我们。

  何喜把车子直接停在湖边,下车以后心情激动地团团转了好几圈,终于按奈不住,把自己脱得赤条条地跳进湖中游起泳来,刹那间引了一大帮藏民上来围观。

  我和言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在纳木错女神的关心和爱护下,绝对神气活现,走跑跳唱,一些正常毫无反应。

  这一天最奇妙的事情始终在于纳木错唤来的阳光。昨天的阴霾并没有褪去,今天明明是多云的天气,湖面之上却始终是纯净透明的蓝天,云彩只能远远地绕在外面的雪山之上不敢接近半步。轻轻的浪花在浅滩上舔来舔去,几只海鸥鸣叫着在水中捉鱼。

  我们远离了已经成为景点的扎西半岛,沿着湖岸朝西开去,转过一个弯,在湖边围坐着定下心来吃东西,然后铺开装具半躺在那里,在湖天一色的面前,让暖暖的阳光慢慢地抚摸自己。

  这是我们这次来西藏,最大的心愿和最最盼望做的事情。

  那一刻,我无比地幸福和失落。

  四千里路云和山之离开西藏

  从拉萨到兰州,一共是2300公里路。扣除拉萨到纳木错的200多公里,我们还剩下4000里路要赶。从当雄,我们就回到了青藏公路上,要从这里一直向北了。

  青藏路一直向极远的地方,笔直地通向天边和云端。

  我们在黑色的路面上飞驰,我们在尘土漫天的便道上挣扎,我们在广袤的藏北草原上飞驰,我们掠过布满牛羊的山坡。

  我们的轿车乌黑锃亮,我们的轿车全身土色,我们的轿车呷吱做响。

  第一站是那曲。本来是想在那曲好好调整一下,但是一进镇子,我和言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缩在车子里。

  当年《终结者》拍摄核战以后现实世界的恐怖场面,如果找到这个地方来,一定可以省下一大笔布景费用的。将黑不黑的天气里,只有星星点点几盏灯光。整个街道完全笼罩在建筑工地和来往车辆扬起的漫天尘土之中。透过烟雾,到处是建造到一半或者拆除到一半的建筑,无一例外地象是大战之后的废墟。路口杂乱无章,所有的车辆和行人都是蓬头垢面,横七竖八。

  何喜下去加油,我和言把所有的车窗都摇紧,生怕灰尘或者谁知道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闯进车子里来。加满油,何喜也逃一样地跳进汽车,飞快地朝前开去。

  我们在据说是最好的那曲宾馆找到了房间。那曲因为是离青藏线中点最近的大镇子,大多数不在一天内走完格尔木—拉萨的旅客,只能选择这里过夜。垄断,就容易出一些店大欺客的味道了。宾馆价钱不便宜,可是房间、公用盥洗室的陈设、格局,总让我想起《陈奂生进城》里的场景来。街上的饭店不少,随便一个菜都要四五十块,面条?没有!

  幸亏为了在纳木错好好腐败,我们买过不少吃的,包里面还有一些存货,三个人均分分。何喜也真饿了,再不象在湖边那样假惺惺地推让,接过火腿肠就大嚼起来。

  30日凌晨,我们在漆黑中出发。

  这天没有放晴,天亮以后,依然是阴云密布的。

  路两边的草场越来越显得贫瘠,打开车窗,气温越来越低。公路笔直地穿过一大片湿地,路基下面就是沼泽和半漂浮草甸。我们下车拍照,公路的尽头,横亘着很长很长的一座山脉,从左边极远处延伸过来,消失到右边极远处,占据了我们前方整整180度的视角。和大多数西藏的山一样,山势平缓,绝对高度应该不很高。底下和公路相连的部分是青灰色的,上部是一片灰白,山上一定在下雪。没有一丝阳光,云也越来越低,也是灰白的云在山的上方缓慢地拉长了身躯,一层又一层的。要形容山高云低,应该是山冲入云层,或者是云没了山顶。但是这里,山脉和云层是一样颜色,一样线条的,他们相互消融上下连通,完全不知道哪里是分界。就好象云从头顶过去,又顺着山折下来,化做公路回到我们脚下;又好象是公路笔直向前,沿那山一直深入进云端,等绕回我们头顶的时候,已经在那高高的天空中了。

  何喜说,那就是唐古拉山啊!

  唐古拉真的在飞大雪,在7月的最后日子里,何喜打开雨刷和车灯,在银装素裹的世界小心翼翼地和来往车辆里交错而过。

  唐古拉山口是青藏线的最高点,也是西藏和青海的省界。

  四千里路云和山之漫漫青藏

  我们和往常一样,在越是高高的山口就越是没有一点反应,奔前跑后地给自己拍照,帮何喜拍照,又帮其他的车子拍照。

  有一辆长沙牌照的英格尔上我在八廊学见过,这是不会认错的。车上是一家三口,夫妻两个和十二三岁的儿子。这小孩真是把我和言羡慕得要死,有几个孩子能有这样的机会,他开学回学校该有多神气啊!

  在青藏线上的卡车、大巴和越野车堆里,他们的英格尔和我们的桑塔纳显得特别地另类。于是很自然地两车相互等待,结伴而走。

  进入青海,车辆逐渐增多,青藏铁路的工地也更密集。为了铁路修建的需要,武警部队正在大规模地翻造青藏线,原有的柏油公路大段大段地被封闭改造,大小车辆全部要走便道。所谓的便道,无非就是用推土机在草原上稍微推一遍,去掉植被露出泥土,路基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处理,被那些重载的卡车一压,满世界的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何喜痛苦地挂着两档,一刻不停地转动着方向盘,慢慢地在路面的坑和包之间绕来绕去。

  网上对青藏沿线的武警随意拦车有些微词,也有个士官上来搭了我们的车,后排言坐了一半,另一半都堆了行李,他缩着在包袋边上挤了个小角落,指点着我们走那条便道稍微好一点。我们的聊天很是愉快,何喜亮出自己的老兵身份以后,那士官越发地客气了。

  他说,这次青藏线是要隔好多年才进行一次的全线大翻修,现在老路不能走,新路还没好,路况正好是最糟糕的(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啊!)。今年工程之所以搞那么大,一是为修铁路服务,二是想搞得好一些,用得时间能长一点,也许这是青藏线最后一次全面大修。将来铁路通了以后,重货就不再走公路。

  这士官是我们南方人,上来七,八年皮肤已经黝黑黝黑,每年除了冬天之外,大半年的时间都要在4000米以上的地方作业。我忽然又想起了樟木口岸的烈士陵园,那里留不少的武警士兵,也都是为了西藏的路。

  靠着士官的指点,我们抄了不少近路,英格尔跟在我们后面,沾了不少光。士官下车以后,我们相互帮忙,轮流探路,好几处陷车地段靠着相互帮助,艰难地挤了过去。

  我们还一起对付了拦路敲诈的民工。很多人评价藏族是淳朴的,根据我们的体会,也许真正的淳朴仅仅局限在西藏区内。青海的这些家伙,平时也不干活,就知道围在路边吹牛晒太阳,看到你车过来走错了路,立刻蜂拥围上几十个人,半抢半骗地说你压坏了他们的施工现场,要赔钱!我们两部车子被他们堵在中间,分别用比他们还要响的声音对吵吵,最后各给了一把零钱大概二、三十块。这帮乌合之众瞬时作了鸟兽散,回到边上去分钱了。

  风火山、不冻泉、沱沱河、五道梁、昆仑山、纳赤台这些青藏线上如雷贯耳的地名,对我们有着强烈的吸引力。真的到了面前,也就不过如此。而且因为青藏铁路的修建,这些地方留给我们的印象,不过是几个特别大的堆场、施工场或者桥梁而已。到昆仑山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我们被挤在长长的卡车车队带起的漫天灰尘中间,艰难地在破烂路面上摇晃着前进。如果不是何喜看见了山口的纪念碑,谁都不会意识到这么个大名鼎鼎的地方是这样平淡无齐,甚至都难以意识到这是个山口,似乎只是漫长公路中一个小小的坡顶而已。

  四千里路云和山之骑车进藏

  一路上,我们追上或者相遇了好几批不下几十人的骑车进出藏者,年纪有大有小,车子有好有坏,性别有男有女。其中大部分是朝拉萨方向进发,毫无疑问,把圣城作为目的地,是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情前进的。但是,这也意味着多一份的辛苦。因为拉萨的海拔要比格尔木高1000多米,也就是说,整个骑行过程要多整整1000米的上坡路。

  骑车进藏,无论如何已经不能创造出什么可爱的世界记录了。他们经历这样的磨难,除了能满足自己内心实现梦想的冲动之外,不可能获得其他的东西;而这个梦想对他们来说,不会有任何一点功利的作用。

  中国人,终于摆脱了必须拿伟大意义做幌子才能做事的地步了,终于可以仅仅因为自己有梦想,就去做事了。我为拥有这样的同胞而感到深深的自豪。

  在那曲,我们向满面春风,边走边拍的骑车者致意;

  在唐古拉山,我们向面无表情,两眼呆滞的骑车者致意;

  在可可西里,我们向咬牙切齿,一踩一哈腰的骑车者致意;

  我们向全副武装的骑车者致意,我们向因陋就简的骑车者致意。

  他们每一个人,都值得我们伸出大拇指,高高地扬起。

  四千里路云和山之可可西里的生灵

  可可西里,因为是正被大肆偷猎的藏羚羊的生存地,而名扬天下。

  其实青藏公路和青藏铁路,正是从可可西里腹地纵穿而过,活生生把她劈成左右两半,让野生动物的乐园暴露在来往车辆和机械的巨大轰鸣之中。

  我一直对盗猎分子有一种莫名的同情。我不恨他们。

  如果看过电视上可可西里反盗猎活动的片子,你就可以知道,我们的公安民警,我们的野牦牛队员是在怎样严酷的环境中进行追捕。那么你当然也可以想象,盗猎分子也同样要面对这样的高寒缺氧,也要同样风餐露宿,也要在茫茫雪原上追逐和亡命。与此对应的,一头藏羚羊的皮毛价格,在格尔木也只有区区几百块钱。扣除各种成本和损耗,一个普通的盗猎者真正的收入能有多少!

  不是贫困到极点的人,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残酷地屠杀羚羊或者其他任何生物,当然是不对的。但是每一个人都有改善自己生活状态的权力。盗猎者只是选择了一条错误道路,或者说没有选择地走上了一条错误道路而已。

  以个人的名义破坏自然的人要面对国家机器的枪口和媒体的口诛笔伐。以集体名义劫掠自然的人,却可以自豪地站在镜头面前说,这项工程是全体中国人民的形象工程,是社会主义中国的形象工程,中国人民为能建设这样伟大的工程而感到自豪。

  写到这里,请允许我再一次打断叙述的顺序。就在今天,我从当地得到消息,2004年,上海崇明出产的长江特有物种刀鱼,突然之间急剧减少。

  2003年,长江三峡工程正式蓄水。

  在飞奔的车里,我一直寻找着一个地方,在可可西里的太阳就要消失在地平线以下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立刻让何喜停车,跟在后面的英格尔没有停下,我们就此别过。

  这地方是索南达杰保护站。

  看来象我们这样顺道拜访的旅客不在少数。保护站有专门的展版和展示柜,有专人给我们讲解青藏高原自然保护的迫切性和重要意义。

  在套路式的讲解之后,我又问保护站当前的主要工作内容。一个大学生踌躇满志告诉我,要大力呼吁青藏铁路施工加强环境保护工作,要开展这样和那样的科学考察,要……


  狗剩对于环保远远不是一无所知,我对于他们在盛名之下从事这些活动的实际价值,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在我的眼中,保护站对于青藏环保事业的主要贡献,不过在于他本身的存在而已。保护站的领导者过分依赖和迷恋在了名义和立竿见影的效果之中,以致于忽略了一些基本的东西。他们的条件虽然艰苦,但在现有的条件下,如果抛开杂念,去做一些琐碎的、微小的,但是能有实际作用的研究或者活动,完全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

  言认为我太苛刻了。她不是否定我的判断,但是她说,哪怕保护站真的很少能发挥实际的作用,那也无可指责。就象冬夜里的蜡烛,不能驱散寒冷,至少能给你光明。再起码他们在这样的地方坚持着,而我们不过是一个过客,有什么资格去指手画脚?

  言是对的。

  看着保护站里打地铺拥挤在一起准备睡觉的大学生们,我好象又看到了十年以前意气风发的自己。十年之后的我,拥有了他们现在没有的经验,却失落了也曾经一样的满怀热情。再过一个十年,他们会象今天的我一样吗?那时候,我又是什么样的?

  四千里路云和山之穿越柴达木

  在保护站呆的时间久了一点,后面又遇上了一次堵车,我们比计划晚了很多。

  今天的目的地是格尔木。我并不喜欢这个地方,据说那里的治安很糟糕。

  昆仑山以北,就算是离开青藏高原了,公路越来越好,看到的人越来越多,村镇越来越密集,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漆黑的夜色中,我们穿越第一个镇子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车祸现场。从摩托车上被直接撞进另一个世界的死者还躺在原地,两只脚从席子下面露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夜深了,昨天晚上就没睡多少时间,我们三个人都困得不行。我和言撑着轮流陪何喜说话,他虽然坚持着,但是状态明显不对了,过于亢奋地加快了速度,用很危险的动作在S型的弯道上超车。

  过了半夜1点,我们才靠近格尔木市区。这个城市因为是陆路进藏的跳板而存在着,公路边有大量的水果摊位,大概是给过路司机补充的。水果摊都用很大的白炽灯照明,在漆黑的街道中显得明亮异常,红黄绿相间的苹果香蕉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用水果来迎接客人的地方,不会是一个恐怖的地方。我对格尔木的偏见就此打破。

  31日终于不用早起了。我们一觉睡到9点,才各自起床,跑到宾馆边上的饭店里,美美地吃了一顿有热腾腾的稀饭、馒头的早饭。这是我们离开拉萨以来第一次吃到热饭呢。

  打着饱嗝,走在杨树成荫的街道上,真是爽歪歪啊。

  格尔木在柴达木盆地的中央。市区以东,就是盆地底巨大的戈壁滩。平坦无垠,平整的公路是完全笔直笔直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弧度,一口气延伸到天边,延伸因为天气炎热而抖动的远方空气之中。能见度极好,很远就可以看见对面开来的车辆,因为太远,看上去对方似乎是纹丝不动的,过好几分钟以后接近了,透过窗玻璃,看见对方猛然变大,然后呼啸着相互错车。才明白大家都是在飞快地跑着。

  路边不时可以看到满身土色的汽车在向东跑,这样的车,都是刚从上面下来的。看看我们自己的,从侧面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漆是什么颜色的了。

  中午野餐。前面不远竖立着一块极其高大的警示牌,斗大的字写着“前方三公里,事故多发”。看看前面,没什么呀。继续前进,“前方两公里,事故多发”,“前方一公里,事故多发”,“前方800米……”,“500米……”,200,100,牌子一块接着一块。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真的到了0米的这个点,还有大牌子不依不绕地竖着,上书:本地点事故已死亡23人。绝的是,牌子上的其他数字都是老老实实用油漆刷的,这2和3的两个数字居然是用活动的塑料板插在哪里,大有一副看谁不顺眼,随时随地就要变成24、25的架子来。

  我们愿意安全驾驶,而不是成为统计报表上又一个悲惨的数字。

  当时我一定是给这些警告吓怕了,光记得把车顶的把手拉得来得个牢,居然没有想到拍几张照片下来。

  何喜的速度从3公里的80码依次开始减速,开到0米的时候,我们几乎是和自行车一样的速度了。看看前面还是一马平川,并没有什么高山险阻,公路也非常的良好,我和言严令何喜小心开车,我们两个把头颈伸得老长,仔细观察到底这地方有个什么毛病。

  的的确确很悬,悬就悬在一马平川,路况优良,没有警示的话,谁都会把速度拉得高高的,但公路到此有一个起伏,感觉上不过是小小的下坡,就是因为有坡的阻挡,很难看到到公路过了高点以后,在地形继续平坦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突然一个左转,转弯之急,几乎没有弧度,几乎就是直角,简直就和我们城市里十字路口的转弯一样。如果高速到了这里,大概很容易就踏死刹车,然后方向打到底,那样一定就是向右横滚,轱辘轱辘轱辘……

  四千里路云和山之从青海到甘肃

  青海湖以西,依然是牧区为主,漫山遍野散布着黑白两色的羊和牦牛。青海的气候当然比西藏更好,所以同样的土地可以承载更大的牲畜量,真正的漫山遍野,一路开过去,全都是象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牛羊。

  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也许是因为刚刚看过纳木错,也许是我们还急着要连夜赶到兰州,所以青海湖并没有给我和言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但是青海湖边的油菜花却让我们非常非常。何喜在拉萨给我们看的照片就是在这里拍的。从国道2137公里处开始,整整50公里,两边全部是全盛的菜花,虽然没有阳光,也照样金光夺目。

  还有日月山、倒淌河,完全和内地遍地都是的平淡景点毫无区别。天渐渐黑下来,我们在夜色中掠过西宁,从环城高速上看到大城市的璀璨灯火,不由得发出感慨。

  本来想这就是回到充斥钢筋森林的世界了,可以充分享受现代文明的种种好处,可是,还有最后一关等着我们。西宁到兰州的高速公路只造了一半,进入甘肃又变成了地面公路,而且路面非常糟糕,车辆的摇晃和颠簸,完全不亚于前两天的程度。何喜不停地嚼着辣椒,含糊不清抱怨着,这破路,好象又回到西藏了。

  四千里路云和山之何喜

  在黄河岸边的道路上,何喜手搭方向盘,借着路灯,给我们指点着哪里是个美食城,哪里又是个美食城,哪里还是个美食城,仿佛兰州就是一个充斥着各色美味的地方。然后他又说,不过现在太晚了,都关门了。我和言早已经饥肠辘辘,听到这里,真恨不得找出个闹钟来往后退他几个钟头,然后一头钻进去吃个饱。

  看起来何喜也很少这么晚了还出来找吃的。在拾取兜了老大一个圈子,才找到了一个还在营业的小吃街。何喜的眼睛本来就小,一边啃着馍夹肉,一边就开始眯啊眯的,越发找寻不见。他打电话,媳妇儿,你现在起来,我们在吃饭,半个钟头以后到宾馆大堂来等我们。

  言看表,都1点了。真不好意思。

  到宾馆办好手续,呵欠连天的何喜和哈欠连天的何喜媳妇帮着呵欠连天的我们把行李拎上楼。何喜媳妇递给我们明天一早去上海的火车票。

  何喜也是专门跑旅游的,不搞鸭子团,而是专门给散客开小车,常常是他司机一个加导游一个,然后客人也只有2个的,去的地方也不是那些热热闹闹的常规景点,大多是满世界瞎跑。很遗憾根据何喜的叙述,这样旅行的,大部分是老外。

  对我们来说,有何喜这样的司机,倒是一种幸运。他完全没有一般导游司机身上的市侩气,也不会缠着我们去买东西,去乱七八糟的景点,暗示需要小费。对于我们频繁的停车拍照,而且是在非景点地方停车拍照的想法,他也完全支持。

  这次他进藏,就是带了一对高级白领从甘肃来玩。拉萨再往下的路,他不敢再糟蹋自己的2000型了,于是自己空车回兰州,这个机会给我们抓住了。

  我们知道进藏路上他已经到过纳木错,但是后来他告诉我们,在纳木错因为一些原因和客人闹了些不愉快,当时大家就感觉索然无味了。这时候我才回想起来,何喜对我们要求绕行纳木错的想法,一开始的确不是很起劲,路上也不是特别兴奋的。直到那根拉山口以后在我们的感染下,他才逐渐情绪高昂,最后疯狂地跳进了纳木错的怀抱。

  何喜这一路的辛苦是无庸质疑的。他始终吃不准我的车技到底怎样,又心疼自己的汽车,所以坚持一个人从头开到底。每天要走那么长的时间,还都是烂路,一般的人受不了。何喜说8月还有一档进藏的。进藏和在甘肃本省跑相比,当然能赚大钞票,不过对车和人实在是一种折磨和考验。

  何喜也是慢慢地了解我和言对于西部、旅行、照相、汽车等等的话题,有着超越他原来预计的热情和知识。我们讨论着西部还有哪些线路值得开车一走,他这样的经营方式怎样才能做得更好,推让着最后一根火腿肠,分享着我们的榨菜和他的泡椒,相处地非常愉快。

  到后来,因为不愿意在路上走得晚,我和言反而不太愿意停车拍照,何喜却非常认真地一路给我们观察周围的风景,主动问我们是不是要停车拍照,还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去拍吧,晚一点到我没问题的。路上又给我们卡时间计算怎么回上海最方便,最后打长途回家让他媳妇给我们排队买火车票去。

  好吧,我承认,何喜同志虽然那么好,可是我和言还是没有放过他,特别是在晚上这家伙描绘了那么多兰州的好吃的之后,我们一定要他再请客不可。1号一早,何喜果然把我和言拉到店里去吃正宗的兰州拉面以及其他各种各样东西。

  拉面名不虚传,何喜的周到也让我们感动。

  何喜没有来得及洗车,没有来得及换衣服,一脸倦容地一定要把我们送进火车站。后来我们还时有联络,不过青藏线上那奔波的几天一定把他折腾惨了,8月份他没有再上去。

  最后的话

  按惯例是应该有后记的,内容是功略、费用清单之类的。不过西藏旅游开发到今天,已经不太需要再写这些东西了。那就偷懒,借用别人的一段话来做我自己游记的结尾吧。转载这些内容,不表示作者赞同或证实有关内容,谨供参考。

  那是在大昭寺措钦大殿觉卧佛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前,一个喇嘛给几个干部模样的内地客人的脱口秀讲解。他的汉语非常流利:

  这是我们大昭寺的镇寺之宝,也是我们最崇拜的佛像。大家可以拜一拜。(客人们依例行合十礼或者磕头不等)但我们在这里膜拜的不是这尊像,而是一种精神。如果只知道对这木头敬礼,那么就没有理解佛教的精神。

  这种精神应该是忘我的,无私的。

  你们有共产党员,我们认为共产主义和佛教是不冲突的。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首先想到的是别人,我们佛教讲的也正是这样的道理,要善于放下私心,放下一个“我”字。

  佛教说六道轮回,但是天堂和地狱并不一定要死后才能到达。

  如果人人向善,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天堂。如果人心向恶,那么,此时此地,就是你的地狱。

梦回西藏——一个朋友的西藏阿里游记(一)


  听着从西藏带回来的音乐,看着画面上那美丽的雪域风光,把我的思绪又带回了几个月前的西藏之旅……

  1.决定出游:幸福的机票

  西藏,是我向往已久的圣地,曾几何时就梦想,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放下手中的一切后,无牵无挂的,走遍那块神圣大地。本以为可以坚持到明年夏天,结束手上的这份工作后再去,幸运的是这一天提前到来,而且是在金秋十月,所以,说走就走。

  国庆期间正是人潮汹涌,大批人马出游的时候,为了不与大队人马相撞,我便利用国庆假期时间做功课,准备旅行用品,一则避开高峰人流,二来要等到国庆假期结束后才能办好边防证。

  好开心,在国庆假期结束后两天,我已准备好一切:功课,行程路线,旅行用品,边防证,还有机票.一张广州飞拉萨的优惠机票。(说来也要算我运气好.人家团队订的团体机票多出一张,还又打了个折,便宜了我)

  2.出发,广州-拉萨:第一眼西藏的天空

  10.10日一大清早便集合到机场,心情很兴奋又有点紧张,要开始了,要开始了西藏之旅……

  从飞机里望出去,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雪山,在云雾轻绕中的连绵雪山,好壮观啊。

  刚下飞机还没出大厅,大家都在等着提取行李,我就开始有高原反应了,感觉到整个人想站稳不太容易,还好,我想到卫生间里应该是坐厕,赶紧溜进厕所坐了一会儿,方便之后,感觉整个人轻松,平静多了,好像高原反应也消失了。

  第一眼接触到西藏的天空就是在拉萨机场,天好蓝好蓝,清澈得没有一丝杂云,阳光高照,日光城的名字原来就是这么来的。好兴奋啊,闭上眼睛,抬起头迎着阳光,淋浴在其中,好自由的空气喔,感觉真棒。我终于踏上西藏大地啦!

  3.纳木措两日游:西藏风光初感受

  我的行程计划是阿里第一站,只是这个时候了去阿里的人很少,在网上留言了很久都还没有响应的,只好到了西藏,看能否结到伴一起包车去阿里。昨晚吃过晚饭后就到各旅馆去找贴子,可惜去纳木措,去珠峰的贴子很多,就是没有去阿里的。好着急啊,怕再晚些时候天气更冷就更加没人去了。所以狠了狠心,再等两天看看,可以先在拉萨转转。

  一大早下楼看贴子,三个人说服着我一起去纳木措玩两天,就在三五分钟之间,我又改变了主意。

  好,先去纳木错玩两天,不能在这儿干等着。接着,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收拾了行李,坐上了丰田车开始了纳木措两日游。

  听很多人说,就算是到了拉萨几日再去纳木措也很容易有高原反应。而我昨天傍晚才到拉萨,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开始纳木措了。车子一离开城市的感觉极好,驶出拉萨市,行驶在青藏公路上,

  天那么蓝,空气那么清洁,远处都是光秃秃的山,山顶还附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好美,眼前路边的是高高的桦树,黄黄的叶子在蓝天的映衬下特别美丽,宝石蓝加淡黄真是绝配。喜欢在路上的感觉,两边风景很开阔,很舒服,很希望车子就这样一直的开下去不要停。

  一路欣赏着美景,拉萨河就在身边,蓝天下映衬的草场,耗牛,念青唐古拉山脉,还有笔直的青藏公路一直伸向远方,这就是青藏高原的感觉,驰骋着自由的感觉。我完全敞开的心扉,贪婪地融入在这自由的空气中。

  来之前几天在网上看到当雄这边刚下过雪,很多人到了当雄却进不到纳木措,太可惜了,好在今天天气特别晴朗。从当雄转进纳木措的路开始颠簸了,当翻过山口时,远远望到天湖纳木措像一条晶莹的蓝色带子平铺在雪山之下草场之上。四周是念青唐古拉山脉,有着她的情人--念青唐古拉峰。太美了,太惊讶了,怎么会这么美呢,圣洁的感觉。

  同车的一对台湾情侣,男生一路高原反应不舒服,昏昏的睡了大半路。下午3:30到达湖区后,我们住在纳木措客栈,还好没有选择住帐篷,住客栈已经很冷了。因我初到拉萨就来纳木措,所以也有高原反应,头很痛,睡了一会儿。傍晚时分出去看日落,转岛.风好大,天很冷,我全副武装,带上了所有的帽子,可还是觉得冷,冻得头疼,但夕阳照耀下的雪山,圣湖,火烧云,美得让你忘却了所有的不适。

  #2

  同车的另一位男生,一下午的时间转了岛,爬了山。真让人佩服,我们都难受得快活不下去了,他还是生龙活虎,而且只穿一件短袖T恤外加皮衣。真行啊!

  而我呢,此刻已是非常难过,又冷,头又疼,高原反应,胃不消化,晚饭都没办法吃下去,难过死了。为了纪录下这个珍贵的感受,我让司机用DV拍了下来。因为晚饭没吃,那个痛苦的夜晚,我一直盼望着天亮,出太阳,有温暖的阳光,才不会冷,而且,天亮会有早餐吃。

  挨过了一夜,天一亮,就坚持着去外面看日出,多有敬业精神啊,都那样了,还是坚持着把日出给拍了下来。

  吃过早餐,开始上路回拉萨,出了湖区,一路风景比昨天来时更美,蓝天,很大朵很大朵的白云,秋天的草场,耗牛,河流,雪山……

  #3

  4.拉萨的阳光

  在西藏游走的朋友们,是不会有孤独感的,个个都是朋友。隔壁房间的广州女孩,我们是在洗手间认识的。她已经出来一个月了,刚从阿里回来,跟我介绍有关去阿里的情况。她说话轻声细语,听着很舒服,却有着让我羡慕的经历,一个人先后游过很多很多地方,去年已经在尼泊尔玩了一个月,还独自一人去了越南柬埔寨,打算明年就去可可西里,让我心里又佩服了一下,我们洗完衣服约好一起去玛吉阿米喝酸奶。

  我的功课做得太粗,只知道大框架,详细的只好随着她跟着蹭。转大昭寺,看虔诚的藏民不断地嗑头,逛八角街,看唐卡,在玛吉阿米喝酸奶,看看留言簿,晒着太阳,享受着拉萨明媚的阳光。

  傍晚时分,来到宗角禄康拍布达拉宫倒影。这是真正的秋天,想像中的秋天就是这样,阳光明媚,高高的桦树林,黄黄的叶子,厚厚地落了一地,在蓝天的映衬下,水面上的倒映,静得如画一般,你无法形容他的美丽,还有雄伟的布宫倒影。我们约好明天一起参观布达拉宫。真好,有伴一起。

  “嘟,嘟”两声,原来是表姐发来信息:为了让大家放心起见,你可否每三天发一个短信报个平安?

  哦,原来是这样,才想起,自从到拉萨当天收到寄来的边防证后,已经三天没和家人联系过了,觉得又好笑又惭愧,赶紧发个信息报平安。

  5.阿里半月行:我的真正西藏之旅

  在我心目中真正的西藏旅行就是指的阿里之行半个月,不知为何,每当我听到西藏的音乐,看到西藏的风光,人土风情,思绪回到那块神圣大地的时候,心中已经激动不已,忍不住时已经泪流满面,心中至始不明,究竟是什么让我这么感动。难道是在那块神圣土地的时候,回归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纯净的心性?我不清楚。

  去之前,并不知为何一定要去阿里,做功课时了解到的只是神山,圣湖,古格王朝,扎达土林,珠峰,可是隐约中感觉,真正吸引我的好像不是这些景点,而是行走在高原上追求那自由,放松,洒脱的感觉。

  结伴游阿里的事情一直在进行着,每天晚上我还是照例上西藏背包客网站,携程网,到各旅馆找帖子,北京东路上的亚宾馆,吉日,青年旅馆,八朗学,我每天都要去溜一趟,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给我联络到了另外四个人:

  老高,南京男,三十五岁,人长得黑又胖,我们是在网上联络到的;说起他来还有一段好笑的事情:我还未到拉萨时,他就已在拉萨了,就因为结不到去阿里的人,所以先结了两个伴去玩了珠峰,纳木措等地,我希望他们能在日喀则等着我,去跟他们会合一起去阿里(因为去阿里的伴实在找不到),可是老高很得意的说:“我们已经在拉孜了,准备再结一个人去阿里.我们先去玩啰,就不等你了。”搞笑的是,他们最终没能结到一个人,而同行的另一个人决定放弃走阿里,所以他和另一个女伴没办法又坐着车回到拉萨。乖乖的回来找我了,哼哼∶〕

  小孙,北京女,三十多点,是老高结到一起的,信藏传佛教,此次来西藏的目的是朝圣;

  小祝,广州女,三十出头,旅行爱好者,厉害喔,一个人从川藏南线到拉萨,准备阿里之后新藏线

  出去;未到拉萨前,先让朋友在八朗学放贴子,被我拦下了;

  包五号,广州男,近三十,摄影发烧友,作品拍得不错,人极幽默,找到他是因为网上有三个台湾

  男人发一贴子,征一伴去阿里,他在网上留了言,结果被我结到;因为他是此行结伴的第五个人,所以大家不知其名字前,就叫他:那五号…;就在五号到拉萨的第二天,那三个台湾男人也到拉萨了,联络他,希望一起包车去阿里,但是在我的劝说之下,五号还是觉得这边比较好,有男有女,比较开心,而跟那几个台湾男人一起的话,那就是人家三个对他一个,还是四个大男人一起游,有什么意思,多没劲啊。所以毅然决定跟我们走,虽然一辆丰田4500坐五个人有点挤,但是比较热闹,又可以少分摊一点车费。结果搞得那三个台湾男人,死活再找不到伴了,一共就这么几个去阿里的人都叫我给网了下来。唉!太不好意思了。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我们做得很充分:包车,隔壁房间的女孩给了一个司机的联络电话,是他们之前包车去阿里的。约司机,谈行程路线,砍价钱,看车况,签合同;一系列工作进行的同时,另外几个负责到超市采购。因行程时间长,路上物资缺乏价钱贵,我们还要保证营养全面,所以每人每天要喝一小口牛奶,果汁,水果,西红柿,箩卜,黄瓜,这些购买数量我们都有计算到位,不能买多带在路上负担也不能买少保证不到营养,其他的如方便面,午餐肉,火腿肠,榨菜,巧克力,饼干等等也有足够的储备。

  一切搞定之后,明早就要出发了,晚上大家凑在一起,腐败一下先。找到一间鱼头火锅店,先来几斤鱼头,边吃边聊,气氛很不错,大家都很开心。因为此行的组织者由我发起,所以大家推举由我来担任管家的工作,每人先交一点公款上来,有什么支出从这里走。一切进行得井然有序。

  10.15拉萨-拉孜

  约好司机早上9点到旅馆接我们,可是都九点半了车还没到,我们不断地打电话给司机,可是关机,急得大家心里都有点不安。我们一边耐着性子再等,一边想着会有什么情况发生,等一下司机到后我们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等等,终于等到10点钟的时候,司机才到旅馆接我们。虽然晚了一个小时,可最终还是来了,我们心中还是无比的开心。大家提前合计好,不要责备司机,不要惹司机不高兴,一路上我们要让他尽量开心,好好开车,因为去阿里的路不好走啊,要跟他搞好关系,好好干活,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给我们开车的是藏族司机索朗的表弟,叫扎西,26岁,很年轻,人很帅。我很担心他这么年轻,走阿里的路有没有经验,我在一旁不断地试探着他,开了多久了,跑过多少次阿里,行程熟悉不熟悉,要对自己和大家负责任,不然这么多生命交给你,等等。他觉得我很好笑,总是笑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话不多,很可爱。收了预付款,让他写收据,他就在车窗外,假装用牙咬了一下食指按在车窗玻璃上做按手印状,看来他也挺好玩的。

  车子上路了,我们的计划是阿里南线进南线回。因为现在这个时间北线已经没有什么景色了,而且天气很冷了,大多司机都说不能跑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也就同意了。

  车子一驶出拉萨,我便拿出DV,先做一个简要介绍:“今天是10月15日,是阿里行的第一天,今天的行程是从拉萨到拉孜,以后每天每人都要露一小脸,看看每天的变化。”接着大家纷纷上镜,老

  高坐前排司机旁边,因为他太胖,我们四人坐后排,有点挤,不过很热闹。五号坐在我旁边,说,别太近了,太近脸都变形了,形象很重要。哈哈,大家都很开心,看着窗外美景,奔驰在青藏高原的公路上,太好了,感觉到的就是自由。我由衷地说:“真喜欢这种感觉,没有尽头的感觉。”马上大家齐声都来说,有……,今晚到拉孜……,讨厌,这些人。

  一路上我们有说不完的笑话,五号总是和我一逗一捧,我一提头,他就能接上尾,很是逗。因为我们后排有点挤,五号常在抱怨,老高一人坐前排,便宜了他。我语重心长地说:曾经给过你一个机会,让你选择坐前排还是坐后排,可是你,话还未说完,五号马上领会精神,接着说:上天曾经给过我一个机会,让我选择坐前排还是坐后排,可是我没有珍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选择坐前排,如果非要给这个决定规定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十四天。”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把这么经典的台词都用这儿了,太合适了。

  经过羊八井,看了温泉,下车摸了摸烫烫的水,我们没有时间泡温泉,想像坐在天地间,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泡着温泉,是何等的享受啊。

  #4

  下午开始翻山了,翻过两座山口:穷母岗峰和小珠峰,高度七千多米(因为形似珠峰,又不知其名,所以我们五人正式给它命名为小珠峰),翻山的景色很壮观,白茫茫的雪山,一片又一片,车子刚翻过山口,一座形似珠峰的山峰,就在眼前,银光闪闪的,很近又很突出,像一块巨大的钻石。很美,大家不住地赞叹说太美了,太美了,赶快下车拍照,山口的风大的惊人,呼啦啦的吹着经幡不断地颂着经文上天,小孙献上了洁白的哈达。

  #5

  那么冷的雪山上,还是偶尔能看到零星藏民,大人带着小孩子,冻得鼻涕都在脸上。心里实在不忍,我便拿出一些巧克力糖分给他们,顺手又拿出十元钱,那妇女带着小孩一直点头表示谢谢谢谢。

  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的生存条件太恶劣了。大家都很支持我的行为,一致说,以后有什么要给的钱从公款里出,也算我们一份。

  到日喀则的一路上,公路修得很好,车子开得很快。沿路是雅鲁藏布江,和远处的群山,开阔的天地。我们伴着音乐,大声的跟着唱:雪山啊,霞光万丈,雄鹰啊,展翅飞翔,高原春光无限好,叫我怎能不歌唱……,雅鲁藏布江,翻波浪,群山无云见太阳,幸福的歌儿传四方……

  傍晚时分,我们赶到了日喀则,看了扎什伦布寺,小孙为我们简单讲解一下扎寺:是黄教的发源地,班禅的领地,管理着后藏,好像是这么说的。看到几个喇嘛穿着斗篷,戴着黄色的帽子,像冠子一样的,很稀奇。

  #6

  赶了一天的路,午饭都是在车上凑合的,所以一路上,老高就在跟大家讲日喀则小吃街上的鸡腿如何如何好吃,我们早就盼望着到日喀则,早就想得口水直流。果然不错,烤鸡腿配上一个砂锅豆腐很美味,而且还很便宜,我们一个个吃得很满足,直夸老高介绍得不错。

  晚饭过后接着赶路,开夜车,路也不再是好公路了,我们都不敢掉以轻心。大家说好都不准犯睏睡觉,以免影响司机,特别是老高,坐在司机旁边的人。大家一致认为我比较活跃,精力充沛,所以要多做一些和司机聊天的工作,提着他的精神,不要大意。结果我做得还不错,一路上车内没有平静过,笑声一浪接一浪,扎西也很开心。

  晚上九点多钟,我们赶到拉孜,住在一间农民娱乐旅馆,25元/人,那被子好臭,我一晚没有睡好,因为不断向下推被子,使得我有些着凉了。但是非常非常开心的第一天。

  10.16拉孜-萨嘎

  出拉孜不久,路旁一无名小湖,湖水极美,是孔雀兰色,纯净的颜色,大家兴奋不已,下车拍照,合影,拍DV,查不到这湖叫什么名字,这么美的湖竟能没名字,我们便又给它起名为剪子湖。沿途靓湖不断,个个都美得惊人,可以荡尽心中的所有污浊。大家都表示,这些湖的景色都不比天湖纳木措逊色。

  #7

  昨天一路上诱惑着我们的是日喀则的鸡腿,今天一路上我们又在想着中午吃什么呢,怎么吃呢?我在一边喃喃自语,今天天气这么好,要找一个景色优美的,水草肥美的,有牛有羊的河谷地带进行午餐。大家跟随着我的思路附合着,一路寻找着,中午到了桑桑,休息了一会儿,车子继续行驶一段后,我们找到了一处水草肥美的河边。上面蓝蓝的天,黄色的山,山尖附着点儿雪,耗牛在悠闲地吃着草。嗯,不错不错,今儿的午餐就在这儿啦。

  我们开心的跳跃着下车,开始张落起来。来来来,搬出我们的东西来,开始上菜,老高负责午餐的DV工作,扎西把车横到挡风的一边,把音乐开到很大的声音,五号把梨搬出来,小祝洗西红柿,大家各有分工。找到一块大大的石头,就是我们的餐桌了,五号催促着我说,快来收拾饭桌,快。我说,怎么让我摆餐桌吗?“你不摆谁摆,你这管家怎么当的?””我这管家当得够累的,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的。”我边咕喃着边摆上萨其玛,火腿肠,果汁,西红柿,梨,午餐肉。大家都忙碌着,

  准备好一切后,老高提议说,等下大家围着石头坐一圈,先来合个影再开吃。伴着美妙的音乐,我们开吃了,五号在给大家拍着DV,边拍边解说:”中午我们在河谷边吃午餐,有音乐,有水,有肥美的水草,有耗牛,还有老高,还有老高的脆皮肠……”老高对着镜头举了举手中的脆皮肠。

  #8

  快到二十二班的时候,轮胎不知扎哪儿了,一下子就瘪了。扎西开始动手换轮胎,我赶紧拿出DV开始记录,看扎西怎么换轮胎的。嗯,很麻利,不到二十分钟就换好了。我赶快拿出湿纸巾给扎西擦手,拍打身上的尘土,大家可是有题材了,相机对着我们不停地咔擦。

  下午五点多钟,我们到了萨嘎,查完边防证,住到了电信招待所。扎西去补了轮胎,我们晚餐又去腐败,找了一间川菜馆,吃了六个菜。晚餐过后,小孙想要洗澡,因为明天要到圣湖玛旁雍措。大家便陪着到处找洗澡的地方,结果找遍整个萨嘎,都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小孙只好到招待所对面的吉林宾馆开房,目的只为洗澡,说是九点以后有热水可以洗澡。

  开房后,大家一想,反正一个人也是洗,干脆都来蹭澡洗。小祝,老高还有我,我们三人决定都来蹭着洗。而且,开一标准间,床还挺大,我和小祝也打算今晚搬到宾馆住。决定之后又回招待所搬东西到宾馆,我们三个女生很开心,偷着乐,笑话着男生们今晚住在招待所里,过着贫下中农的生活,而我们却已经在宾馆享受了。可是我们从八点半等到快十点了,还是没有热水,却在房间里忍受着老高的臭脚,与宾馆交涉了多次,还是供应不到热水,无奈,我们只好退了房,灰溜溜地又回到招待所里。唉!

  10.17萨嘎-玛旁雍措

  天亮了,我在睡袋里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哼哼吱吱的,小祝开玩笑说我,每天早上起床后都这样,正好,打死以后把睡袋口一收,整个一抛尸荒野,真幽默。

  九点钟离开萨嘎,大家照例每人露一小脸拍一段DV,“嗨,前面那最胖的”,“比昨天更胖了”老高自己说着,接着小孙,小祝纷纷对着镜头打招呼,老高从前面拍我们,五号说,想家了,我有点想家了,小孙说,我也想家了,老高说,大伙儿都想家了,我还没想,我说,你还没家,你想什么,小孙说,我也还没家。大家又是哈哈大笑一阵。

  一路狂奔,路右侧并列着两座雪峰,名叫多炯善列刚,颇为秀丽,一路景色超美。老仲巴是个破旧的小镇,背面是喜马拉雅山脉,我们进镇上的寺庙转了转,又到山坡上拍了些牛头堆,一位转经的老人在白塔前瞌着头。

#9

  过了仲巴,出现了一个让人狂喜不已的情景,远处是连绵雪山,湖泊,湖泊里倒映着的是连绵的雪山和蓝天,近处也还是雪山,沙漠,沙漠上还有着一块一块的残雪,在蓝天的映照下,太太美丽了。每个人都狂热起来,大家兴奋地拿了东西就往沙漠上跑,留下的一串串脚印很漂亮,在群山沙漠之间人很渺小。我们气喘着跑到沙漠顶上,仰着脸,张开双臂,在沙漠上奔跑,大声叫喊着:“啊,太美了,太美了。”

  小祝已经舒服地躺下了,躺在沙漠中,享受阳光了。“我不想走了,把我埋在这儿吧”小祝大声地喊着,我也并排躺在小祝的旁边,老高在拍着DV,我们叫喊着,五号已经把三角架都支上了,老高提议来个合影,把扎西也叫上。我兴奋地说:“这个天蓝得怎么能这么蓝,简直,简直蓝得没的讲了,它怎么能蓝成这个样呢?”“它怎么能蓝成这个样呢?蓝得太不象话了!”老高也在对面大声地附合着,哈哈哈哈……

  #10

  景色实在太美了,美得超出了我们的想像,超出了我们的语言。老高边拍DV边解说,我们是在老仲巴到帕羊的路上,看到这副绝妙的风景的,远处的是喜马拉雅山脉……结合的如此完美……后面还有更美的风景等着我们……

  回到车上,我们又上路了,车子行驶在平坦的草原上,根本没有路,只是压着车子跑出的痕迹在开,那感觉太好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小祝说,我们在青藏高原驰骋着;

  我接着说,我们在青藏高原的旷野中奔驰着,这跟开在有路的地方感觉还不同;

  老高说,有种自由的感觉;

  我又开着玩笑说,别开错了方向啊;

  老高DV镜头对着扎西,“主角儿,这是。”

  扎西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

  老高在一旁说,扎西充满着自信,有路咱偏不走,就是要创出一条新道。

  “我们奔驰在旷野中。”我在一旁说。

  “这是一匹来自广州的狼。”五号又在旁边笑话我。

  我边笑边说,“这里应该不止一头吧?”大家都哈哈笑着,停不了的欢笑。

  “怎么没出来只藏羚羊给咱拍拍呢?”我正说着,扎西指着远方说,那里一只老鹰,我赶紧让老高快快快,对准了拍清楚点,大家都有点着急,快点,快点放大一点,催促着。

  结果等我们赶到,老鹰已经飞远了,留下的是一只大大的马头,和一堆残骨。

  车子开着开着,扎西又指着远处说,那边一群羚羊,在哪儿,在哪儿,我们怎么看不到呢,大家着急地问,老高拿着DV,车子继续开着,老高说,看到没,看到没,哇噻,一群羚羊,他把焦距

  拉近,我们从屏幕中看到了一群羚羊在旁边不太远地地方奔跑着,太漂亮了。

  #11

  宽阔的马泉河很漂亮,在蓝天的映衬下,河水如蓝色玛瑙般,闪闪发光。过了马攸木拉山口,查了边防证,我们来到一间小茶馆喝酥油茶,吃糌耙,是扎西帮我们做的,味道配起来还不错。茶馆里两个老外,一个在看着书,一个在那儿,一看就是高原反应不大行的样子。我们几个人很得意,因为个个都觉得还好,只有五号同志,有点不太舒服,一翻山,他就开始看海泼测量表。心就跟着跳。

  过了山口,远远地看到神山,圣湖,我们对着神山瞌头,围着大大的经幡堆,我们转了三圈。结果我忘记了神山的样子,瞌错了头,对着近处的几座山瞌头,拍DV,心中觉得好像怎么不太壮观呢,可又碍于是神山,也不敢多说多想。

  车子在往圣湖开的时候,我才小心地说,刚才哪一个是神山主峰?怎么三个呢?大家说,什么三个?我说刚才有三个山峰啊,哪个是岗仁波齐峰?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我对着近处的那三座山误以为是神山岗仁波齐,大家都笑了起来,笑话我,你来之前没见过照片啊?然后指着岗仁波齐峰说,那座才是。

  啊!气死我了,心情很是一个沮丧,我来之前有看过照片啊,怎么给忘了呢?烦死了。老高重新拿起DV,对着神山帮我重新拍摄并解说,刚才拍的不对,现在这座才是神山岗仁波齐峰,是冈底斯山脉主峰,四大宗教公认的神山,三大河流的发源地,被认为是世界的中心……

  #12

  来到圣湖玛旁雍措的时候正好是傍晚日落时分,夕阳下的圣湖超美,蓝蓝的湖水,背依纳木马尼峰连绵的雪山,遥遥相对的是神山岗仁波齐,湖边两只美丽的黑颈鹤悠闲自在,那画面简直太美了,如世外仙境般。

  我们就住湖边,找到一户人家,住的条件很简陋,房子是泥石头抹的,里面顶都是塑料布遮的。我们都睡在有炉子的一间,周围一圈藏式床,屋里因为没有通电,只有太阳能蓄电池支持下的一个灯管,光线非常暗。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才开始做饭,早在路上时,我们就已经想好了,今晚我们打算用箩卜炖一个五香牛肉,午餐肉,再加上方便面,那肯定会是非常美味。

  虽然条件简陋,可是我们都非常开心,边做饭边开着玩笑聊着,老高DV着当时的场景,大家有说有笑的做好晚餐,吃了美味可口的方便面,喝了能治胃病的温泉水,最搞笑的还是要数我和五号,老高在用DV拍我的时候,五号说,拿锅盖挡着你得脸,让你臭美。我要睡在靠炉子的一张床上,五号便说,今晚把袜子不洗,就放在炉子边上烤,熏死你。在需要提起高压锅的气阀放气时,我和老高都鼓动着五号上,这时候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看人家五号,平常从来不干点活,一干点活就干点不寻常的活儿。等到关门吃面时,五号问少不少人,我便说,少就不少了,但是就多你一个,五号气愤地说,刚才拿高压锅放气的时候,我就是那最可爱的人,现在干完活了,我就成了多余的人了,惹得大家开心得大笑,太多经典笑话了……

  #13

  玛旁雍措的夜晚是繁星的夜晚,你会想不到天上竟有那么多颗星星,密密麻麻,颗颗如钻石般,闪闪亮亮,布满整个天空,近得就在头顶上方,像是自家的屋顶一样,以后每逢能看得到星星的时候,我会不由想起玛旁雍措边充满着欢笑的夜晚。

  10.18玛旁雍措-大金:转山第一天

  一大早起床先去温泉洗了澡,因为今天就要去转神山。收拾了背包离开了藏民家,我们先来到湖边基乌寺朝拜莲花生大师曾经修炼的山洞,洞内只容一人禅坐的空间,因为此次小孙是来朝圣的,所以每到一处有圣迹的地方,我们都不会错过。

  下了山坡,来到湖边,早上的圣湖,在雪山、阳光的闪耀下,蓝蓝的湖水波光粼粼,面对如此清澈安静的湖水,人都变得沉静多了,去掉了几分尘世的浮燥,静静地对着湖水,我只想呆呆地坐着,不愿离去。旁边的山坡上,有僧人修炼的山洞,披着经幡,燃着香,听到洞中传出阵阵念经声。远处,神山岗仁波齐正好坐在蓝天下,露出洁白的山峰看着近处几个转湖的藏民牵着马,一幅绝仑的画面。

  大家迟迟不愿离开圣湖,一直坐到中午了,不得不上路了。

  到达大金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钟了。办好了登记之后,整理了行李,只带必需的物品转山,请了一个背夫帮我们背着较重的背包。我一再犹豫决定不转山,因为觉得自己早上洗完澡,很疲惫,状态不好,要考虑到自己的自身条件,而且来之前也没有想过要转山;五号也决定不转山,因为他高原反应还有一点,也是怕状态不好,走不下来。都已经把行李放进房间了,老高还在不停的劝我,转吧,来了一次,不转太可惜,不行我们都可以帮你。可是老高那体能,恐怕还不如我呢,叫我怎么能指望。我还在犹豫,扎西在一旁劝,转吧,我以前转过三次,有我带着你们转,没问题的。不要犹豫了,以后再来神山的机会很难说。也许就是这一句话使我动摇了,好吧,努努力吧。

  #14

  下午三点半左右,我们开始上路了,今天的行程是22公里。既然决定要走,那就打起精神,坚强的走下去吧,我是这么想的。一路上有说有笑,望着神山,走起来还不太累,虽然我的体能状态不好,但是我的决心很认真,所以力量也觉得大了很多。

  累了之后,路上的茶馆,酥油茶就是我们补充能量的源泉,休息一下。刚开始大家都觉得走得还算顺利,难度不大,只是越走天越黑,风越大,没有阳光的温暖,西藏真是太冷了。我不断要求坐坐,休息休息,可是哪里都冰冷冰冷的,坐在边上的石头歇了几次之后,肚子就开始疼了,小祝说是着凉了,肚子里的气不断地从这儿窜到哪儿,疼得时候寸步不能走。就这样走走停停,拖着拉着,一直走到晚上九点半钟,才到达山中一个可以睡觉的茶馆。

  太累了,简直太累了,我一头钻进茶馆,半躺着坐在床上,话不能说,什么精神也没有了,也不开玩笑了,喝了酥油茶,半晌才感觉回过神儿来。大伙围在火炉旁泡方便面吃,累得已经没有食欲了,只想早点睡觉。

  睡觉的条件极其简陋,床是一堆石头上铺了一个薄薄的垫子,还好这个屋子有火炉,安排我们睡觉的地方是一个又湿又冷的屋子,去看了一下,那里简直没法儿睡,两个老外已经躺下了,原来就是路上茶馆里的那两个,我们坚决要求睡在有炉子的这里。几经央求,才被答应。

  没有睡好,很累很想入睡,虽然没脱衣服,一个睡袋外加一个被子,可还是觉得很冷。

  10.19转山第二天

  早上早早起床,大家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抱怨着睡得不好。老高坐在对着窗户的一边,留意着

  日出情况,原来昨晚太黑看不到,神山就正对着我们茶馆上方,在两山之间,整个主峰一览无余。太阳照到神山上时,由金光变成红光,罩满整个神山,日照金山,太美了!

  #15

  第二天的行程是37公里,要翻越海拨5700米的卓玛拉山口,九点钟我们出发了,先是上坡路7公里。虽然太阳出来了,可我们还是走在雪山的阴影中,四周都是雪山,脚下踩着雪,好冷啊。我心中一直乞求着太阳快点照过来吧,鼻子里面已经冻冰了,每呼吸一下都感觉得到冷空气的威力。心中暗想着,怪不得藏民那么多都叫什么尼玛的,尼玛的意思是太阳,在高原上太阳就是心中的希望。

  队友们已经拉开距离了,小祝最厉害,跟着背夫走在最前面,扎西,小孙也不差,老高还有我在最后面。四周白茫茫的,山边是闪耀的红色,脚下的路很难走,石头,还有冰雪,一不小心很容易把脚扭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喘喘气,走到无力时,便拿出巧克力补充一下能量。好容易鼓足勇气,瞅准目标,以为爬到这个山顶就可以了,哪知道爬了一个山又一山,没完没了的,都快赶上红军长征了,7公里的上坡路我们走了四个小时。

  湛蓝的天空下,太阳照得雪山发出耀眼的光,终于到山口了,我们很自豪,翻越了海拨5700米的卓玛拉山口。拿出我们的午餐冻得冰冷的巧克力和水,每人对着镜头都露了一小脸,老高斜躺在石头上说,刚才看到一个漂亮的小湖,急着拿出相机,一激动,硬硬地跌了一大屁股蹲,屁股好疼。我说,你没跌一石头尖上吧?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小祝说,我们今天的表现都不错,比那些登山的老外表现得都好。大家都累得够呛,以为就快胜利了,岂不知下山的路更是非常艰难。

  #16

  休息一会儿后,开始走下山的路了。陡峭的山路,冰雪覆盖下的大小石头,像是在走海边的石蓬。大家互相搀扶,小祝的登山鞋这会儿可是吃亏了,鞋底太硬,踩着石头特容易滑跤,我的鞋子不专业,可是鞋底软,再加上我从小海边长大,就喜欢在海边石蓬上面上窜下跳的,所以下山路,我觉得挺好玩的,一蹦一跳的,没难度,可把小祝摔惨了,一会儿就听见,啊,啊的摔跤声。

  也不知道又走了几个小时,我们来到一个山中茶馆,说是茶馆,异常简陋,类似塑料蓬搭的一个小帐蓬,喝点酥油茶,休息休息,大家基本上都无语,累得不想说话了。也不能耽误太久了,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下了山坡,开始走平路了,扎西一直在骗我,说快了,就快了,走出去就行了。我以为快看到希望,心中鼓起了干劲,坚持走下去。上坡路有上坡的难度,海拨高气不够,每前进一步都困难,下坡路有下坡的艰险,腿都软了,一不小心就摔跤,哪知道平路也这么难走,整个山谷,看似平坦,却也要翻水草,踩冰道,顶着七八级狂吹不停的大风,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流,原来最难走的是平路啊,大风一刻不停,连给个休息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顶着风,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艰难地前进着,我不断地问,还要多久,扎西还是在骗我,差不多了,快到了。

  天色渐暗,坐在一个避风的石头侧面休息一会儿,一个转山的老外,已经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了,问我,现在这里距大金还有多远,还要走多久,扎西说,可能还要四五个小时吧,那老外瞪大眼睛问,四五个小时?那我不能停了,我要赶快走。我边回答老外边问扎西,还要四五个小时?那你还骗我,说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到了?啊?我也不能休息了,我怕天一黑,气温降低,太冷了,本来前一晚就没睡好,体力不支,今天又已经走了一天了,又累又饿,怎么继续啊,快点上路吧。

  我嚷嚷着,艰难地站了起来,继续吧,心中想着转山的问题,本来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可是要知道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是有潜力的,只是看在什么情况下能把潜力逼出来,好像转山路,既已上路,没有后路可退,必须要向前走,心中明白这一点后,无论怎样你都要走出去,与其拖拉着走,还不如鼓起勇气打起精神的走,感觉会不同,而且没有后路可退,你就一定行。

  走到离出山口最后一个寺庙的时候,小孙要进去拜佛,走到佛台前,小孙双腿一软,就软那儿啦,小孙说她实在走不了了,要住在寺庙里,明早再走,让我们明早在山口等。见她实在不行了,我们也就不勉强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终于走出山口,已是晚上九点半钟。我们到达山口的一个休息茶馆,泡了方便面,喝了一壶酥油茶,人已经快累死了,心想终于快胜利了,只是从茶馆到大金还要再走一个多小时,这最后的一个小时比路上的五个小时想起来还恐怖,幸好,扎西的老爸开着车回来接我们,太感激了,我们真的是走不动了。

  终于回到大金的旅馆了,五号同志在等着我们,高兴地说,这两天都望眼欲穿了盼着你们回来,终于是回来了。我们也非常兴奋,觉得太了不起了,两天的转山路,终于给我们转出来了。我迫不及待的洗了脸,泡了脚,洗脚水都没有倒,就钻进睡袋睡下了,几乎没用几秒钟就睡着了。

  #17

  10.20大金-扎达

  天亮了,睁开眼睛,昨晚睡得太香了,好满足啊。心想,原来人的要求就这么简单,美美地睡上一觉就已经这么满足了。

  早餐在旅馆二楼喝酥油茶,吃我们带来的饼干,大家边吃边谈论着昨天转山路上的感受,都很开心骄傲的样子,如果没有转山真的是太可惜了。早餐后,开着车,到山口茶馆处等着小孙。约摸快十一点钟,远远地见小孙走出来了,大家非常高兴,又凑齐了。

  上路了,今天的目的地是扎达县,中午时分到达门士乡吃午餐,已经几天没吃点好的了,所以今天多点了几个菜,饭菜很贵,一盘炒蔬菜也要二十元。边等着上菜的功夫,我们又照例每人每天露一小脸,首先镜头对住的是小孙,她头戴一遮阳礼帽,大大的太阳镜把脸遮住一半,我们强烈要求她摘下来,她想不摘,因为整个额头和颧骨昨天被风吹太阳晒得红红的,红得特别夸张,只见她实在扭不过我们,就摘下太阳镜和帽子,头向前一伸,晃着脑袋,对着镜头说:“看吧看吧,你们看吧。”大家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她的脸上,硬硬的像带了个眼罩,除了眼部和脸腮是白的,其他几处全都红红的,非常明显。老高,扎西还有我,也都是鼻子以下晒得黑红黑红的,特别是鼻子处和下巴,轻轻一碰都疼,大家现在看起来都有点儿像藏民了。

  车子继续行进,翻过几座山口,远远看到土林,可总也到不了。翻过几个雪山,山路极难走,在山上盘来盘去,像极四川,只是路更难走,全是临崖土路。为了怕扎西犯睏,我们几个一路高歌,大声地唱,从流行歌曲到革命歌曲,老高会唱得还挺多,基本上都能合上。由于转山时形成的条件反射,老高一见到雪山就要腹泻,当车翻过山口,远处是绵绵的喜马拉雅山脉时,大家狂笑不止,他又要绵绵长长痛快的腹泻一番了。

  傍晚时分,终于看到土林了,由于背光,看起来没什么感觉,个个说上当,没劲。当车开到土林之中时,大家都唏嘘不已,土林很大很壮观,不进入其中很难展现其美,气魄雄伟,每个角度都特棒。穿行在雄伟壮观的土林之中,犹如穿越时光来到了另一个时空,让人想像不到,兴奋不已。两边林立的土林,把车子显得如此渺小。

  盘着S型的弯路,远远的望到象泉河,不久我们便到达了扎达县城。真想不到,在这辽阔的万土丛中竟然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县城。路边种着极细幼的小树苗,就像生存在这里的人们一样,非常不容易。

  #18

  10.21古格王朝游览一日

  今天是阿里行的第七天,我们来到古格王朝,门票105元。壮阔气势的古格王朝就像《一千零一夜》中描述的波斯帝国,结合着土林的地理特征而建立。站在古格顶上感受土林的雄伟气势,辽阔宠大,人就是天地间一颗微小的粒子.(来源清风车友会)

 #19

  10.22,10.23扎达-帕羊,帕羊-定日:回程路,历险开始

  小祝走了,路上搭了辆车到狮泉河,剩下我们四人继续走。一整天几乎都是在赶路,很晚才到帕羊,住在一间极其简陋的地方。屋内没有电,屋外成群野狗在狂叫,把小桌子堵在门口,担心野狗会不会冲进屋子,心里很害怕,整晚竖着耳朵在听狗叫;小孙闹肚子,跑了N次厕所,天不亮,大家逃一般的离开了帕羊,又开始赶路了。

  上半天从帕羊赶到萨嘎,下半天从萨嘎赶到定日,赶了12个小时的路,路上的风景还是那么美。小孙因前一晚闹肚子,今天一路昏睡,大家都挺安静的,怕吵着小孙。萨嘎到定日的路很难走,晚上9:30才赶到定日。

  #20

  10.24定日-珠峰:车坏珠峰脚下

  老高和小孙因为阿里之前刚游过珠峰,所以此次就在定日等我们,五号两年前去过一次珠峰,这次顺便再去一趟。

  买了门票,65元/人,我们上路了,开到进山路口,听说又要买车子进山费,每个轮子100元,要400。为了逃票,我们从新路开到老路,哪知道,老路也有把关的,几经商讨,对方都不肯妥协,为了不耽误时间,最后谈好先把扎西的驾照押在这里,回来时拿了驾照补票。

  进山后的路实在太难行了,淌着结冰的河水,车子不小心陷到冰河里,下车调整了车轮,用上四驱,才艰难的开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石头,像是河滩滩涂,颠得我们左右摇摆;上坡的碎石路,又松又滑,还不时的拐弯。太要命了,能遇上的坏路这里都有,就像电视上的山地越野。扎西说他喜欢开在这种地方,有难度才够劲。

  一辆孤伶伶的车开在群山之间,周围都是巨大的山,偶尔才能看见一辆过往的车。翻过了山头,开在了下坡的路上。开着开着,眼看着一个轮胎在前方滚动,突然反应过来,啊!那是我们的轮胎,我们叫了起来。原来车子整个右后轮连实心轴一块儿掉了下来,只见滚着滚着就滚下了山坡滚到了河里。

  扎西停下车,和五号俩冲下山坡,我坐在车上等着,心想应该没事儿,把轮胎捡上来,安上就可以了。等了快半小时,两人怎么还没上来,我下车去到山坡边向下望,轮胎掉到河的中间,扎西脱了鞋,挽起裤腿,站在河中央,用力想把轮子拖上来。见这情况,我赶紧下去帮忙,碎石山坡,又陡又滑,好容易下到底,他们又让我上去看着车子,找找有没有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山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难受得不得了,半天感觉都缓不过气来。

  在车上搜了半天,什么绳子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再跑到山坡边,扎西已经把轮子推到了河边,正在和五号挪着轮胎,很吃力的样子,再过一会儿去看时,太让人吃惊了,五号竟然扛着轮胎在河边艰难地走着,一路上他文文弱弱,又高原反应的,此时竟能扛着轮胎走?

  轮胎被扛到山坡脚下,他们在用力的拖着,想把轮胎拖上山坡。我想这回我能帮上忙吧,帮他们一起拖。一脚踩下去,碎石纷纷向下滑,不敢对着他俩头顶向下走,怕落下的石子砸到他们,拐着弯滑到了山底。可是山坡太陡,轮胎实在太重,而且扎西已经冻得没力了,很久才挪了一小点儿,真让人感到绝望。五号让我赶紧上去,找过路的人帮忙,看有没有藏民,给他们钱。我着急找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山坡。

  刚才还有几辆上山的车路过,怎么这会儿一辆也没了,下午这个时候下山的很少,一般去珠峰都是上午下山;之前附近好像还有几个藏民,现在一个影儿都没有了。等了很久,才见到一个骑摩托车上山的藏民。我焦急地拦住了他,让他帮帮忙。他一看我们的车轮都没了,很着急地样子,问:“怎么了?人都哪去了?”我指了指山下,说,人都在下面呢。他马上跑到山边,向下一望,原来人都还活着,他说,好,好,我下去帮他们。太感动人了,二话不说,脱下外衣,就下去了。

  幸好有他帮手,三个人这才把轮胎给搬了上来。我拿着DV记录着这不寻常的片段,扎西在把湿衣服换下来,那藏民在清理砂石,搬来很多大石头,在想办法把车垫起来,五号坐在地上,半天哼不出气儿来,使出了混身的大力气才勉强对着镜头挥了挥两根手指。一会儿又开始打磨轴承上的接口,大家忙活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就绪到可以安装轮胎的状态。只是接口处已经摔得太重,要把轴承拿到修理店打磨好后才能安装。

  扎西在央求着那位藏民,载他下山,修理零件,只是天色已晚,已经很冷了,那藏民不想下山。只听着扎西不断地说着一句话,那意思应该是求求你帮帮忙之类的话。那藏民还是不错,最终载着扎西下山了。

  扎西刚才下水捞轮胎时,已经把腿上的裤子都搞湿了,现在只穿了一条牛仔裤,那么低的气温,我们心里都很难受,帽子围巾手套口罩都给扎西戴上了,裹严了,这才目送着摩托车走远。

  6:15扎西离去,我们估计怎么也要三个小时来回,本来高原上日落是很晚的,可是我们坏车的地方恰巧在大山的阴影之中,早早的已经没有阳光了,又一次深刻地体会到高原上没有阳光的痛苦。我和五号坐在车里,气温逐渐在下降,拿出测温表,车内温度隔一会儿降一度,一直从12度降到4度9,每降一度,我们都觉得好恐怖。更紧张的是五号同志,因为他知道他的两个成都朋友,支援可可西里时,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地方车坏了,一人出去找救兵,回来时另一人已经冻死在车上了。

  他一会儿说,利用这个时间,补写日记吧,几天没写了。我拿出小本子,写了几页就写完了,可他拿出一大本子,写了很多很多还在写,直到天色太暗才收起来。然后又拿出walkman,要不听听音乐吧。他在尽量使气氛轻松点儿,我哪有心思听音乐,只是眼巴巴的盯着车头上的电子表,看着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心里想着这么冷的天,坐在车里的人都冻成这样,缩成一团,那穿得那么少的人还坐着摩托车,那该多冷啊,真可怜啊扎西。

  天完全黑了,气温越来越低,我拿出睡袋盖在腿上。我们又冷又饿,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幸亏五号还有点儿余粮,几块巧克力,这回可派上用场了。他在那儿说:“转山时幸亏让你们拿上两盒巧克力,那不都派上用场了?这一盒我藏了起来,死活没敢拿出来,一拿出来准给你在路上又分了。”确实如此,幸亏他留了点儿后手,还是他有经验。

  突然看见后车镜反出一束光茫,“扎西回来了!”我高兴的嚷着,嘣的一声,扎西骑着摩托车一头撞在车尾。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10:45了,他去了四个半小时。我和五号太开心了,见到扎西好像就看见了希望,见到我们扎西也很开心。顿时,车里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我们互相诉说着当时的心情和感受。那是激动人心的一幕。

  满以为今晚可以把车修好,然后开车到容布寺,今晚住那儿,可是修了半天还是接不上。五号在下面给扎西打着手电筒,我在车上坐着等,最终还是决定放弃,等天亮了,再修。今晚,我们要在车上过夜。

  漫长而寒冷的夜晚,让我又一次期待着太阳快点出来。实在太难熬了,全身藏在睡袋里,穿着羽绒服,戴着厚厚的帽子,口罩手套,全身都缩成一团,已经尽量避免头部碰到车门的金属部分,可还是能感觉得到冷嗖嗖的风。车里的温度已经零下七八度了,口罩都变成湿的了,什么时候才能天亮呢,我们期待着……

  10.25珠峰修车

  天好容易亮了,我们商量着,等会儿碰上什么车拦什么车,先到蓉布寺吃点早餐,然后再带些下来给扎西,顺便看看有没有会修车的人帮忙修车。

  #21

  结果我们拦到一辆马车。我裹着睡袋,和五号坐在马车上,一颠一颠的,马一跑快,我们就面临着要掉下来的危险。我还是没有忘记要用DV记录下这个时刻,边解说边拍摄,搞得前面的藏民开心的在笑,露出一口非常不整齐的大牙。

  我们叫了一壶酥油茶,两个蛋饼,很美味,第一顿我们就吃了很多,哪知一整天下来我们都是吃这个。边烤火边和那些藏民聊起来,他们是在珠峰附近做马帮生意的,听说了我们的事情后,他们都挺热心的,有个看似头目的人,对另一个人说,你开车送他们下去,顺便帮帮修车。

  五号留在上面,拍照片拍DV,我和那藏民下山了,提着一壶热乎乎的酥油茶和蛋饼。我要给他车钱,他硬是不收,那我只好多说几句谢谢的话了。开到坏车的地方,他们交流了几句,扎西吃着饭,那藏民钻到车子下面看了看,搞了半天,叽哩咕噜的说了一通,又开着车走了。扎西说,那人上去另找一个能修的人下来。藏民真不错。

  不一会儿,那个马帮的头目开着车载着另一个藏民下来,问了半天,又钻车底了。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这中间,昨晚骑摩托车的那个藏民也来了,大家互相地商量着,帮手搞这搞那;不一会儿,又来两个藏民,扎西昨晚骑摩托车回来时,车胎漏气了,这两个藏民一个帮手补车胎,一个准备修好后帮他骑下山的。人来人往的,场面挺热烈,看的人都觉得心里暖暖的。藏民挺淳朴挺热心的,说钻车底就钻车底,扎西身上穿的棉衣和毛裤是昨晚修车部里藏民身上的,看扎西穿得太少主动给他穿上的。我在一旁感动着。

  一辆车在旁边停了下来,那人下车问了问情况,钻到车下面看过后,先走了。回过头把车上的人送到珠峰脚下后又回来了,参与到修车的行列之中。其他几个藏民补完车胎的,回上边了,送摩托车的已经骑着走了,昨晚骑摩托车的那个也走了,又修理调试了很长时间,车子终于修好了。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车子终于开上路了,上山送了茶壶,道了谢后,我们开始下山了。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受了点苦,可是我们心里暖暖的,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那份人情味儿。这是最难得的。

  下山路我们改走新路,比起老路,路况要好得多。走到一个新老路的分叉处,想起还要到老路进山口去拿扎西的驾照,车子又走上老路了。扎西之前从未走过这条路,天色也渐暗,路又是那么的难走,山中有个小村子,路上有归家的藏民和马匹,我们一边打听着路一边开车,就这样摸着黑,在大山中转悠。天色完全黑了,心里有点恐惧,担心迷路开不出去。开到一处三叉路口,扎西也不知该往哪开了,恁直觉吧,我们选择了中间的一条路。还好,没有选择错误,终于开出了大山。开在了平坦的路上,感觉好像是在来时的路上。

  气氛有点轻松了,远处看到了村落的灯光,看到希望了,手机也有信号了,说明我们离人群不远了。刚高兴不久,扎西就说,不好,车轮不使劲了,可能要坏了。车子在一处平坦宽阔的地方再也走不动了,我们又惨了,现在是晚上九点多钟。

  怎么办呢,这里有手机信号,说明离村子不远,五号和扎西俩决定走出去找救援,让我在车上等着。给我把车门都锁上了,开着暖气和车前大灯,他们俩走了。

  四周一片漆黑,我在车里和朋友家人发着短信,一抬头手机灯光照出一个人头,吓死我了,一看是自己在车窗上的头影,再也不敢抬头了,只是低头写短信。

  老高和小孙在定日县里等着我们,应该今天下午回到县城,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们还没回去。由于先前五号给老高电话时,误把老路山口的小村庄说成仲巴了,使得老高小孙误会。发来短信打来电话,质问我们跑去哪里玩了,把车给搞坏了,责怪我们太过分了。误会啊。

  许久,收到五号的短信,他们到小村上,找到一辆车,等一会儿过来接我出去。让我准备好。心里有些担心,怕他们记不住回来的路,找不到我怎么办,所以车前大灯一直开着,把车内暖气给关了,怕浪费能源。

  就这样等着,隐约中看到远处有一闪灯光,心想,可能是他们回来了,再有十来分钟应该就到这儿了。灯光忽闪忽弱,一下又看不见了,过了很久很久,车才开过来。车上还多了几个人,一个藏民今晚就睡车上,给我们看车。拿了背包,坐上车离开了。

  找来的破车,四面透风,坐在车里,冻得脚冰凉冰凉。司机好像还喝了酒,回定日县的路上,是那么漫长,我们死盯着前方,手一直紧握着头顶的把手。

  到定日县,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回到旅馆,老高和小孙已经睡下,床位满了,我们三个不得不再找旅馆。已经疲惫不堪,就直接去到白坝镇上的珠峰宾馆。房间挺贵,找了个最便宜的,还要八十。饿着肚子,吃了几块奶糖,算是晚餐。

  #22

  10.26白坝镇等待修车配件

  一大清早,扎西就到处找汽配店买配件,跑遍了所有的店,都没有能配上的。他让朋友在拉萨买好配件,连夜开车送过来,明天一早会到这儿。然后又去定日县找老高和小孙解释情况,他俩很生气,同意等但是这两天要扎西赔偿。

  太疲惫了,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找到一间川菜馆,点了三个菜,三碗面,敲着碗筷,让老板快点做,嚷嚷着我们就快饿死了。如狼似虎的把饭菜吃得很干净,太满足了。

  饭后散个步,宁静的白坝镇,小的可爱,温暖的阳光晒着我们,这里没有喧闹的吵杂声,一切那么安静惬意。已经奔走了这么多天,偶尔停下来,享受悠闲的时光。川菜馆旁有间茶馆,安安静静的,没有客人。我们三人,叫上一壶尼泊尔甜茶,晒着暖暖的太阳,打着扑克,享受着那个悠闲愉快的下午。

  10.28回到拉萨

  藏家羊圈里的羊都标着记号,晚上就挤在一起睡;院子里的藏鸡也好漂亮,我们早餐吃的鸡蛋就是她的,藏鸡蛋小小的,味道很好,我多吃了几个;一只小小的牦牛,白色的,头上扎着一朵大红花,样子好可爱;那只大黑狗昨晚整夜叫不停,现在乖乖的趴在那儿也不出声了,床上的小猫咪,也是又活泼又可爱。

  #23

  吃过丰盛的早餐,和小村里的孩子大人们道别,随车所带的食物都分给他们了。我边拍DV边说,我们六个人,变成五个人,又变成三个人,现在,我们三人要回拉萨了!

  天气格外晴朗,心情格外灿烂,感觉已经走出霉运笼罩的乌云了。一路上,把音乐开得大大声,车子开得飞快,脚下的公路那么好,感觉太棒了,我们三人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唱,没完没了地笑。

  直到嗓子都冒烟了。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回到拉萨》这首歌唱得那么高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心都快跳出来了,太开心了,镜头对着五号,他兴奋地喊着:就要回拉萨了!我还未尽兴,忙着说,再来一遍,然后他又冲着镜头表情夸张大声地说:就要回拉萨了!我们异口同声地模仿着周星驰搞笑的声音说:汪财!(汪财是我们的经典口头语)三个人都哈哈大笑着。

  回程路上太不顺了,与去程截然不同。去时一路,没有一点儿耽误,除了换过一个轮胎,也只用了二十分钟而已。而回程,几乎是一路逃难似的回来。扎西说,应该是去的时候,撞死的那条黑狗惹的麻烦。去程路上,一只黑狗趴在路中一个小土堆下,车子开到跟前时才可以看到,而当时已经来不及刹车,那狗也没有躲,把保险杠都给撞弯了一块儿。撞过之后扎西有念经超度,可能是它缠着不放吧。有点儿悬。

  晚上回到拉萨,去火锅店大吃一通,庆祝平安回来。路上就想好要先来几斤鱼头,再来些羊肉其他的,我们竟然吃了399元,和五号同志每人分了200元,太腐败了。老高和小孙的车费问题,经过一番努力也解决了。

  6.拉萨拜佛感恩:各大寺庙朝拜献哈达,添酥油

  同旅馆一对深圳来的夫妇,也是刚从阿里回来,傍晚我们在亚宾馆对面的布达拉风情餐厅,吃饭喝茶聊天,交流着旅途上的故事。听说我们在回程路上这么多问题,还是平安回来,他们觉得西藏这地方确实有些神秘,应该背后有些神灵在护佑着我们,所以建议到各大寺庙拜佛感恩。

  第二天送走了五号,我便开始转布达拉宫了,转了三圈,跟随着转经的藏民一起,嘴里念着六字真言,心里想着感谢保佑,感觉很好。之后几天,分别又去了哲蚌寺,色拉寺,大昭寺。每次都是在寺院门口买上哈达,一壶酥油,跟随着藏民后边,挨个殿堂学着他们的样子睦头,献哈达,添酥油,放一点钱。

  老高曾三闯大昭寺都被保安给揪出来,而这几天,我没有想逃票,很虔诚的想来朝拜,只是跟着藏民就进去了,心想可能现在已经晒得看起来跟藏民差不多了吧。听五号说,在拉萨寺庙逃票的办法,就是一手拿哈达,一手拿勺子酥油,跟在藏民后面,保准百试百应。也许是吧。

  #24

  7.林芝,昌都地区

  从拉萨到八一,波密,然乌,八宿,邦达到昌都,一路景色很美。八一至波密,排龙沟景色迷人;波密到然乌,一派瑞士风光,大峡谷景色;然乌湖静得像幅画;然乌到八宿,西藏高原风光;八宿到邦达,怒江峡谷,景色象极扎达土林;邦达到昌都,类似四川高山坝子风光,各有千秋。

  那么美丽的风光,却也不能更大地吸引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改变了口味,喜欢上阿里的那种苍凉美,后来才明白,其实是因为,生命本来是风景的灵魂,没有故事的旅行是没有灵魂的旅行。

  走到昌都了,明天就要离开西藏进四川了(我的线路是川藏北线出,川藏南线的四川部分,稻城四姑娘山康定一线已经走过了),心中一想起明天就要离开西藏,下次再踏上这片神秘大地不知又要何时,心中百般不愿,毅然决定,我要回拉萨。

  拉萨是高高在上的圣地,呆在拉萨就像在天上,离开拉萨下高原,感觉像是又要跌到凡间,回到现实中。虽然拉萨现在已是逐渐商业化,可相比之下,感觉还是非常不同。

  就这样又从昌都坐了一整天车到波密,从波密回八一,八一又连夜回到拉萨,心中那份喜悦,是狂喜,激动的喜悦,又回到拉萨了,感到那么亲切。远远地望到拉萨的灯光,这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响,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盘算着旅馆前有一个烤羊肉串的,先叫上十块钱的羊肉串,再到旅馆楼下的成都小吃店叫上个青椒肉丝面,回到旅馆放下行李,下楼我就可以吃了,心里美滋滋的,如愿以偿了。

  #25

  8.拉萨的悠闲时光

  在拉萨的日子,是晒着太阳到处闲荡的日子。经常都是睡到快中午,下楼吃点东西,先到大昭寺转三圈,再去书屋看书,买几本喜欢的书。

  每天下午都会找一茶馆,还天天换一不同的,叫上一壶拉萨甜茶,晒着太阳,喝着甜茶,细细的读着书,日子太享受了。累了之后,再出去随意的散散步,约几个路上的旅友,聊聊天,吃吃东西,日子太过好了。

  记得有一条发给朋友的短信:“在书屋里蹭书看,蹭得太久,不好意思,便买了下来。拎着书,就一晃一晃的来到布达拉宫对面的广场公园,找一舒服的地儿,晒着太阳,看着书,吃着小麻花,偶尔抬起头来欣赏一下眼前的布宫,日子太美了。”真把远方的朋友给羡慕死了。确实,这样的日子在现实生活中太难得了,这份轻松的心情。

  #26

  9.离开西藏

  是时候要走了,下午去军航买了一张到成都的机票。收拾准备好行李,明早就要离开。

  一大早,六点多钟,天还未亮,坐上了去机场的车子,看着沿路的山,天空,想着就要离开西藏了,心里面翻腾着,回想着自己第一天进藏时的感觉,一幕一幕,像本书一样,一页页地翻过:那第一眼西藏的天空,那湛蓝清澈没有一丝杂云的蓝天……(完)

  “别忘了你是谁,要骑着马儿上高原”,父亲的意思是:人要高瞻无瞩,应当走出生活里的山谷与阴影,进入一望无际的高原,然后沉浸在那儿的阳光里,让灵魂翱翔,让风吹拂头发,让内心充满伟大的梦想,让生命生活和蜕变的热情恣意奔放。

  ------摘自哈佛大学校长所著一篇文章

“突然”阿里-2005西藏阿里游记


  “突然”阿里-2005西藏阿里游记(1)

  突然就这么决定走了,去阿里,我心目中的圣地,突然就这么来了,拉萨,大昭寺,布达拉

  宫。突然就这么看见了,阿里,冈仁波齐,玛旁雍错。一切都是这么突然。

  一、无心睡眠(7.31-8.5)

  同行的2位伙伴提前我5天抵达拉萨,留下我们两个女生在上海坐立不安,每天希望多从他们那里得

  到一点关于拉萨的消息,哪怕只是天气情况。

  听说雪顿节拉萨无比热闹,大大小小的客栈旅店住满了人,就觉得浑身的兴奋细胞都被激发了,一

  遍又一遍的检查要带的行李,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藏了,可激动和兴奋的因子却一点没因此而减

  少。

  离飞机起飞还有12个小时,正仔细的检查着行囊,突然接到同行伙伴的消息,因为身体原因,她无

  法和我一起进藏了。我马上觉得五雷轰顶,一下子少了一半人,(他的先生也因故将退出),如果

  不能马上找到同伴,那费用的增加将是双倍或更多,还有安全系数也将大大降低,能不能去阿里骤

  然间成了一个大问题。

  万幸的是我的另一位朋友,马上力挺他的太太加入我们的队伍,我倒有点犯嘀咕,这是去阿里,平

  均海拔4500米以上,可不是逛什么公园,他们有充分的时间进行物质和心理准备嘛?(后来的事实

  证明,他们属于无知者无畏,不过倒也一路太平,没出什么大碍。)

  一夜无法入睡,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因为最最不可能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会发生的呢?

  早晨6点多,背着重达30多斤重的背包,一个人歪歪唧唧的到了浦东国际机场(真搞不懂,为什么

  把去成都的班机都移到这孤岛)。登机时边上的3位中年人对我的打扮和背包好好的评论了一番,

  什么够专业,够“驴”,一个女孩子敢去拉萨,够胆大。换作以前,我一定会和他们聊聊我要去的

  阿里,让他们知道西藏绝对不是他们以为的穿双皮鞋就可以走一趟的地方,可是今天,完全没有那

  个心情,瞧他们那鸟样,必定是蹭公款去的,BS。

  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塞牙,上海成都段飞机“爬”了5个小时,顺道还在绵羊机场逗留了一会儿,

  好不容易折腾到了成都机场,离最后一班去拉萨的飞机起飞只有10分钟了,冒着被瞪白眼的危险我

  还是冲向柜台办了登机牌,再背着我30多斤的背包,又一次开始了机场狂奔(去年已经有过一次,

  所幸还熟门熟路)。上了飞机,所有的人都盯着我,有人还咕噜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守时”唉!我

  这个郁闷呀。满头满脸满身体的汗一个劲的向外冒。

  也许这个混乱的开始预示这次必定是个孤独的旅行。

  万幸,终于到了拉萨,等到住宿的东措国际青年宾馆的时候,我又一次傻了眼。一个套间,我住的

  是套内,也就是没窗没门黑咕隆咚的那个“内”,地上紧挨着7张床垫子,“天哪,就这地儿要

  我50块一晚?我去年60块可就住上标准房了,什么世道!”忍住,告诉自己忍字心上一把刀,一定

  要忍,这才是开始,何况别人都住了好几天了,为什么我不能住。

  又是一夜无眠,倒不是因为高原反应,而是晚上不停的有人上厕所,每个人必须先“瞻仰”一下我

  的睡容,才能进入洗手间,开灯,冲水,关灯,关门,一晚的折腾过后,一早我就发现自己感冒了

  。

  “突然”阿里-2005西藏阿里游记(2)

  二、时刻准备着!(8.6-8.7)

  上海终于“迎来”了十年难遇的台风,所以我们的新伙伴不得不在上海多逗留几天,百无聊赖而又

  心急如火的我在拉萨却什么忙也帮不上。闲着也是闲着,和驴友们去山南瞅瞅。

  天真的很蓝,云真的很美,牛粪的味道也很熟悉,在上海我闻着就要吐的酥油茶也突然变的那么香

  ,在去山南的路上,穿过那片熟悉的桦树林,虽然不是上次我看到的金光闪烁,但也郁郁葱葱。才

  离开十个月,当西藏强烈的异域风情再次映入我的眼帘的时候,我真的感到好象回家一样,西藏,

  我又来了,能够再次被你拥抱,扎西德勒!

  去了雍布拉康和昌珠寺,香火依旧很旺,经帆还是高高飘扬,让人膜拜。在昌珠寺看到了它的镇寺

  之宝:“珍珠唐卡――观世音菩萨栖息图”长达2米,由三万多颗珍珠和宝石及黄金制成。看的我

  们直咋舌。遗憾的是没有去成桑耶寺,留下点什么给下次吧!

  第二天起床,喉咙更痛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非常清楚在高原地带得感冒的结果,更何况我还

  准备去转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我当即立断,耗巨资(180元)搞了个标房,结果被他们嗤之

  以鼻嘲笑了一番。事实证明,钱还是很管用的。

  药,水,休息。头孢,板蓝根,感康,泡腾片,参茶,又在宾馆舒坦的大床上躺了一个下午,感觉

  好了不少。

  收到上海同伴的消息,她终于从上海出发了,但是没有赶上来拉萨的班机,看来明天她必须直赴日

  喀则,这样我们才来得及开始阿里之行。我不由的又担心起来,担心明天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三、发现阿里(8.8-8.10)

  千呼万唤始出来,上海的新同伴雷终于在我们开始阿里之行的最后一刻抵达拉萨贡嘎机场,加上之

  前上海的伙伴勤和西藏找到的新伙伴小广东,四人终于把那辆4500给坐满了。

  阿里之行的路线是这样的:拉萨-日喀则-萨嘎-霍尔-塔钦-扎达-狮泉河-措勤-拉孜-拉萨

  。全程包车丰田4500,价格为14000。(实际用了10天,包括转山1天半)。

  拉萨到日喀则海拔没有什么大变化,保持在3800米左右。顺道再去羊湖看了一圈。去年来的时候,

  正好下了雪,羊湖被白雪皑皑的山群围绕,感觉很神圣,今年由于是夏天,山头绿油油的,羊湖象

  神仙姐姐,变的俏皮而可爱。

  刚抵达西藏的雷终于忍不住,高原反应非常厉害,头晕,呕吐,无力,我们把随身携带的药都拿出

  来给她吃,希望可以让她感觉舒服点。我能感觉到,我们现在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只有鼓励才能让

  她坚强和坚持下去。出门靠朋友,旅途也是个非常容易产生感情的地方。

  开始日夜兼程,早晨6点就起床,7点出发,因为听说8月是西藏雨季中的雨季,我们非常担心路况

  会泥泞不堪,结果运气还算好,云多了点。景色美的不象话。那山缠绵,那云温柔,那水更是清澈

  。好几次我们为窗外的景色醉倒。习惯了大城市的拥挤不堪的人群,污浊的空气和钢筋水泥的高楼

  大厦,突然间看到这样人间天堂,我实在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使劲地呼吸着窗外的稀薄的空气,

  不停的用手中的相机记录着这大山,这白云,这蓝天。

  阿里地区面积有31万平方公里,占西藏全境的四分之一,地处西藏南北部。阿里被人们称为“世界

  屋脊的屋脊”,也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这不仅因为它的高海拔,我想还是因为她迷人独特的景色

  让所有的游客可以释放心灵做回最真实的自我。所以在阿里的这十多天里,我们忍受着身体的折磨

  和痛苦,享受着这“云中漫步”的仙境日子。

  从桑桑到22道班的路的确象所有书中记载的那样非常难开。泥塘一个接着一个,45度的陡坡让我感

  觉在坐云霄飞车,人直挺挺的向后仰着,心都悬在外面。终于开始领教阿里的行路难了。

  到了萨嘎,海拔4700米,这个“可爱的地方”一定让雷感觉一点不可爱,因为她的高原反应更严重

  了,没有吃任何东西,不停的呕吐。看着她,我有些担心,因为是我把她拉来的,万一她有什么问

  题,我怎么向她家里人交代?

  在萨嘎休整了一夜,又是一大早就出发,天气突然变的非常好,云很少,强紫外线就这样赤裸裸的

  照在我们的脸上和身上。一望无垠的草原,广袤的土地,只有大山在远处眺望着我们。一直受到高

  原反应折磨的雷突然冒出句:“我一眼望出去的土地估计比整个新加坡还要大”。

  一路我们的话很少,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病着,另一方面大家都被阿里的壮丽景色所震撼着,不愿

  意过多的耗费氧气来说话,静静的,就这样静静的欣赏着。途中我们还远眺了冈仁波齐和那木那尼

  峰,景色异常壮观秀丽。

  在阿里,太阳下山要到晚上10点,日出则在8点左右。而且最美丽的就是在日落和日出这两个时段

  ,晚上8点,我们在霍尔的一家“北街神湖宾馆”住下,简陋的可以的地方,又让我这大城市的小

  女子好好惊讶了一番。大家都爬上屋顶观赏落日,直到满天繁星尽现,只可惜我被震脂机(我笑称

  一路颠簸的4500为超级震脂机)颠了整整一天,实在是筋疲力尽的可以。

  阿里,我们正一步步的接近她,靠近她,正在体验阿里之苦,品味阿里之甜。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突然”阿里-2005西藏阿里游记(3)

  四、圣山,圣湖(8.11)

  清晨的日出美的让人心醉,先是一缕缕阳光从地平线上闪现,把周边的云彩然成绯红色(那是我

  最喜欢的颜色),然后太阳就在你一个不经意间突然的冒出来,光线一下子变的刺眼,四分之一,

  三分之一,半个,一个,直到整个太阳出来其实也就在10分钟之内,新生的感觉,一天的开始,就

  在这10分钟内诞生。

  天气还是非常的好,我们今天主要是转湖。关于玛旁雍错的故事和传说数不胜数,玛旁雍错海

  拔4588米,面积400多万平方公里。是西藏的三大圣湖中之一,也是世界上最高海拔的淡水湖之一

  。她的神圣与冈仁波齐一起赋予了阿里双重的诱惑。由于天气晴朗,湖水颜色层次多变,远眺气势

  磅礴,湖边鸟类种类繁多。只有亲自来过,你才能感受到玛旁雍错的的瑰丽和神秘气息。

  在岸边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冈仁波齐和那木那尼两座山峰。那木那尼是阿里地区海拔最高的山峰,

  海拔7694米。与冈仁波齐摇摇相对,煞是精彩。车行绕圣湖一周需要3个小时,如果是徒步的话据

  说是需要4-5天的时间。在谋杀了无数菲林之后,我们到达了圣山冈仁波齐脚下的塔钦。不知道该

  如何形容塔钦,地方不大,都是住宿的旅店和餐厅。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我不停的搜索着转山者的足

  迹,可惜一个也没有碰到。在一家更加破落不堪的小店住下,这下我倒是不再郁闷了,反正已经撕

  破面子了,还要里子何用?在和店主唠家常的时候,我顺便打听了一下转山的事情,听上去难度不

  大,也就2天时间,从海拔4800米到5600米。可是没有想到同去的伙伴纷纷打了退堂鼓,雷的高原

  反应还没有完全好,勤号称自己讨厌走路,小广东理由更多,什么感冒没有好,而且这次出来已经

  转过一座山,一次出行不能转双数的山,这样要不吉利的,可是转完冈仁波齐后又没有山可以转了

  。。。。。。总之大家都在等我的决定。突然间我很犹豫,很摇摆。我甚至打算出钱让小广东陪

  我转山,但是这念头一闪而过。我知道这个时刻我只能听从自己的决定。

  心里还是在犹豫,雷突然告诉我说她听说今年山上死了十几个人,我的心就更不安了。晚上十一点

  多,正打算睡觉,勤跑来让我去看看两个刚转山回来的人,突然心象被揪了一下,顾不上单衣薄衫

  ,在小店门口我碰到了他们。一眼望去他们十分的疲倦,嘴唇干裂的要暴开似的,他们正不停的用

  手捶着自己的腿。简单而急迫的询问了一路的情况,才知道转山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需要

  的不仅是体力,更是坚强的勇气。不过非常感谢他们告诉了一些重要信息,让我重新对转山的路径

  和所遇到的困难有了新了解。

  一夜忐忑不安,辗转反侧,几乎没有合眼,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担心着第二天的转山之路,考虑要

  不要放弃。可是我的性格就是喜欢和自己作对,已经到了山脚下了,没有理由放弃的,要知道我为

  此次转山已经做了近2个月的身体锻炼,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沦落到只有我一个人去孤身转山。

  回来后朋友们一直赞叹我的勇气,其实我是个胆小的人,唯一的动力可能就是源于那句经典广告语

  :“Justdoit”我不想多考虑后果,因为总是思前想后而不采取行动的口头主义者是永远不会知

  道结果是怎样的,但是我也不是那种鲁莽而不计后果的人,在充分考虑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后,我决

  定还是要去的。

  不想证明什么勇敢,也不要任何崇拜,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据说转山一圈就可以洗尽一生

  的罪恶,而且在转山的过程中你可以领略到的不仅仅是美丽绝伦的景色,更会领悟到朝圣者朝拜的

  真谛。我不在乎旅途艰险,也许我会花上3天的时间,也许我走了一半就会回头,但是我绝对不后

  悔,因为我想做,而且我做了。

  “突然”阿里-2005西藏阿里游记(4)

  五、行者无疆,勇者无敌(8.12-8.13)

  “不走寻常路,只爱陌生人。”这是某本书的开卷语,我在这里只是引申一下。因为今天我要走的

  真的不是寻常的道路,和我一起的也全是陌生人。然而这接下来的十多个小时,却是我生命中最难

  忘的一段经历,我经受了痛苦,幸福,寒冷,饥饿,希望和胜利等等所有的感受。

  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没有睡睡袋,为了徒步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可以睡好(其实根本就是紧张的没

  有睡熟),我放弃了睡袋,结果早晨一起床我就发现自己后背骚痒难受,手一摸,好家伙,N多个

  大包。

  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拖着自己的背包,走出了旅店,开始准备转山。直到现

  在我还是觉得这步是我走的最艰难的一步,放弃很简单,坚持却很难。

  花了十块钱,一个巨无霸大小的馒头和一大碗粥把我吃的快撑死,剩下的干粮带上路。再看一眼那

  被朝霞染红的那木那尼峰,依旧壮丽辉煌。店主给我介绍的挑夫如约赶来,是个身材十分瘦小的小

  伙子,叫达娃,今年26岁。我的背包在他背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在餐厅我还遇上了一个韩国转山

  者,玄风大哥,他和我一样也是今天一个人转山。我死乞白赖的凑上去,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结

  伴转山,他欣然同意了。就这样我们三个,挑夫在前,玄风在中间,我只有垫后的资格。

  根据藏族的传统,朝圣者来圣山转山一圈可以洗尽一生的罪孽。我知道自己的体力,估计洗这么一

  次也就足够了。我走的是外转山道,全长53公里。达娃说他转一圈一般12个小时,我一路走一路要

  欣赏天地的圣洁,感受那种与天共渺的感受,这是与坐车时的走马观花绝对不同的感受,所以我没

  有给自己定什么硬性目标,只是希望第一天可以走到山下。

  从塔钦出发,走了一个小时的上坡路,我到了一个大玛尼堆,此刻的我已经筋疲力尽,一直的上坡

  路让我非常不习惯,气喘吁吁不说,我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天哪,才是第一个小时,我怎么

  就这样了?看看身后走来的路,我真的想回头了。

  达娃和玄风大哥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看到筋疲力尽的我,达娃让我休息一下,喝口参茶喘一下,玄

  风大哥则鼓励我,问我“知道扎西德勒什么意思吗?看大家都在和你讲这句话,都在问候你!”

  也许是参茶的作用,我休息了5分钟后就觉得缓回来好多。继续上路吧!

  接下来的路倒是还算平坦,过了经幡广场之后就是宽阔的山谷,在山中行走的感觉真的非同一般。

  圣山的瀑布延着山体潺潺留下,山路并不难走,我时不时的停下脚步,看看地上未名的小花小草,

  和探出半个脑袋的小动物打个招呼,就这样走了又是3个多小时。在第一个帐篷休息的时候我感觉

  非常舒服,暖洋洋的炉子把一身的寒意一扫而空,浓郁的酥油茶让我有点不愿意离开这个温馨的地

  方。

  达娃告诉了我下午徒步的情况,我们将用大约2个小时到达止热普寺,然后再2个多小时爬山,大约

  下午5点可以到达宿营帐篷。听了他的话我信心满满的,哈哈,4个小时,就是和上午的步行时间差

  不多。依照上午的体力消耗,我绝对没有问题。

  下午1点,我们上路了。正如达娃所说的,前2个小时都是平坡,既便是上坡也是十分的缓和,累当

  然也是有的,只是被身边的美景所陶醉,没有觉得太过吃力。到达止热普寺已经是下午2点半左右

  。这个寺庙非常奇怪,建在山腰处,回头一望,与冈仁波齐打了个正面,一直是远远的眺望,这下

  总算是近距离瞻仰了一下圣山。因为夏天的缘故,山上的积雪并不是很厚,但是形状十分独特,和

  我在塔钦看到的完全不同,峰顶晶莹的白雪,如圆形金字塔,又好似一顶皇冠,凌驾于万峰之上,

  让人心醉神迷。

  接下来开始爬山的近5个小时真的是让我最难忘的时刻。从海拔4800米爬升近800米达到5630米的卓

  玛拉山口,其中一共翻越4座山。每向上攀登一步我都觉得自己快死了,稀薄的空气让我胸口直犯

  痛,大腿一点也提不起来,路过天葬台的时候我见到满山遍野的衣服,从里到外,这些被扔下的衣

  服据说代表这一次象征性的死亡,也是一种象征意义的轮回。赶忙把自己贴身的衣服也捡了一件扔

  了,还随便把雷给我的手套也扔了一个,给她也祈福一下。天葬台的地理位置非常好,正对冈仁波

  齐,一览无余。此刻我感受到圣山的神圣,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除了觉得自己渺小之外,我

  不敢心存任何邪念。默默的祈祷,为家人和朋友真诚的祝福。

  每翻过一座山,达娃就会说我们马上可以看到卓玛拉了,可是我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我怕自己

  看到陡峭的山坡没有勇气继续走了,因为我真的是快崩溃了。看到我如此痛苦,玄风大哥非常无私

  的伸出他的大手,说“我拉你走”霎那间我很感动,因为我知道其实他也很累,他完全可以不用管

  我自行先走的,在这样高海拔地区,每一份气力我们都希望可以留到下一步,因为前面的路还很长

  ,可是他居然伸手帮我。

  达娃一直保持领先于我100米左右的距离,而玄风大哥却一直陪伴我左右,我也用尽自己的最后一

  份气力极其缓慢的向上走了,“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怪不得他们说转一圈可以洗尽一生的罪恶,

  都快死了,离重生是不远了。

  快达到卓玛拉山口的时候,达娃指着山路边的一条小路告诉我,今年的冬天,就是在这个小路上,

  死了好些人,因为力气耗尽,气喘不上来,我感到背心一阵凉意,原来我真的离死亡那么近。晚上

  6点,我终于终于登上了卓玛拉山山口,望着无数的玛尼堆和色彩鲜艳的经幡,我忍不住流泪了,

  看着今天一路走来的山路,回想着今天翻过的山,我现在是站在海拔5630米的山口,我为自己骄傲

  。

  没有想到下山的路丝毫不比上山的路容易。一块块的大碎石,既便是我用登山杖非常小心的走着每

  一步,还是会不小心摔跤。也许是上山耗尽了我全部的气力,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腿,软弱无力

  ,根本没有办法不摔跤,一路走一路摔,用了2个多小时,才到了山下的帐篷,这时已经是8点了。

  太阳依旧高高挂在空中。几乎是爬着进入了帐篷,里面也没有凳子,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觉得

  肚子痛的不行,想站起来往外走,可是觉得两眼发黑。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在一堆不知道什么的

  垃圾堆上我几乎要晕过去了,心里很紧张,但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如果就这么倒下

  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不行,我要回去!活着回去。几米外的帐篷在我的眼里看来是那么的遥远

  ,我很想就这么爬过去,但是一点也动不了。深呼吸,再深呼吸,我一厘米一厘米的慢慢起身,向

  前缓慢移动着,终于挪回了帐篷。经历了生死一线,我感觉也好多了,吃了一碗热面,我方才发现

  原来我刚进的垃圾堆是堆牛粪,鞋子臭烘烘的,感谢圣山,让我活着回来,可以闻到牛粪的味道,

  真好!

  9点不到我们就在一个破旧不堪的帐篷睡下了,冷,冷的不得了,我穿了毛衣毛裤,睡着睡袋,还

  盖了条厚厚的毛毯和被子,可是就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冷,浑身冻的直打颤。也许是太累了,迷迷

  糊糊的睡了,半夜里很多转山的藏民也来到了帐篷,一阵吵闹不堪,好不容易大家都安静了,却已

  经快天亮了。

  8点,我被地上的碎石硌着背痛,晕晕糊糊的起身,揉了揉双眼,我知道自己昨天的经历都是真实

  的。经历了昨天的苦难,我觉得今天一定可以走的非常顺利,因为达娃告诉我今天再再再也不用爬

  山了,哈哈!爽!

  果然,路在大片的草甸中蜿蜒延伸,草甸中密布着溪流和大石块,此刻的心情是愉快,象唱着歌的

  小鸟,我要飞在大山中。

  走了5个多小时,你也许不相信,我中途竟然没有怎么休息过,也没有吃任何东西,胜利的回归心

  情总是让人感到激动和兴奋。马上到塔钦了,一路在想看到伙伴时候他们一定很惊讶,没有想到我

  会那么快回去吧,他们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可惜塔钦没有按摩和SPA,不然可以好好爽一把了。但

  是当我历经万险再次见到同伴时,远远的我看到雷向我挥手,突然她又变的非常不确定,担心回来

  的不是我,我感到自己很脆弱很孤独,连分享胜利喜悦的人都没有,眼泪几乎就要涌出眼眶。当雷

  再次确定回来的人是我而向我跑来时,我真的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

  稍微整理了一下,我觉得自己体力还行,于是就又上路向下个目的地扎达出发了。

  进藏2次,但当扎达土林呈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震撼。扎达平均海拔4000米

  ,其形成在地质学上叫做河湖相。是由于百万年前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使湖盆升高,水位线递减,冲

  磨出山体的层高,经历风雨雕凿,才显现今日的模样。

  “突然”阿里-2005西藏阿里游记(5)

  六,苦尽甘来

  经过一夜休息,我体力回复不少,但是明显感到双腿酸涨,所以当我第一眼看到一个被众多土林环

  抱着的有300多米高的古格遗址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吐。

  每人花了105块大洋才有机会进入古格遗址。出发前我对这里还是做了不少功课,所以知道古格以

  其迷一样的历史和带有印度及克什米尔风格的女体人物壁画而闻名世界。虽然王宫遗址不高,但是

  还是非常陡峭,有很多暗道更是迂回狭窄。无数洞穴象马蜂窝一样布满山坡。我们4人钻入冬宫一

  探究竟,结果误入暗道,在里面转来转去还是没有找到出路,只能又艰苦地拉着一根铁锁沿着陡峭

  无比的暗道向上爬。真不懂古代的皇帝,这么小又难走的地方怎么可能当作皇宫?

  还是更加喜欢在远处眺望古格遗址,荒凉,寂静,神秘,孤独。这记载着千年历史的遗址就这样孤

  零零的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过往人间百态。千百年前它即如此,现在还是这样,除了历经岁月的轮回

  显的更为沧桑外,变化的恐怕只有这个世界和我们这些游人吧。

  从古格遗址到干尸洞要向下步行15分钟,然后在一块离地2米高的岩壁中一个只能容一人进出的洞

  口。洞很深,但是气味让人窒息。据说是当年为了抵抗拉达克入侵,誓命反抗的士兵的尸体。现在

  看到的除了些旧布块就是一些骨头。没有看到什么。

  离开古格去向此次出征的最远处,狮泉河镇。这里是阿里行政区的首府。它的繁华昌盛是阿里一路

  所有小镇不能比及的。餐厅饭馆,娱乐场所,网吧,发廊,超市几乎是应有尽有,而且因为靠近新

  疆,所以新疆的瓜果也是很丰富。一路累坏的我们一口气买了好多水果,要多多补充维生素,并且

  我们在清真餐厅准备大搞一通。谁知道这里的老板伙计都听不懂普通话,也没有菜谱,急的我们只

  能学羊叫,其他的就直接从邻桌上拷贝过来。

  终于住上真正的床了,也能洗澡了,好象自从进了阿里就没有奢侈过,终于也做了一回有“味道”

  的女人,不容易啊!

  七,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8.15-8.16)

  大吃大喝了一顿,就准备按计划从北线回拉萨。一路经过野生动物保护区,可以看到藏羚羊等珍稀

  动物。虽然天还是蒙蒙亮,但是心情却是非常不错。谁知道车刚开到狮泉河镇门口就被士兵拦住了

  。他义正严词地告诉我们前方在修电厂,请我们原路绕回?原路?南线再开回去?当然不会,我建

  议师傅绕过这个工厂,再开到北线继续走。不晓得是我的普通话不标准还是师傅根本没有听明白我

  的意思。他走了一条连他自己也没有开过的路,让我们这一天过的是惊心动魄。

  一离开公路我们就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狂奔,驰骋在大山间一直是我的梦想,云静静的一动不动,

  斑驳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山上。除了我们的车什么周边也没有。空旷,无垠,辽阔,寂静。远远

  的看见一座大山,可是真的等我们靠近的时候已经是1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我们还沉静在美丽的藏北风情的时候,师傅告诉我们这条路他也不认识,不晓得开的对不对,天哪

  !怪不得我觉得很不对劲,正常情况下应该会有很多车辆与我们交会,可是今天已经开了一个上午

  了连一辆汽车也没有看到,更别提人影了。我们这是往哪里开?

  又开了不知道多少时候,看见一个帐篷,师傅马上下车问路,结果我们才知道我们走的既不是北线

  也不是南线,完全是山路。知道大方向没有错,我们就放心了,反正就是向前开嘛,这条线一路上

  风景也不错,我们路过了很少人去的拉仁错,塔若错,江让等风景极其美丽的地方。也算是补偿吧

  ,只是一路没有补给,我们没有吃不打紧,关键是车快没油了。

  下午6点多的时候,大家就都开始变的紧张不安,所有的人都注视着油箱表,看着指针慢慢慢慢地

  向下滑,天色也越来越暗,根据路人的指示,我们离目的地错勤还有近100多公里,3个小时的路程

  ,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了,马上要天黑,周围是山区,听说这里野生动物很多,会有狼,车里会很

  冷……正想着就听见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着车窗,完了,下雨了,一下雨路会变的很泥泞

  ,那样岂不是要更耗油,完了完了!

  天边最后一抹云彩也变黑的时候,我们还在漫无边际的山间徘徊,不知道哪里是我们的方向,只是

  一个劲地向前开,油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现在是靠底油在开(因为不懂车,完全不晓得底油是什么

  ,能开多久)车上一片寂静,完全没有人睡觉,所有人紧张的睁着双眼看着前方,希望有星星点点

  可以出现。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我好象听到窗外狼在叫,雨点依旧很大声地敲着我们的窗户,

  路越来越难走了,好几次我们差不多陷入了泥潭,幸好是四轮驱动,才让我们免于推车之苦。终于

  ,终于在油即将用尽的最后一刻,我们到达了措勤,扎西德勒!感谢上帝!菩萨保佑!

  你可以想象当我们看到中国电信的牌子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是一种怎样的欢呼,天哪!整整15个

  小时的车程,在荒无人烟的大山,湖泊中前行。而且不知道自己行进的目标在哪里,与大自然抗争

  ,人类永远是渺小和软弱的。我随时准备师傅通知我们油用完了,我们在车里等待援助。也摸索着

  把小刀拿在手心,准备任何紧急情况的出现。我记得下车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拳头一直握的紧

  紧的,而且手心都是汗。(真的是没用哦)

  次日我们不顾舟车劳累,继续上路,但是一路大风大雨,路况糟糕到你无法想象,车子无时无刻不

  在提防陷入泥潭。终于前方有一车辆抛锚而堵住了过往的路口。时间在一秒一秒中渡过。大卡车上

  有很多藏民已经开始下次搭帐篷了,我们的心又开始悬起来了。

  时间似乎过的很快,1个小时,2个小时,前方的车还是没有修好。师傅也显的十分焦躁不安。他用

  自己高超的车技硬是把车开到了最前面,然后就一头扎入藏民司机堆里,和他们查看抛锚车辆的情

  况。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司机都过来了,大家群策群力,终于这辆破车向前移动了这么一小步,也

  就正是这么一小步,我们的师傅立马跳上车,让我们都下去,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见他开着

  车沿着路边很窄的空隙慢慢驶去,然后就向很陡峭的下坡开去,而我却以为他不小心失手,连人带

  车摔下去了,大声惊呼:“完了,车掉了!完了!完了!”这还没有叫完,就又看到车子已经平稳

  的开到了对岸。一身冷汗!不知道应该谢哪个菩萨!

  因为这么一耽搁,我们只能去到拉孜,这是我们阿里之行的最后一夜,我又接到了很多朋友的短信

  ,很多人表示慰问,很多人表示羡慕,还有朋友继续鼓励我,“comebackalive…”说实话,我

  发现自己突然变的很脆弱,来自的大家的问候和鼓励都会让我忍不住要流泪。谢谢各位!

  “突然”阿里-2005西藏阿里游记(6)

  八、故地重游(8.18-19)

  拉孜到拉萨,下午3点。直奔东措,结束了阿里之行,我感觉份外放松。雷说想去那木错。因为去

  年去那木错的时候觉得那里特别漂亮,所以答应陪她再次去故地。

  找了半天帖子,终于找到一群合适的人一起。8个人,分别来自日本,法国和中国。包了辆金杯10

  人座,2天那木错游,1500元车费。商量好第二天出发的时间就和雷,勤以及小广东一起开始拉萨

  最后的FB大餐。

  第二天天气非常不好,下雨,一路上我一直想着去年的那木错之游,实在是太美丽了,完美的日出

  和日落。想念我住的放牛娃宾馆和边烧菜边唱歌的小哥。想起去年在那木错湖的仰望星空许下的愿

  望,想起太多,现在我只是迫切的想再次看到她。

  听司机大哥介绍今年去那木错的路刚修好,所以很多人都选择当天来回。怪不得一路上就看到桑塔

  那,奥托等各种车辆和我们一同奔向那木错。要知道去年以前不是四驱车遇上雨天根本没有办法开

  进去。

  一路感叹变化太大,不晓得等格尔木到拉萨的火车通了以后拉萨还会变成什么模样,也不敢想象。

  等到了那木错,我有点傻了眼,满眼的游客,穿夹克衫,皮鞋的,到处拖着马拉游客生意的当地人

  ,你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都很困难。看到自己熟悉的放牛娃宾馆和那位小哥,一问才知道今天所有

  的房间都给定满了,小哥现在也做老板了。他更是打算明年把放牛娃改成砖瓦房。

  再次走近那木错,还好,我的那木错还没有变化,还是那么神圣,那么宁静,我凝视着她,她回望

  着我。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很久很久,游客都渐渐散去后,我发现那木错又变成我熟悉的模样了。

  经帆高高的飘扬在半空,湖水轻轻的拍打着岸边,风声和着浪声作为伴奏迎接着我们这些熟悉的朋

  友。这样的感觉真好。

  那木错湖边我又结识了好几位勇士,都是单车入藏,有来自广东,成都,石家庄和上海。其中我最

  佩服还是那位来自上海的男生,他英俊而不失潇洒,晒成熊猫样的脸庞让我联想起他出征前一定是

  个小白脸,一路骑来遇到比我更大的身理和心理上的挑战。可是从他脸上我一点也看不出任何的劳

  累和沮丧,反而是志气昂扬,青春在他们的身上荡漾着,祝福他们回程一路顺风。

  再游拉萨,一切都那么熟悉,八角街疯狂购物,大昭寺虔诚朝拜,雪域餐厅风卷残云…….

  想留下点什么给拉萨,但是突然想起在那木错看到一句话:除了记忆请什么也不要留下。好吧,那

  我就把最最最最美好的记忆留在记忆深处吧!

  再见!西藏。(行者丽江俱乐部)

仨老头骑摩托车游青海西藏云南纪事(续一)



7月28日 星期四 晴间雨
可能是心里紧张,昨夜没有睡好,早上5点起床,在街上吃早餐,加油,驶出格尔木南郊收费站时天才麻麻亮。
在纳赤台又遇到李明天,当时正弯腰弓背用力上坡,我们在格尔木玩了几天他已经骑到前面来了。我说这一路上坡太累不如挂根绳子拉你一把,小伙子憨厚老实,听罢极力摇头说:“这不等于是煽我的脸吗”,好像是我们帮人作弊似的,大家一起笑起来。小伙子只让我们到前面遇到他的同伴后把情况告诉同伴就行了,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大家就分手了。
一路全是上坡,经过西王母庙、昆仑神泉,
到达昆仑山口

看见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石碑时海拔高度已经是4767米。

在这里遇到一群陕西籍小战士在拉练,小老乡看见老老乡如此豪迈,自然格外亲热,大家挤成一团合影留念,想给小老乡抽根烟,可打火机不争气,一连十几下都打不出火苗来,这时才知道内地的打火机到了这里都不能用。

不冻泉野生动物保护区管理站门口站着一个“又黑又瘦梳一根马尾辫”的青年人,按李明天说的特征上前一问,果然是他的同伴。两个人都是学生没有手机,一起结伴骑车旅游,可有一星期没有见过面,李明天赶到不冻泉起码还要一天多时间。
到达可可西里保护区管理站时正赶上他们向国家奥组委申请将藏羚羊作为奥运吉祥物的征集签名活动,长桌上铺着巨大的红绸布,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其中还有不少外国人,我们认真地写上名字,算是对藏羚羊的一点爱心吧。

青藏公路上的车多吨位大,由于空气稀薄燃烧不充分,个个都冒黑烟。在五道梁吃过午饭刚驶出不远,一辆卡车拖着浓浓的黑烟迎面驶过来,就在擦身而过黑烟刚散的瞬间,一个七八米长的大坑出现在摩托车轮下,一切都晚了, 只觉得心头一惊,连车带人掉进坑里,车没倒,歪歪斜斜地弹起来还往前冲,又颠了一下,还没倒,竟然从坑底冲上去落在前面的路面上,整个过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屁股已经被弹起来离开座位,车完全失去控制。两个同伴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赶忙过来询问,这时才感到左腿疼得厉害,此后的半个多月里这条腿走路疼,尤其是上厕所蹲不下去站不起来。
到沱沱河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找到在总指医院当院长的刘长安,安排我们在病房住下。天已晚,没到街上吃饭,泡了包方便面,吃块饼。病房条件很好,刘院长亲自搬来几瓶氧气,这活儿在内地也是累人的事,看他上气不
接下气的样子,想上去帮一把,腿又疼得不行。

今天是出发以来最累人的一天,高度一直在五千米上下,人缺氧车没劲,早上天不亮出发,很晚才到,拖的时间太长,加上差一点翻车,吓得不轻。
今天从格尔木到沱沱河跑了420公里,晚上住刘院长病房。
7月29日 星期五 晴 大雨
昨晚在沱沱河休息过夜的旅游者不少,宁夏一个队16人,12辆摩托车1辆皮卡,广东20多人一辆大巴,四川一个自行车队13人,早上出发时见许多人在沱沱河大桥上看高原日出。
到雁石坪时开始下雨,尽管把家里带来的防寒衣裤厚皮手套全都披挂上身,仍然冷得打哆嗦。中午在唐古拉兵站对面一家小餐馆吃饭烤火,从宁夏车队得到一条坏消息,有个骑绿色赛车的北京人因为在行驶中使用GPS不慎与汽车相撞,肝脏破裂,送格尔木抢救,恐怕凶多吉少。

唐古拉山口的高度是5231米,是青藏公路全线的最高点,自然而然地成为旅游者驻足留念、显示人生阅历的地方。此刻,这里却被黑云笼罩,一切都浸泡在大雨之中,我们匆匆照了张像就离开了。

离开唐古拉山口,也就离开了青海,进入西藏。
在一一0道班前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四轴大卡车横着身子把公路挡得严严实实,连摩托车能钻过去的小缝也没留下,两头的汽车排起长队。眼看天色将晚,我们不想再等,把摩托车驶出公路开上路边草地,淌过三条小河就可以绕过去。过河时前面的车熄灭了,老宋喊我推车,我急忙跑过去,可还没走几步,人就喘不上气来,弯下腰,两手在胸前乱抓,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脸憋得通红,我能听见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两侧太阳穴的血管要裂开了,那一刻真能把我憋死。不只是人有高原反应,摩托车对缺氧的反应更为明显,自从昨天上了四千米高度就没有用过五档,稍微上个小坡就要提早换二档,遇到对面超车占道只要一减速就再也冲不起来,要是停了车再起步就更难,任凭怎样轰油门发动机总是“扑突突扑突突”的有气无力,一挂档就熄火,几次在路口起不了步,后面的司机又按喇叭又是嘲笑:“前面的,走啊”,害得我颜面扫地。
车没力气跑不起来,雨下个没完没了全身冰凉湿透,人动不动就喘气,腿疼得走路像只跛鸭,越想越来气,不由地在心里骂“该死的车,该死的天,该死的路”,骂完一想不对,我还得靠这辆车,还要在雨里泡,还要在这条路上跑,怨谁呢,都是自己找的。
昨天在日记里写“今天是最累的一天”,和昨天相比,今天才是最累的一天。
晚上七点才赶到新运处在安多的铺架项目部,遇到铁路建设报的两位记者,面对记者采访,只能说说对西藏旅游的美好憧憬和诸多见闻,而把路上的苦和累埋在心里。
今天从沱沱河到安多行驶289公里,住铺架项目部,还可以吸氧。
青藏公路上磕头朝圣去拉萨的人很多,有单独一人的,有两三结伴的,还有一家人拉架子车男人磕头女人带孩子在前面做饭等候的,如果要拍照应该征得对方同意,不要围上去长枪短炮一阵乱闪,他们会不高兴的。
7月30日 星期六 晴 大雨 冰雹
早上出发前记者在铺架项目部院里给我们照了张“飒爽英姿”的照片,可没看见我抬腿上车时疼得呲牙咧嘴的样子。
安多是从格尔木上山后第一个县级政府所在地,应该在这里盖一个邮戳,不巧今天是星期六,邮局10点半才上班,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至今我的图上没有安多的邮戳。

进入藏北羌塘以后,景色和青海可可西里有很大的不同,这里草场茂盛,草甸厚实,绿色地毯一样的牧场从路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上,放眼四望全是绿色,密如蛛网的小河小溪在晨光或夕阳下闪闪发亮,

这上面点缀着白色的羊群,

黑色的牦牛,美丽如画。

一位在路边放羊的姑娘身穿藏式长袍,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走路时看不到脚,唯一没有遮挡的是在眼睛那里留着一道一指宽的缝,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把自己包裹起来而不让那些布条纱巾脱落掉下来的。“这些都是你的羊吗?”点头,“可以给你照张像吗?”转过身,摇头,我掏出一把糖递给她,“这是糖,送给你,”不点头不摇头,我又说了一遍,她才伸手接过去,我看见她手上戴着两个很大的戒指。我知道她在笑,可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
城里的藏民可进步多了。早上在安多趁老王修车的机会,我看见旁边的一位藏民想和他照张像,先是和他套近乎,接着递上一支烟,谁知他看见老宋的镜头对着他时突然大喊:“钱!钱!”“多少钱?”“五十块!”胡说,照张像凭啥要五十块,这只是心里话并没有说出口,我急忙又递给他一支烟,那家伙不依不饶地喊:“一包!一包!”为了这张相片,那家伙要走我一包烟。

中午在那曲一家汉中人开的饭馆里吃哨子面,饭馆到住宿的华鑫宾馆在同一条街上,相距不到200米,走出饭馆时天气尚好,走到一半路程,大雨夹着蚕豆大小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转眼之间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魔术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骑车冲进华鑫宾馆大门时,房顶上已经白花花一片,屋檐下垂吊着长长的冰舌。存车上楼,开房进屋,打开背包,洗头洗脸,推开窗户准备晾晒鞋袜时,火红的太阳又挂在天上,街上一片灿烂,人们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神态自若。
我们是7月18日从西安出发,30日到这里,这都是按计划走的,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在西安查阅的资料上都说8月1日那曲将举办藏北最大规模的赛马会。现在到了那曲,却得知赛马会改在8月15日举行,时间差了15天,既然如此,明天我们就继续赶路。
今天从安多到那曲行驶144公里,住华鑫宾馆,3人50块。
7月31日 星期日 晴 晚大雨
早上刚出那曲,看见两辆卡车相撞后摆在路上,一辆驾驶室严重破损,有血迹,司机性命难保,另一辆侧翻在路边,地上撒满了方便面、暖水瓶……,看样子事故是夜间行驶疲劳过度造成的。

七月、八月是羌塘草原一年中最美的季节,绿色的草地像水洗过一样一尘不染,蓝天白云下面牧民的帐房里升起袅袅炊烟,发挥你的想象吧,你想有多美就有多美。

记得报上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个摄影家到西藏旅游,不慎将照相机掉在地上,“咔”一声,快门启动了,他想“糟糕,浪费一张底片,”后来恰恰就是这张照片获得了大奖。我想这个故事要说的话是——随便照吧,有这么好的风景,傻瓜也能照出好照片。

坐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草地和远处的帐房真是一种享受。老远看见有生人走过来,藏族老妈妈友好地拉住不断咆哮的大黑狗,她的微笑鼓励我继续往前走,在帐篷跟前看她们挤牛奶、打酥油,透过掀起的门帘看见里面燃烧的牛粪炉和冒着热气的吊锅。我把从西安带来的糖果,橡皮塞到孩子们的小脏手里,给吊着一只衣袖的牧牛汉子点支烟,听懂也好,听不懂也好,连说带比划,看着他们善良的笑脸,真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在那曲和当雄之间有藏北重点风景——草原八塔。传说格萨尔王曾在这里驰骋征战,他的大将夏巴战死在这里,为了表彰他的功勋,格萨尔筑塔以示怀念。在受藏传佛教影响的地区,修建八座白塔则表示释迦牟尼从出生到圆寂一生中发生的八件大事。

八座白塔在草原上一字排开,周围经幡招展,

成堆成堆的玛尼石

牦牛角,

一排排转经筒,
不时有藏族群众来这里顶礼膜拜。
到当雄住下,准备搁下行李轻车去一趟纳木措,却听服务员说去纳木措的路在大修,犹豫不决间,外面天昏地暗,狂风大作,大雨又稀哩哗啦地下起来。
那曲赛马会的日子搞错了,纳木措被雨水冲掉了,到街上吃饭时却意外的听说:明天当雄县举行赛马会。老天有眼啊,真是应了一句话:心诚则灵。
今天从那曲到当雄行驶170公里,看见三起车祸,三辆卡车一辆越野车报废。晚上住当雄县粮食局招待所,3人50元。
到西藏旅游,有件小事也是经验,要准备一二十张一角纸票子,放在方便取出的地方,这地区乞讨的人很多,有可怜巴巴的孩子,衣食无着的妇人,还有在你面前弹琴跳舞的青年,不给点钱就不停地跳,跳得你不忍心看,也不需要很多,给一角钱他就走了。佛经里提倡施舍,这是一种善缘,和修桥补路是一样的,包括以后进寺庙,在拉萨街头遇到披着红色袈裟乞讨的喇嘛,都用得着。

8月1日 星期一 晴
夜里拉肚子,跑了四次厕所,赶忙找出几粒黄连素、氟哌酸吃下去。
赛马场在当雄县西南方向,大街上有路标指引。其实根本不需要路标,因为从天刚刚亮开始就有各种交通工具和数不清的人流像潮水一般向赛马场方向流去,你只要混迹其中依次而行就是了。

和郭勒木德那个弄得人灰头土脸的戈壁滩不同,当雄赛马场是一个非常正式的、永久性的、依我看完全可以举办大型比赛的场地,这个直径一公里多的大圆盘,周围用一人高的水泥桩和钢管栅栏围起来,

沿栅栏里侧筑有40米宽的赛马跑道,再往里是大片的草地,圆盘的中央是一座高大的藏式香塔,此刻一缕轻烟正从香塔里升起飘向蓝色的天空。主席台坐西朝东,和内地城市运动会上的主席台一样高大宽阔,上面拉一条用藏汉两种文字书写的横幅:“当雄县当吉仁赛马节暨物资交流大会”,没弄清“当吉仁”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赛场四周按功能不同划分成运动员休息区、商贸区、饮食区和娱乐区,
运动员休息区由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看守,没有证件不能进入。经营布匹鞋帽、首饰银器、饮料饭食的商店按统一要求把门前打扫干净,电缆电线挖沟埋入地下,看起来整齐划一,远远望去整个会场就是一座硕大的帐篷城。

藏族汉子们头戴礼帽、足蹬长靴、佩刀挂剑、气宇轩昂,一副贵族气派,

姑娘们穿金戴银,珠光宝气,雍容富贵,极尽奢华,


就连马儿们也披红挂绿、毛色鲜亮,摇头摆尾,招摇过市。以前牧民的生活居无定所,逐水草而行,所蓄财产都打制成金银首饰或兑换珍珠宝石,每逢盛大节日便一齐披挂上身,据说那一套行头少说都价值几万元。

从会上得知,今天早上是开幕式,下午商贸洽谈,明天歌舞表演,我们最想观看的马术和藏式拔河被安排在第三天以后。老王又不想等了,催我们上路。

来西藏旅游,尤其是自助游,除了要忍受高原反应的痛苦以外,在饮食方面也不能过分挑剔,无论是撒拉族回族餐馆还是汉族餐馆,卫生条件都比较差,肉和饭虽然经过高压锅蒸煮,不是不烂就是粘糊糊的,牛肉多少还有点腥味。面食主要是像一分硬币大小的揪面片,先在高压锅里压几分钟,减压放气后捞出来倒进牛肉汤里烩一下,端上来就像稠稀饭似的一大碗,用筷子很难吃到嘴里,得向老板要一个勺,除此以外就是挂面,在内地没听说饭馆卖的是挂面,在这里可是真的。
羊八井是当雄县的一个镇,因地热资源丰富而广为人知。在地热发电厂旁边有一个温泉度假村,用铁皮瓦搭建的一排简易房,大池每人40元,豪华单间160元以上,收费很贵,据说豪华间还供不应求,都是些坐八缸丰田越野车的来这里消费。这一带有许多清亮的小河,河面上热气腾腾,水都很烫,当地藏民在这里洗衣服,我们找到上游一处有沙底的河边,拿出毛巾肥皂洗刷一番,露天的,不收钱。
羊八井到拉萨78公里,公路很好,两侧有连绵不断的白杨树,林荫道,人口集中的村庄,大片的青稞地,蔬菜大棚,农民肩扛锄头赶着黄牛在田里耕作。
过堆龙德庆快要到达拉萨时,身后传来响亮的喇叭声,我急忙靠右行驶给来车让出足够的超车宽度,但那车并不加速超过去,还在按喇叭,从倒车镜里看是一辆白色依维克,当那车和我齐平时我看见人们挤在窗口向我挥手,用纯正的西安话高呼:“西安人,加油!”掌声一片。依维克的车牌号是陕A20882 ,我的摩托车牌是陕AK9915,在遥远的西藏,一个和自己同住一座城市的老头以这种方式旅游,又以这种方式相遇,可能是一件有趣而难忘的事。
扎西达杰是大昭寺旁边一家主要以背包客为服务对象的藏式旅馆,按拉萨的消费水平价格还不算贵,每人35到80元不等,有公共浴室,摩托车到晚上可以推进大厅里。大厅左侧摆着两排卡垫和绘有吉祥图案的藏桌,右侧墙上有块大黑板,上面贴满纸条,有英文的、日文的、汉文的,内容大多是“去日喀则有中巴,尚有4座位,有意者找302 张XX联系”,“王XX我已经到拉萨3天了住XX旅馆,赵XX”等等。
洗完澡,又把换下的内衣鞋袜全洗了,拿出路上拖车用的大绳在房子里挂满衣服。
在大昭寺广场边一家四川饭馆要了几个菜,一瓶白酒,辛苦了15天,终于坐在大昭寺这里喝酒,感时抚事,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一瓶白酒干了。昏暗的大昭寺门前仍然挤满了磕长头的人,“哗”的一声趴下去,直挺挺地伏在地上,鼻子脸贴着地面,“嗖”的一声又站起来,再下去,再起来,周而复始,在一片黑暗中此起彼伏,起来,下去,下去,起来。现在已是夜里11点了,内地的人们该是上床睡觉的时间,而这里的人们却在为心中的神不知疲倦。
今天从当雄到拉萨行驶197公里,住扎西达杰旅馆,每人35元。
8月2日 星期二 晴

大昭寺位于拉萨老城的中心,是西藏现存最悠久的吐蕃时期建筑,规模庞大,金碧辉煌。藏传佛教信徒认为拉萨是世界的中心,而大昭寺就是中心的中心,因而也成为众多朝圣者最终的向往,西藏地区的很多重大佛事活动如确定转世灵童的“金瓶掣签”就在这里进行。据说“大昭”两个字与十五世纪宗喀巴主持进行的“传昭大法会”有关。

大昭寺门前有一块沾满油渍的石碑,这就是有名的“甥舅会盟碑”,前后用藏汉两种文字记录着公元823年签订的唐蕃会盟书,这是西藏和中央政权和平结盟的史证。

此时大昭寺门外磕头朝拜的人比晚上更多,从大门口向两侧围墙下延伸过去,注意看后发现所有跪拜的人在膝盖位置用一根绳子把双腿捆在一起,我向旁边一位藏族妇女低声提问,她附耳轻声说:“下跪时双腿会不自觉地分开,这样很不符合礼仪要求,把双腿捆在一起是为了动作规范。”天哪,怎么会是这样!

大昭寺门外有一座半地下室建筑,沿着木梯下去,里面光线昏暗,强烈的酥油味扑面而来,一排排木制条桌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银制酥油供灯,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成千上万盏灯一起燃烧,这里就成了桑拿室。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见墙角堆放着大桶大桶的酥油,高温使酥油熔化,脚底下滑腻腻的,走路时粘鞋带响。不停有人用小勺向灯里添油,油满了就溢出来流到木架上,木架下面象溶洞里的钟乳石一样挂着无数条白色酥油柱。从地下室出来,张开大嘴呼吸,顿时清醒了许多。

围绕大昭寺的环形街,包括相邻的那一大片旧式的、具有浓郁藏族生活气息的街区就是有名的八角街。八角街的历史比大昭寺还早,旧时的八角街里既有噶厦政府、法院、监狱,又有商店、摊铺和各式手工作坊。这里居住着官员、贵族、僧人、学者,也住着木匠、银匠、裁缝、画匠等手工艺人和平民,这些人在多得数不清的小窝棚、小帐篷下,或者在一间挨一间向里伸展进去的小土屋里进行着各式各样、丰富多彩的交易。如今在八角街能买到藏族老百姓日常生活中所需的一切物品,像卡垫、氆氇、围裙、木碗、银器、腰刀、马具、鼻烟、唐卡、刺绣,甚至连青年人都没有见过的火镰,这里都能买到。有人说八角街是藏族人民生活的缩影,是民族文化的百科全书,一点都不过分。难怪有一位社会学家说:在拉萨,如果只允许我参观考察一个地方,我选八角街,而不是布达拉宫。

每天早晨和傍晚,信奉藏传佛教的男女老少,不管是干部还是群众,不分富人穷人,不分文化程度,只要那个特定的时间一到,便从四面八方涌进八角街,按顺时针方向,手摇转经轮,口念啊嘛哞,转了一圈又一圈,风雨无阻,从不间断。沿八角街有许多香塔,不断有虔诚的老妈妈往里添加香草,然后洒青稞、洒水,白色的烟雾便从里面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八角街上。

从大昭寺向北到北京路,拐弯向西过朵森格路口,娘热路口,远远就看见布达拉宫的金顶。布达拉宫的雄伟壮观在电视、画片上早已知晓,但当你真的来到它的跟前,面对如此高高在上又庞大无比的建筑时,每个人的心灵都会为之震撼,它雄踞在红山之上傲视万物,不怒自威, 你必须仰视它,敬畏它,在它面前任何人都感到自己是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

要想参观布达拉宫还要颇费一番周折。出于保护的原因,布达拉宫限制参观人数,包括团体和散客每天只卖一千张票。老宋和我中午12点就到售票处排队,下午5点才开始发放第二天的参观许可证,注意,这不是票,只是准许买票的证明。没干过这事的人很难体会到,12点到5点在拉萨正是紫外线最强,阳光最刺眼的5个小时,站在那囚笼似的铁栅栏里既不能走动又不敢喝水(怕尿)硬撑5个小时是什么滋味,一路上大雨不断,怎么这会儿连点小雨也没有呢!当然,你要是肯花钱,在100元票价基础上再加60元,这里有许多票贩子就会替你办妥一切,你也就免遭这份罪了。熬到下午5点半终于领到了许可证,仔细看,上面对每个参观者都有不同的规定,我们是早8点购票,8点半到10点参观,填写了身份证号码,不得转让。
回到旅馆已是精疲力尽,一口气把一升半的水壶喝得底朝天。
晚饭后又到大昭寺门口看了看,还是黑压压一片,起来,下去,下去,起来……。
8月3日 星期三 晴

早上八点准时赶到布达拉宫,沿着漫长的坡道一步步缓慢地走上去,半小时后来到一个叫欢乐广场的地方,藏语叫德阳夏,德阳夏西侧有三排并列的木质扶梯,中间的扶梯是专供达赖喇嘛使用的,现在用一条黄丝带拦住禁止通行,游人只能从左侧的扶梯上去,攀上陡峭狭窄的木梯就进入了白宫。白宫南墙上有五世达赖喇嘛修建布达拉宫时留下的手印,当时达赖年事已高,一切事务都委托给一个叫弟巴的大臣掌管,为了树立弟巴的威望,达赖按下手印以令众人服从,保证了工程的进展。东大殿是达赖喇嘛处理政务的地方,历代达赖喇嘛的坐床大典就在这里举行。登上白宫的顶层就到了日光殿,达赖喇嘛的寝宫就在这里。

一个白白胖胖呆头呆脑的广东人突然问讲解员:“达赖是什么东西?”讲解员看了他一眼,不加思索地说:“达赖不是个东西,……。”语音刚落,引来参观者的一片大笑,讲解员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白宫的西面是红宫,红宫的灵塔殿供奉着八位历代达赖喇嘛的灵塔,其中以五世达赖的灵塔最为高大豪华,塔高14.9米,所用黄金11万两,各种宝石2万多颗,藏族群众把这座灵塔称作“赞木耶夏”,意思是“价值超过半

个世界”。在红宫的三楼有布达拉宫最早的建筑——法王洞,传说是松赞干布修行的地方,面积只有30平方,洞壁被烟熏得乌黑发亮。中间有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尼泊尔尺尊公主的彩色塑像,在洞的右侧角落里有一尊藏族妇女抱着孩子的塑像,那是松赞干布的藏族夫人和他们唯一的孩子。
布达拉宫里收藏着大量的稀世珍宝,包括珍珠佛塔、立体坛城、佛经善本、金银宝石……以致讲解员自豪地说:“ 布达拉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黄金”。
在布达拉宫参观,不停地上下、左拐右转,分不清东南西北,跟着讲解员穿过一个个狭窄的走廊、昏暗的经堂,脚下的地板吱吱作响,很多房子中间已经深深下陷,地面像锅底,若不及时维修我担心它早晚要塌下去。

今天在布达拉宫有一个意外的收获。藏族人的寺庙、住房是平顶的,用泥土铺成,为了保证不漏雨,要经过反复夯打,藏语叫打“阿嘎”,所用工具极为简单:一块扁平的石头,中间钻一个小孔,插一根长而柔软的细杆,一群青年男女边唱边舞边劳动,活泼而生动。很早时看过一本介绍西藏风情的书,其中就有一段对打阿嘎的描写,不知为什么,打阿嘎的情景在我心里多年都不曾忘却。今天在布达拉宫参观时,听到外面有一群姑娘在唱歌,好奇心促使我顺着声音寻找,绕过一个房角往上看,正是一群青年人打阿嘎。布达拉宫维修中全都采用传统工艺,打阿嘎也就被搬到布达拉宫的房顶上。大约30多名青年人按男女分成两组,一前一后各成小方队,女队唱着一首愉快的歌,随着节拍,有节奏地挪动脚步、摆动双臂、捶打地面,一曲将尽,刚才还在休息的男队立即接上来,歌声不断,舞蹈不止,劳动不停,周而复始,轻松愉快,美妙动听。我为勤劳的西藏人民把歌曲、舞蹈、劳动结合得如此和谐而感动不已。
导游准时把我们带出布达拉宫,时间正好10点钟。中午阳光强烈,我们躲在旅馆睡了一觉,起床后到小昭寺去了一趟,小昭寺的规模要小一些,票价也便宜,20元,佛堂里供奉着文成公主从长安带来的释迦牟尼八岁等身赤金像,小昭寺是学习佛经颇有成就的喇嘛进一步深造的地方。

8月4日 星期四 晴
每年到拉萨旅游的人有几十万,可有幸看到一年一次晒大佛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有人在网上写文章说:俗人到西藏去是要有缘份的,因为那是在海拔平均四千米的地方,要冒一定的风险,而到了西藏要看到晒大佛则更要有缘份,因为晒佛的日子从不会在报纸上电视上登广告做公示,这事已经进行了千百年,知道的就知道了,不知道的就不会知道,尽管那一天他就在拉萨,在西藏人看来这就好比太阳到时候自然会升起来的事一样,没有必要去告诉别人。
我不敢说自己是有缘的人,但我肯定是个幸运的人,今年的8月4日是雪顿节的第一天,哲蚌寺要举行盛大的晒佛活动。
早上5点钟,我们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漆黑的大街,从北京中路那边传来清晰的吆喝声,“结布!结布!”这是开往哲蚌寺的汽车在招揽客人,汽车沿着空旷的大街向前驶去,沿途不停有人上车,车箱里很快就挤得水泄不通,越往前走汽车越多,都在争先恐后驶向同一个方向,最后停在一个十字路口附近挤得动弹不得,下车后在一片昏暗中溶入了上山的人流。
我不知道现在所处的位置,也不知道哲蚌寺在哪个方向,还有多远,只知道我周围有很多人,大家拥挤着走出一个村子,路越走越陡,开始上山了,脚步变得沉重起来,不断地大口呼吸。大约半小时以后,我们已经升高了许多,这时天也渐渐亮起来,回头看看刚才走过的路,有无数多的人正跟在后面往上爬。不断有人在路边燃烧香草和柏枝,升起一团团的白烟,夹杂着脚下扬起的灰尘和一路上驱赶不掉的酥油味,呛得人不停咳嗽。再往上走,哲蚌寺已经在晨曦中现出轮廓,这时可以看清身边除了虔诚的藏族人以外,有汉族人、外国人,有在妈妈怀抱中酣睡的婴儿,有依杖而行的老人。前面要经过一个小门和狭窄的巷道,人群更加拥挤,披着红色袈裟的喇嘛盘腿坐在路边,不时有人在他的面前投下钱币。

晒佛是在哲蚌寺西面一个朝东的山坡上进行,要过去还要翻过一条流水的深沟,那边的人更加拥挤,已经看不到露在外面可以立足的地方。沟这边的山路上也站满了人,警察在大声催促:“不要停、往前走”,我们在路边不易攀登的高处找到一个便于观察对面山坡的地方,你推我拉地爬上去,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弄稳当,对面山坡上就传来低沉的法号声,一刹间,行走的人们全都停下来,跷起脚尖伸长脖子努力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扩音器里响起喇嘛的诵经声,那声音不像是正常人说话时从口腔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非常沉重的咕噜声,就像从地下深处传来的低频波一样,和急促的法号声一起,使人感到神秘和恐怖。对面山坡上,一队裹着红色袈裟的喇嘛肩扛沉重的长卷在人群中穿行,走到正中那片场地上方,随着一幅长幡摆动,仿佛一声号令,那长卷便沿着山坡迅速滚下来,一副五彩斑斓硕大无比的释迦牟尼彩色丝绸像呈现在人们面前,顿时一片光辉灿烂。先是短暂沉默,许多人都张大嘴巴不知所措地望着它,突然整个山谷沸腾起来,欢呼声、赞美声响彻天空、震耳欲聋,对面山坡上的人们一齐涌到佛像四周,朝上面献哈达,抛洒鲜花、钱币,这些东西很快在周围堆成小山,不少人挤到前面伏身跪倒用头用脸用手抚摸着佛像,然后又被身后不断涌上来的人们挤到后面去。这边山坡上、路上的人们,有的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旁若无人;有的双手合什,低头闭目,嘴唇不停抖动;还有的长跪不起,不断用力将前额撞向地面,泪流满面,不能自己……望着这些如痴如醉的人们,无论你是有神论者或无神论者,此刻都会被感动和震撼。
这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阳光洒满山谷,更多的人还在往山上涌动,我们必须逆流而下,在一个小门的前面,上山和下山的人们相持不下动弹不得,有警察过来把我们引过哲蚌寺从另外一条路下去。有许多携家带口的藏族人席地而坐,喝着一路带来装在暖水瓶里的酥油茶,看着孩子在草地上嘻戏,全家人沐浴在阳光之中。
下山后找到来时乘坐的301路中巴车,费了很大劲才挤上去,按在内地的常识,只要上了301路车,肯定会把你带回到来时上车的地方,谁知这辆车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把我们拉到色拉寺。下车后问一位警察,警察不以为然地说:“今天是雪顿节,知道吗”!还是不明白。

色拉寺也在晒佛,也是万人涌动,摩肩接踵,法号震天,香烟缭绕。这一天似乎全拉萨的人都泡在寺庙里,从一座寺庙转到另一座寺庙,像赶场一样,不知疲倦,热情不减。突然想起刚才警察说的话,这才有所领悟。
从色拉寺回旅馆,再也不敢坐公交车,只好打的回去,好在拉萨的出租车只要不出城,10元包干,还是合算的。
西藏地区的冬春两季非常寒冷,僧侣门都在寺庙里诵经念佛,到夏天来临后才纷纷结队走出寺院,享受由世俗百姓施舍的酸奶佳宴,并尽情玩乐。在藏语里“雪”是酸奶子的意思,“顿”有宴会和饮食的意思,“雪顿节”就是吃酸奶子的节日。到十七世纪中叶,五世达赖为雪顿节增添了演藏戏的内容,届时在布达拉宫的欢乐广场上锣鼓震天,人们戴着面具载歌载舞表演藏戏,达赖和众官员则在白宫的日光殿居高临下欣赏歌舞,并允许老百姓一同观看,渐渐地藏戏表演流入民间并成为雪顿节的主要内容,雪顿节因此又被称为“藏戏节”。拉萨哲蚌寺在这一天要把收藏一年的巨大佛像抬出来晒晒太阳,驱潮防虫,引起万人空巷,竞相瞻仰,成为藏传佛教格鲁派的一大盛事,雪顿节又被称为“晒佛节”。
雪顿节、酸奶子节、藏戏节、晒佛节,就是一个节日,时间在藏历7月1日到7月5日,历时五天。藏历和阳历出入较大,相当于阳历7月下旬或8月上中旬,今年就在阳历8月4日,不好把握。内地的人们如果想在西藏体验雪顿节的快乐,建议参考汉族地区的阴历来掌握时间,藏历和阴历倒比较接近,今年的藏历7月1日是阴历的6月30日,只差一天的时间,作计划时提前几天就有把握赶上雪顿节。

8月5日 星期五 晴 小雨
骑摩托车来西藏旅游,最有代表性的留影照片应该是跨在车上以布达拉宫为背景照一张像片,到拉萨那天已经很晚,没有照,今天早上离开拉萨前到广场上补照了一张。

跨过拉萨大桥, 驶上川藏公路,如果把这次旅游分成两个阶段的话,今天应该是进入第二阶段,开始往回走了。
在加油站加油时发现后带没气了,找了家修车铺补带,遇到江苏三个小伙子,人年青,车也大,本田400,很神气的,闲聊几句后便轰鸣着疾速先我们而去。

中午到日多乡,雨大了,找了家叫丹增的藏族饭馆躲雨吃饭。藏族人家里没有桌子、椅子这些家俱,饭馆里也不用桌椅,一间大房子,正面上方挂着十世班禅的大幅照片,下面摆一排色彩鲜艳的藏柜,柜子上有电视机、VCD,正在播放藏族歌舞,一律藏文藏语,左右两面墙下各放一排长长的卡垫,白天当沙发,吃饭休息坐在上面,晚上睡觉时就是床,被子一铺,头顶头,脚对脚,一个挨一个顺长接下去,每人收10块钱。房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卧式铁皮牛粪炉子,擦得乌黑发亮,一尘不染,炉子上面放着几只铁锅铁壶,可以保温,两侧有台儿,能放茶杯饭碗一类的小件,炉口这边有一个大筐,里面装满干牛粪。牛粪炉很好用,塞几把干草进去,用火柴点燃,再扔几块干牛粪,很快就着起来,炉子里没有泥巴炉膛,只要干牛粪燃起来,炉子马上就热,坐在两边卡垫上,顿时感到脸上身上热乎乎的。丹增家用的火柴又粗又长,有十几公分,说是尼泊尔过来的,火柴盒比我们的烟盒还大。干牛粪有油质,既容易引燃,又很耐烧,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一点臭味,真是好东西。

在丹增家吃饭不用点菜,因为只供应一种饭:牦牛牛肉汤和大饼。说实话,大饼真不错,热乎乎的,金黄油亮,松软可口,可是牛肉汤实在不怎么样,没有一点菜,连葱花都没有,一股腥味,牛肉不烂,咬不动。我只能大口吃饼、干吃,汤怎么喝下去呢,我问老板有没有辣子,想用辣子把腥味压一下,谁知老板端出一盘干辣子面,给汤里撒了一点,全漂在上面,喝汤时先把辣子面吹到一边去,趁机喝上一小口。最后饼吃完了,牛肉几乎没吃,汤剩下大半碗,上面还漂着一层辣子面。
出门往东,地势渐高,公路不断盘旋上升,远远看见前方经幡飘动,知道快到山顶了,藏族人对大山很崇拜,认为山是当地的守护神灵,挂很多经幡,堆大堆的玛尼石,时时朝拜,乞求平安。离山顶的碑石只有一百米时,摩托车又不走了,几次都发动不起来,心想过了山口就下坡了,推也得推过去,老王过来帮忙推车,两人都累得气喘嘘嘘,上气不接下气,到碑石下休息时看见:米拉山口,5013米。

下米拉山,沿尼洋河左岸一直可以到工布江达、八一、林芝,一路风光极漂亮,人间仙境。
河水宽阔平缓,

两侧树大林深,很多树就在河里生长,或者说河水流进了树林,

山脚下有许多水潭,平静如镜,波澜不兴,清澈的水里倒映着树上的红叶。
依我看,二百公里的尼洋河风景带比九寨沟磅礴大气,景致多样而又不失九寨沟的玲珑细致。

在来到尼洋河之前,一路上看到的藏区农村住房都是泥巴墙泥巴顶,说白了就是一座土围子,可尼洋河两岸的房子却让我大开眼界,赞叹不已。

房屋依各家经济条件不同有大小之分,三开间的、五开间的、少数有七开间的,但无论大小一律两层。

墙面全都装饰画彩,门窗及四周边框采用硬木镂空雕花,内容多为仙女山神,童子观音或佛经故事一类的吉祥图案,经过重彩描绘,令人眼花缭乱。连屋顶都是彩色的,这个村里选了桔红就家家桔红,桔红一片,那个村里选了天蓝就家家天蓝,天蓝一片。站在村里房前,远处是雪山森林,河水漫漫,眼前是家家门前种草、户户窗台养花,和挂历上的阿尔卑斯山风光相比,所不同的只是把尖顶教堂换成高高飘扬的经幡。

快到江达镇时,两岸大山挟持成门,尼洋河从中冲刺而过,水深流急,吼声震天。忽然,一座小山似的巨石傲立江中,把滚滚江水一劈为二,任水冲浪打,纹丝不动,石上有四个大字:中流砥柱。

今天从拉萨到工布江达行驶284公里,住江城宾馆,没有水,每人20元。楼下来了一个流动歌舞团,吵得睡不成觉。
8月6日 星期六 晴
早上一看后带又没气了,敲开修车铺的门,换了一条内带,25元。
10点左右到巴河桥,以前的巴河桥只是地图上一个极普通的地名,过往车辆都不停的,自从开发了巴松湖,一下热闹起来,饭店旅馆、银行商店、移动联通、洗脚搓背都来了,行政上设了镇, 成了一级政府,现在这里建筑新颖,风格时尚,成了川藏公路上必须停车看看的地方。
从这里向北岔出去40多公里就是国家四A级风景区巴松湖,也叫错高湖,藏语的意思是绿色的湖水。

巴松湖是尼洋河的支流—巴河上的堰塞湖,湖水在高山峡谷中逶迤曲折,纵深长达二十多公里。

湖面平静,游鱼如织,沙鸥黄鸭浮游水面,画出一串涟漪,湖的四周雪山排列、森林茂密、白雪绿树倒映水中,景色迷人之极。藏传佛教中的红教将巴松湖视为圣湖,

教徒信众在湖边挂经幡堆玛尼石,气氛肃穆。
湖中有岛,

岛上有庙,叫错宗寺,

两层土木结构,供奉强巴佛和千手观音,终年香烟袅袅,诵经不断。现在修了一座栈桥把湖心岛和岸边连起来,游人可以方便地上岛参观,以前僧人上岸要乘独木舟,冬天则踏冰往返。

巴松湖距拉萨四百公里,中途要翻米拉山,交通不便,专程来旅游的人不多,川藏公路上的车又少,顺路来看的人也不多,停车场里总共二十几部车,算起来也就百十来个人,大都集中在湖心岛附近,
我骑车沿湖跑到最里面的藏族村寨,二十公里路上竟然没见一个人。
寨子里几个老人围在一起吸鼻烟,青年人大都外出打工了,据说巴松湖后面还有两个湖,一个宗措,一个星措,藏族人叫三姐妹,没有开发,也没有路,雪山冰川原始地貌依旧,自然条件恶劣,当地人也很少进去。

从巴松湖出来过八一镇直奔林芝,路上遇到一对内蒙夫妇骑摩托车从波密方向过来,衣服裤子被泥水糊得看不出颜色来,男的告诉我们前面泥石流淹过了膝盖,他是花钱雇人把车抬过来的,老婆爬上一辆路过的卡车才过来。
今天犯了个错误,应该住到八一,不该到林芝来。从地图上看,林芝是县,八一只是个镇,县里条件应该好些,其实不然。林芝县政府、办事机构,甚至连加油站都搬到八一去了,林芝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丁字路口,不如一个小村庄。没有加油站只好买私人的油,不论升,15元一桶,加了三桶,油箱还没满。
今天从工布江达到林芝,中间往返巴松湖一次,行驶244公里,晚上住路边私人旅社,每人10元,没有院墙,没有厕所,就在门口路边方便,夜里下起大雨,有五个徒步旅游的人住进这家旅社。

8月7日 星期日 大雨
今天是这次旅游中让我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一天。

大雨下了一夜,到早上9点才稍稍小了些,把全部防雨防寒衣服穿在身上冒雨上路了。

据一本导游手册介绍说:雅鲁藏布江在前面围绕南迦巴瓦峰形成一个马蹄形大转弯,天气好的话站在色季拉山口就可以遥望南迦巴瓦雪山的银顶。可现在整个色季拉山笼罩在大雨之中,不要说远眺南迦巴瓦的银顶,就连对面过来的汽车都像魔鬼似的突然从雨雾中钻出来吓得我手忙脚乱。

从4800米的色季拉山下来,跑完林芝以东最后60公里柏油路到密林环绕的鲁朗镇,从此以后,在西藏境内再也没有平坦的柏油路面,川藏公路险恶骇人的面目突然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第一眼看见帕隆藏布,这是一条灰白混浊奔腾咆哮的大江,它被夹持在刀砍斧削般的高山之间,垂直深度在3500米以上,往上看危崖耸立,往下看江若游丝,山体被大江切割得支离破碎,摇摇欲坠。川藏公路依山沿江由帕隆镇向东蜿蜒240公里到然乌,其间有无穷无尽的泥石流、山体坍塌、巨石坠落、急流冲刷,因灾害、修路及其它各种原因引起的数不清的绕道,使这段路成为让人谈虎色变的天险路段。

这一切都是从门巴族自治乡政府所在地——帕隆镇开始的。帕隆镇的南北路口各有一堵告示墙,南边那堵墙下有一座小巧的悬索桥,过了桥就是通往墨脱的步行小路,这座悬索桥就成了走进墨脱的起点。墙上有政府告示,大意是:进入墨脱前必须如实申报旅行目的、人数、姓名、年龄、家庭电话、联系方式,并且必须经过审查、批准、登记等等,最后是“后果自负”。帕隆镇北面悬崖边这堵墙是介绍“帕隆藏布国家森林峡谷地质公园”的告示,一说经过测量证实帕隆藏布是世界第三大峡谷,二说各种地质灾害的成因,三说行车注意事项,就是“三碗不过岗”的意思。离开这堵墙转身就踏上了“臭名昭著”的帕隆道。

在川藏线跑车的司机中流传着一句俗语,“车过帕隆道,吓得直尿尿”。帕隆道就是帕隆镇到通麦之间的10公里危险路段,这段路全部在悬崖上掏凿出来或者在绝壁上搭设钢木支撑架空而成。在一个叫老虎嘴的地方,上面危崖压顶成虎口之势,下面是两根搭在悬崖边上的钢梁,钢梁上铺木板,走近一看简直就是一段架在老虎嘴里的栈道。更有一处下面用木头层层堆码成垛,上面固定工字钢,钢木支架极狭窄,仅容车轮宽度,坐在车上往下看,只见万丈深渊不知路在哪里。
转过一个急弯,见路中间有一块办公桌大小的石头,周围撒满碎石泥土,一辆越野车被挡在那边,车旁几个人惊魂未定,惶恐失态,见了我们便一齐围上来,七嘴八舌竟相诉说,一个说车刚驶到这里眼看着巨石飞滚下来,一个说听到落地时的轰隆声,一个人指着车顶和前盖上溅落的泥土说若是晚下来两秒钟他们就完了,一个个指天划地激动不已。看这些泥土松散湿润,可知众人言之不谬,我们好言安慰,吉人天相,福大命大,神灵保佑,化险为夷,如此等等一番告辞离去,摩托车优点之一就是有点缝儿就能过去。
帕隆道上有一条当地藏民的过江溜索,30毫米的钢缆通过人字形木架跨江而过,我们经过这里时没有看见有人过江,但凭放在旁边的滑轮绳索和眼前的滔滔江水,可以想象过江时命悬一线的惊险场面。
跨过易贡藏布大桥,过通麦10公里,在一个藏语叫“邓”的地方第一次遇到泥石流。大雨已经连续下了一周,从左侧山谷里涌出一股粘乎乎像刚搅拌好的混凝土或稠稀饭似的泥浆,在公路上摊铺开来缓缓向右侧的帕隆藏布峡谷流动。我们停在上坡方向,看见对面一辆北京吉普正全力往上冲,没有冲过三分之一的泥浆路便耗尽了力气,退回去,第二次冲上来,还是没有成功。稍后,一辆四轴载重卡车吼叫着冲进泥石流,司机奋力把方向打向靠山一边,想控制卡车靠山行驶,然而那卡车一面喷着黑烟挣扎前进,一面身不由已被缓慢流动的泥浆推向峡谷,让在场的人提心吊胆又无能为力。那司机继续打方向使车靠山,保持发动机全功率冲剌,终于使卡车缓慢地通过泥石流。我们看准卡车在泥浆表面留下的痕迹,那是一道比两侧低很多的沟糟,老宋把车对准沟槽开上去,我和老王在后面推,泥浆淹没了车轮,淹没了膝盖,老宋始终保持发动机不熄火,用一档往前攻,把两腿举起来像划水一样向后蹬,车轮抛起的泥浆喷到我们身上像泥人一样,那一刻顾不上这些了,只管机械地从泥浆里抽出这条腿,在前面找地方再踩踏下去,再拨另一条腿……,三人齐心协力,终于把第一辆车推过去,等三辆车全都过了泥石流,大家已是精疲力尽了。
离波密30公里的古乡泥石流却是另一番情形。从山坡冲下来的是混浊的泥水,夹带着石头冲上公路,在路上切割出一道又深又宽的沟槽,如同横在路上的混水河,站在旁边就能听到石头在水下滚动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辆油罐车在30米宽的急流里反复地前进后退、左冲右攻,苦苦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勉强爬上岸。这时雨还在下,已经在雨里淋了快十个小时,全身上下从外到里连裤衩都湿透了,早上在林芝吃早餐到现在粒米未进,唯一的希望就是把车推过去,早点到波密。我把车发动起来挂上一挡慢慢推下去,湍急的水流和雷鸣般的吼声让我头晕目眩站立不稳,脚下每一块石头都在向下游滑动,身体无法保持平衡,急流中滚动的石头打桩似的撞击着双腿,平日里操控自如的摩托车也变得难以驾驭,人往前挪一步,车推不上去,车推动了,人又迈不动腿,三个人跌跌撞撞一步一步往前挪,终于把第一辆车推过急流。这时已是下午6点,密林深处的天已经暗下来,我们不敢怠慢,一鼓作气把另外两辆车也推过来。
直到这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这该死的泥石流从山上冲下来以后成扇形分布开来,在前后2公里范围里冲刷出五道急流沟槽,刚才费尽力气淌过来的仅仅是第一道,所以当第二道急流挡住去路时我们都大吃一惊,接着是愤怒、沮丧和无奈。大家互相看着,脸上身上溅满了泥水,眼睛流露出深深的疲倦,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在这里等着不动是没有意义的,无论多么困难,总要往前走,今晚必须到波密。稍稍休息之后,我们把三辆车推过第二道急流。在第三道急流跟前,我已是力不从心了,连车把都扶不稳,把车交给老王,我和老宋在后面推,刚一上岸就像喝醉酒似的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起不来了,老宋老王也是疲惫不堪,步履蹒跚,慢慢下水返回对岸,刚走到急流深处,只见老宋像是被流弹击中似的双手一扬倒在水里,他那件鲜艳醒目的黄色雨衣在水面上一闪人就不见了。几乎就在老宋跌倒的同时,一直在旁边观看的几个藏族小伙子奋不顾身地跳进急流抓住衣服把他拉起来,这时他已经被冲下去三四米,如果再晚一步,前面就是几股急流汇合起来冲向帕隆藏布峡谷的大河。这时候我们都认输了,和藏族小伙子们谈妥,后面的泥石流由他们帮忙把车推过去,包括刚才对老宋的救援,240元包干。
过完这几道急流之后,路边有一块石碑让我哭笑不得,上面写着—“古乡泥石流地质博物馆”,我是气不打一处来,狗屁博物馆,害人不浅!
到波密已是满街灯火,看看表,9点18分,今天在路上熬了12个小时,在大雨中淋了12个小时,饿肚子12个小时。
在街上又遇见江苏那三个小伙子,他们在古乡泥石流中一辆车侧护架被砸断,一辆车排气管撞坏,据他们讲安徽一辆车主梁断裂,快报废了。
今天从林芝到波密行驶217公里,晚上住干警招待所,每人20元。招待所的浴池很小,才洗了一个人,雪白的地砖上留下厚厚的泥沙,女服务员气势汹汹地跑到我们房间大声训斥:“谁让你们在浴池涮拖把啦!”
必须对今天的日记作个说明,困难写得太多了。如果换一个视角,写一路风景如画,人在画中游,那是千真万确,一点不跨张,在密林环绕的鲁朗、恶名在外的帕隆道,甚至害人不浅的泥石流,路上一直伴有雪山、瀑布、浓密的原始森林、湍流不息的大江、如诗如画的藏族小屋,坦诚地说这里的每一步路都充满了精彩。如果我是摄影师或诗人,我会竭尽全力捕捉这些美丽的、震憾人心的画面和灵感,而把困难和辛苦视作为捕捉美丽而付出的代价,那样写的日记一定是另一番情景。只是今天我们都疲于奔命,把美丽的东西忽略了,就好比六零年饿肚子那会儿,歌剧可以不看,先吃饱了再说。如果我再去一趟,一定写一篇“眼睛在天堂里漫游、腿脚在地狱中行走”的日记。
8月8日 星期一 晴
今天在波密休息一天。干警招待所的房间很大,脱下的脏衣服全堆在地上也不影响走路。

波密县城紧挨帕隆藏布江,唯一的一条大街和大江平行。虽然已是八月份,四周高山上仍然有大片白雪,雪线以下是茂密的森林。这里人们日常生活的燃料全是木柴,饭馆里烧木柴,招待所院里堆满了木柴,这些当燃料的木柴可不是杂乱的枯枝败叶和细小的枝枝权权,全是整齐的大树瓣子,就是把笔直粗壮的树干锯成80公分长的大段,再从中劈成四瓣,用手掂一下每瓣都有十几公斤,这些柴火瓣子堆码起来,像墙一样又高又长,不知一年要烧掉多少大树。

县城里开饭馆的,卖土产日杂的,钉鞋修锁的全是四川人。
8月9日 星期二 晴
波密到然乌之间是大片的原始森林,人迹罕至,车辆稀少。这段路正在大修,原有的路不能跑车了,出现了无数次的绕道,绕到泥塘里,树林里,甚至绕到河里去,我们不知道河水深浅,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

从地图上看,长达20公里的然乌湖像一只卷曲着尾巴的蝎子,在尾巴尖端位置深藏着一个美丽宁静的藏族村寨—来古村,村子西北两面就是大名鼎鼎的来古冰川和以它为领军的冰川群,冰川融水从这里注入然乌湖,又从蝎头的地方破口而出涌进高山峡谷,这里就是帕隆藏布的发源地。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八月份正是冰川速融期,河水暴涨,冰冷刺骨,去来古村的路被几条河阻断,非但不能一睹冰川的奇异风采,由于大量泥沙注入,被称为“少女的眼睛”的然乌湖也不再透明深邃,变得黄而混浊,如果是十月以后到第二年五月以前来这里,在四周雪山的衬托下,美丽的少女一定会睁开清澈透明的眼睛迎接你。
到八宿县就进入了横断山区和三江并流区域的北端,道路开始大起大伏,一会儿攀上高高的山巅,一会儿又跌入深深的谷底,

沿途景观和林芝地区大为不同,连片的干热河谷,植被稀少,裸露的岩石呈暗红色,显得荒凉,

连八宿县的街上都很少见到人,商店饭馆冷冷清清,像一座废弃的矿区小镇。出八宿不远就看到怒江,狭窄陡峭的河道,狂怒奔腾的江水,给它取名叫怒江真是切贴。

还在山上远远看见它时,并不知道它就是怒江,这些天是天天过大江,时时见大河,对着地图也分不清,只是见了守桥部队的大牌子“武警怒江中队”才知道这半天一直在怒江峡谷中穿行。跨过怒江大桥就上了川藏线有名的“九十九道弯”,有人叫“七十二拐”,反正是没完没了地盘旋上升,转得我是头晕脑胀。路面很不好,没有经过泥结压实,拳头大的石碴松散地铺在路面上,在一个拐弯处摔得我人仰车翻,衣袖擦破了,裤口撕烂了,车后的旅行包扯了一个大口子,肩膀胳膊摔伤了,一连十几天脱衣服提背包都疼。晚上8点钟终于攀升到4700米的业拉山顶,遇到一个上海小伙子单人骑一辆普通家用大链盒凤凰车去拉萨,问他没有变速装置的车子怎么爬上山,他说上山推着走,进了川藏线后他几乎是推车过来的,从上海到这里他已经用了两个半月。
下业拉山到邦达,这里是去昌都和去四川、云南的叉路口,条件很差,加上我们到的太晚,几家像样的旅馆都满员了,找到一家大车店,院子里泥泞不堪,几只脏兮兮的狗在泥地里奔跑打闹。
今天从波密经八宿到邦达行驶319公里,住简陋无名大车店,没水没厕所,每人还要15元。
8月10日 星期三 晴 大雨 雪 冰雹
建议到川藏线旅游的人做好计划尽量不要在邦达落脚住宿,这里实在太简陋,要点凉水洗脸都成了过份要求,老板看都不看你一眼,转过身去嘣出两个字“没得”。
左贡县是藏东的农牧地区,山上放牛牧羊,河滩谷地种青稞,村子旁边有连片的塑料大棚,人们生活比较富裕,过村穿寨时总有孩子挥动小手“欢迎”“再见”,偶尔问路,老人们一脸和气,极耐心,不断重复,唯恐你听不懂。
过一个叫田妥的小村后,突然感到肚子不适,急忙停车找一个山坡后面方便。蹲在草丛里,觉得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仔细看,前后左右全是那种叫秃鹫的大鸟,几十上百在山坡上晒太阳,刚才肚里闹急没注意一下子闯进它们的地盘,打断了它们的休闲,这会儿一个个笨拙地摇晃着身子四散逃跑。这些秃鹫黑灰颜色,体态肥硕,巨大而壮实,脚趾粗壮有力,正扑打着翅膀往坡上跳,张开双翼就像单人床板大小,光秃秃的脑袋上长着凶神恶煞的眼睛和铁钩子似的大喙,长长的脖项肉乎乎一根毛也没有,红扑扑令人恶心。我想起西藏地区有天葬的习俗,正是这些秃鹫把故去的人送上天堂,如果是一群漂亮美丽的鸟儿倒也令人感到一丝安慰,怎么会是这等丑陋凶恶的家伙来操办如此神圣的事儿呢 ?
中午在左贡吃饭,赤热的阳光晒得人浑身燥热,只好在街上众多路人面前脱下防寒衣裤打进包里,再启程爬上5008米的东达拉山时才知道刚才脱衣服是个错误。车爬到半山腰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快到山顶就变成大雪,再往上走,冰雹夹带着雪粒像无数钢针扑面而来,路面全都结冰了。摩托车在这个高度又变得病驴一般不肯用力,任凭怎么加油也不肯快走。这时候几十公里不见人烟,头上有冰雹大雪,身上冷得打颤,摩托车有气无力,突然想起一则笑话,说有人到西藏旅游时遇到困难,实在没法子了就捶胸顿足责骂自己“我到这鬼地方干什么来了”!想到这里不觉流露出一丝苦笑。
山下有个荣喜兵站,像是见到救星,赶快进去躲雨求宿,谁知这里的子弟兵根本不买父老乡亲的账,好话说尽也不肯留宿,掏钱也不行,硬是让我们在大雨中又出了兵站。
从荣喜兵站出来攀上4000米的觉巴山,随后又快速下降到谷底在一个叫如美的小镇跨过澜沧江,再翻越4334米的拉乌山,天黑以后赶到西藏最后一个县—芒康,住进了看到的第一家旅馆,又冷又饿,一步路也不想走了。
吃饭时从老板那里得到三条信息:第一,你们要在芒康长住下去,四川那边的巴塘发生大坍方,几十米公路连同一座桥被推到河里,没有十天半月恢复不了;第二你们下午过来的觉巴山发生泥石流,现在去八一、昌都的班车都停了,想退也退不回去;第三,今晚没电没水,没有电给一根蜡烛,没有水,你们就将就吧!
这些烦心事明天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吃饭、吃感冒药、睡觉。
今天从邦达到芒康行驶267公里,住朝天门旅馆,无电无水,每人10元。
8月11日 星期四 晴
早上到街上打听消息,结果证明旅馆老板说的不错,我们是被堵在芒康了,既不能前进,也不能退后。
按原来的计划,我们将在芒康驶出西藏,跨过金沙江进入四川,经巴塘、理塘、康定、泸定,在雅安拐上108国道,北上返回西安,现在看来有问题了。
芒康是川藏公路和滇藏公路的交会点,往东过金沙江就是四川,向南沿澜沧江而下就进了云南。中午时分,从巴塘方向开来两辆卧铺大巴,人们大喜过望,以为前方开通了,一窝蜂似的围上去,原来是去成都的班车已经在巴塘堵了两天又回来了,据说整个巴塘人满为患,旅馆住满了,走廊大厅打地铺,连房檐下晚上都有人,他们现在是改道云南绕攀枝花去成都。
我们怎么办,如果在芒康等下去,这个小县城吃住不用愁,但可能十天半月走不了,如果改走云南,沿澜沧江一线泥石流坍塌也吓人,多跑近千公里,要四五天时间,但算下来要比在这里等着能早些回家,还可以到滇藏线上的中甸、丽江看看。决定——走滇藏公路,下云南!

8月12日 星期五 晴
这几天损失不小丽江8,昨天在床上地上铺了一片像农村晒麦子一样。烤鞋用的电吹风运转时间太长烧坏了。今天早上出发时发现摩托车上一对后视镜夜里被人偷走了,找旅馆老板索赔,同意两天住宿费只收一天,等于讨回30块钱。
芒康到盐井之间要翻过红拉山,山上常年云雾缭绕雨水不断,红泥路面滑得像涂了一层油,眼看前面有泥坑水坑,不敢转方向拐弯,一动就滑倒。有一次看见老宋在前面和几个人说话,我减慢速度准备停车,还没等脚落地,轮子一滑车翻了,把我压在底下,朦胧中来了两个人把我从车底下拉出来,抬头看吓了一跳,红头发绿眼睛,嘴里叽哩呱啦,这是谁呀,难道是我摔昏了,摔花眼了,这时又来了两个人一面帮我扶车一面解释说:“这两位是美国人,学生,利用假期来中国旅游的”。他们是个七人摩托车队,五名美国人,两名中国翻译和导游,从大理出发去拉萨,刚才在向老宋打听路况,一个个也是摔得泥猴子似的。
红拉山是滇金丝猴的主要活动区域,我们没见看见金丝猴,但路边有许多牌子,有的写着“滇金丝猴自然保护区”,有的是警告人们不许离开公路进入山林,还有的画一只卡通猴子,很可爱的。
下了红拉山,澜沧江出现在路的右侧,公路和江水并行南下,峡谷狭窄陡峭,江水混浊,波涛汹涌。隔江望去,对岸山崖上隐隐约约有一条小路,那就是古老的茶马古道留下的遗迹,在没有现在这条公路的过去,人们就是靠马帮在那条小路上联系着西藏和云南的往来,历史很悠久,但并不遥远。
人一生有些事神差鬼使一样难以预料,比如盐井。早在十几年前看过一部电视纪录片,介绍一个位于西藏东南群山之中、和云南梅里雪山相邻、澜沧江边上提卤晒盐的小地方,当时觉得那只是非常遥远的地方发生的非常遥远的故事,谁能想到此刻我就在它的街上溜达呢,真是不可思议!
盐井有上盐井和下盐井之分,是两个地方。上盐井在北,村子很小,但有一座早年英国传教士建起的天主教堂,保存很好,值得一看。下盐井在南,是芒康县盐井乡政府所在地,比上盐井大许多,街上虽然泥泞,猪牛们随意散步,但旅馆、酒店、台球、歌厅、足浴、美容一应俱全,因为政府设在这里,这下盐井就叫成“盐井”,把“下”字省了,现在地图上标注的盐井就指这里。
我们住在一家由藏族女老板经营的“太子雪山”旅馆,二层小楼,底下是饭馆,上面是明廊干栏式住房,背靠大山,面对澜沧江,滔滔江水峡谷风光尽收眼底。吃过饭后在街上花10元钱租辆蹦蹦车送我去盐田,在盐井以北大约四公里的地方,澜沧江东岸缓坡上开辟出一片片盐田,面积大的五六十平方,小的只有十平方左右,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时值傍晚、夕阳斜照,鱼鳞般闪闪发光,这让我想起了元阳神田,感叹古人奇妙的大地艺术。卤井在盐田上方,据说旧时是人力掘井,用辘轳竹筒提取卤水,装进牛皮口袋肩挑背扛下来,现在有了竖井、泵机、抽出的卤水沿管道注入盐田。这地方流传着一句行话叫“尺卤寸盐”,意思是一尺深的卤水经过太阳烤晒可以收获一寸厚的粗盐,天气好的时候,这一片盐田每天产盐六七百斤,当地收购价每斤粗盐四角伍分,这也是偏僻小镇的支柱产业吧。
晚上下起了小雨,旅馆屋檐下亮起一排大红灯笼,我和老宋在房门口铺了块彩条布脱鞋席地而坐,拿出酒和小咸菜,远眺夜幕中的大山、大江、峡谷,听着雨声、风声、水声……在当今如此忙碌焦燥的社会里能这样休闲自在的机会还有多少呢。
今天从芒康到盐井行驶110公里,住太子雪山旅店,每人10元。
8月13日 星期六 晴
在芒康时听说盐井有个加油站,昨天到这里问,根本没有,油箱里的油还是在左贡加的,恐怕烧不到德钦。经人指点找到一家修车铺,老板是藏族,有油不论升,一桶25元,看样子有5升,我问是多少号,老板说“反正能烧”,只能加它了,总比跑到半路没油强吧。
这段公路沿澜沧江峡谷南下,没有大的起伏,加上老天爷帮忙,没下雨,好走多了。坏处是路干了泥就很粘,把前轮和防泥板中间的缝儿塞实了,要不时停车用小棍掏泥。中午在一个叫佛山镇的地方掏泥,从街里走来一个人,头戴大沿帽,身穿短袖制服,腋下夹一个皮包,一副“办公”模样却又看不出是什么部门,到我们跟前又是指指点点又是叽哩咕噜,我以为要抽烟,便递过一支烟,那人把手一摆说“拿钱来!”“什么钱?”“买东西的钱””!我问他是干什么的,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把身子一横挡在我们车前。这时才发现老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骑车跑了,在前面停下车回头往这边看。老宋使了个眼神,我们一齐跨上车,见我们把车发动起来,那家伙慌忙闪到一边,临走时还挥手和我俩“再见”呢。
下午,远远看见路边立着一块绿色路标,自打林芝出来以后就再没见过这玩意了,好兆头!走近一看,“直行德钦28公里,向右梅里雪山17公里”,乌黑发亮的柏油路从路标下向前延伸出去,老宋高兴地喊:“到解放区啦 ”!
公路盘山而上到飞来寺,登上观景台,雄伟巨大的梅里雪山群扑面而来,从左至右包括“念指姆”、“五冠峰”在内一个接一个的高山巨峰被称为“太子十三峰”,雪山似剑,拔地指天,四周冰川密布,令人目不暇接。时值下午,太阳从偏西方向斜照在冰川上,巨大的冰川弯曲着闪闪发光,顺着冰舌往上寻找,在冰川源头高高耸立的金字塔形山峰就是海拔6740米的卡瓦格博峰。冰川从雪山往下一直铺展到2600米的森林地带,据说这是全世界罕见的低纬度低海拔冰川。雪山冰川四周保存着茂密的原始森林,这里是云南著名的高原药库,被当地藏民誉为雪山之神。
平时身居内地,没有机会看到梅里雪山的雄伟壮观,但有两次从新闻上注意到它,一次是多年前中日联合登山队17名队员在梅里雪山全军覆没,一次是2003年藏历水羊年大转山。藏族民众在不同的属相年要朝拜一座特定的神山,十二年一次的羊年要朝拜梅里雪山,六十年一次的水羊年更是兴师动众,从四川、青海、甘肃汇集而来的十几万藏传佛教信众在梅里雪山的转山路上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他们深信羊年转一圈等于平时转十二圈,水羊年转一圈等于平时转六十圈,在信念的推动下,很多藏胞在山路上奔走一两个月,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圈为自己,一圈为家人朋友,甚至有的回不去了,死在转山路上,虔诚的信徒认为死在朝圣的路上也是件幸福的事。想想上千公里磕长头的朝圣者,大昭寺门外彻夜的此起彼伏,何尝不是这样呢,如若没有这种精神支撑,藏民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是生存不下去的。
德钦是我们进入云南的第一个县城,座落在一个山沟里,街道全在斜坡上,整洁干净。这里是藏族、白族、纳西族、汉族等多民族聚集的地方,走在街上看身着各式民族服装的人川流不息,像演戏一样。
进入云南的第一餐:米线,饵块。
今天从盐井到德钦行驶116公里,住一家私人旅馆,每人10元。
8月14日 星期日 晴
今天天气好,路况好,美中不足的是在白马雪山没看到雪。
东竹林寺座落在奔子栏乡的书松村,离公路很近,寺庙建于清乾隆28年(公元1761年),是迪庆州一带很有影响的藏传佛教寺庙。我们在这里遇到一个从秦皇岛来的和尚,三十多岁,眉清目秀,戴一副金丝眼镜,虽然风尘仆仆,但虔诚之心很是感人。他拉着一辆架子车,车上搭了顶轻便的蓬子,撩开门帘往里看,正中上方供奉着佛龛,下面的小香炉里清烟缭绕,侧面有酱醋碗筷之类,里面堆着被褥衣服。和尚河北口音,自言从秦皇岛出来云游已经两年了,经过山西、陕西、甘肃、青海,走过青藏公路,在拉萨学习了半年,沿川藏公路,滇藏公路到这里,逢寺拜佛,遇庙烧香,白天拉车走路,晚上车上睡觉,据说还要继续走下去游遍名山大川。
离开东竹林寺不久就看到金沙江大转弯。路边有个突出去的平台,登上台子往下看,一个由江水画出巨大倒置的希拉字母“ Ω”呈现在眼前,标准清晰,毫不牵强。金沙江由北而南,被锥形山体阻档后调头向西绕山一周从山的右侧继续向南奔去。大自然神功鬼斧,千万年造化的奇迹令人惊叹。
香格里拉以北有美丽的纳帕海,这是我们去香格里拉的必经之路。还在山上往下走的时候,远远看见这一片水草丰美的海子,面积30多平方公里,拿曲河、旺他河源源不断地为海子注入充足的水量。纳帕海西侧的辛雅拉雪山有一个落水洞,大量湖水从这里流入地下形成暗流,又从尼西乡的汤堆喷出地面,成为当地的一处奇观。每逢旱季湖水下降,部分湖滩成为茂盛的草地沼泽,吸引大量黑颈鹤,斑头雁来这里栖息越冬,使纳帕海变成水鸟的世界。
香格里拉——原名叫中甸,是一个有历史感的地名,看到它就使人想到古老的茶马古道,现在改成这个不中不西浮躁而急功近利的假洋名子有什么好——是庆迪州州府所在地,繁华喧闹,车水马龙,和没来时想像中的古镇相差太远,唯独给我留下深刻记忆的是古城舞会。古城是指中甸郊区一片历史悠久古色古香的街区,这里街道狭窄弯曲,青石铺地,两侧店铺白墙青瓦,一律雕花门窗,小桥倒影,流水潺潺,置身其中如同走进历史,这才是我想象中的中甸。古城中央有一个广场,每天晚上有藏族、白族、纳西族的男女老少几百上千里三层外三层围成圆圈跳舞,他们身穿各式民族服装,有的头缠土布帕帕,有的梳一把英雄结,有的戴一顶绿军帽,有的前腰系邦垫,有的身后挂搭裢,还有的穿着旧西装,随着歌曲按顺时针方向缓步舞蹈,姑娘们步伐轻盈,动作舒展,小伙子跳得粗犷有力,酣畅大方,跳得最好的当数那些老妈妈,一招一式经典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多年深厚功底。一曲过后一曲又起,舞蹈的套路随着歌曲不断变化,人越来越多,气氛愈发高潮。仔细看时,人群中竟然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态度认真而动作笨拙,手忙脚乱却个个兴高采烈。
今天从德钦到中甸行驶188公里,住扎西酒店,有卫生间和热水,每人20元。
8月15日 星期一 晴 雨
前几天这里连续下雨,公路因泥石流和塌方已经堵了四天,我们路过时清理工作还在进行,有的地方泥沙石块被推走但路面仍然一片泥水,有的路段只是在乱石堆中清理出一条单行车道。
中午到达石鼓渡口,环顾四周,金沙江从北方过来,在这里被海罗山阻挡转而流向东北,此处江面宽阔,水势缓和,适合摆渡过江,传说三国时诸葛亮“五月渡泸”、忽必烈“革囊渡江”都发生在这里,1936年4月贺龙率红二方面军在此渡过金沙江北上抗日。所谓石鼓,实际上是一座石碑,明朝嘉靖年间丽江土司木高进军西藏凯旋而归,刻碑石记功,此碑圆而厚实,像一面鼓,民间称为石鼓,渡口也被称为石鼓渡口。
过白汉场路口转往丽江后,老宋和老王出了一起事故。当时在一个弯道上,对面来车占道行驶,老宋在避让时侧滑翻车,撞到路边的石墩上,后面老王跟得太近刹车不及冲上去压在一起,两辆车的前叉、大灯、转向、油箱都有破损,所幸人没受伤。那辆侵占行车路线引起事故的车一闪就过去了,连车牌都没看清。
今天从中甸到丽江行驶184公里,住一家私人旅馆,有公共浴室,每人10元。
8月16日 星期二 晴
这段时间来丽江开会旅游的人很多,原以为这里物价很贵,住宿很难,昨天来了一看,其实很方便的。丽江城市不大,我们先骑车把几条大街跑了一遍,旅馆酒店果然都被各种会议和旅游团体包了,后来发现背街小巷里到处都有私人小旅馆,四合院、小院落,二层楼,十来间房,装修得干净整洁,院里都养花种树,有公共浴室,晚上供应热水,像这种家庭旅馆多得是,一条小巷里三、四家,价钱不贵,要十几二十元,搞搞价,十元就住了。
丽江是纳西族比较集中的地区,和其它小城市一样热闹繁华,旅游者慕名而来的丽江古城只是其中象山以南狮山以东,以四方街为中心大约一平方公里旧风貌保存完好的古街区,可别小看它,就是这巴掌大的古街区使丽江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进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单,终日游客不断,财源滚滚。
我们去古城是从白马龙泉那条小巷进去的,小巷狭窄,龙泉寺也不大,但很干净,因为气候潮湿的缘故,墙脚路边长着青苔,显得古朴典雅。龙泉寺旁边有一口三眼井,实际上是三个相连的水池,每个大约两米见方,青石砌筑,下面有水道相通,头眼井井壁上有进水口,清水从这里缓缓流进水池,依次流过第二第三个池子,最后在第三个水池侧面流入暗渠看不见了。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知道头眼井供饮用,第二眼淘米洗菜,最后一个洗衣服涮杂物,但亲眼看见这文物古迹一样的设施还在人们现实生活中使用,很是惊讶!很多古时了不起的发明象手工抄纸、河边的大轮水车,现在虽然还有,但都已沦为旅游观赏项目,失去了实用价值。古城的三眼井至今没有被自来水淘汰,人们仍在这里挑水、洗菜、洗衣服,你不能不为它顽强的生命力鼓掌叫好。
在古城,明朝嘉靖年间的土司木高是个经常被提到的人物,昨天在石鼓渡口曾说他率兵攻打西藏凯旋而归,今天在古城参观了他的土司衙门,即使抛开现在加强管理维修这个因素,看当初的设计布局,规模制式,真可谓楼宇连亘,高大雄伟,雕梁画栋,富丽堂煌,难怪徐霞客在他的游记中写着“民房群落,瓦屋栉比,宫室之丽,似于王者”,明代时古城里居民商铺达千户以上,土司衙门就像王候之家一样富有阔绰。这个木高土司很有人情味,他有一个花园,和衙门隔着一个街区,想把两地连接起来,又不愿为此拆迁许多居民占用附近的街道,他想了一个办法,从衙门住地到花园之建起一座空中廊桥,类似今天的密闭式过街天桥,上面有顶,两侧有墙,一样的飞檐斗拱,描金画彩。廊桥至今仍然横跨在街道上空,行人在下面走路不受影响,一位几百年前的封建土司能想得如此周到,仅凭这一点就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
从丽江以北玉龙雪山下来的雪水分东中西三路流进古城,又被分成无数细支绕街穿巷,入房过墙,淌遍小街窄巷,形成家家泉水,户户垂柳的宜人景象。水多桥自然就多,水不宽大,桥也都是小桥,拱形的,平石板的,几根短木并列搭成的,各式各样多得不计其数。小街小巷都用五彩花石铺成,两侧商铺密如梳蓖,出售各种旅游纪念品,小件玉石,书画,特色T恤。住宅多为三坊一照壁或四合院,广种花草树木,素有“丽郡自古喜植树,山城无处不养花”的美称。
古城的中心是四方街,是一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广场,一边稍高一点,另一边稍低一点,带点坡度,古城的小街小巷从四面八方通往四方街,使这里成为古城的商业中心和活动中心,节日庆典、舞蹈、集会都在这里进行,白天商务繁忙,晚上跳舞对歌。四方街上打扫清洁卫生的方式新奇而有趣,不用笤帚不使扫把,而是在广场稍高的那边有个进水孔,平时用木桩堵住,需要清扫时把木桩拔掉,大水便冲进广场,一切污秽杂物倾刻间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我想这种清洁方式一定是举世无双吧。
丽江还有两件古董应该看看,一件是被誉为活化石的洞经音乐,一千多年前中原的道教音乐流传到边疆地区又被原汁原味地保存至今,经那一个个银须垂胸的耄耋老人用颤抖的双手重现出来,如能亲耳聆听,一定是件非常奇妙的经历。另一件是东巴文字,据说纳西族是全国五十五个少数民族中六个有自己文字的民族之一,此话是否属实我没有考证,在古城路边的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符号,要是请人解释一下,哪怕认识两个字也是收获。可惜我是听不到也看不到了,老人们的演奏不是每天都有,我的两个同伴现在都已归心似箭,一天也不愿等了,每每遇到是停留还是不停留的表决时我的意见总是一比二遭否决,没有办法。
从傍晚到天黑大家都忙着修车,为明天上路做准备。
8月17日 星期三 晴 大雨
离开丽江,经永胜、华坪进入四川。
在仁和镇前面10公里的地方公路被泥石流阻断,两边堵了很多汽车,推土机正在清理泥沙。客车上的青年人知道我们从拉萨回来后羡慕得不得了,又是合影照像又是表决心明年一定去一趟。
到攀枝花已是下午6点,攀枝花是著名的钢铁基地,整个城市座落在 雅砻江河谷,一条沿江大道长得似乎跑不到头,所有机构、建筑、人口都集中在这条路的两边。
从丽江到攀枝花行驶282公里,住粮贸宾馆七楼,有电梯有热水,每人30元。
8月18日 星期四 晴
过攀枝花北上的公路就是西安人应该很熟悉的108国道,这条路经过成都、广元、汉中,沿黑河在周至出山,它将一直把我们带回西安。
西昌是凉山彝族自治州的州府,和拉萨、中甸、丽江不同的是那边的藏族、白族、纳西族老乡很喜欢自己的民族服装,平时工作生活穿着它,给人一种自豪感,而在西昌街头却看不到彝族服装,从旅游者的角度出发就没了视觉冲击,没了地方特色。找了很久,终于在《彝海会盟碑》下看到一家几口人身穿彝族服装照像,老人头上缠着状如牛角的头饰,身披棕编蓑蓑,两个姑娘顶着色彩鲜艳的布帕,腰下是落地百折裙,可惜照完像后就脱下来装进包里,像演员卸装一样。问一位当地人,回答让我吃惊,说城里的彝族人都汉化了,这真是不该发生的事情。
从攀枝花到西昌行驶227公里,住健康路健康旅馆,有热水,每人10元。
8月19日 星期五 大雨
108国道在成都以南一直在大山里转,很多地方都在修路,不好走。沿途有大片柑桔树、石榴树,原以为只有陕西临潼产石榴,没想到这一带石榴也很多,只是季节不到,果子还不大。
进入四川后伙食明显改善,纯正的川菜、麻辣鲜香,便宜实惠,炒几个菜弄半斤酒,三十元还给你找钱哪。
从西昌到九襄行驶270公里,住九襄宾馆,有热水,每人15元。
8月20日 星期六 小雨 阴
荥经县城的路全在翻修,挖得像泥水池似的,所有过境的大客车、大卡车在泥水里左右颠簸前进,溅得全身泥水。
早就听说雅安有三绝:雅雨、雅鱼、雅女。雅雨是说雅安多雨,是中国的雨都,今天在路上领教了;雅女是指雅安的姑娘漂亮,在街上一看果然美女如云;在一家饭馆打听雅鱼,说是二百多元一斤,贵得吓人,免了。
从九襄到成都行驶272公里,住武候大道杜家旅馆,有热水,每人15元。
8月21日 星期日 大雨 转晴
早上大雨,在成都外三环找到川陕路口后就再不用问路了。
中午在梓潼吃饭,正在用餐的人听说我们三个老头骑摩托车从拉萨回西安,眼睛都瞪圆了。
从成都到广元行驶371公里,路很好,晚上住龙都大酒店,3个人35元。
8月22日 星期一 晴
四川和陕西交界的棋盘关山顶有“川北鸟市”,有大字招牌挂在那里,几百只画眉和叫不出名的鸟儿关在竹笼里待售,据说都是用粘网在山里捕捉的,每对100元到400元不等,怎么就没有哪个部门管一管?
今天从广元经宁强、勉县、汉中到佛坪,行驶346公里,晚上住佛坪县政府招待所,条件很好,每人20元。
8月23日 星期二 晴
在佛坪以北的三官庙路口遇到路政人员检查养路费,解开绑带,打开行李,取出一堆证件、票据、资料、地图,当检查人员看到盖满各地邮戳的地图时大手一挥“不用看了,不用看了,走吧”,临行时还好奇地问:布达拉宫很美吧?
这一路上被人当作英雄,可回到西安却像做贼似的不敢进城,当时是中午2点,正是禁摩时间,和老宋在沣峪口要了几瓶啤酒,吃了碗期盼已久的羊肉泡,磨到下午5点才偷偷溜进城回到家里。
7月18日从西安出发,今天是8月23日,跑了37天,跨过7个省区77个县市,行程7163公里,用了191升汽油,包括吃饭、住宿、加油、门票、路桥费、车辆修理一共支出2560元。损失是淋坏了一台数码像机,摔坏了一只手表,烧坏了电吹风,被人偷了车上的后视镜,撕破了一套雨衣,穿破了一双鞋。得到了一幅盖满各地邮戳的地图,拍摄了近500幅风光照片,记录了近万字笔记。虽然没有给家人、朋友带一件礼物,但却感到是满载而归。

心 愿
—贺申生骑摩托闯西藏 长乐

有一个向往
像雄鹰迷恋着飞翔
如梦如幻
那就是心中的天堂

有一种渴望
如勇士企盼着战场
搏击不息
这才活得萧洒欢畅 是执着的追求
信念将生命之鼓擂响
无怨无悔
青春之火在胸中激荡

是夕阳的辉煌
花甲单骑勇闯西藏
实现心愿
谱写下绚丽的篇章


君山石

我逃学去西藏(1)


在高高的上空看拉萨,山是光秃秃的,房子低矮,河流静静躺在大地上,好象没多少生气。倒是河边的绿树,兵营让我感觉到边远的力量。飞机降落在贡嘎机场时正下着小雨,感觉一阵凉,这就是离天最近的世界上唯一的净土吧,这儿给我的缺氧感受何时能体会到呢?我摇摇头,不痛,拍拍胸,不闷,摸摸心,不慌。慢着,先上大巴上宾馆。我早听说了,一生不到一次西藏不感受一次缺氧,白活一场,我一定是不会给自己在世上走这一遭留下遗憾的。
当晚,我住进了布达拉宫左边不远的红山宾馆。晚饭后,信步慢慢走上了布宫广场,马路上车辆来往的声响很是沉闷,我看见了来往匆匆的人们,很容易就能从脸上分别是哪些是藏民哪些是汉民:藏民的脸上都挂着古铜红色,称高原红。
鱼还在下,细细的,据当地人说:拉萨一般下雨都是夜里下的,白天都放晴。我知道了拉萨是日光城,日照时间长,且辐射强。神知道我来了,就用圣洁的雨水洗刷一新,好让我细细欣赏慢慢品位吧,哈哈。我想得有些得意起来,这时感觉头有点沉,渐渐有了痛感。。。 高原反应在我不经意间问候我了。回宾馆后吞了些抗高原反应的药后睡下了,在这海拔3600多米的高原城市里,当晚我睡得不陌生。


在职宝儿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阁香雾中,
暮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轮,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葡卧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柔;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遇。”
多么美丽多么浪漫的情诗,我完全被她折服了。当然,更令我不得不折服的是高原反应,我头痛难忍,艰难地起床了。逃离了现实生活的压力,却又陷进了我无力反抗的高原缺氧空气中,我大口大口地恶吸空气,分辨着没吸进一口的空中中含氧量多寡。据说是内地空气含氧量的50%。
我懒洋洋地站立在窗前,我不着急观光,初到高原,需要适应三五天才好行动的。高原上的许多河被称为懒河,总是不急不缓也不奔向大海。西藏的时间也懒,人也懒,早上9:00天大亮,吃饭,9:30上班。当我懒洋洋走进饭馆吃早饭时,街上的小乞讨们一点都不懒,穿着脏兮兮的藏袍,背着自制小木琵琶,嘴上挂着绿油油的鼻涕,还唱着:亲爱的,你慢慢飞。。。。。。”眼睛不客气盯着你的盘子看。店主忙走来轰,边说:“敏度!”就是藏语,没有!
我真想分他点早点,可是,我知道这无助他们的生活,反而会助长他们不劳而获的心理。西藏的小乞讨们已经严重影响着人们对西藏的看法还有影响着市容市貌呢。

各位看官,我先交代一下我是怎么逃学的。我在东部一有名的大学里读书,乘国庆长假7天,学校评估2天就有九天假了。可我怎么逃了25天呢?我安排好了我的死党同学,一个帮我做作业,一个帮我对付点名的老师(老师一点名就回答:她生病了)。我安抚同犯们的做法是:等我回校时,给你们带卓玛和扎西。哈哈。。。
别误会,我很好学上进的,我坚持的原则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换句话说我走了万里路相当于读了万卷书:)所以,我边走边学嘛。虽然我学的专业与旅游不相干,但我相信我的收获一定不比在校乖乖上下学的同学差。旅游的费用呢,是我自己平时的工资攒下的(我是一名研究生)。
带着我预备的西藏旅游探险手册,我上路了,当然,今天第一天只能在拉萨市内的景点转转。我的第一目标是:大昭寺。她有1350年的历史,位于拉萨的中心。据说大昭寺是松赞干布动用千只羊运土填湖修建起来的。里面供奉众多佛像,圣物,经书,还有文成公主带去的释迦牟尼8岁等身金像。也就是在这里,喜欢独行当散仙的我遇到了不曾幻想拥有的一场生死情爱故事。。。使我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脚步,几乎踏遍了藏北荒凉的羌塘大草原。

我自己觉得我很是从容淡定的一个勇敢的女人,能的重负下找个空间喘息,混杂的陌生的城市人流中,肤色不同也罢善恶不分也好,我觉得我可以超凡脱俗地把人分为我和陌生人两种。在这里,除了我,就是陌生的面孔,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边走边吃点东西边看边拍些照片边逛边买些奇怪的饰物,我不用管别人同样谁也不会想着来管我。
但是,走在大昭寺前的小广场上时,有个男人管起我的闲事来了:“美女,你的鞋带松了。”
我没低头看鞋带,而是抬头直视好管闲事的家伙:高高的帅帅的笑笑的,穿着蓝外套休闲裤戴着蓝帽子,你别笑,活象个大cartoon.但我不失礼貌地回答了:“谢谢你。”
那家伙倒是兴致很高:“来旅游的呀?就你一个人吗?”
一个人怎么了,我就喜欢一个人瞎走。还是彬彬有礼地回答:“是的。我喜欢西藏。”
这句“喜欢西藏”勾起了他的极大兴趣,原来这家伙是西藏的狂热追寻者,今年是第五次来西藏了,于是,他便充当了我的免费导游。
由大昭寺前的千盏酥油灯,唐蕃会盟石碑开始介绍,着实让我接受了一场西藏文化普及。他说:“知道为什么藏民来这里朝拜的手里都转着经轮吗,古时候的藏民大多不识字,经轮中装着经,顺时针转一圈就等于他们念一遍经文了。”进入寺,跟着游客一路也都随顺时针,边伸手转动经筒边看虔诚念叨六字真言的朝拜者。因为是国庆大假期间,游客众多,我们基本是被簇拥着往前走,没了自己的主张。想细细看看磕长头的那些动作,记得那就是叫“五体投地”。那家伙又介绍了,在这里供奉着众多的佛像,你放下一元钱,可以自己找回九角,礼佛重在心到。顿时,我好象明白了一些道理。很多藏民都是在每处都投放一角钱,用额头轻轻触一下佛像或墙边或栏杆或藏经处的边框,那么虔诚那么投入。


我自己觉得我很是从容淡定的一个勇敢的女人,能的重负下找个空间喘息,混杂的陌生的城市人流中,肤色不同也罢善恶不分也好,我觉得我可以超凡脱俗地把人分为我和陌生人两种。在这里,除了我,就是陌生的面孔,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边走边吃点东西边看边拍些照片边逛边买些奇怪的饰物,我不用管别人同样谁也不会想着来管我。
但是,走在大昭寺前的小广场上时,有个男人管起我的闲事来了:“美女,你的鞋带松了。”
我没低头看鞋带,而是抬头直视好管闲事的家伙:高高的帅帅的笑笑的,穿着蓝外套休闲裤戴着蓝帽子,你别笑,活象个大cartoon.但我不失礼貌地回答了:“谢谢你。”
那家伙倒是兴致很高:“来旅游的呀?就你一个人吗?”
一个人怎么了,我就喜欢一个人瞎走。还是彬彬有礼地回答:“是的。我喜欢西藏。”
这句“喜欢西藏”勾起了他的极大兴趣,原来这家伙是西藏的狂热追寻者,今年是第五次来西藏了,于是,他便充当了我的免费导游。
由大昭寺前的千盏酥油灯,唐蕃会盟石碑开始介绍,着实让我接受了一场西藏文化普及。他说:“知道为什么藏民来这里朝拜的手里都转着经轮吗,古时候的藏民大多不识字,经轮中装着经,顺时针转一圈就等于他们念一遍经文了。”进入寺,跟着游客一路也都随顺时针,边伸手转动经筒边看虔诚念叨六字真言的朝拜者。因为是国庆大假期间,游客众多,我们基本是被簇拥着往前走,没了自己的主张。想细细看看磕长头的那些动作,记得那就是叫“五体投地”。那家伙又介绍了,在这里供奉着众多的佛像,你放下一元钱,可以自己找回九角,礼佛重在心到。顿时,我好象明白了一些道理。很多藏民都是在每处都投放一角钱,用额头轻轻触一下佛像或墙边或栏杆或藏经处的边框,那么虔诚那么投入。
上了大昭寺楼上,我们拍了些照片,在一个小旅游纪念品店里,我买了个红玉髓挂饰,充当导游的家伙买了两个金刚结,给我挂上了一个,并认真地说:“这里买的东西都是开过光的,在这高原恶劣的气候中,戴上她,会保佑我们平安的。”
我早了解到了,在高原上小病都可能要人命的,小小的感冒就有可能引发肺水肿而丧生,听起来心都虚。也许就是因为这吉祥的金刚结的庇护,使得我们之后的二十几天的藏北游能全身而归。。。。。。这是后话了。
绕着大昭寺是拉萨有名的商业街--八角街,也是游人必到一个购物区,更是朝圣者转经磕长头必经之路。出了大昭寺,我们顺着人流,沿着八角街走,看两边摊上的各种各样的纪念品和服饰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你很喜欢旅游吗?是背包客吗?”
“我是独行侠。我喜欢自由自在逍遥游:)”
“你让我想起三毛来了,你很象他。”
那家伙边说边把帽子摘下,扇扇风,我不经意一看,呵,脑上听荒芜的,我的脑里倒冒出东西来了,象一休,于是我说:“你象一休。”
“哈哈。。。很多人叫我休哥呢!”
“三毛,前面就是很有名的玛吉阿米餐吧。进去看看吧。这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与他的情人幽会的地方,现在是浪漫的游客们来这里谈心用餐追忆和留言的地方了。”
真行,自作主张地给我冠名了,于是我抬头看着设计独特的餐吧大门不客气地回答了:“一休带路。”
踏上幽暗的木楼梯,来到二楼,三十平米左右的空间,摆放着六张桌椅,墙上挂着一个美艳的美女头像,吧台前放着藏香炉在冒着屡屡清香,吧台上置放着藏刀等一些装饰物,上面还吊着好看的藏灯。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要了些酥油茶和藏餐,一边品尝着,一边看着窗外八廊街上转经的人。坐在对面的一休已经在翻看各色留言本了。
《在那东方山顶》--仓央嘉措
“在那东方高高的山顶上,
升起一轮皎洁的月亮,
未嫁娇娘的面容,
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
就是这位达赖喇嘛也就是这位浪漫的诗人曾经在这里等待心中的恋人留下了不少他的情诗。后来人为了遥寄情思追寻自己的那份浪漫情愫,纷纷在这里留下自己的所思所想。一休也不例外。我却被八廊街上细雨中的人流深深吸引着:匆匆的脚步淡定的神情专注地转动着手里的经轮,仿佛身边糟杂的人流与己无关,就象他们来到这世上只为了完成转经念佛别无他求。嘴里不停念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绕着大昭寺沿着八廊街顺时针转。一般转的圈数都是单数一或三或五(好象是因为单数表示吉祥)。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雨中一个磕长头者,穿着污浊不堪的藏袍,挂着一块长过膝盖的牛皮,双手套着两块小木板,坚定地在街上一步一磕地前进着,顿时,我再也镇定不住,
来不及解读朝圣者来不及掩饰自己,心头一阵滚热一阵发酸,不觉泪盈眼眶。在这3600多米高海拔的上,我第一次落泪了,许是高原纤尘不染给予的渲染许是缺氧给我的幻觉,好象远离凡尘俗世那么久,好象触摸得到前世来生,独感受不到今生和现在,朝圣者们高原红的脸上写满无所求的富足感重击着我的灵魂,心丝丝揪痛,我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呀,那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时的艰难时日,我却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地过着幸福富足无忧无虑的生活,而当衣食无忧的现在,幸福却渐行渐远,追忆不及,就象尘封了,成了心中触不得揭不起的痛,我泪流不止。。。。。。
忙着在留言本上写留言的一休一抬头,发现了对面的落泪三毛,惊喜地象发现了新大陆:这是个浪漫的女人,不失时机抓起相机拍下了泪流不止的女人。
午后的拉萨艳阳高照。

2005,西藏游历走笔精华版


2005,西藏游历走笔

西藏,是一片充满诱惑的神奇土地。游历西藏是谋划已久的梦想。2005年初秋8月,终于跟随旅游团,由深圳飞成都、再往西藏,开始了心仪思往的西藏之旅,并将旅途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记诸笔端。

一、初涉西藏首先面对的是令人惊恐的高原反应,当飞机降落拉萨贡嘎机场,纵有再高的游兴也必须抑制,再美的风景也不能沉醉……
我们昨天下午由深圳出发,在成都住一宿。早上5:30起床,赶8:00的飞机往拉萨。到机场发现,去拉萨的游客真不少,还有许多外国游客。我们乘座的波音757航班座无虚席,看来真是名符其实的旅游旺季。
空中飞行1300公里到达拉萨。沿途看到雪山、高原山脉,下降时可以清楚看到雅鲁藏布江(从飞机上看,浑黄的河水跟泥石流没两样)。飞机终于抵达贡嘎机场。周围的山都是灰黄色、光秃秃的,充分体现高原特色,也体现出贡嘎机场之所以被称为“最危险的机场”的原因(周围都是山,飞机着陆难度大)。下机时,大家互相提醒:动作要慢。还好高原反应不强烈,只是心跳有些加快而已,但谁也不敢造次,上了车都不多说话。资料上说,高原反应通常是在飞机着陆后十几个钟才反应出来。
从机场到市区的高速路修得不错,沿途风景也很吸引人。导游还特别强调我们很是运气,因为修建的“嘎拉隧道”(贡嘎到拉萨)刚好今天通车使用。经隧道可以节省40多分钟时间。该隧道贯穿冈底斯山脉,据说十世班禅大师在时一直不同意修建,因为在藏民心目中,冈底斯山脉是西藏的龙脉,修建隧道相当于把西藏的龙脉给破了。班禅大师圆寂后,政府才开始修建该隧道。为了节省时间而破了“龙脉”,不知幸还是不幸?
沿途看到许多新盖的排列整齐的两层小楼房,每户都有个院落,挺气派的。原来是政府的示范工程,每栋造价要20万(因为西藏的建材特别贵)。政府修好了无偿给当地的贫困藏民居住。从这点看,国家的安抚政策倒实施得不错,难怪每家楼房上都插了国旗。听导游介绍,西藏由于地理位置特殊,所以国家一直都很关照本地区,加上人口少(这是因为高原人民的寿命通常都不长,整个拉萨市人口现在也只是在15万左右),所以本地区人民的生活水平是相当不错的。我觉得这些藏民真幸福,起码住的象别墅!
行车中,我们还看到了“聂唐大佛”,由于是路过,只是看了个大概。进入市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青藏公路烈士纪念碑”,纪念当年修建公路牺牲的解放军战士。我看过一些相关资料,修建青藏公路是人类历史上难度最大、伤亡最惨重的一条公路。而今,高原上不单有了公路,铁路很快也要通车了(沿途可以看到已经完工的铁路路基)。相信西藏会更发达,希望那时还能保存它自身独有的特色,不至于遭到过度的破坏性开发。
拉萨(藏语地名,多释义为“圣地”、“佛地”或“神地”)是西藏自治区首府,有着近1400年历史的文化名城。因为海拔高,空气稀薄,阳光强烈,光照充足,拉萨又享有“日光城”的美誉。从车上看拉萨的市貌很普通,只能算内地的一个县城(不过通过后来几天的观察,拉萨还是不错的),但跟以往相比,变化已经很大了。
因为要适应高原反应,直接到餐馆用餐后就回太阳岛酒店休息。吃饭时,看到别人的嘴唇发紫,还觉得好笑,谁知道别人说我的紫得更历害。哈哈,只缘身在此山中啊。看来不要小视了这高原反应,还是小心为好。
晚上吃饭时,由于高原反应团友大都满脸呈痛苦状,有的人脸和手都发紫了(原来他们没听导游的话,下午居然步行到布达拉宫,所以反应特强烈)。高原反应的普遍表现就是头痛欲裂(象被人念紧箍咒一样),心跳加速、胃口不适、口干舌燥、流鼻血等,以致于晚上去药店买药都不敢走着去。出租车司机说,刚到西藏就算再近的路最好都坐车,以免供氧不上(这倒是真的。在酒店打开行李才发现,化妆品的瓶子都是胀得满满的,可见气压之低)。虽然从买药到回酒店只是短短的一点时间,但感觉西藏人民的态度挺友好的,如酒店服务员、司机、商场售货员等等(也许这些大多是外地来西藏谋生的人),让我觉得拉萨的印象不错。
晚上出租车经过布达拉宫,没有想象中雄伟壮观,心情也并不太激动,等明天身体适应亲自到里面参观,才慢慢深入地体会吧……希望明天头痛不再。
二、宏伟的布达拉宫集中反映了古代藏族在建筑工艺、雕塑绘画工艺、五金锻造工艺等诸多领域取得的科技成就以及艺术成就,堪称是一座展示西藏古代科技文化成就的博物馆。最奇妙的是它的红墙居然以“白马草”砌压而成,屹立风雨几百年不倒。
今天上午的行程是参观拉萨的布达拉宫。早上的天气比较凉,穿了长裤、外套仍然不够暖,有些团友甚至把羽绒服也穿上了,看上去似乎夸张了点。早上8点我们到达布达拉宫的侧门口,发现这里的管理挺严格的,如果不是头天已经买好票,当天想现场买票根本不可能(在我们排队等进宫时,就有许多散客因为没买到票失望而回)。而且为了防止有人倒票,进门时,每个人还要检查身份证,看是否和订票单上的姓名一致。每次只允许进两批人,每天共接待2000名游客,管理非常正规。
我们到的较早,进去后游人不是太多。因为今年恰逢西藏自治40年大庆,前几天布达拉宫才重新装修完毕,山前的正门暂不开放,游客只能从山后的侧门下车沿山坡走上去。当大家看到长长的斜坡时,都不由得相视苦笑,硬着头皮慢慢往上走。不一会,大都气喘吁吁。好在沿途可以浏览拉萨市区的市容。由山坡往下看,拉萨四面环山,面积挺大的(昨天我们只是看到其中的一小部分)很有一定规模。红山上的布达拉宫也显得很有气势。大家在仰望中不断发出赞叹声。
布达拉宫始建于公元7世纪30年代,是世界上海拔最高、规模最大最完整的古代宫堡式建筑群,是拉萨也是西藏的标志性建筑物。她起基于红山南坡,依山势修筑到山顶,下宽上窄,结构浑然,气势宏大。现在见到的布达拉宫基本上是17世纪以后在原有宫殿遗址上陆续扩建而成。上世纪90年代初,国家拔巨资对布达拉宫进行了全面维修。
我们随导游先进入白宫前的德阳厦(表演藏戏的平台)。这里最有意思的就是院里边上一侧的厕所号称是世界海拔最高的,导游让大家都进去体会一下(肯定得进去一下的,因为布达拉宫里面没有厕所)。但里面的臭味太重,进去一会就让人落荒而逃。由于布达拉宫里面是不充许拍照的,大家都趁着在院里的时机赶快照相留影。接下来的就是静下心来感受这向往已久的高原圣殿了。
白宫门前是短而窄的木梯,分三道,常人只可走两边,中间一条过去惟有达赖喇嘛和驻藏大臣才能行走。白宫内有东大殿、日光殿、摄政王和达赖喇嘛经师的寝室、噶厦政府办公用房等。宫里灯光较暗,但也可以看得清。走了一圈下来,感觉白宫没什么特色。达赖喇嘛的寝宫也没有太特别之处。
让人惊叹的还是红宫。红宫是供奉佛神和举行宗教仪式的地方,主体建筑是达赖喇嘛的灵塔和各类佛堂。宫内共有8座灵塔,以五世达赖喇嘛和十三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最为豪华。五世达赖喇嘛是西藏历史上一位功勋卓著、业绩辉煌的人物。他的灵塔位于红宫第4层,塔殿有5层楼高,是布达拉宫中最高的灵塔。灵塔内保存有经脱水处理并包敷名贵香料的五世达赖喇嘛遗体。塔身上下全部用黄金包镶,耗费黄金11万两,镶有各种珍奇珠宝1500多颗,其做工之精巧、制作之大气华贵,叹为观止。十三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殿从规模和豪华程度可与五世达赖喇嘛灵塔殿相提并论,仅包覆塔身就用纯金590公斤,镶嵌有相当于所耗黄金10倍价值的奇珠异宝。红宫内还保存有大量珍贵文物和工艺珍品,如明清两代皇帝封赐的诏敕、封诰、印鉴、礼品,精雕细镂的珍玩,罕见的文化典籍,以及各类佛象、唐卡、法器、供器等。
宏伟的布达拉宫作为建筑本身,蕴含着极为丰厚的文化底蕴,它从多方面反映了古代藏族在建筑工艺、雕塑绘画工艺、五金锻造工艺等诸多领域取得的科技成就以及艺术成就,堪称是一座展示西藏古代科技文化成就的博物馆。比如红宫的红墙就很特别,每面红墙都是用一些红色的草类植物砌压而成(这种植物称为白马草),若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一根根细小的红色枝条。用这种植物做的墙体,又称“怪柳墙”。在布达拉宫、大昭寺等处红色外墙均是这样的墙体。据说这种特殊的墙体不单结实干燥,透气性强,而且重量相对较轻,也是布达拉宫几百年屹立红山不倒的因素之一。
布达拉宫内不时可以看到虔诚的藏民手拿佛珠,神情庄重地为油灯加酥油,口中不断地念着六字箴言。在这种特殊环境下让人更深层次感受到藏传佛教的真髓。在宫内参观,我们有幸看到了藏民传统的“打夯”(也就是平常所指的地板打磨)。布达拉宫的地板都是用酥油和沾土等混合而成,需要人工无数遍打磨抛光。人们排成方队,手持工具,在口令的指挥下,一边哼唱一边有节奏地敲打地板,脚也随节奏踏动,整齐而富于韵律,就像是表演什么喜庆节目似的,很有意思。
从布达拉宫下来,有一面排满玛尼轮(也就是常说的“转经轮”)的墙。可以看到许多朝圣者都是一面转着手上的转经轮,一面不断念着六字箴言转动着玛尼轮往前走,非常虔诚。扎巴(也就是一般的“僧人”)、朝圣者、游客……布达拉宫门口热闹非凡。
经过拥挤的人流,来到布达拉宫广场,从正面仰视这座圣殿,红白相间的宫墙,金碧辉煌的宫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巍然屹立的布达拉宫显得格外壮观气派,让人思绪万千。
三、在大昭寺门前,“磕长头”的朝圣者,口中念念有词,双掌合十,然后下跪,从头顶到面到胸前到腹部直至全身贴在地上……五体投地,虔诚无比!
参观过布达拉宫,我们下午再去参观位于布达拉宫以东约1公里处的大昭寺。大昭寺是拉萨最早的建筑,至今已有近1400年的历史。大昭寺是一个汉藏语合璧的名称。最初的藏语名称叫“祖拉康”或“惹萨祖拉康”,含有藏经阁、神庙之义。自1409年后,通常每年藏历正月都要在此举行规模盛大的祈愿大法会。因此,大昭寺在藏传佛教信徒心中具有无比神圣的地位。拉萨老城也以它为中心,因它而形成。
由于大昭寺的朝圣者、游客太多,为了分散人流,上午开放给藏民和朝圣者,下午对游客开放。我们到大昭寺时正下雨,广场上的人并不多,但八廓街周围却人声鼎沸。在大昭寺门前看到了“磕长头”的朝圣者。口中念念有词,双掌合十,然后下跪,从头顶到面到胸前到腹部直至全身贴在地上……五体投地,虔诚无比!男女老少皆如此,一招一式,一丝不苟。让人感动,也教人疑惑:宗教的精神力量竟那样大、那样神奇!
佛殿是大昭寺的主体,也是精粹所在,高4层。一层正面主殿正中供奉着当年文成公主从长安请去的大昭寺的“镇寺之宝”—高1.5米的佛祖释迦牟尼12岁寿量身鎏金铜像,金碧辉煌、华丽无比,备受朝圣者尊崇。主殿的二层有松赞干布、文成公主、赤尊公主以及吐蕃名臣禄东赞、藏文创始者米桑布扎等人栩栩如生的写实塑像,还有传为吐蕃时期遗物的乌头壶等。在大昭寺内,导游结合参观内容给我们介绍了许多相关的历史传说、佛教故事。
寺内的香火很旺,许多放酥油的箱子都是满满的(里面的酥油都是朝圣者捐的,多余的酥油拿到香火不那么旺的寺院),每尊佛像前都放着朝圣者和游人“供奉”的各式各样的中外钱币。当天我们还特别有缘,看到有僧人为佛象刷金粉。导游说,刷金粉的费用也是朝圣者捐的。
虽然下着雨,我们还是坚持上到寺顶(大昭寺最漂亮、最气派之处)。以往经常在图片资料上出现的“金鹿法轮”标志就在你眼前,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此时言语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不断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这一切。
从寺顶下来特意去了寺内有名的转经廊。其实就是一条窄窄的“U”字形巷子,沿回廊两侧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制作精巧的铜质玛尼轮(即转经轮)一个挨一个,环周分布,共有300多个(据说每个轮里面都放有一部藏经)。转完一遍,相当于把300多部经书阅读了一遍(藏人热衷于转经,跟当时文化普及不高,许多藏人不认识字,不能阅读经书有关。于是才有了转经这一习俗)。听导游这么一介绍,大家都一个接一个排队按顺时针方面转动经轮(藏传佛教要求必须顺时针绕行;但苯教的规矩恰恰与之相反。所以在西藏要注意区分不同教派)。一开始还有说有笑,慢慢地就觉得吃力起来,因为每一个经轮都沉甸甸的,转起来要有一定力气,而且300多个经轮一个不漏地转下来,胳膊都有些麻木了。看来想成佛不易啊。
四、翻越海拔5200多米高的那根山口,走进蓝天、阳光、白云下的纳木错圣湖,伴随强烈的高原反应,痛并快乐着感受----天堂的美景,地狱的折磨——冰火两重天的西藏。
早上8点钟出发去纳木错。昨天导游已经交待今天去的景点气温较低,要多穿些衣服。于是把能穿的全穿上了。路上经过了热哲蚌寺、青藏公路的一段。沿途有雅鲁藏布江的支流流过,水流湍急。路旁还能看到正在紧张施工的青藏铁路的工程人员,还有许多已经修好的铁路路基。8月正是西藏的雨季,天空云层较厚,没能更深感受到碧空万里、伸手拿云的感觉。
我们要去的纳木错是拉萨市当雄县与那曲地区班戈县之间的界湖,藏语意为“天湖”。湖面海拔4700米,面积1920平方公里,是西藏最大的湖泊、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湖,也是我国除青海湖外的第二大咸水湖。念青唐古拉山上的冰雪融水是该湖的重要补给水源。在西藏语中,“错”指的是湖,“曲”指的是河,“拉”指的是山。在藏民心目中,纳木错是第一圣湖,传圣湖许愿是非常灵验的。
汽车一路爬升,海拔也越来越高,大家的脸色渐渐发紫,到达念青唐古拉山脉那根山口时(海拔5200多米),大家都不同程度有了高原反应。有的团友不得不依靠吸氧了。但我们还是无所畏惧地顶着寒风去抢拍纳木错湖风景、与山口上的海拔路标合影。
从那根山口往下走风景极美:蔚蓝的天浮着白云,白云下绿草葱葱的草原放牧成群的牦牛和山羊,草原上零星散布着牧民的帐篷,炊烟在冉冉升起,孩子们在追逐嬉闹,妇女们则在收拾帐篷,帐篷上五彩的经幡迎风招展,草原深处的纳木错湛蓝清澈,湖的另一边则是皑皑的雪山冰川,阳光下湖光山色瑰丽迷人,仿佛到了传说中的“香巴拉”世界。
来到零距离接触圣湖的扎西半岛,迎面可见两座错开的大石,当地藏民称为“姻缘石”,象征着“海枯石烂”,好美丽的名字!难怪著名的高原集体婚礼已经是第二次选在这里举行,确实有很深的寓意啊!接下来就是和圣湖湖水亲密接触了。水很清、很冷(据说水温长年在0oC以下),湖面很宽阔,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圣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宁静、美丽而博大。湖边有许多牵着牦牛和马匹给游人照相的藏民和神情激动的游人。可惜越来越强的高原反应,我们已无心欣赏湖光山色,只是沿湖走了一会,拍些照片留念。
从纳木错返回时,我们在山口遇上道路施工。通常道路施工一般都是修半边,留半边路让车通行。可那支施工队特牛,硬是把整条路面全占了。于是所有来往车辆唯有停下来等他们修路。有的小型越野车实在等不及干脆抄旁边的小道走,剩下的重型车不得不在那干耗着。导游见怪不怪地说,在西藏这是常有的事。
时值中午,阳光强、空气冷、海拔又高,全车人的高原反应越来越严重。当打探情况回来的导游说要等到晚上8点才能通路时,许多人都大呼“挺不住了”,相当部分的团友甚至说:“太难受了,下次请也不来了!”等了将近3个小时,在大家的强烈抗议下,施工队才答应让一部分车先过,可全车的人已经被高原反应折磨得连欢呼的力气都没了。这也是在西藏之旅中不怎么愉快的、让我们深刻体验高原反应的一个插曲。
强烈的高原反应大大影响了游兴。车到羊八井,看到著名的地热发电厂,热气腾腾的地热温泉,大家也只是草草照个相了事。哪还有来之前准备着如何泡温泉、畅洗热水澡的万丈豪情。晚上用歺出奇安静,许多人已经给高原反应折磨得话都不想说了,满满一桌菜基本上没动。想起刚到拉萨那天大家还有说有笑,年轻人们还嚷着要喝酒洗尘,才短短两天,居然天壤之别!
“天堂的美景,地狱的折磨——冰火两重天”。用这话来形容初到西藏的感受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五、有西藏江南之称的林芝,也被称作“最后的天堂”。由拉萨往林芝的路上,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山峡间不时可见冰川融雪形成的哈达般洁白的溪流,天地之间显得特别幽远宁静……
早上8:30出发去林芝。走的是川藏线一部分,道路平坦却险峻异常。路的一侧是湍急的尼洋河,另一侧就是时常塌方的高山陡坡。由于绕山而行,弯度大且时有泥石流发生,有的路段让我们咂舌惊叹,而司机还说这只是小意思,真正险的我们还没看到呢。心里由衷佩服当年筑路的工程兵,深深向他们致敬!
川藏线的风光很美,两旁是冈底斯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旁边是奔腾而过尼洋河水,一路上有山有水有羊群,天空湛蓝,白云朵朵,群山不语,山峡间不时可见哈达般洁白的冰川融雪小溪,天地之间显得特别幽远宁静。真的有置身画中的感觉。
我们去的林芝号称西藏江南,平均海拔较低(约3000米),山上的植被和沿途的绿化很好,水分和氧份比较充足,一般不会有高原反应。所以出拉萨后大家的感觉都不错,有说有笑。经过米拉山口时(海拔5384米)大家也没觉得如何难受(这或许是昨天去纳木错强化的成果)。沿途看到全国各地援藏所修建的村庄,很整齐,外形也很相似,每个村庄前都树有一块碑,上面标明多是广东或福建援建。
一路上经过三个较大的县城:工布江达县(福建援建)、巴河县(广东援建)和八一镇(福建、广东援建)。从外观上感觉都不错,特别是一幢幢漂亮整齐的藏族民居,很是让蜗居城市的我们羡慕。沿途导游介绍了许多关于西藏的民风民俗,让我们大长见闻。这次旅游有一点很难得,就是导游学识很丰富,讲解得很好,这在中国导游中是很难得的(在布达拉宫游览时,有其他团的游客连自己的导游都“抛弃”了,只为跟着我们团听我们的导游讲解)。
翻过米拉山口沿川藏公路向东走近百公里,来到了工布江达的巴松错。巴松错是一个淡水湖,面积26平方公里。周围的山顶终年积雪,山腰林海茫茫,群山环抱,古木参天,环境清秀,景色诱人,是红教信徒心中的“神湖”。远远望去,巴松错跟新疆的喀拉斯湖很相似,湖水很清冷,在连绵的群山和苍松翠柏的映衬下,显得非常平静美丽。只不过由于昨天刚去过纳木错,对巴松错的印象就没有那么让人“惊艳”了。不过难忘的是游湖时正好下了场雨,我们从湖边一个小岛回游船时,湖面上出现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彩虹。刹那间,惊呼声、赞叹声、拍照声不绝于耳。湖光山色映衬着美丽的彩虹,仿如人间仙境。大家异口同声表示,来巴松错,不枉此行。
巴松错的湖心岛上建有一座宁玛派古寺,每年藏历4月15日,众多信教僧俗群众都要来这里举行传统的转湖节。让人意外的是,小岛上还流浪着一头20多岁的老狼(初初看见还以为是只病狗呢。不曾想是咤叱草原的狼。只可惜已是老态龙钟,没有什么威力了,只能苟延残喘,生命其实也就是这样脆弱呀)。除了狼外,在岛上还看到了西藏特有的藏香猪。藏香猪个头不大、通体黑色,不用人工饲养,藏民给自家猪崽打上不同的印记将其放到野外的草地或山林,一般能自然生长到50-60多斤,近乎于野猪,据说味道极美。说实话,这藏香猪看着黑黑的、脏脏的,并不怎么可爱。只是我等嘴馋之人倒真想逮一只回去烤了吃,也尝尝新鲜、饱饱口福。
从巴松错到林芝一路上风光大致差不多,不免有些“审美疲劳”。于是大家注意力转到了车上播放的故事片上。车到达八一镇已经是晚上8点多。八一镇是林芝地区行暑所在地。由于是福建和广东共同援建的,所以在地名上也充分体现出这一点。比如我们沿路看到了深圳大道、广东大道、广东文化会展中心、罗湖中学、香港路、厦门广场等,每个熟悉名字都让我们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亲切。
被称为高原明珠的八一镇座落在雅鲁藏布江的支流尼洋河的北岸,原名叫“拉日嘎”,从前只是几个零星的村落。近十多年经兄弟省市支援,城市建设已有相当规模,绿化不错,也干净整洁,漫步其中你可能想象不到这是在西藏。不过很快就发现漂亮美观后面的问题:宽阔的广场、气派的花园住它,灯火明亮的政府大楼……都过于冷清,基本上看不到人影,显得寂寥荒凉。而“广东文化会展中心”里面居然已经成了歺馆和土特产出售厅,专门接待旅行团,很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感觉。
林芝海拔低,睡眠质量不错。早上起来,空气很清新,八一镇和边沿的沼泽湿地都在晨光中醒来,近处的草地和山岗花红草绿,远处的高山白云缭绕,显得非常宁静美丽。难怪林芝会被称作“最后的天堂”!
吃过早歺便往八一镇附近的巴结村赶,去看林芝的活文物“巨柏王”。此柏树高50米,干围18米,据考证树龄达2500年以上,传闻很神。大家抱着看看的态度去的,加上下着雨,觉得意思不大。想着来回两天行程几百公里,就为看这棵树,心里总觉得不值。好在沿途风光不错(这其实也是西藏往林芝的主要看点)。
从林芝往拉萨赶,一路上重复着昨天的风景,心情却放松了许多,说笑也多了。路上,导游投入地为大家介绍有关活佛转世的传奇。于是大家都对明天即将去的班禅大师圆寂地——扎什伦布寺又充满了期待。
回程中同样看到许多全国各地区的援建区,风格大体相同。有意思的是参观了一家游牧藏民的帐篷。帐篷是用牦牛皮毛搭建的,能挡风遮雨,通风性能比较好,但外观不美观,和新疆的帐篷有区别(后者通常是用帖布搭建,外形较为美观)。帐篷里面虽然比较狭窄,寢具、灶台、小餐台等各种物件却齐全,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一台电视机。这荒郊野岭的,能收看电视?原来帐篷外有一个锅盖状的小型微波信号接收器,还有一个方块状的太阳能吸热器,用来取暖及解决能源问题。哈,想不到如今牧民的生活也如此现代!接下来就是轮流与主人一家合影,可把主人家里的小孩子给吓坏了,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也许他们很少看到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陌生面孔,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陌生人个个都要抢着抱着他们照相。照相以后,团友们纷纷把带来的铅笔、本子、糖果等分给小孩,他们显得很高兴。搞得我很是后悔没把那大包食物带下车来。
我们的车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拉萨。晚歺是在拉萨吃。中午在路边餐馆买的风干藏香猪正好派上了用场。从买猪肉到现在,想必大家已馋液横流,猪肉刚一上桌就给大家一分而净。吃起来倒是蛮香的,味道比湖南的腌熏肉更香纯些,但不如传说的那么美味。不过也算了却一桩心愿:总算品了一回藏黑猪(因为都是黑色的嘛)。
回到酒店摆好行李就赶快去逛街。来西藏好些天了,一次也没感受过拉萨的夜景,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了。的士司机把我们几个送到八廓街已经是快10点了,档主们都开始收摊了,匆匆忙忙胡乱选了一堆有用没用的饰物。
六、群山环绕下的羊湖在薄雾笼罩下若隐若现,风姿绰约,美丽缥渺,宛如下凡的仙女。当云雾在阳光下渐渐散去,呈现眼前的是黛色的远山和波澜不惊的湖水,碧蓝清澈,恬静迷人。
早上8:00出发。沿中尼公路往日喀则。导游说我们运气好,中尼公路前不久才修好,刚通车就给我们赶上了。要在以前,去日喀则是很差的石头路,危险又费时,而走新干道,可以省下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果然,一路上路况非常好,行驶的旅游车基本没什么颠簸。
由拉萨出来,一路经过了哲蚌寺、冈底斯山脉、拉萨河、雅鲁藏布江等,经过的桥梁也很多。每一道桥梁都有武警战士守卫着,显得重要而神秘。沿途的风光与林芝的风景全然不同。林芝的山是青绿色的,有着许多植被,青山绿水,空气温暖湿润,处处充盈江南的气息。而往日喀则走,沿途的山都是光秃秃的,植被甚少,不时触目可见一些快干枯的河床,不禁让人担心这些河流会不会断流。好在路上偶尔可见大片大片青绿与金黄相掺的青稞,给我们增添些许赏心悦目。
印象最深刻、感受最奇妙的莫过于翻越甘巴拉山(海拔4900多米)到羊卓雍错之间那段自然风光:车在山间一路爬升,路的一边是很深的河谷,另一侧就是泥石流多发的陡坡。公路在山间弯延盘旋。有的弯度实在很大,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对面来车情况,这时只能靠司机熟练的驾驶技术了。我们只感到车在山间不断爬高,风景也越来越美,车窗外的云朵似乎伸手可及。渐渐的,车已完全融入云山雾海之中,腾云驾雾的真切感觉,兴奋而奇妙!每当车子转过一个山头,看到迎面而来的美丽景象车上就会爆发阵阵“哇哇”的欢呼声。此情此景,已经很难用言语来描述,惟有本能发出声声惊叹。
我们要看的羊卓雍错位于拉萨市西南110公里处,在山南地区浪卡子县境内,湖面海拔4441米,总面积638平方公里。该湖简称羊湖,属雪山融水形成的低浓度咸水湖,与纳木错、玛旁雍错并称为西藏的三大圣湖。车到达山口,群山环绕下的羊湖在薄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风姿绰约,美丽缥渺,宛如下凡的仙女。当云雾在阳光下渐渐散去,呈现眼前的是黛色的远山和波澜不惊的湖水,碧蓝清澈,恬静迷人。我们一边感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边尽情领略高原圣湖的平静之美,抓紧时间拍下一个又一个惊艳的镜头。我们觉得,在山腰上看羊湖别有一番韵味,比直接与她接触更让人遐想,暗合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意境。
山口景点有许多牵着藏獒(西藏的一种猎狗,毛黄褐色,凶狠善斗)、牦牛给人照相的藏人。没见过藏獒,于是斗起胆来,抱着一只最大的合影(当然照相之前吸取教训,早把零钱准备好了)。在相片上看到,我的头还不到它的三分之一,果真是宝贝神犬,但看上去一点都不凶。听导游说,这还不算纯种的藏獒,但已经很猛了,所以藏民们都要用很粗的铁链拴着。回想起来不免有些后怕。
景点周围同样有许多要钱的孩子,都是衣着褴褛,面色脏黑的,看见游客就伸手讨钱,不给就一路跟你磨,不停地念叨:“给钱给钱”。本想给他们一些毛票,可恨的是跟着我们的小男孩居然不屑,一个劲地说:“一块,最少一块!”可把我们气坏了,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势利贪婪,连讨钱都如此理直气壮!这些孩子们的成长不免让人担忧。
也不知是不是旅游开放后带来的另一种影响?在西藏的几天中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我们所接触的西藏其宗教氛围、民族特色已经淡了许多,真担心终将有一天也失去她自身的特色变成内地一样的城市。也正因为这样,越来越多人提出“保卫高原”的口号。难怪到过西藏的人都说“看西藏特色还是要趁早”。这点从日喀则著名的扎什伦布寺让人感受至深。
七、参观扎什伦布寺历世班禅灵塔及世界上最大的强巴佛铜像,意外看到僧人们上诵经课的过程……小僧人们似乎并不很专心,诵经时不时回过头来打量后面的游人,没有想象的那么虔诚。不知是“童心未泯”,抑或是“尘心不死”?
告别羊湖,我们于下午4点到达日喀则市。其间还经过一处天葬台(只是在山下经过,没什么特别印象)。到日喀则首先参观的是扎什伦布寺。该寺位于日喀则城西的尼色日山南侧,为第一世达赖喇嘛建于公元1447年,它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在后藏地区最大的寺庙,也是历代班禅举行宗教和政治活动的主要场所,与拉萨的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并称为西藏四大寺。寺院依山而建,主要由大经堂、强巴佛殿、五世至九世班禅灵塔祀殿、十世班禅灵塔祀殿、晒佛台等组成,占地面积近30万平方米。建筑群布局紧凑,殿堂参差,错落有致,气势磅礴,宛若山城。
扎什伦布寺游人不多,寺门口只有几个僧人把守。一进去大家就四处找狗(因为许多资料包括我们的行程安排上都特别提到,该寺的一大特色就是百余条狗和僧人和平共处。所以一进寺门就想找狗多之处感受一下)。很遗憾,从进门到出来,别说是狗了,就连狗毛都没看见。问导游,他笑着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以前扎什伦布寺的香火旺,僧人一度达近万人,所以狗都来此寻食,久而久之,便成为寺里的一大景观。而现在扎什伦布寺的香火远不如前,僧人数量也大为减少,狗自然也走光了。让人听了觉得很是可惜。
好在扎什伦布寺的镇寺之宝——世界最大的强巴坐像还在,收拾起失落心情连忙去参观强巴佛殿。“强巴”即弥勒佛,故此殿也称弥勒佛殿。内供1914年九世班禅主持铸造的弥勒佛坐姿鎏金铜像,果然气势非凡,坐像总高达26.7米,仰视久了,脖子都发酸。佛像面容端庄慈祥,大气华贵,佛身高大宏伟,光鼻孔处就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据说造这座像时用去紫铜23万多斤、黄金6700余两以及无数琥珀、钻石等珍奇异宝。从中,可看出藏民对佛的极度虔诚和无比敬仰。
接着参观十世班禅灵塔、五世至九世班禅的合葬灵塔。除了十世班禅大师的灵塔够得上档次外,其它灵塔都较普通,无论是外型或是工艺都赶不上布达拉宫内的达赖喇嘛灵塔。由此也可以看出达赖和班禅两大活佛地位的不同。我们还看到了十一世班禅的相片,很年轻(今年才15岁),但显得非常有智根,很有点佛相。
值得一提的是,扎什伦布寺还是展示后藏民间传统表演艺术的大舞台。每年藏历8月间这里都会一连数天举办大型神舞节和藏戏,光为神舞伴奏的乐队就达100多人,阵容异常庞大。
在大经堂照相时,我们意外看到僧人们上诵经课的过程,算是开了眼界。上课前,扎巴们都穿上黄教的僧服(他们看上去都很年青,有许多还只是小孩子)。进经堂前每个人都要把头在千佛墙上的一幅佛像图上贴一贴,然后有序地唱经歌,声音不是太整齐,有的小僧人还在一边玩笑着。然后听到一声钟响后就进入经堂按位置坐下开始诵经。在座位的一侧高一点的台上,坐着个看上去年纪大一些、地位高一些的僧人,他发出低沉的诵经声,其他的僧人就跟着他一起念。过道上还站着位较年长、看上去很严肃的僧人在巡视着,手里还拿着一根好大的香。想来这一定是监督学生们做功课的老师。小僧人们诵经时似乎并不很专心,老在东张西望,不时回过头来打量后面的游人,没有想象的那么虔诚。不知是“童心未泯”,抑或是“尘心不死”?
离开扎什伦布寺已是下午5点多,晚饭仍然是吃川菜(西藏的饭馆基本上都是四川人开的。走到那个商店、那处酒店,讲的全是四川话。一不留神还以为在四川)。饭后入住山东援建的日喀则山东大厦(此酒店号称海拔最高城市中最高的一座酒店,还专门申请了上海吉尼斯纪录)。放下行李便出去逛夜景。西藏一般9点钟才天黑,倒是让游客有了更充裕的游览时间。
日喀则市是一座有近600年历史的高原古城,是西藏第二大城市,也西藏目前唯一的一个县级市。由于主要是上海和山东援建,市区的街道有的叫上海路,有叫山东路,有的叫青岛路。街道还算宽阔、热闹,但物资跟内地城市相比还是不够丰富。倒是小饭馆很多(当然又是川菜为主),歌厅、发廊也比比皆是。这大概已成为中国城市的一大特点,不管在沿海地区还是藏区高原,这两大行业似乎都经久不衰。曾专门到商场买了本地的牦牛酸奶和风干牛肉,尝了尝,不太习惯。不知是原材料质地不佳,还是加工工艺不高?总之,觉得不是那么好。
八、吃着藏歺,观赏藏族歌舞,聆听70多岁的藏族老人用最原始地道的声音清唱高原古老的山歌,带来的是天籁般的冲击和振撼……想到越来越近尾声的西藏之游,很是不舍。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管乐意与否,总得一程一程走下去。
一早从日喀则往拉萨赶,途经一大片油菜花地时,大家兴致勃勃地下车照相(这块地方昨天来时我们已经物色好了,当然不能错过)。只可惜天上云较多,蓝天白云的景致没有很好表现出来。西藏之行差不多要结束了,总算适应了高原反应,恨不得把以前错过的风景全补拍下来。只可惜参观纳木错高原反应太强,错过了那么漂亮的景色。不过正如导游说的,留下点遗憾下次来。
下午4点回到拉萨即马不停蹄“杀”向八廓街扫货。虽然西藏下午4点的阳光如内地正午的阳光一样猛烈,八廓街却是人潮涌涌、络绎不绝。千百年间,八廓街一直是西藏最大的贸易集散地。而今,它是西藏的小商品市场,除了经营西藏的手工艺品、宗教用品、古玩旧货,还有印度、尼泊尔、缅甸等地辗转而来的各色物品。象内地的小商品市场一样,买东西可以议价,而且还价的空间相当大,有的古玩开价近千元,几十元就能成交。在八廓街购物得带一双慧眼。走一圈下来,看到的工艺品大多是内地生产,并没有太多的本土特色,倒是西藏特有的藏香、牦牛肉等还不错。我们也经不住诱惑大包小包采购了一大堆。
晚上安排在拉萨的“容中尔甲演艺中心”活动。这里不仅有地道的藏族歌舞,还可以试试藏歺(所谓藏歺,不过是改良后的川菜罢了)。费用不低(每人160元),节目倒还不错。演员都是清一色的康巴汉子和姑娘,男的健壮帅气,女的青春漂亮。台下的观众关注的是台上的演出,对吃得怎样倒并不太在意。2小时的演出,以歌舞表演为主,穿插部分与观众互动的娱乐节目。演员唱的多是大家熟悉的高原歌曲,很能引起观众的共鸣。特别是此时此刻倾听“青藏高原”这首歌,许多人都为之一动。其中有位70多岁的藏族老人,用最原始地道的声音为大家清唱高原古老的山歌,给人们带来了天籁般的冲击和振撼,引来众多观众争相登台敬献哈达。进行藏族服装展示及邀观众上台一起跳起欢快的锅庄时,许多人都参与其中,更成了欢声笑语的海洋。整场演出,只要是独唱节目,都会有许多观众上台为演员献哈达合影,气氛活跃,也有点乱。总的来说,演出不够精。不过在旅程中多少起了调节放松的作用。也许正因为如此,该演艺中心每晚7:30和9:30连演两场,上座率不算低,从中可看出“容中尔甲”在西藏地区的影响力。
今晚是在西藏最后的一晚,有些依依,也有些失落。虽然这些天经历了痛不欲生的高原反应、日夜赶路的辛苦行程,但心灵的放松和体验却让人难忘。从地图上看,虽然我们只是以拉萨为中心游览周边500公里的地方,对西藏的印象尚处于“浮光掠影”的层面。但神奇美丽的高原风光,已深深铬印在我们脑海。虽然不想就这样别离,明天的我们却不得不离开。其实,人生何尝不是如此?不管乐意与否,总得一程一程走下去。不过我想我们还会再来的:为这里的风光,这里的人文,最重要的是——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九、参观过西藏博物馆,再看看广场上的布达拉宫,匆匆往贡嘎机场赶回程的飞机,心中于“青藏高原”回肠荡气的旋律中告别日光城拉萨,告别魂牵梦萦的西藏!
今天是在西藏的最后一天(准确地说是半天)。早上吃过早歺就打的去参观博物馆。进藏之前,就听说西藏博物馆在中国很有名,里面有许多珍贵文物,能进一步加深了解西藏的人文地理、历史宗教和民风民俗,到拉萨的游客不可不看。
西藏博物馆于1999年10月开馆,占地5.3万平方米,外观和展厅都有一定气势。博物馆目前公开展出的各类珍贵文物有1000多件,分史前文化、不可分割的历史、文化与艺术、民俗文化四个部分,以西藏历史和文化为主线,展示出西藏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传统文化。参观门票30元,不算贵。进门后给每个参观者发一个随身讲解器,很方便,只可惜里面的讲解不够全面,也欠透彻,听起来不过瘾。由于今年正值西藏自治40周年大庆,博物馆内也在进行一些维修工程,甲酫味很重,加上馆内空气流通不畅,没过多久就开始出现缺氧现象。坚持看完一楼的展厅(这一层主要介绍西藏的历史、文化、宗教、民俗及摄影作品展),已经是头晕胸闷,本还想到2楼和3楼看看,但刚一上楼梯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赶快出到大门口呼吸新鲜空气,再也没有进去。真是遗憾!没能看到3楼的藏北无人区科学考察的珍贵资料。
原本打算参观博物馆后再到小昭寺转转,不过这时已经近11点了,我们要赶在11:30分前回酒店退房间。于是改去布达拉宫广场,去那里坐坐拉萨特有的人力车(人力车就广场处最多)。从博物馆到布达拉宫打的就2分钟的车程。沿途经过罗布林卡(原是达赖喇嘛的夏宫,现为开放的公园)。刚到广场看到有租藏族服装照相的,上镜欲望又给引发了,忙选了其中最鲜艳的穿上,搔头弄耳摆弄一番。照完相连忙找了个人力车往酒店赶。哈哈,人力车夫居然是个帅气的康巴男孩。于是忙不迭掏出相机拍合影,以备回去后好炫耀自己和康巴汉子曾“亲密接触”过。
回到酒店,还没喘过气来,就听导游在催大家抓紧时间。原来去机场经过的“嘎拉隧道”这几天在检查不通车,我们得走老路去机场,车程要多出近1小时。这样,我们的时间就很紧了。大家听了个个心脏加速,因为不知道能否赶上飞机。三下两下吃完饭即上车赶路。一路上大家抓紧最后时间再好好看看车外风光,恨不得全部印在脑海里。真奇怪,平时觉得不怎么样的景色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亮丽了许多,这大概就是心理作用吧,很多东西总是在快错过时才发现当初的美好。
还好,正值中午休息时间,遂道的施工人员不在,许多车都偷偷经遂道走。我们也随大流跟着闯了一次禁区,一下子节省了不少时间,车到机场时居然还有一个半小时。大家都很高兴,都说实在是运气。
按说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到机场,办登机手续的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不曾想拉萨贡嘎机场的服务意识和工作效率都很成问题。对着满大厅办手续的游客,工作人员依然慢条斯理,办一个人就要折腾6、7分钟。等团友们办完手续,又赶快过安检(拉萨机场的指示也很混乱,连安检处也没标示,全靠自己找)。进到候机厅,已是人满为患,偏偏我们的飞机还晚点了。要在国内其他机场,广播会通知乘客飞机因何故晚点,预计晚点多久时间等,而拉萨机场却不作任何通知,由乘客自己猜。连登机口改了也不通知,还是前面的乘客自己发现的。
在嘈杂的环境中苦等一个多小时后,总算可以登机了。坐在窗口的我随飞机在连绵不断的山脉上穿行,看着身旁的蓝天白云,送别脚下这片神奇的土地,心中不由哼起那首“青藏高原”……于回肠荡气的旋律中默念:
再见,日光城拉萨!再见,魂牵梦萦的西藏!
(飞机由拉萨飞成都,再经成都双流机场转飞深圳。当晚10点多,飞机于雷电交加的风雨中降落深圳黄田机场,9天的西藏之旅到此正式画上休止符)

2005年8月5-13日散记于旅途 20-25日整理于深圳


小安

拉萨到阿里

  从拉萨到阿里有两条道,北道1760公里,南道1190公里。北道车更多点,南道几乎只有旅行团才走。

  拉萨-拉孜-桑桑-22道班:过了桑桑后是南北道分岔的22道班。公路在拉孜过后6公里离开中尼公路向西行,大约235公里到双道班。路面情况相对好,卡车可平均开40公里/小时。

  没有班车走这条路,唯有租车或搭便车。租车最好在拉萨或日喀则,不过日喀则的旅行社比拉萨的旅行社要更关心旅行者的钱包多少,而在提供服务承诺方面稍差一些,因此要多方询问才行。

  旅行者想搭便车去阿里,要先到日喀则或拉孜。拉孜更好些,去阿里或尼泊尔的车都经这小镇。一些旅行者会到拉孜前面6公里的分岔口等车,过了分岔口便是一个大桥,所有去阿里的运输车都从此通过,是个搭便车的好地方。

  北道

  拉萨-日喀则:拉萨到阿里,北道更远更难走。拉萨到拉孜是一条直道,尤其到日喀则是条柏油马路,长250公里,路过羊湖。如果你想观湖,得走旧高速,旧路340公里,难行,包括爬甘巴拉山口,在顶峰可鸟瞰羊湖。由于比新路耗时,只能在江孜或日喀则住一宿,而不能直达拉孜或更远。

  日喀则-拉孜:日喀则至拉孜157公里,路直且平。接着,搭便车者可在拉孜或其后6、7公里的大桥找车,大桥更好。拉孜有几间旅馆,15元/人,几间饭馆。这里也是到阿里前吃的最好一餐了,有商店卖面条、糖、饼干、饮料,在这赶紧补上还需的物品。

  拉孜提示:拉孜往前很少食宿,卡车得不停地往前走上一天直到下一宿点,且得视乎车是否常坏及道路有无塌方。

  拉孜-卡嘎:过了大桥,进入河谷,有散落着的一些藏民村庄,如果司机好心愿常停车的话,这是个照相的好地方。直走50公里到了卡嘎镇,藏村在路的右面,卡车中站在左面稍前,有基本的食物、啤酒和住宿,镇旁有一个如画的湖。

  卡嘎-桑桑:往前65公里是桑桑,稍大点的小镇,有饭店、商店、住宿。桑桑和卡嘎都是10元/晚。

  桑桑-22道班:从桑桑到措勤370公里,路上基本没食宿。桑桑过后125公里的双道班有个残旧的汉藏文路标,指去阿里,在这往南走即南道。上了北道,路马上变坏,接着的436公里是整个行程中最破的路,只能走15或20公里/小时。

  22道班以北-措勤:22道班后的北道非常颠簸,幸好有令人兴奋的风景作为补偿。过2道班后20分钟,可以看到温泉或间歇泉,不久,路过一群湖,湖水不可思议的蓝。措勤县,最好晚到早走。高原旅馆15元/人,没有吃的,不过即使你问旅馆借开水泡方便面也要掏钱,旅馆斜对面有个国营店有些食物卖。

  措勤-洞措:措勤往北184公里到一岔口,路很颠,最后40公里稍好点,岔口往前一点是个盐湖,有卡车来这运盐到拉萨或日喀则。

  洞措-改则:岔口走过84公里是改则,有食宿,有3、4个四川饭店,甚至有蔬菜,可跑到厨房里点菜。旅馆10元/人。

  改则-雄巴:从改则到下一镇雄巴180公里,少有人迹。半路经过两个湖,第二个叫盐湖乡,其西面有个小盐矿,盐湖乡的月升很美。从盐湖乡到雄巴前,路转到一个狭谷里。过了雄巴,直到阿里前路都不坏。雄巴出来一小时,路进入一河谷,沿着河谷走。

  雄巴-革吉:离雄巴105公里的革吉是个吃午餐或过夜的好地方。进镇后,右边一条路有几间餐馆,有中餐,在县招待所,住宿10元/人。

  革吉-阿里狮泉河镇:革吉到阿里112公里,最后20公里路较差,之前的还行。阿里中央大道铺着沥青,在颠簸5、6天之后,觉得这出奇的平坦。

  南道

  南道提示:如果你的目标是岗仁波齐和玛旁雍错,最好走南道,路好走一点,拉萨过来约4天,北道则需6、7天。众所周知南道没有便车可搭。从七月中至九月底,南道经常被雨水所坏,而一月至三月底,又没司机愿走,最好的时间是5、6、7月初。

  22道班以南-萨嘎:从22道班岔口走60公里至萨嘎,路两旁有住宿,15元/人,还有几间不错的餐馆、商店。萨嘎也是个岔口,可到尼泊尔边界。

  萨嘎-仲巴:从萨嘎到仲巴,145公里,道路不错,许多卡车可4小时走完。仲巴,一个多尘的藏镇,有商店、餐馆和难以辨认的旅馆。如果可以选择,最好在萨嘎停留,因为可在此洗澡,15元/人。仲巴常有人熊出没,走这条路得千万小心。

  仲巴-帕羊:帕羊,离仲巴110公里。这有几间难以辨认招待所,没有标记,你只需站在大街上等人注意,不用多久。招待所有吃的供应,没餐馆。仲巴向前路较坏,到帕羊这段路有许多沙丘,很多卡车被陷在这,有经验的司机会带上一长杆,连着后轮,防陷入沙中。但如果你的是四驱车应不会有大麻烦。

  帕羊-大金寺:帕羊后,到大金寺300公里,这段长路的问题在涉水而不是沙丘。帕羊出来一小时就可遇到。渡口很明显,但还需下车看清再走。从这后的几个钟头有同一河流的三个支流要过。卡车在这当中陷上几天并不罕见。最好的渡点不明显,因有各方向的车辙。最好还是沿岸边找少沙的地方过河。之后仍有相似的渡口,你仍需小心翼翼按步就班过河。

  仲巴到大金寺是南道最富有全景风景的。如果你早起且没被陷入沙中或水中,应能一天赶到。

  租车提示:在拉萨租东风卡车20天的话,1000元/人左右,一辆车可行,车主自会备好至少四桶油(到嘎尔加返程的油),十人以内可分滩费用,多备蔬菜。如是吉普车(价格也是1000元/人左右),则油料和渡河最成问题,单车司机不愿开,如被困就会有危险。

  包车的话,一辆东风车1万元可以了,吉普车1.5万元,都可以找到。

  旅游提示:南线帕羊的桥已修好,不用再走渡口了。

  东风最好,一路睡将过去,不过十人多了些,在车上最多睡六人,司机就睡驾使室。如果人多,只好搭帐蓬,要花较多时间。在车厢内睡最好有防潮垫,一般的羽绒睡袋即可,至少六百克/80%绒。

  沿途都有小村落(县城也多似村落),可以解决住宿吃饭,吉普车走只好如此。

  阿里到岗仁波齐top

  从阿里到离岗仁波齐转山道最近的村,331公里。最初100公里路面很坏,经过一个河谷,需涉水多处,大部分车都至少会被一条溪流所阻。如果司机不熟路,请他小心驾驶,或停下来找从哪渡最好,沙石上的深车辙是其他车辆曾经陷入的地方。

  这是一条风景壮观的路,但并不是指超出于其余路上的风景。在到达大金寺30、40分钟可看到岗仁波齐,还要注意的是在离开主道6、7分钟后,到大金前最后几分钟要过一条深溪。

  交通公里数top

  (从阿里狮泉河出发)***仅供参考***

  拉萨(1765,主道);樟木口岸(1567,主道);新疆叶城(1067,主道);日喀则(1407,主道);那曲(1497,经黑阿路);普兰(398,主道);扎达(255,老路);日土(120,主道);革吉(112,主道);改则(497,主道);措勤(773,主道);古格遗址(273,老路);神山(294,主道);圣湖(324,主道);班公湖(国际湖,136,主道)。

  (从冈仁波齐出发)***仅供参考***

  狮泉河(294,主道);古格遗址(286,主道);扎达布日寺(78,主道);圣湖(30,主道);普兰(104,主道);科加寺(124,主道);那热山口至尼泊尔(134,主道);强拉山口至印度(134,主道);仲巴(395,日普南线);樟木口岸(815,日普南线);日喀则(982,日普南线);拉萨(1262,日普南线)。

  阿里—神奇之旅(南北中线)

  Day1

  拉萨——日喀则(3836m)

  拉萨至日喀则有南北两条线可走,任选一条。

  南线:经聂塘大佛、曲水大桥、甘巴拉、羊措雍错、浪卡子、卡若拉、江孜(白居寺、宗山城堡)、白朗、路况较差,但人文景观非常棒。此线路拉萨至日喀则4500需一天。

  北线:沿雅鲁藏布江西进,经大竹卡到日喀则,路况好,距离短,不翻越高山,4500仅需半天。

  Day2

  日喀则——萨迦(4500m)

  本日起大部分路程平均海拔在4500m以上,如适应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也应尽量避免无谓的激烈运动,少喝酒,少吸烟。如反应激烈可千万别死顶,应及时处理,严重的必须回撤到海拔低的地方及时医治。

  途经:夏鲁寺、拉孜(两大藏刀之一产地)、昂仁、桑桑(酥油、酥油茶最棒,达赖供品)、塔格加间歇喷泉区(不要大声说话)。

  萨迦寺为藏传佛教萨迦派之主寺,元国师八思巴所建,一个字,棒,号称第二敦煌。

  至萨迦城需过渡(特有味)。

  Day3

  萨迦——玛旁雍错

  途经:仲巴、扎东、帕羊、翻越海拔5216m的马攸木拉山口即进入梦寐以求,神奇的阿里境内。这时可要贺贺哦!

  本日所经路景特棒(还有很多野生动物和人文景观),南面是喜马拉雅山脉,北面是冈底斯山脉,你们将在这两座气势磅礴的山脉中穿行,千万别睡觉,保证看得你们一楞一楞的,由此开始真正的爱上西藏。

  但本日路途很长、艰苦、海拔高,不知一日能否完成计划路程,要有思想准备。如能在帕羊的那个小村庄住一晚,将会是一件极美妙且难以忘怀的经历。

  Day4

  玛旁雍错(圣湖4583m)

  如计划顺利可在圣湖玩足一整天,还可去鬼湖拉昂错(距3KM)瞧瞧(完全不同的景观,你会惊讶于大自然的神奇)。

  圣湖南面18KM处为神山冈仁波齐峰(高6656m,冈底斯山脉主峰),北面82KM处为雄伟壮观的纳木那尼峰(7694m,喜马拉雅最高峰之一),西面是拉昂错,风景棒得叫人发疯,真TMD绝!!!当然这也要看运气,因为天气不好的话,冈仁波齐和纳木那尼是很难看到全景的。

  住宿的小村庄旁有山坡,中间是温泉,温泉旁的水塘很脏,但有很多珍贵的飞禽,山坡一定要上,在那里你才能眺望四周,看到你想看的一切!

  圣湖旁(山坡再上)有一小寺庙,没什么人,风景特好,还有一我认为是世界上风景最好的厕所,有空体会体会,保证COOL呆你。:)

  对了,小村庄里有藏獒,有幸的话可以看得到。

  Day5

  玛旁雍错——冈仁波齐(转山第一天)

  冈仁波齐,高6656m,冈底斯山脉主峰,亚洲最著名的神山,四教神山之首,神山之王。

  呈圆冠金字塔状,四壁鲜明,其中一面有“万”字符型招牌标记;峰顶终年积雪,高据于万峰之上,气势雄伟,庄严而肃穆,极具强烈震撼力。

  但冈仁波齐常为云雾缭绕,难以一睹其真容,凡目睹过其全景者,无不为其而倾倒,永世难忘。

  开始转山!(全程54KM,一般行走时间18小时)

  在冈底斯宾馆(海拔4654m)租牦牛,一般为一向导、二牛,180元/天。

  本日徒步路程路况较好,风景优美,犹如世外桃源,行走时间约六—七小时即可到达神山主峰脚下,此处离神山顶最近,梦寐以求的冈仁波齐就在你的面前,记住抓紧一切机会拍摄,冈仁波齐实在让人激动万千,顶膜礼拜!

  在此有一旅馆住宿,条件极差。

  Day6

  冈仁波齐(转山第二天)

  早上千万别睡懒觉,因为此时的风景可能会令你终身难忘,我就是在早上看见了半个小时的神山全貌。蓝天,雪山,玛尼堆,晕了:)

  本日行程较艰苦,时间约八—九小时,需翻越卓玛拉山口(5645M),但风景依然,下山后有帐篷茶馆供休息。途中可见到许多行全身倒地叩拜礼的虔诚转山者。

  晚上有旅馆可住宿。

  Day7

  冈仁波齐(转山第三天)——扎达

  一早起来继续转山,本次行程相对非常轻松,只需三—四小时即可回到起点冈底斯宾馆,如此,转山旅程圆满成功,佛主保佑你!

  其实如赶时间二日也可转完(有的藏族一天就可转完,佩服的我五体投地,加四脚朝天),但需极强健的身体素质、丰富的经验和极其坚强的意志,但这里毕竟是世界屋脊的屋脊,千万别拿生命开玩笑,你们还是慢慢走的好。

  午饭后开始奔向神秘的扎达,经过冈仁波齐山脚下的草原时幸运的话能见到珍稀的黑颈鹤,此时再回望一下雄伟的冈仁波齐,她将会赐于你无穷的神奇力量!

  数小时后到达扎达土林,这时你的心灵将会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惊异于大自然造物之神奇,这是地球吗?犹如置身于外太空的星球,荒芜,雄壮,不可思议的造型。

  下到土林的底部峡谷,又是另一种奇妙的景象,青葱的绿色、不时跃出的生灵,蕴藏着无穷杀机,但表面清澈见底,宁静的河流与周围土林的完美结合,保证让你看得合不拢你的血喷小口,你美丽的大眼睛连绵不断的向四周发出无穷的电力,一发不可收拾……(嘻嘻,好了,该走了,别在左右不停的放电了,嘿,别装傻,说得就是你,亲爱的小莉^_^)

  强烈提醒,土林内非常凶险,特别是下雨时,那怕是小雨,也会形成泥石流或洪水。绝对不可久留!!!

  上了土林,就可见到建在土林上的扎达县城了,神气吧!进到县城口,你有得感慨一番了:“终于见到树了!”这是从新疆移植过来的生命力特强的树种,它给荒芜的阿里带来了一丝绿色的生机。

  建议你们住在扎达宾馆,条件一般,但托林寺及象泉河谷就在旁边。住下后该去吃一餐好点的晚饭了,千万别亏待自己,一是补充三日徒步转山艰苦生活所消耗的体力,二是庆贺终于到达了阿里的腹地了,要知道扎达可是古阿里王国的中心地带哦。

  宾馆里也有餐厅,还有拉萨啤酒,贵是贵点,但这可是阿里呀。如果身体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少喝一点(但我决不赞成你们在阿里高原喝酒)。我们是喝了,那个感觉的爽劲,用特棒形容我都不好意思,绝对是超级无敌特特棒:),“从此我爱上了拉萨啤酒!”(很好的广告创意哟)

  在阿里晚上满天繁星的注视下好好的睡上一觉吧。

  Day8

  古格

  早点起来去托林寺(藏传佛教后弘期之初的主寺)走走,再到象泉河谷上望望(现在就知道我的建议好了^_^),不得了,太美了,空中的云彩,远处的土林,深而宽广的河谷,构成了一副绝美的图画,美得让人心醉,美得让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描写的太多了,还是让你们慢慢的去体会吧。

  去文化局把入古格的手续办了,去年是80元/人,老王同志(援藏干部)应该还记得我,帮我问候一下他。

  建议午饭后再去古格(尽量在古格呆到傍晚,看看我后面的描写就知道我对小莉同学的苦心安排了)。扎达到古格只要一个多小时,神秘巍峨的古格遗址就在眼前了,守城人是一家人,母亲、丈夫和妻子,都是扎布让村的志愿者,男的叫索多,一定要帮我问候他,就说是去年七月份时来的那两男两女,帮他在坛城殿照壁画的旅行者之一就行了(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能在古格城堡呆了一下午,还在堡顶呆了两个多小时,一般旅行的只能在堡顶呆三十分钟左右),当时CCTV的二傻子们在古格拍记录片。

  城堡顶外望的风光很美,很壮观,千万别错过!

  尽情的在城堡里看吧,联想吧,听向导讲古格的历史,古格的凄美传说,真的很棒,一定要留意里面的壁画,特别是坛城殿里的壁画,一千多年的历史,一点也没翻修过,还是那么的色彩斑斓,栩栩如生。还有冬宫及其它洞穴,神秘的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翩翩。

  下来后有兴趣的话可去附近的干尸洞(古格武士的无头干尸)瞧瞧,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别去看,会后悔的,那股味道实在难顶,我可不想美丽动人的小莉给熏坏了:)不过周围风景特棒,简直就是摄影的天堂。

  到了傍晚,那景色才让人拍案叫绝,美,美,美…….世间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能表达出它的美!!!每一分钟颜色都在变幻,土林,山川,峡谷,城堡,天空,夕阳,大地,草甸,喔!上天,感谢你赐于我能见到这一切,真的不枉此生了!!!!!!

  静静的坐在古格城堡脚下的小山包上冥想、眺望远方,那感觉,似在感悟人生,似在享受生活,似在联想那刀光剑影的千年历史,让人感觉生命是如此的渺小,生命又是如此的可贵。

  天快黑了(阿里一般PM8:00开始天黑),要离开古格了(否则回程比较危险),带着还没安抚的澎湃心情和依依不舍踏上了归途。

  Day9

  扎达——狮泉河

  早上告别扎达宾馆,向阿里的行署—狮泉河进发。

  离开扎达县城,车孤独的行进在茫茫的土林和古扎达卫城之中,当土林渐渐的消失在视线所及的范围时,惆怅的心情汹涌而来,失落和回味搀杂在一起,别了,古格!别了,扎达!但我又暗暗的许下了心愿:“我还会回来的!”

  (写到这里,我怎么越看越像在写我的日记呀!SORRY,小莉:让你见笑了。)

  晚上到达狮泉河镇,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当然啦,这可是阿里地区最大的“城市”哦:),建议住在阿里行署旁的狮泉河迎宾馆,孔繁森墓(你如不是特崇拜他,就不要去了,没意思。)就在附近。宾馆旁有一间“可口小吃店”挺不错的,老板是俩四川夫妇,女的还是当年孔繁森同志秘书的妹妹,可热情呢,他们应该还记得我们,我们当时帮他们写过英文菜单的。

  再有空就去旁边的“藏羚羊”找老张吹吹牛,了解一下阿里吧。在这里,还能见到从新藏公路进来的各路旅行者。

  对了,宾馆附近有浴室。

  Day10

  狮泉河——改则(途经革吉、盐湖等地)

  今天开始踏上回程了,走的是阿里北线一段,沿阿里无人区的边缘行进,可以看见成群的野驴,藏黄羊与你们的车在赛跑,还可以看见珍稀的狐狸、金雕、野生藏牦牛、白羚羊、猞俐等动物。

  值得一提的是:令我唯一惊叫起来的奇景——“金色雪域高原”,就是在傍晚经过一处草原雪山时见到的:夕阳的光辉洒在碧绿的草原和洁白的雪山上,犹如黄金般的牧草迎风摇曳,诱惑着每一个人的心神,烙下纯美的回忆,真是令人震撼,令人发狂!!!!!!

  晚住改则政府招待所

  Day11

  改则——措勤

  本日路程将在“洞错”改转走中线,风景依然很棒,下雨的话还能见到美得令人心醉的彩虹(可能是你见到的最漂亮的彩虹)。

  晚住县武装部招待所或政府招待所

  Day12

  措勤——拉孜

  翻越格布日山口(海拔极高)后就走出了阿里地区,进入日喀则地区。

  沉默!

  在22道班又结束了阿里中线之旅,转回南线。

  Day13

  拉孜——拉萨

  阿里之行结束。

  庆祝去吧!腐败去吧!

  注:此线路不稳定因素很多,应预备多两天,即全程约13—15天

  此线路时间是以TOYOTA4500越野车为例。

  此行程所经地区“方便”条件极差,有的地方甚至无此设施,靓女们可要有心理准备。

  本线路不包括珠峰、樟木、普兰、和班公错(日土)的行程。

  必带物品:药品、风衣、雨衣、睡袋、护肤品,登山鞋,刀,电筒。(来源于山野网)

  

美丽如画日喀则


  沿着拉萨河一路向西,来到西郊长途客运站,买到日喀则的汽车票,一问需要68元,我便向司机问道:“拉萨到日喀则不过300公里,最慢也不过五个小时车程,怎么会这么贵”。司机听到后笑着说:“路很难走,要过2座5000米以上的大山,顺利也要八、九小时的行程,汽车一天只走一次,而且只走白天。你是旅游的,旅游的都做我们的车,又安全还很舒服,而且车窗大还可以看景色。”看着这辆崭新的金龙快客,我毫不犹豫的买了汽车票。

  汽车准时从拉萨出发,9点左右先到了羊八井,羊八井地热很有名,远远看去几道烟柱平地升起。过了羊八井,变天了,居然下起了小雨加雪,气温一下子降了很多,但雨雪过后,路上的风景也好多了,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漂荡雪山顶上,并将身影投在雪山草地,草场上牛羊在悠闲的啃着青草,河水唱着歌向远方奔去,天辽地阔,宁静致远。我们的车一路都沿着雅鲁藏布江河谷逆流而上,河谷边上藏区风景和车厢里回荡的《唐古拉风》音乐一样豪放、亲切。这是雅鲁藏布江的中下游,河水平缓开阔,我们甚至看到很远处河对岸的藏民在乘着羊皮筏子渡江。对岸更远的地方,绵延的群山被山巅的流云掩映,河滩上葱绿的树木散落,这里到处生长着一种火红色的水草,把河滩点缀着喜气洋洋的。有农民在田间耕作,用来耕地的犁前面都有两头牛牵引,上面系着红绸缎,或许农民兄弟在期盼今年有个好收成。不久车就开始翻越一座大山,翻越第一座山峰时,我非常紧张,几乎不敢往下看,旁边就是万丈深谷,路很窄,有的地方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而且经常是Z形急转弯,车就像要开到天上,车速很慢,在战战兢兢中到了第一座5000米的山顶上,回头看看来时的山路,心有余悸。山顶上有一座大的玛尼堆,风很大,经幡张扬的在空中飘舞,猎猎作响。就这样一路欣赏风景,一路担心,一路前行。司机仿佛知道我们很紧张,便反复的播放着韩红的歌《家乡》。

  我的家乡在日喀则那里有条美丽的河

  阿妈拉说牛羊满山坡那是因为"菩萨"保佑的

  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美丽河水泛清波

  雄鹰从这里展翅飞过留下那段动人的歌

  伴着这首歌,一路上我们翻山越岭,涉滩渡河,心中充满了对日喀则的渴望,对雪域高原的向往。下午五点,我们到了年楚河上的大桥,日喀则也就不远了。

  日喀则是“高原明珠”,位于年楚河和雅鲁藏布江汇合处,海拔3800米,总人口8.2万。是西藏第二大城市,至今已有500多年的历史。历史上称日喀则地区为后藏,而日喀则为后藏的首府,是日喀则地区政治、经济、文化、宗教和交通的中心,也是历代班禅的驻锡地。

  日喀则市区很小,一目及尽。在车上,很远就看到了扎什伦布寺的三座金顶。下车到邮局,想买份地图,不料得到的回答是带着吃惊的口气的:“日喀则哪有地图啊!”小姐显然觉得这样的要求是非分的。没办法,我便顺着朝圣和旅游人流来到扎什伦布寺。

  日喀则的出名,很大程度得依赖扎什伦布寺。扎什伦布寺是可与布达拉宫媲美的一座大寺。她坐落在尼玛东山尾,是西藏佛教格鲁派(黄教)四大寺院之一,又是西藏地区班禅四世之后历代班禅举行宗教和政治活动的中心。依山而筑,重重叠叠的宫殿,毗连错落,庙宇住房全是独立散居的,布局随意像个村落。但占地面积很广。

  此寺是格鲁派祖师宗咯巴的徒弟即达赖根敦珠巴兴建,始于1447年,后经后代整修成如今之规模,周垣长约2000米。

  走进寺院西部,先看强巴佛殿。藏传佛教认为,5.7亿年以后,强巴佛将取代释迦牟尼成为佛教至尊,所以格外崇拜。1904年,九世班禅主持下,建造了这尊镀金强巴佛铜象,其高26.2米,面部约4米多,耳长2.8米,肩宽11.4米,鼻孔内据说可容纳一个人,前后历时2年,耗用紫铜32万斤,黄金8千多两和大量宝石。佛像表情别有深意,望而生敬。

  沿着强巴佛殿向东,有释迦牟尼殿。内有相传有根敦朱巴亲手塑造的菩萨相。在佛的面前俯首,我离开导游,随着一群进香的藏民们,在一间间不知名的殿堂行走。藏民们并不富有,走过一尊佛,却定要捐献,一般就是一角两角钱。寺僧有特意收集零钱的,方便信徒们交换。无数盏酥油灯亮着,无数的愿望许下了,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在佛的面前,他们是如此的执着,如此的虔诚,没有表情,眼中只存信赖。似乎在尽一种天职,默默地走,默默地念,那种对佛的虔诚,早已融入了他们的灵魂。

  出了佛殿,依靠着古老的酱红墙垣,凝望一条深远的小道,似乎历史和时间,就在身边,触手可摸。抬头,天碧蓝如洗,高雅自在的飞鹰,缓缓地在天空盘旋。

  措钦大殿是全寺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深广庄严,殿内又有释迦牟尼殿,弥勒殿,度母殿,护法神殿。殿内大量垂挂帷幕,只有酥油灯发出昏暗的光,通过昏暗的光线,在朦胧的墙壁上绘制色彩鲜艳的彩画,从而造成神秘气氛。这是西藏庙宇的通用格式,殿堂内部一般显得幽暗,而佛像则描金着彩,映着酥油灯,分外光亮,以表现出“举世浑暗,唯有佛光”的思想。

  措钦大殿中有班禅宝座。每个信徒走过,都会把头在座前摩拜。殿内四处有十世班禅大师的遗像。大师还是那么微微地笑着,慈和安宁,凝神看着,亲切动人而又满怀忧伤。常有信徒在大师的遗照前长拜不起。

  措钦大殿东侧是个宽敞的大院,是班禅对全寺僧人讲经的地方。顺着梯道上行,可以到历代班禅合葬灵塔,班禅的灵塔结构和达赖灵塔型制相同,只是用银皮包裹,遍身珠宝装饰,华丽生动。由于十年浩劫时期,历代班禅灵塔毁坏,十世班禅大师重建了合葬灵塔,在开光后,大师就圆寂,甚让人遗憾。如果不怕辛苦,可爬到灵塔殿内最高的殿堂内看新建的坛城,帮着守护的喇嘛搽几个净碗,仔细凝想佛的轮回世界,意境幽远。寺内有一处地方别有风味,在灵塔殿侧,有“汉佛堂”—甲纳拉康。为七世班禅所建,供奉有乾隆皇帝画像,和“道光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的牌位。人不可万岁,时间却把历史的联结冻结了,让人不会遗忘民族的光荣。

  出寺的途中,路过一处辩经场,只看见三五成群的红衣喇嘛,热烈辩经。喇嘛的辩经场面非常动人,提问者退步抬臂,应和着问题拍掌相诘,接招应对的喇嘛则目光凝聚,神态平和,电光火石的片刻,灵感在争论中立地而生。我们静静地看着,直看到兴奋至狂热,也跳进去,不是辩经——拉开架势拍照,至今看来,照片里的喇嘛,容貌纯洁而庄严。

  在寺院门口,和年老的喇嘛合影。照完了给个一元两元,算是随喜功德。老喇嘛却不接受,指着佛堂,喃喃有语,我们也明白那意思。寺外讨要藏民很多,但据说大多来自远方的朝拜者,而且得了善款,也多转捐了寺院,这在后来的哲蚌寺里,我们亲眼验证,想到信徒的虔诚,令人叹服不已。

  扎什伦布寺内拥有巨大的晒佛台,每年要在露天展晒一次卷画佛像,拥有五百平方米的广阔讲经场和历代班禅涅磐后的灵塔,还珍藏有历代皇帝赠送的无数礼品。整个庙宇处处记载着历史。斑驳的泥土墙,经历过多少凄风苦雨。随意铺就的石板路,踏踩过几多拜佛人。每一个小院,养育过多少生命?居住过多少智者?这都是引人思索的。所以走进她,就是走进了一座历史博物馆,一座宗教陈列馆,必然会唤起你的许多联想与感触。

  记得十世班禅大师圆寂时,曾留言:我对西藏和祖国的热爱是如此真诚,我的灵魂必将乘愿归来,达成我的心愿。至今想来,大师的言行,当是藏民对佛教奉献的最高凝结。

  离开日喀则是第二天下午,汽车顺着雅鲁藏布江回拉萨。出城不远,回头望去,扎什伦布寺雄踞山坡,气象森严,寺院金顶发出那耀眼的光芒,耳畔又传来:我的家乡在日喀则,那里有条美丽的河,阿妈拉说牛羊满山坡,那是因为"菩萨"保佑的.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美丽河水泛清波,雄鹰从这里展翅飞过,留下那段动人的歌。(来源

青藏三人行

  当我们三个人雄心勃勃地踏上青藏路时,对美丽而神秘的西藏,除了布达拉宫、珠穆朗玛这些充满诱惑的名字外,几乎没有概念。我们带的装备,和去上海、去庐山没什么两样,连一本地图,都是七八年前出版的。所以当我们第一次去青海湖时,便很诧异于下午三四点就没有回西宁的班车,经人指点在大马路中央拦车,真是又新奇又好玩。拦住的是一辆卡车,上面已坐了几个皮肤黝黑的民工,行李包袱一大堆,神情冷漠的看着我们,看得我们发毛。但究竟是潇洒地坐着卡车走过日月山,我还忙不迭地给同伴在卡车留影,以示纪念。后来半路上司机洗了车,车厢里湿漉漉的根本坐不成,只好一路抓着栏杆,于寒风肆虐(高原温差何其大)中瑟瑟而悲壮地坚持回城。
  到达格尔木的时候,我们就在商店里满世界地找氧气袋,因路上有人告诫需备氧气袋,然而没找到。去汽车站一看,往拉萨开的卧铺汽车很多,没见谁带着氧气袋,便想,人家都不用,我们年纪轻轻的难道还不如他们?遂断了氧气的念想。坐卧铺汽车的狭促与不便就不必说了,只半路上因撞车在气候恶劣的五道梁硬捱了十七八个小时,等第二辆车来救援。那时心里真有点后悔,看着平时里好生病的弟不思饮食,无精打采的样子,真怕他难以支撑。多亏了那几管葡萄糖针剂,虽一度感受头疼欲裂,总算安然无恙翻越了唐古拉山。

  格尔木到拉萨这一趟,我们走了整整50个小时,而据说性能比较好的小车,可以朝发夕至,这大概就是富有的好处罢。不过经过这一番洗礼,初到三千七百米的拉萨,已感觉呼吸顺畅,如履平原了。我们住在大昭寺附近的老城区,那里旅店云集。在找住处时,便发现各店门口的大留言板上贴满字条,英、法、日、韩什么国的文字都有,原来是散客发布信息征召同游者,一起租车旅行的。

  有趣。然而再仔细一看价格,只剩下叹气了。此行三人,只有我是挣工资的,弟与芬尚在念书,动辄几千几千地扔钱,那是天方夜谭。去旅行社咨询,被告知没有一辆越野车,在西藏大地是寸步难行,租车是必然的,也是最佳方式,危言耸听。管他,先去日喀则再说。

  逆清澈迷人的雅鲁藏布江而上,我们的心情是轻松愉快的,坐中巴,每人才38个大洋。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想,便是一节一节地坐远郊车,多折腾些时间也无妨。日喀则是个雅致的小城,扎什伦布寺金碧辉煌建在半山上,外观很气派,走进去方觉幽深。与寺里年轻的喇嘛打着手势乱谈了一气以后,便兴冲冲地去汽车站找车,汽车站盖得也不算小,公路图看上去四通八达,一问才知除了去拉萨,其他各县全不通班车。怎么办?车站的人又在诱我们租车。说起来在日喀则租车,同样去珠峰,价钱少了一半,但我们再三合计仍无法承受。以我们三人租一辆丰田越野太奢侈,但要再找三人搭伙,简直是大海捞针。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便自觉地站在去往定日的公路上拦车了。什么车都拦,卡车、人货两用车、吉普,然而徒劳是多数。拦了车得马上冲上去讲价钱,价钱没讲妥,是不会让你上车的。幸运的是同我们一起拦车的有一位做羊毛生意的甘肃人,他对这一套程序很熟络,在招手佇立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搭上了一辆丰田。羊毛贩子说,这么好的运气很难得,他有时一整天都拦不上车只好第二天重来。哈!看来我们是吉人自有天相。

  羊毛贩子很善谈,他说在定日老县城街上一抬头就能看见珠峰,哇,真漂亮,像女神一样矗在云中间。但我们没有在日喀则办边防证,得去新县城补办才去得了老县城岗嘎。新县城离公路老远,等办好证走出来,我们三人又成了徒步行者。走就走吧,后面来了一队马车。虽然马车十分简陋,不过是一马架一平板车,马总比人走得快,于是与藏民讨价还价,搭他们的马车。抱着行李坐在车帮上(车上还装着粮食包呢),一抖两抖,不是行李抖到地上,就是干脆连人带包一起抖了下车,兼之几匹马还跟得紧,后面运动着的马头便呼哧呼哧地凑到你身上来,我们没有大声尖叫已是很忍耐了。

  好在路口不是太遥远,转乘了一辆去聂拉木的货车,定日老城在晚风中迎接了三个异乡人。珠峰是很清晰地看到了,但隔了五十公里,终觉得有些遗憾。去大本营还有六七十公里的山石路,凭着我们的一双脚负重累累去跋涉很不现实,而那边除了包租的旅游车,怕是飞鸟都罕见的,所以了,除了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暴富外,只有高高兴兴打道回府了。在中尼公路上仰脖,招手,叫喊一天,终于在下午四点搭上了回程的车,回到日喀则已过子夜。

  要说有点冒险,是在羊湖。我们是搭了送邮包的卡车(老天!那辆破车上山一公里停一次要冲水)去浪卡子的,因为觉得离拉萨也不过几十公里的路罢,路上应该车多,于是大清早便沿着羊卓雍错(西藏三大圣湖之一)慢慢往回晃悠。谁知晃了七八公里以后也没拦住车已至黄昏,见有在路边休息的牧民便去买点吃的,闲聊起来,有会说汉语的便警告我们,说路上黑了就有狼和狗熊。然而我们倒也没有真害怕,没多会儿果然来了一辆吉普肯捎我们,你看,啥人有啥福呢。

  回西安本来要坐飞机的,到售票处一问才知10天后才有票!如此火爆的航线还真是头一遭碰到,这不是想给民航事业做点贡献都不成。于是又风尘仆仆连赶四昼夜,原路返回。回到家昏睡两天,真是酣畅极了。

  后来我们跟别人说,去西藏只花了每人两千多块钱,他们都表示难以置信。有人说,我准备了10年,积攒了两万块钱都还没去呢。那是,你从西宁开始包车,两万块钱也未必够!自助旅行就是这样,富玩有富玩的惬意,穷玩有穷玩的生趣。只要你肯背起行囊,快乐就在前方。 

天天

那曲(一)


  “使我心绪不宁是你的眼睛,使我心绪不宁是你的心灵,使我心绪不宁是你的身影,使我心绪不宁是你的歌声。”(诱惑歌词)

  在拉萨呆了三天了.拉萨是个极悠闲的城市,这个城市的早晨总是从九点开始,九点之前,街上几乎很少有行人,至于商店,除了卖早餐的小饭馆以外,你必须有耐心等到十点以后,慢腾腾的老板缓慢的卸下门上的门板.

  还有,拉萨可能是中国就业最充分的城市,由于西藏的人口非常稀少,在1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户籍在当地的居民不过280万左右,而最近的开发政策和青藏铁路的建设,需要很多的劳动力,而且藏民族是一个习惯了悠闲和散漫的生活的民族,对参加集体劳动好象缺乏热忱,所以这个城市就吸纳了许多的内地就业者,不过由于高原特殊的气候特征让太多的内地人裹足不前,所以在西藏的打工族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个世界上最能吃苦耐劳的四川人,很多藏族,对普通话可能听不懂,对四川话反而能听懂一些.以至于当地人把拉萨叫做小四川.

  在这里,并不需要很多服务技能的譬如商业,服务业和建筑业等都可以很容易的找到工作,企划,汽车服务,旅游业在这里有比较大的需求.采矿,地质,建筑,旅游服务等是当地极有前途的行业.而且薪资水平跟中西部城市相比,比较有竞争力.即使跟北京上海相比,当地的工资水平也是有吸引力的.另外,除了拉萨以外,西藏欠缺大量的医疗服务和教育类的专才.在内地郁郁不得志的相关行业的就业者,不妨可以考虑.

  拉萨城里的旅游经典以寺院建筑和民族风情街为主.偏生我先天的对寺院极有些腹诽,所以往往容不得譬如建筑风格的代表,人类文明的结晶,民族成就的象征之类的表述.想一想布达拉宫3700KG的金佛造像,扎诗伦布寺6300公斤缀满宝石和珠玉的世界上最大的纯金雕塑.再对比一下西藏如此可怜的人口基数和多灾多难的苦厄的生存境界,对彼宗教的严酷不得不不寒而栗.佛祖有体吝众生之心,传法之始,便悲天悯人的预示了法的沦丧,法的正法,末法和灭法的命运,我想佛如果看到如此残苛的剥削被用来塑造成供人崇拜的泥偶的时候,佛一定会哭(如佛果有怜悯之心的话)。所以我从来没有在仪轨下跪拜过泥偶(或者金偶),也不愿意把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通过门票变成大喇嘛们的手机费。

  至于有人认为佛学或者修行是人类最纯粹的与宗教的,与自然的,与信仰的和谐,我想,一则是因为发言的人自己不用被强迫给寺院捐贡,另外也不必必须投身到寺院而从别处学到的了思考的能力和写下以上废字的本事,再有就是人云亦云的信口胡说了,否者就真的要怀疑此君是不是别有用心或者是受了谁的雇佣!

  兜兜转转的在拉萨逛了三天,拉萨的老街,小巷,酒吧,旅社到处都留下了我的足迹,八角街的甜茶铺的老板也不再奇怪我一会儿一身牛仔,一会儿一身西装的装束.在拉萨的使命终于执行的差不多了,能够给自己三天时间,因为藏南我旧时就曾经去过,而如果去珠峰的话时间肯定有问题,再有在出发前,曾经看到过一张网上流传的很广的那木措的图片,所以我决定给自己安排一个三天的藏北草原行。

  在拉萨有些朋友,做什么生意的都有,想必他们一定比我敬业,不然我为什么如此的穷困;再有也实在是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说明,为什么他们对西藏旅游的知识所知居然比我还有限,朋友们热情的张罗要开车送我去那曲,但毕竟朋友本人并不好此道,二则也因为在我看来,于旅游方面朋友们实在不能算是理想的玩伴,所以我坚决的以不愿意添麻烦拒绝了他们的动议。

  我以为,在旅途当中,能够有志趣相投的旅伴实在是莫大的幸运,如果你的旅伴了无生趣而你还没有办法摆脱他,其不幸何其甚也。另外,每个人的朋友圈子里,真正有旅游精神的人也不太多,而且,经常处在一起,对彼此的脾性太了解,并且还有许多的顾忌,到不如独身上路。一方面可以由的自己的性子折腾,另一方面,喜欢到处走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是一坐丰富的宝库,和这些驴友的交流,一方面可以收获他们的阅历和喜悦,另则也是对自己行走人生的映证。

  有一句话,印象一直很深刻,那就是“世界上没有陌生人,有的只是未曾相识的朋友。”为了这些未曾相识的朋友。我愿意继续在路上行走!

  后来才知道,拉萨虽然原来曾经有过直接到纳木措的班车,但因为各种原因,这个班车并没有维持下来,虽然在北郊车站又开设了新的班次,但也并没有实际投入到营运当中.可惜我当时并不知道,并且在向车站的司机咨询的时候,司机为了增加自己的收入,给了我一个并不太合适的建议,让我在当雄县路口去拦到那木措的班车.这个班车实际上也是乌有的.信息的不准确导致了我的那木措之行增加了许多波折,也给我这一路的行走带来了许多意外的收获和体验.

  10点钟到达拉萨西郊车站,一问之下,才知道并没有可以到纳木措的班车,并且何时何地才能够有这个班车,所有的人都语焉不详,揽客的司机告诉我乘到那曲的车子,在当雄县下车左行60KM就可以到纳木措,想想也不错,于是也就欣然的接受了司机先生的建议.

  买了到那曲地区的当雄县的车票,车资44元。.距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为了找到一个靠车窗的位置,我提前上了班车,前坐上坐着两位穿红衣服的红教大喇嘛,大声的诵读着不可琢磨的经文。想一想他们都是有佛祖保佑的信教之人,象我这样的人大概可以沾他们的光,也被佛祖的神迹所庇佑,此行的路途一定该会是非常顺利和安全的了吧,心理面不由的多了一分笃定。

  汽车蜿蜒的开行在拉萨河谷中间,青藏公路顺着拉萨河谷向格尔木前进。青藏线出人意料的平整,路面为沥青路面,公路宽九米,养护水平较高,越野车达到平均80迈的速度一点都不难。并且车流量也不象想象中间的那么少,整个青藏线显得非常繁忙,以我在那里呆的几天的印象来看,白天每分钟的车流量至少在五辆以上,所以在藏北漫游,只要不过分离开青藏线,应该很有机会得到外界的帮助或救援。

  车子开出拉萨10公里,两旁的山脉逐渐的支离破碎起来,树木变的稀少和珍贵。听说即使整个拉萨市的市内绿化,每一棵树也是花了极大的代价由人工栽植而成。藏北地区是全世界日蚀作用最强烈的地区,整个的山体白天受着无遮无拦的烈日的炙烤,而巨大的昼夜温差产生的热涨冷缩作用揉搓着山体,使藏北的山体成为世界上最破碎的和最不稳定的山体之一,植被是稀疏和羸弱的,山峰在日蚀和风蚀的共同作用下,呈现出一种苍凉的破碎和荒芜。不断的有碎石从山顶滚落下来,使得山体呈现出一种戈壁荒漠的局部地质特征。

  穿越拉萨河谷,汽车就奔行在念青.唐古拉山山脉中了,道路并不见得盘旋,两旁的地形也渐次的开阔和平缓起来。高原的山脉并不陡峭和险峻,都是平缓和线条柔和的草山,远近高低散布着的,白的是藏绵羊,黑的是牦牛。怀疑是纹坪高手巧思布置的残局,那又有哪个兼具天心和棋道的赤子能够解的开这个残局呢!

  汽车进入唐古拉山腹地,渐渐的路两边雪山就历历在目了,天气非常好的时候,空气透明的程度让远处的雪山仿佛是触手可及,强烈的阳光在山的背面给雪峰镀上一条金色的边线,再用兰的水晶般的天幕和天幕上点缀的绵绵的白云做背景.近处,绿草如茵,牛羊黑白错落装饰其间,良好的视线让大地无休无止的向天边铺展开来,直到远方让天和地连接在一起。这里就是河曲之地,夏季的融雪从山峰上渗透下来,形成径流,小溪,湖泊和沼泽,再会聚成江流。山北的流入黄河,成为河洛文明的源头,山南的汇入长江,形成楚湘文明的源头。华夏文明的两个支系,在这里宿命般的汇合了。

  梵高的画无疑是浓艳而强烈的,但他却只是从小处着手的笔触,你需要想象才能从画布中读到阳光的温暖和色彩的刺激,而高原的美却是坦白,直露和浓烈的,他帅性的呈露在你的面前,赤裸裸的想你阐述着什么是色彩,什么是博大,什么是坦荡,什么是空旷,什么是浩瀚,什么是空寂,什么是刺激。即使是最麻木的人,在如此的壮丽面前也有被震撼的涤荡。

  我还没有资格自称色友,但我实在是后悔因为嫌我的SONY5.2数码机的镜头太长,摄影包太大,而只带来了CASIO的QV4.0.虽然像素相差不远,但八倍变焦的焦距根本不能描摹出远处雪山和近处草原河泽的层次感.如果用600MM的蔡司镜头加上广角镜,和UV片,一定可以得到非常漂亮的图片.

  即便如此,后来朋友们看到我冲出来的照片的时候,也对我的手艺啧啧称奇,其实朋友们哪里知道,即使是最菜的菜鸟,在这个光线通透的世界里,你只要举起哪怕是最简单的傻瓜机,不讲构图,不讲用光,随便喀嚓一下,也能够得到可以被称之为作品的东西。(来源www.dreams-travel.com)

路两边,一条苍黄色的路基经常跳出来破坏画面的宁静,这个就是国家投资500亿元(其中中央财政支出260亿)修建的青藏铁路了。青藏铁路的线路基本和青藏公路并行。这里随处一指,就是一处铁路历史上的世界记录,比如海拔最高的,通过冻土带里程最长的,隧道高度最高的,高架比最大的,等等。从现场来看,沿途的路基工程已经基本完工。据说青藏线将于2006年完工通车。

  我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环抱主义者吧,我知道,这条铁路的修建在工程界和环抱界有很大的争议,很多环保主义者为世界上最后一块不通铁路的土地的丧失如丧考妣,痛哭流涕。动物保护主义者认为:铁路的修建会给藏北无人区的野生动物带来灭顶之灾。气候学家认为:西藏的开发,会破坏西藏脆弱的生态平衡,并进而影响到整个长江和黄河的水源环境,从而给整个民族带来灭顶之灾。

  这条铁路从立项开始,修修停停,已经是第三度开工,可见这条铁路的工程难度之巨和争议之大。然而,随着国家的发展和资源紧缺的瓶颈程度的加大,这条铁路的修建就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免了!在藏北,陆续发现了中国目前最大的铬铁矿,中国第二大的铜矿,以及占世界总储量50%的锂矿。联想到,1967年青藏铁路的修建因为当时的地质勘探认为青藏铁路沿线资源贫乏而停止建设,真不知道应该为西藏的富饶高兴还是悲哀。

  不过,我也不甚赞成诸如绿党一类的环保组织的极端环保主义的观点,从我一路上接触的西藏居民的观察看来,大家对铁路的修建普遍是持期待和欢迎的态度的,他们期待铁路的建设能够密切西藏和外部世界的联系。他们在憧憬着铁路通车以后的新的生活。而且,坚持严格的环保主义,除了空谈大义之外,对现实的世界的变化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并且,我始终坚持,人类总是能在发展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出路的。而人类也只有从发展中去找寻问题的出路。

  我的左座坐着一位今年刚从辽宁地质大学毕业的小伙子—小吴,小吴是西藏移民的后代,毕业后因为就业又回到了西藏。今天是要去那曲人事局报道办理工作安排。正好将这一路的风光地理向他请教。小吴也难得遇到一个对地理感兴趣的人,一路上将羌塘草原的风光地理,人文风物娓娓道来。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间过的飞快。

  大概四个小时时间,就到了当雄县,拉萨至那曲方向左转,前行60KM就是那木措。小吴告诉我,当雄县根本就没有到那木措的班车,一则是和小吴的聊天足够愉快,还有在西藏旅游,对于我来讲,只是恨时间不够,遗憾的不得不错过许多的地方。没有哪一处风景不是我的视觉的盛宴,没有哪一个地方被遗漏不是一个遗憾。于是我临时决定今日兵发那曲,去那个被称为“铁皮城”的城市,去游历那个被置于世界屋脊的本应该是野牦牛和藏羚羊奔驰的地方的高原之舟。

  藏语称湖泊为措,盐湖为“茶卡“。河流为“曲”,那曲因位于那曲城边的那曲河而得名,汉语的意思是“黑水河“的意思,至于为什么被称为黑水河,我至少没有看见那曲河的水有多黑。

  用了六个多小时,汽车到达那曲城,小吴急着去人事局交档案,和小吴告了别,看着小吴一身运动服装,背着双肩被囊,一副城市青年时兴的装扮,融入到行人中间的背影,我不禁想:再有个三两年,小吴的身上还会有这样的时尚元素吗?他会不会变成一个从此喜欢深色西装的大腹便便的藏区干部,抑或是一个一身野外工作服的找矿专家?他能够顺利的找到女朋友吗?野外的生活会不会让他丧失和外界沟通的能力,他会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呢?

  小吴显然不符合我们今天的“有为”青年的标准,甚至是有些老实和木衲。但正是这些“老实”的,勤恳的,没有更多选择的机会的人,承担着这个社会最深的痛,获取的确实微不足道的报酬,他们同样是这个社会的脊梁。

  西藏地区除了拉萨以外,只有日咯则,昌都,林芝和那曲还基本具备一个城市的起码的规模和功能,其他的城市,特别是县城,基本上就是一两条街道,三四千人口的样子,城市的服务功能比内地的一个镇犹有不足。不过,虽然那曲是西藏第三或第四大的城市,城市规模还是小的令人吃惊,大概是三四万人的人口规模,城市的街道以内地援建省份的名字命名为辽宁路,浙江路等,最高的建筑是七层楼的信苑宾馆。

  因为不是旅游的目的地的原因,整个城市的规划完全没有考虑到保留和体现出藏区的民族特色和地方特色,所以给人的观感就是一个笼罩在灰尘和风暴中间的边陲小镇。不过听当地的人介绍,即使是这样,也是在1996年左右开始的城镇建设所取得的成果了。那曲以前是有名的“铁皮城”,整个城市只有几百户人口,除了地区政府是永久性建筑以外,其他的房子几乎都是用铁皮做屋顶的临时建筑,在一个冬季绝对气温达零下36度的地方,这样的建筑却是内地第一代援藏人护庇一家老小的唯一的依靠。

  夜色悄悄的来临,这个坐落在海拔4500-4700米的羌塘草原的边陲小城沉沉的睡在明朗的月色当中,(好象这里应该是世界上最高的城市了,但那曲地区的安多县的海拔更是全部在4700米以上,所以不确定)我从我住的那曲最高的信苑宾馆的窗户望出去,星星点点的稀疏的灯光摇曳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中,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他们吹灭。

  时间不过是晚上的九点,街上已经是少有行人。那曲和拉萨不同,这里会汉语的居民的比例不大,而且会说汉语的通常词汇量也比较小,沟通的不便让人对这个城市的夜充满了恐惧。我一向喜欢晚上呆在夜店里鬼混,但好象除了提供色情服务的那些场所以外,这里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我更没有胆量独自走在这个陌生的,语言不通的异族城市里。去寻找那个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酒吧。

  宾馆的房间有一股让人不习惯的酥油味,倒不是房间收拾的不干净,,藏族的油漆和绘画的颜料里面都有酥油的成分,新整修过的房间的房顶和阴角位置,都用这种特殊的颜料绘制着藏族传统的图式。里面的酥油气味也弥漫在房间的空气中。不过还好,这个与用劣质油漆粉刷的内地装修来讲,你至少知道这个至少是无害的!不至于让你在不知觉中间被那些所谓的高科技所戕害。

  睡不着,不是因为高原反应,而且我对高原好象也没反应,即使后来站在6200米的高度上。我明白我实际上深深的眷恋着的仍然是城市的生活方式,酒吧,网络,美食,以及情人们!我注定只能是这个高原之城的过客。

  在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城市的第一夜,我没有体验到猎奇的新鲜。有的只是一种无所事事的落寞!明天,明天我就去那木措,那里有许多的旅游者在等待我,你们的帐篷会为我敞开吗?你们会让我落寞的灵魂找到归宿吗?(來自www.dreams-travel.com)
清晨的太阳是那样的无遮无拦的透射进我的窗户,我终于放弃了一夜试图深睡去的企图。厚厚的被子初睡的时候有些过热,但睡到半夜的时候就冷的有些难受,又不愿意起来想办法,就这样在懒惰与寒冷的对抗的过程中迎来了清晨的第一抹阳光。见鬼了!这里的日均温差居然有15-20摄氏度这么多。

  觉得口舌特别干燥,也难怪,这里的氧气含量只有成都平原的50%-60%,在旱季的平均湿度几乎就是零。而且那曲是个无水之地,年降水量不过仅仅几十到100毫米。依赖高原融雪形成的河流和湿地,才维系了这个高原的生命生存的最起码的条件。

  洗脸的时候,鼻腔干燥的要命,已经痊愈多年的鼻黏膜破损的老毛病又犯了,鼻血流的汹涌澎湃,用了许多的棉纱才把血止住。给自己冲了一杯立顿红茶,想补充一下水分,觉得水温有问题。让服务员特意换了一瓶刚灌的开水,也是温吞如故,加上昨天的一夜难眠和今天早上的鼻血,所有的怨气突然就爆发出来,对楼层服务员大光其火。

  匆匆结帐。在辽宁路找了一家四川人开的小餐馆。让老板给我煮一碗牛肉面。看见老板在火头上放的全部都是高压锅,恍然大悟。原来这里的大气压强只有0。56个标准大气压!水温在无压力容器里被加热,在70度左右水就沸腾了,所以当然你永远也不可能泡出一杯跟成都同样馥郁的红茶!心里面不禁对自己的冒失大悔。

  我是个善于原谅自己的人,但对刚才对信苑宾馆的服务员的误解和得罪却有点不好意思原谅自己。我一向自诩是个博见杂学的人,也许是流鼻血流得我智力下降吧,居然就没有反应过来这里的大气压强仅仅只有560个毫米汞柱,而且还对人家横加指责,实在是没有风度。转念又觉得离开宾馆也有些距离了,刚才在我们发生争执的时候她对我也一点不讲客气(西藏地区的民风比较粗旷,服务人员的职业标准和内地有比较大的区别,所以作为行走的人,应该了解和接受这个现状)想想去道个歉也许太做作了吧!

  用过早餐之后叫了辆人力车让他送我去车站,三轮拉着我又向信苑宾馆的方向走去,我觉得天意是要我给自己的冒失道歉的吧,于是我让三论师傅稍微的等我一下,上了七楼,楼层上找不着服务员,去总台问了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不禁怅然。我将永远也没有机会挽回我的错误和冒失了。

  在车站去问了一下班次,刚刚有一辆车出发,而后的一辆刚刚开始侯班,这里的班次并不固定时间,而是要等到装满一车人以后才出发,看看空荡荡的车厢,我决定去公路上碰碰运气,希望能够拦到从西安,成都,和格尔木过来的班车。

  在公路边上,清晨的高原显的特别寂静,仿佛还没有从昨夜中完全苏醒,而初升的太阳则已经是坦荡荡,炙热热的放射着自己的光芒,高原的太空是透明和清澈的,你仿佛能够在苍茫中间数得清楚这一条,两条,三条的光线,虽然是早晨斜射的太阳,但直接照在裸露的皮肤上还是有一种被炙烤的热力。觉得温暖,但同时也感觉阳光是乎想要从你的肌体里面夺走些水分。

  早晨的青藏路车辆不多,很久才有一辆汽车通过,早起的藏族骑士骑着大摩托,不时的从身边呼啸而过,消失在远路或者散入草原深处,牦牛群悠悠的从公路这边的草场步入公路那边的草场,有汽车通过的时候,被惊起的牦牛则会快速的避入路旁的草场。还意犹未尽的在草原撒着欢儿狂跑。

  我去过川西草原,内蒙古草原,从文学作品里面对草原的印象也不外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想象,这里的草原却同我以前见着的草原不大类同。

  出拉萨六十公里,登上唐古拉山开始,应该就是羌塘大草原的范围,在唐古拉山范围,一直到出当雄县40公里的地境内,羌塘草原一直有丰富的河流水网和湿地伴生,水源丰富,草原呈现出一片油油的绿色,显得特别丰茂,这里的海拔也从3800米逐次的上升到4500米,草原上随处可以见到放牧的牛羊,让人联想到,丰茂,富饶,活力,逐水草而居这样的词语。

  出当雄四十公里后,海拔就全部在4500米以上,及至青藏线的最高点5300米的唐古拉山口。路两旁渐渐就见不着比较大的溪流和密集的水网了,草原的颜色就不再是那种油油的绿色,而是一种带一点苍黄的黄绿色.走下路面,踩在草原上,是沙硕石的嘎吱声,脚踩下去,烟尘就冒起来,看起来地上好象已经干的冒烟了!

  地上的草远看是铺展看来的草毯,近看就比较稀疏,九月是那曲最后的热季,也应该是牧草长的最丰茂的季节。到了十月,那曲草原开始下雪,牧草就开始枯萎。而朋友11月从拉萨回来,他告诉我,唐古拉山的山路早已经被积雪覆盖。通车就全靠每天的推土机把路面的积雪铲除。而那曲大草原早就成了冰与雪的世界。草原上的积雪已经铺展的遮天盖地。这个时候的高原才是名副其实的雪的领域,雪的王国。

  然而即使是九月牧草最丰茂的季节,这里的牧草也不过是稀疏的,浅浅的一层。牧草的高度不超过7CM。植株的分蘖很少,一株上头通常只有三到四个叶片,草种主要有青藏苔草群系、小篙草群系、小叶棘豆群系、藏北篙草群系、红线草群系等品种。牧草的生长期是每年的五月到十月。所以,藏北对我们这些看西洋景的人来讲,也许可以收获到壮美,雄阔,荒凉、险峻。这样的审美感受。也许被这里的奇异的民族风俗和壮美的雪域风光所陶醉,但对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民来说,造物主实在是给太吝啬他的给予了。而交换这么有限的资源的条件,也太过苛责。

  跟我曾经去过的内蒙古草原和川西草原相比,这里的牧场的生长周期最短,一般是每年的五月到十月,川西草原的牧场的生长期是三月到十一月,自然放牧期最短:每年的11月上旬,那曲草原的牧场就会被冰雪所覆盖,直到来年的四月冰雪消融。在这个漫长的季节里,需要完全使用在草原的生长期里积蓄的牧草来人工饲养养殖的牲畜。

  而川西草原的自然放牧期至少可以保证在每年的11月的月底,而且,即使在封山期,草原上的积雪不厚,牲畜在草原上还可以啃食到雪面下的干草,只需要补充很少的草料和饲料。

  这里的草场的养殖承载力远远低于川西大草原,据说这里的一头牦牛需要十亩以上的草场,一头山羊或藏绵羊需要四亩以上的草场来保证他们有足够的牧草来饲养。所以,藏北草原虽然是广袤的,却同时也是贫瘠和荒凉的,他是如此的吝啬的施舍,是人类根本就不应该涉足这里?还是一定要设置这样的严酷之地来保持雪域的圣洁?

  早上的青藏路显的有点萧索,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了,也没有看见一辆到拉萨的班车,我尝试一下能不能搭到顺风车到当雄,按照国际惯例,每当有汽车过来的时候,我都翘起大拇指请求司机能够给个方便,可惜早晨在路上通过的绝大多数是长途货车和本地跑运输的货车。除了收获到满鼻子的汽油味以外,没有一辆车愿意为我哪怕是慢一脚油问一问我到哪里!

  在我的搭顺风车的经验中间,我觉得最愿意帮别人的是北京的驴友,再其次是广东的和成都的驴友。至于上海的,一个是自驾过来的车很少有机会遇到,再有好象他们也不是那种在旅途中比较开放和接纳的态度的类型。以我很个人的经验,全国最有旅游精神的城市就是,北京,广东,成都和上海。至于其他的地方的旅友,好象跟团运动的更加多一点。

  我多想能够遇到一辆从成都过来的车子啊,在我的经验中间,我拦成都的车子失望的时候非常少,或者是北京的也好。路边一个穿着军训服的骑着自行车的小伙子看着我举手拦车,然后背身躲避席卷过来的灰尘,然后又沮丧的放下手臂喋喋不休的自嘲的样子,笑了起来。

  小伙子黑黑的皮肤,乱蓬蓬的头发,脚底下穿着一双胶鞋,一幅标准的藏族的小伙子的摸样,但他的笑却是我熟悉的和感动亲切的那种笑容,是我印象深刻的那种笑容,我曾经在酒会上,大学里,夜店中无数次的阅读过这种开朗和自信的笑。它和藏族小伙子或羞涩或淳朴的笑容不大相同。见到这种笑容,好象有种鲁宾逊好容易见着个文明人似的惊喜和欣慰。

  小伙子是西北工大的大三的学生,从西安乘火车到格尔木以后,买了一辆260块钱的最普通的轻便自行车历时十三天穿越海拔5300米唐古拉山山口和四百公里藏北无人区骑过来的。小唐(我不能够确定)伸手跟我握手,他的手已经完全开裂起碜了,而且嘴唇的皮肤完全的脱落下来,很明显的维生素C缺乏的症状。小唐问我的目的地,我约请他和我一起去那木措,小唐告诉我,马上要开学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更多的钱去那木措了。他计划最多直接到拉萨,然后卖掉自行车,在乘大吧回西安。

  我问小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小唐谢谢了我的好意,他告诉我他从西安过来的时候,身上有1500块钱,除掉买自行车用掉260元以外,走到那曲他还剩600块,足够他买一张回西安的车票和路上的饭钱。小唐从来没有买门票进过景区,我把我相机里的图片秀给他看,问小唐遗憾吗?小唐说:遗憾啊,他甚至连个照相机都没有,不过跟他的同学相比,他却是唯一到过西藏的人,而且几乎用人力车丈量完了整个的青藏公路,所以他也觉得很高兴。

  我素来敬重有行动力的人,不过对小唐就不仅仅是敬重简直就是敬仰了。其实,成就一样事情,条件总是相对的,有毅力和行动力,很多不可能的事情也在勇者的脚下变成了现实。

  分给小唐一些我随身携带的安利胡罗卜素和维生素A胶囊,吩咐小唐注意他自己的维生素缺乏的症状,小唐很自然的接受了我的好意。我以为,能自信而坦荡的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帮助是一种比自尊更弥足珍贵的个性,我仿佛是镜照到当年那个意气方遒,热情爽朗的少年的我。

  路边的饭店的门口停着两辆满载的大货车,我想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到拉萨方向的,挥手告别了小唐,我找到了在饭店里吃饭的司机。一问之下,果然是到拉萨的。我从背包里拿出两支“丹纳曼”机制雪茄,请两位司机先生抽烟,然后请求他能捎我到当雄县路口。司机爽快的就答应了,哈哈,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不过上车的时候,还是有件事情让我有点意外,司机向我要了三十块钱的路费,看着他仿佛是没商量的表情,我都不愿意相信他和才那相谈甚欢的司机是同一个人,何况,我的雪茄每支都值人民币40元!想一想也就释然了,在路上既然有小唐那样相见甚欢的朋友,当然也有惟利是图的俗人,这个当然都是行走生活的一部分。

  世界上的事情既然难以竟如人意,那就让我们始终只要生活中明朗的一面照亮我们的行程吧!!!(来源www.dreams-travel.com)

昌都游记


  看到这个题目,老驴们一定不干了,“唬谁呢,以为我们没去过。然乌就那么点大的地方,站在街头能看到街尾,用脚量它,快点10分钟不要。要什么攻略”但是依我说,在然乌只花10分钟,那简直是暴殄天物。越是美丽精致的地方,越需要攻略。

  本人到过两次然乌,第一次搭货车又遇下雨,什么风景都没看著,那次是匆匆而过。第二次是包车去的,在那呆了两天半,光胶卷就杀了九个。一起去的摄影师光反转就用了20个,厉害吧?――我是说然乌的风景漂亮的厉害。

  然乌有两个湖:然乌湖南北走向,安目错东西走向。两个湖有季节性水道相连。到然乌后,立刻去然察公路边的然乌湖去采采点―――为什么呢?摄影的人都珍惜一早一晚的时间,待第二天早上来找好地方那可就晚了。

  从大桥(然察公路和川藏公路的交汇点)算起,大约9,10公里的地方,有处破房子,从那可走到河滩上去。早上的太阳正好把对面的几座雪山的山尖照亮。

  还有一处地方,大概在8公里处,有个小水洼,你也可以称之为湖,对面的雪山也不错,我们第一天早上和晚上都在那拍的。晚上去拍照最好结伴行动,湖边的晚上安静得让人瘆得慌。我们去拍的时候,半山上有只小动物啾啾的怪叫,山坡上有只被野兽吃光的死羊。一个人我还真的不敢去。

  还有处地方。沿公路往下走(去察隅),公路转上一处高坡,有座更雄伟的雪山展现在你面前,那可是座当地的神山哟!雪山下面有一大片藏族村庄,远处隐约有片湖面。此处景色极为开阔。本人认为是然乌最壮美的地方,为此羡慕死了当地的村民,他们简直是住在仙境里了。可惜的是我们找到这里时已是9,10点钟了。太阳老高,错过了最好的拍摄时机,而且当天我们必须走了,遗憾!但即使是这样,拍出的pp也有种憾人心魄的力量。我觉得早晚都该在这拍。

  此处离大桥也有了近20几公里,开车来也要至少半个小时。没车的驴友可要想点办法了,要不搭货车来,但一定会耽误了拍日出。要不就中午慢慢走过来,到这拍日落再搭车回去。还有一个似乎可行的办法,那就是在当地的藏族村庄留宿,还可以了解一下民俗。

  有攻略上说安目错是东西走向,从早到晚基本上是侧光,所以在安目错的拍摄放在大白天。但本人的实践发现,高原的白天,侧光会导致反差太大太大了,最后拿到的照片和实际景色相差太远,也不漂亮。说实话,安目错比不上然乌湖,它的湖面够大但雪山平平。当然还是个时机问题,没有好的光线,再美的景色也白搭

  安目错的湖尾部分有点意思,湖水从乱石堆中奔腾而出,汇集成了帕隆藏布。由此江水一路西去,在帕隆附近接纳易贡河水后折向南,在门中附近帕隆藏布也来了个近乎直角的大转弯注入雅鲁藏布。湖尾处树木苍翠,雪峰巍峨,河道里乱石密布,水花四溅。构图功夫高强的人一定会有所收获。可惜本人只算是业余的,功夫不到家,在那没拍出好pp。

  听说有个瓦村在安目错附近,攻略上说景色不错。本人没找着,就不好乱说了。

  

  多数到然乌的人,被雪峰美景吸引而会忽略镇中的一座白塔。塔本身没什么好看,而且依我看,做工粗糙!不过,从塔在的高坡往下看,又有一片村庄。雪山,房舍,树木,草地,篱笆,牛羊构成了无数个点,线,面。怎么由你组合那全看你的功夫了。同去的摄影师就用挂满草垛的木架作前景,拍了一张雪山。当时的光线正好有点侧逆光。他用广角极大地夸张了空间关系:木袈高大张扬,雪山显得矮小含蓄。金黄的草垛与洁白的雪山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我当时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可以这么拍的!’那地方练构图真不错,可惜当时本人还没系统地学过构图呢。

  白塔附近有一处经幡四面飘扬的所在,低矮的茅屋的样子。里面堆满了泥巴做的小塔。我记得书上说过这小塔与藏族的丧葬习俗有关。如果没记错的话,小泥巴塔里裹着块死者的眉骨。不知所说的是否正确,还望那位dx指正,也让我长长见识

  个人觉得白塔处也应该是日出时风光最好。日出时的阳光让树林拖出一行行长长的树阴,牛羊身上会有一圈金边。我们到那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可惜了。

  前面忘记说了,拍日出时要6:30前到目的地,再晚就会有些手忙脚乱。

  在然乌的吃住行没什么好说的。住平安旅社,吃川菜馆子,拦货车出行。然乌兵站是对外营业的,这点与其他地方的兵站不同。(来源www.57tibet.com)

川藏北线5月攻略--昌都游记


  前言:

  西藏是神奇的,这里是有神论者的天堂,这里是色影家的天堂,这里是野驴子的天堂。在六字真言的召唤下,来过这里的人,就想要一直留在这里;离开的人,念念不忘想要再来;没来过的,怀揣着无限的憧憬向往着。

  而我,从突然想到去西藏,做行程,省钱,邀伴,出发,再回到上海,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如同梦一样飞快的就结束了。现在坐在电脑前,想好好回忆一下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脑子好像生了锈一样转也转不起来,有些累,有些不吐不快却无从找起的东西阻塞着,也有些宏大的想法缺乏动力支撑着。或许,这就是大脑消化不良的典型症状,所幸,还有一些断断续续图片为我串起那条求经路上的点点地地的回忆。

  BTW:

  1.我要强调,四五月分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季节去西藏,虽说,旅行是一种遗憾美,但太多的遗憾,就不美了。首先,这个季节,草木枯黄,一直到6月分才长绿,开花;其次,圣湖几乎都是湖面冰封,看不到那神奇的蓝色或者是绿色;再次,每天早上天都是阴沉的,每天如此,傍晚也是,根本看不到日照金顶或者夕阳无限好,这是最大的遗憾;还有,经常下雪和冰雹,路况也不好,相反大冬天的时候,下得还不这么勤快。另外,6,7月份是雨季,夏季,路上会比较危险,所以,最最好的季节是8月中旬后入藏,十月份出来,特别是稻城亚丁一定要这个时候去,如果你选择这段时间,恭喜啦。

  2.所有图片均用的是佳能S50傻瓜机拍的。游记里面如果有不能正常显示的图片,请右击显示图片。更多更有意思的西藏图片(内有若干美女的照片,不敢贴过来啊),请直接点击我的图片库:[img]http://vitaljack.photo.163.com。当然您要是觉得照片还凑合的话,别忘了给我打分(我也不知道分有什么用)。

  3.后面附录里,是我从原来做的行程里挑选出来的重要出行的信息,按照搭车的思维做的,可以参考一下,经我核实基本属实。如果,你有关于西藏之行,尤其是川藏线的问题需要问我的话,直接发我hotmail的邮箱:mrhandle@hotmail.com

  2005年年初~2005年4月22日

  行程准备:

  如果,你打算去西藏,那就直接去买一本《藏羚羊-西藏篇》(20多刀),或者是《藏地牛皮书》(50多刀),当然,再买上一本西藏的交通公路图也是好处多多。上海,可以直接去三夫户外店买,打八折,书城是没有卖的,三夫网址:[img]http://www.sanfo.com.cn/。我买的是《藏羚羊-西藏篇》,优点是,内容全面,细致;缺点是,地图太少,信息有点落后。《藏地牛皮书》,优点是,手绘的路线图实用;缺点是,太贵,太大,内容有点乱。

  这些书的后面都有些著名网站,论坛的介绍。我上过无数论坛,多数都是人气不足,帖子重复。大型门户网站的驴友论坛,人气还行,内容太杂,比较专业的,推荐一个:[img]http://www.tibet-backpacker.net.cn/bbs/,人气也不是很足,不过,论坛老大在拉萨开店的,所以很多问题可以直接向他咨询。

  包车,我找的是这个网站:www.57go.com。一个经验,先其他线路西藏之后,再选择包车走川藏线回来,会便宜好多,我看到一部三菱的越野车5400,8天拉萨到四川。而从四川到拉萨,10天的话,可能要12000(丰田4500则要14000)。

  机票,上海飞成都,可以拿到3到4折的机票,当然,淡季的话经常有2折的机票,注意观察打听。这个网站上www.ylpw.com有团体票,可以碰碰运气。成都飞拉萨,有军航的机票,也可以去试试运气,回来的机票可以直接在[img]http://www.tibet-backpacker.net.cn/bbs/上先定好。

  高原反应:

  带好散利痛,口服葡萄糖液(女孩子最爱,一路上药店都能买到),带瓶氧气管以防万一也可以(尤其是走青藏线的朋友)。红景天,我吃了一些,觉得是没什么用处。同行一个朋友,还发现喝可乐也有功效,可能是里面含糖的效果吧。

  提前锻炼应该是有点效果的,不过,在高原地区呼吸不畅,口干舌噪是必然的,没有办法避免。我们同去的6个人中,我是基本上没有锻炼过的,还有一个女孩子是病号,最后,我们三个男的基本上没有任何大的不良反应,女孩子,前后都出现过,头晕,恶心,头疼的情况,不过吐一吐,吃点止疼药,喝点葡萄糖,也就ok了。唯一,让人觉得不爽的就是,睡觉睡到下半夜,就感觉睡不大熟,或许是供氧不足,或许是鼻子太干燥,下意识的加重呼吸,迷迷糊糊也就过去了。

  带个口罩,沾水呼吸可以有效的湿润鼻腔,而且,一路上很多都是土路,灰很大,口罩的作用就更明显了。听说有一种专门润鼻子的东西,我没有留意,但有的话,一定要买,否则我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流了一次鼻血。

  装备:

  我就说几个需要带的,

  羽绒服,晚上一定要穿的;口罩,好东西;

  电筒,半夜起来上厕所就靠他了;墨镜,用不着太专业啦;

  帽子,秋裤,我好像没有脱过;拖鞋,火车上用是最爽的;

  睡袋,有些地方那个被子简直是;生活用品,含充电设备,太多了,根据个人习惯;

  三角夹,喜欢摄影的肯定是不会忘记它的,还可以晾晒衣服,袜子什么的;

  登山鞋,雪地里走走,小河边逛逛都用的上,不用太专业的;

  相机,我用的佳能S50数码小相机,面对大场面基本上无招架之力,不过,我觉得一万一下的数码相机基本上都是无招架之力。所以,还是勤快点,早点起床,或者多跑两步选个好角度。

  2005年4月22日上海飞成都

  游记:白天正常上班,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下午四点,提前下班,从地铁龙阳路站出发,4个人包了辆桑塔娜50元到浦东机场;

  晚上7点,乘坐国航飞机到成都,机票含机建710,想当初作计划的时候只要320;

  晚上10点,到成都,觉得有点闷热,5个人挤了一辆桑塔娜80元到龙堂;

  晚上11点,到达龙堂国际青旅,6个人凑齐了,选住了30元一个床位的6人间;

  午夜十二点,一行人出去吃烧烤,发现成都小巷子里还是比较热闹。

  住宿:成都龙堂青年旅舍,宽巷子27号,028-86648408,宽巷子路以及附近的窄巷子路都是非常古朴的两条小街道,其实只是两个弄堂而已,安静而悠闲;

  行程:

  成都—139km—雅安—168km-泸定—49km—康定—75km—新都桥—221km—道孚—72km—炉霍—97km—甘孜—95km—马尼干戈—112km—德格—109km—江达—228km—昌都—78km—类乌齐—78km—昌都——然乌——波密——林芝——八一——工布江达—墨竹工卡——拉萨

  2005年4月23日成都到新都桥

  行程:成都—147km(3h,路况好)—雅安—168km(2h,路况好)—泸定—49km(2h,路况好)—康定[海拔2500,有一点点感觉呼吸不畅]—40km(1.5h路况好)―折多山头[海拔4298,呼吸有点困难,不敢多呆]―35km(1.5h挫衣板路面,有点颠)—新都桥[海拔2800左右,呼吸稍有不畅,晚上睡觉有一点点晕]

  住宿:康巴第一藏家庄,距离新都桥镇还有2公里左右,天气好的话,早上可以登上三楼顶拍摄日照贡嘎山顶。20元/人。

  游记:

  上午,逛了一逛成都城,深刻感受到成都人民的热情好客,悠然自得的性格。可惜的是,没有吃到正宗的串串烧,肥肠火锅,担担面等经典名吃,留待下次去吧。

  中午1点多,坐上了成都到康定的豪华大巴,通常大巴要凑足20个人才开,我门运气还算好延误了半个小时候出发,110每人。

  一路上,下着小雨,从成都平原,到青衣江,景色秀美,绿绿葱葱;渐渐天放晴了,就看到云层前方,一片光亮,亮的惊人,车子似乎正开往了未来;

  过了二郎山隧道,豁然开朗,万里晴空,碧蓝的天,洁白的云,但也发现周围的山头也由绿绿葱葱变的光光秃秃。时不时能看到雪山,每次都能引起一片喧哗,隔着车窗我看到了著名的贡嘎山,恍若隔世。

  8点多到达康定,天还很亮,一大群的人围将过来,询问是否住店,你一言,我一句,包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吓的赶紧找了一辆车走人。找了一辆长安小车,450分两天(司机阿主,13990482308),送到八美。

  正好赶上满月,月光下的折多山,洁白透亮,到了山头,大家下来体会了一下,感觉到一阵寒意,一只野狗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在看。小跑了一下,感觉象腾云驾雾,不过,换来是沉重的深呼吸!赶紧走人。。。

  晚上在藏家庄,和老板聊起来了,再次证实了康巴藏族兄弟的热情豪爽。晚上,有点点冷,第一次在高原睡觉,忐忐忑忑中,居然睡了一个安稳觉,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晚上梦到了日照贡嘎的神奇与壮阔。

  2005年4月24日

  行程:新都桥—35km(1.5h,路况好)—塔公【海拔2500,无高反】—30km(1.5h翻越橡皮山,路况差,急弯多)—八美【海拔3000多,一个女孩子头疼,服散利痛后10分钟无事】―80km(3.5h翻越松林口,泥石路,灰大颠仆)―道孚【海拔2300,适合修正】―72KM―卢霍【海拔3000,基本无碍】

  住宿:喀萨宾馆(是宾馆还是酒店就不大记得了),20元/人的三人间标房,房间装修很新,被褥比较干净,有电热水器(容量比较小,三个人洗比较勉强),还有一次性的牙刷沐浴液,真的很爽啊

  游记:

  相信大家看了行程,就知道我们今天,基本上是在赶路,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天气太差。

  新都桥的晚上,我做了很多关于日照贡嘎的美梦,一大早,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三楼顶上。天已经亮了,不过就是雾气腾腾,四周围的山头裹着厚厚的云层。难道是太早了,于是架好三角架,回楼下洗淑,再回楼顶苦等着,感觉天是越来越亮了,可云层丝毫不退。后来,才被告知,最近早上都是雾气腾腾的,直到中午之后,才会散去,我那个失望啊。。

  在镇里吃了早饭,看到了名副其实的新都桥,原来是那么不起眼的一座小桥。

  在号称摄影长廊的路上,我们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木,枯黄黄的草地,阴沉沉的天气,一个个象泄了气的皮球,原本安排在新都桥一线玩半天的计划,也只得放弃,直奔塔公寺。

  到了塔公寺,终于天晴了。塔公寺有两个,先看到的那个是旧的,在里面是找不到金顶的,不过,门口有个广场,非常热闹;还有一个庙在后头,用的是金顶,明晃晃的。在这边我0距离的看到了虔诚的藏民,美丽康巴妇女,和潇洒的骑马汉子。我还和一只老的快掉牙的藏獒相互拥抱,不过,这家伙身上可真脏。

  上车不久,转过一个路口,雅拉雪山横空出世,拔地而起,威武不可一世,所有人当场被震住,一下子解了整个上午的阴霾心情,一阵狂拍,狂看之后,走人去八美了。

  颠了半天翻过橡皮山后,来到了八美,镇子很小,路旁有着长长一排佛塔,远处美丽民居。这时,我的GF突然觉得头疼,恶心,吐了一肚子苦水出来,赶紧服止痛药,喝点糖水,半个小时后,依然恢复了活力,虚惊一场。

  天色尚早,叫了辆车,RMB300到卢霍,一路上景色变化不穷,司机也是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到了道孚。很干净,整齐的一个小城市,我们去了一个百兴药店,好心的老板娘,给我们水喝,提供厕所,帮另一个带病入臧的女孩子量了心跳什么的,感激万分,当真是人美心更美啊。

  出了道孚,又开始爬山,不久又开始小小雨(我为什么要说又呢),最后在天黑的时候,我们到了卢霍,满大一个城市,不过没有什么逛头,联系好第二天的车(司机相互推荐介绍的,这边司机人品都是顶刮刮的,我赞一个,RMB150到甘孜)后,美美的睡了一觉到天明。

  2005年4月25日

  行程:炉霍—97km(3h路况还可以)—甘孜(海拔3300,感觉是没有感觉)—95km(2.5h路况一流)—马尼干戈(海拔4000米以上,晚上睡觉,有点头疼,最后一个女孩子也开始头晕,呕吐不止)

  住宿:马尼干戈帕尼饭店,20/人的三人间,还算干净,不过,没有厕所,没有洗淑的地方,只有一瓶热水。上个厕所还要走到镇上一个公共厕所,半夜里,黑黑的,臭臭的,冷冷的,怕怕的。

  游记:司机是个中年酷man,话不多,人不错。首先,带我们去了一趟他的小学,和调皮的孩子玩了一个痛快,可爱的老师还组织学生很我们一起拍照;

  然后,又去了喀萨湖,海子不是非常清澈,还有一堆牛蝇到处飞啊飞。不过,湖面狭长平静,远处寺庙,雪山倒映,也是别具特色。

  翻过了罗锅梁子山来到交通重镇甘孜县,找了一辆东南的商务车(7000,7天到拉萨,结束分段包车生涯),用的三菱发动机,还算动力强劲。趁着车被拉去检修的当儿,我和GF去甘孜镇外的河边转了,远处雪山,河流,绿树,小牛,景色迷人。还有幸被邀请到居民家里参观,推开院子的门看到客厅(也好象是主卧)一面墙朝南都是玻璃制成的,种了好几排的花,开得异常鲜艳,墙壁,横梁,拐角处也是挂着装饰或画上了壁画,好美,好美。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被电话催走去看车了。

  下午,坐上了商务车,在强劲动力下,警察叔叔康师傅载着我们直奔马尼干戈,一路上风景怡人,同时也听到了伴着我们以后快7天的一盘粤语磁带。

  到了马尼干戈,天色还亮堂,我们几个男的出去周围转了转,很想爬爬对面的山,不过,有点心有余力不足了。

  晚上,睡得正香,就听到屋外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把门打开一看,满大街的狗,到处乱跑,哪里还敢去撒尿,直接门口解决。后半夜,一直睡的不好,时常头疼,而且好干,好干,迷糊中,我梦到了新路海的美丽的日出。。

  2005年4月26日

  行程:

  马尼干戈—10km(10分钟,路况好)-新路海(海拔4000米左右)-100km(4h,翻越雀儿山,泥土路,湿滑危险)—德格(海拔2500)

  住宿:德格宾馆,15元/人的四人间,老房子,二楼没有水笼头洗淑,被褥极脏,没有洗脚盆,一瓶热水。对面有一个豪华洗浴中心,5元/人。德格其实满大的,相信有价格适合的好房间,我们图便宜了。

  游记:一早起来,看到满天又是厚厚的云层,不过还是可以透过云层的空隙处看到了一点日照金顶的辉煌。管不上什么角度,障碍物了,借了朋友的12x变焦一阵狂拍。

  上午8,9点钟,20元每人买了门票进了新路海的景点。湖面依然还是冰封的,但经过几天的颠仆,看到令到格萨尔王妃都要倾心的海子,心下还是激动万分。这时候,天气转晴,一时间,雪山,树林,阳光,湖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绝美的仙境,更难得的是整个景区就我们几个人,那个陶醉啊,忘却一切。一直玩到中午一点,才离开。

  下午两点之后,雀儿山放行(注意,道路狭窄,单向放行)。果然一路上极其凶险,车在狭窄的烂泥路上挪动着,重型卡车将本来就不是很坚固的路基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底盘低的车子,只能选择道路的极左极右来避免陷入沟壑,更增风险。每次超车更是凶险万分,甘肃来的大卡司机开车也是极其霸道,占路为王,超车变成了斗志斗勇的冒险活动。车越翻越高,周遭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路旁边的雪层甚至厚达2米以上,雨季来此还是极其危险的。到达山顶之后,虽然海拔5000米,但除了冷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回头看了看来时路,顿觉得来此不易啊。为了避免被后面几辆大卡车赶上,赶紧开车走人。

  一路狂下坡,来到了山沟沟里的德格县城。德格还是比较大的一个小城市,印经园却是非常的小,一群虔诚藏民在门口朝拜,将大门堵了个严实。

  晚上,住在有点霉味的德格宾馆,居然睡得很沉,依稀里,我好像又回到了新路海,那个川西北最最美丽的海子。。

  2005年4月27日

  行程:德格—24km(0.5h路况良好)—金沙江大桥(进入西藏)—85km(3h,翻越矮拉山都是泥土路,路况还凑合)—江达(无高反)—228km(6h,翻越一些不高不矮的山,基本上都是泥石路)—昌都(海拔3100,无高反,不过我不小心流了一点鼻血)

  住宿:好像是什么金太阳酒店,在雪域网吧(昂曲河边,过大桥就是)的对面,就是过了市中心广场哪里的大桥就是,门面很气派。50元的四人间,有淋浴,一次性洗漱用品。

  游记:出了德格之后,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金沙江大桥,这就算真正进入藏区了。感觉不错,绿绿葱葱的。没高兴多久,又开始翻山了。云雾缭绕的矮拉山,景色还不错。

  到达江达之后,用过午饭,继续赶路。路上陆续碰到了很多荷枪的民兵和警察,有的骑马,有的开着摩托,拿着可都是AK47的真家伙,不敢都看,万一一个走火,就算没打倒人,伤了花花草草也不好。

  进入达玛拉山峡谷之后,天又开始下雨了。路上正好碰上施工,大石头铺了一路,一群工人在雨中奋战着。等了许久,终于通行了。汽车在峡谷中穿行,两旁是雪松林,还有小溪流,路况也是非常的好,感觉象在开极品飞车。渐渐溪流变宽,形成了澜沧江的支流,河边的树木,青稞地,村庄在雨后显得特别的清新动人。

  入夜时分来到了西藏明珠――昌都,一个有公交车的大城市。又能洗上热水澡了,忘却了走了一天的疲累。于是,一边流着鼻血,一边大睡特睡!

  2005年4月28日

  行程:昌都–125km(2.5h盘山路较为角度很大,路况一流)-邦达(海拔4500)—94km(3.5h经过怒江72弯,十分危险,然后是长长的石头路,路况差)—八宿—90km(2h路况不错,部分地区有暗冰危险)—然乌

  地图:然乌镇手绘地图

  住宿:邮政招待所,20一个床位,无洗漱,公共厕所,床铺还算干净。

  游记:昌都出发之后,又开始翻山,一个弯接着一个弯,就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突然,眼前霍然开阔,辽阔的草原,成群的牛羊,远远的雪山,笔直的大道,哇,原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邦达草原,比起先前的塔公草原等,不知道大上多少..不过,草原大了问题也来,小小相机根本装不下所见所闻了.

  过不多久看到了高原上的邦达机场,再往前走,就到了邦达镇了.在这边转上了318国道.

  接下来的路,就是赫赫有名的怒江72弯,一个弯比一个急,感觉在玩过山车,快3千米的海拔,好像不一会的功夫就消耗了.经过了大半天的折腾,总于来到了勇士山脚下的村庄—八宿.抬头望,碧空万里,白云如絮,一切好似空灵.

  八宿吃完饭后,直奔梦中想象过无数次的然乌湖.一路上,经过了人工构建的防止雪崩的廊棚景观,也算壮观.不过,路上还有暗冰,大意不得.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然乌镇上,乘着暮色,我们直奔湖边.但是,镇上有两个湖,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看到了湖面就奔了过去,结果,看到的只是然乌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而且距离湖面还有一段十分泥泞的路面,姑且认为是个沼泽吧.

  是夜,在邮政宾馆,碰到了好多游客,多数都是来自广东那边的.晚上,在神山圣湖环绕的然乌镇上,憧憬着然乌的纯净,秀美,睡的很沉.

  2005年4月29日

  行程:然乌—129km(2h,路况佳)—波密

  住宿:干警招待所,就在镇口.号称镇上最干净的招待所,70元/2人间.公共厕所,公共浴室,不过,里面有个洗浴中心,免费洗桑那.有洗衣机.

  游记:

  大清早,刚过6点,我便拎着相机出门了.却不想天气还是一路既往的阴沉,不过,这丝毫没有降低我的兴致,我走啊走,开始是沿着大路走,后来是在草甸上走,再后来是再泥滩子里走,最后,是在沙地里走,走了一个半小时到了湖边,拍了几张,继续沿着湖边走,向着蔡隅方向走,翻过了一座小山头,眼前一亮,纯净,秀丽的然乌湖尽显眼前.虽然湖面中央还是结着薄薄的冰层,但美丽的景色没有打上丝毫的折扣,我坐在一个小山头,环顾四周白皑皑的雪山,绿深深的雪松林,清清的雪湖水,有点陶醉.这时,另外一拨人也来了,一阵大呼小叫之后,散了去,还有不少人拿着相机对着我狂拍,我象野人吗?这个时候,GF找了过来,看她累的不轻的样子,心下颇为过意不去.早饭过后,又出发了.

  阳光下的安目错依然全部融化,湖水已经泛着蓝光,让人倾心.在这样迷人的路上,我们慢慢开着,那个陶醉啊,司机,忍不住停在路边洗起车了.一群朝拜的人正在用自己身体丈量着去往西藏的圣路,尊敬中.

  接下来的路,都是沿着秀美的帕龙藏布江在走.水流,碧绿如玉,弯弯长长.中午时分,车已经到达四面雪山环绕的波密.波密县城确实是个让人留恋的好地方.

  下午,时间尚早,想去岗乡看看,结果,问当地人多数都不知道.后来,我们去到一个古乡自然保护区(估计是交警把古乡和岗乡搞浑了),据说穿过保护区的树林就是岗乡了.但我们的车子好像开不过去,我们尝试着走过去,却深入到了一片大森林,森林里住着勇敢的….

  洗了半天的肺后,回到宾馆,又洗了一个很爽的澡,便上床呼呼大睡了,朦胧中,听到江主席和连战的世纪性握手云云.

  2005年4月30日

  行程:波密—89km(3h极其难走,到处在修)—通麦—127km(4.5h超级难走,路面窄而破)—林芝(海拔低)-19km(0.5h极其好)—八一(海拔低)

  住宿:八一镇上的林芝迎宾馆,RMB40/人,装修考究,可以打上小星星了.

  游记:

  波密出来,继续沿着帕龙藏布江行驶,景色还是一流.可是没过多久,路况越来越差,到处是在修,塌方改道,颠的屁股都散了.中午在通麦大吃了一顿后,就上了通麦天险,险到还凑合,不过路况就实在是差的不敢恭维了.途中,还看到了两拨骑车的老外,似乎一路看过来骑自行车都是老外,通常都是夫妇打挡.

  总算是到了鲁朗,路面变的平整起来,看到了鲁朗的牧场,还有林海.不过老天还是不作美,在色季拉山(接近5000米)的山头,看不到南迦巴瓦峰,看不到杜鹃花,只看到了一群小姑娘唱着歌儿给我们听(听完之后,当然要给钱啦).

  下了山之后,就到了林芝县,继续赶路,迎接我们的就是夕阳中的尼洋河,不过,好景不长有,云层很快又破坏了我们的好事,咳,转眼就到了美丽的八一小镇,其实一点都不小,很大,很大!

  晚上住在了林芝迎宾馆,然后就开始想着,好久好久没有吃鱼啦,二话不说,直接去找吃鱼的地方,就在迎宾馆旁边的珠海路上有个鱼庄,漫漫一大锅鱼,吃的那个爽啊,吃了40块钱.

  2005年5月1日

  行程:八一―400km(路况一流)―拉萨(海拔3600,无感觉)

  住宿:八朗学,名气响不多介绍了,不过也是名声在外而已,非常非常小的房间只能勉强摆下两张床,公共浴室,公共卫生间..居然还要60元一个房间,交流板块里的贴着好多帖子,附近的亚宾馆,吉日也也有,内容比较重复.

  游记:

  一路上持续了伴河而走的迤逦风光,直到翻过米拉山后,风景又开始了变化,山头又变得光突突的.快要接近拉萨了,首先看到秀丽的拉萨河,再行进,看到了那红白相间的布达拉宫,激动吗?还用说.呵呵

  是夜,去了西藏背包客餐吧的楼上,喝了酥油茶,品了酸奶,还有烤牛肉,美味啊,至今回味.

  暮色中,转了一圈八角街.终于,睡到了圣城拉萨!

  2005年5月2日

  行程:拉萨―190km―当雄―60km(艰难)―扎西半岛―200km―羊八井―50km-拉萨

  住宿:八朗学

  游记:

  刚好有散客团过去拿木错,220/人,含门票,午饭及来回车接送,也算价格公道。

  不过,出师不利,快到拿木错的时候,大雪纷飞,道路湿滑,我们的车子居然爬不上去,司机没有努力就打算放弃了,折回到当雄吃过午饭后,眼看着天气晴朗万分,我们再次要求司机前往,最后,经过一番交涉之后,终于第二次出发去往拿木错。。这次,雪下的更大,不过,好在先前有很多车压驶过,在我们的祈祷之下,车子稳稳当当的开到拿木错湖边。湖边的天,却是那么的碧蓝,湖边的草原上,牛羊在安详的吃着草,湖面是那么的辽阔无限,这一刻,我们全车的人都是激动万分,甚至热泪盈眶了。在草原上纵情的喊着,跑着。

  接着,我们来到了扎西半岛,骑着马儿绕湖溜达,可惜湖面还是厚厚的冰层,但那么的壮阔,还是能让人心胸开阔,无限遐想。没有多久,黑云还是压了过来,大雪又在继续,我们赶紧上车回往拉萨。

  途中顺道去了羊八井,泡温泉,在雪山环绕之下,泡个温泉,感觉当然非常棒,价格也很贵,40/人,还要买泳衣,20/条最便宜的(后来看到了换衣间里都是游客丢下的泳裤,我买的这条很可能也是回收利用的。其实,直接穿内裤下,也没有人说啦,反正雾气腾腾,没人看的清,呵呵)。水很清澈,温度也不错,在泳池里还欣赏了日落,但,不能泡太久,也不要游来游去,否则很可能就是我朋友一样,头晕晕的上车了。

  2005年5月3日

  行程:逛拉萨

  游记:早上在八朗学傍边租了一辆山地自行车,20/天,城里面到处逛啊逛,博物馆,罗布林卡,布达拉,当然重点还是八角街,大昭寺。买了好多好多好多东西。呵呵。。

  2005年5月4日~2005年5月7日

  行程:拉萨―(长途客车rmb210/人)―格尔木―(火车70/人)―兰州―(火车400/人)―上海

  游记:那种躺着的长途客车实在是非常非常的不舒服,里面的被子当然也是非常非常的脏;火车上,穿拖鞋,用睡袋,感觉很不错;反正,下次无论如何也要坐飞机回来,哇,这么快就说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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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录一:原本是打算搭车走川藏的,收集了一些搭车的信息,还是比较实用,记在附录一中。

  Day1:成都—147km—雅安—168km—泸定—49km—康定—75km—新都桥

  成都――》康定,穿越二郎山隧道,共计7个小时,可以四个人可以包车前往,人均100,公车差不多这个价,稍许贵一点;康定――》新都桥,翻越折多山,要行使3个半小时以上,一路风景不错,包车人均15-20,康定到新都桥的公车是20;

  Day2—3:新都桥—221km—道孚—72km—炉霍—97km—甘孜—95km—马尼干戈

  最好是包车,路况比较好,可以包一辆便宜的车,人均150一天可以到马尼干戈,中间停停走走,有人解说;

  不行则搭公车,亚星车,新都桥到道孚是40;八美到道孚15元;道孚---炉霍,小面的18元;炉霍---甘孜(1200-1500)小面的20元;扛大箱价格可以参考这个。

  公车时间不是很好,不一定赶上,如,新都桥到塔公可以坐从康定过来的班车,上午大概10点左右在新都桥等车,8元/人,也可乘坐长安等私人车,10元/人;

  Day4:马尼干戈—112km—德格

  只能拦车

  Day5:德格—24km—金沙江大桥—85km—江达—228km—昌都

  德格---江达,亚星车,35元;江达---昌都(早上八点),亚星车,70元;包车价格150/人(最好是包车,在江达包100多每人)

  Day6:昌都-邦达—94km—八宿—90km—然乌

  公车到八宿,在找车去然乌

  Day7:然乌—129km—波密

  只能找车,拦车rmb50/人

  Day8:波密-40km-岗乡-40km-波密

  去岗乡三轮摩托车索价50元,长安奥托索价90元,约定时间接送;另有东风货车坐车厢索价5-10元

  Day9:波密—89km—通麦—127km—林芝-19km—八一

  Day10:八一—127km—工布江达—206km—墨竹工卡—68km—拉萨

  广场附近车很多,差不多都是100每人到拉萨(来源于水木社区)

生命中曾有的一种痛楚--昌都游记


  这儿说的是这样一段人生经历,它记述了两个同在异乡旅游的男孩和女孩,结识在艰险荒凉的川藏公路上,以及后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一系列超乎寻常、充满迷幻色彩的故事。

  一

  我和小梅是我即将离开拉萨,踏上川藏公路前一天认识的。当时机票十分紧张,预售时间据说已经排到了9月初,我已经没了在拉萨等上十几天的耐性,但是我也不想再从青藏公路出藏,因为自己出外旅行向来不愿走回头路,最后选择川藏公路离开西藏其实多半是因为我"无路可走"。

  离开拉萨前一天,匆匆地在街上买了些路上吃的干粮--几块硬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和好多个大饼子,又抽空去大昭寺外的八角街买了些纪念品,这些东西把我的行囊塞的满满当当。期间还抓紧时间洗了个澡,将逐渐失去本来面目的那些脏衣服洗干净,连日来的东奔西走使我难得能够如此从容不迫。出发前这天上午,我终于放弃了独自走川藏公路的念头,直到现在我都记不起当时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现在想来多半是因为旅途中突如其来的一种孤独的缘故。我写了张字条贴在"吉日旅馆"门口那块花花绿绿的游客留言板上,希望能找到伴儿。但对此我并不抱什么奢望,因为适逢雨季,这条从拉萨到成都的国道实际上已经是不通车的,除了拉萨到林芝还开有长途班车外,余下的路程全靠一路自己截车,塌方,泥石流是这条路上的常事,而所有的艰险和乐趣也只有真正走过它的人才能深深体会。

  我斜斜地靠在旅馆二楼回廊的长椅上,抽着烟,品尝着一根翠绿的黄瓜,黄瓜这玩意是个好东西,即能解渴又能补充高原亏缺的维生素,这条旅行经验是我从隔壁房间几个韩国旅行者那学来的。8月的高原阳光透过重重树隙暖暖地照过来,夹杂着淡淡酥油清香的风亲抚着我那黑黑的脱了皮的脸庞,让我暂时忘却了火辣辣的疼痛,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庄重耀眼,楼下三三两两的游客进进出出,带进来一阵喧闹,不过瞬间又安静下来,渐渐地,我就这样慢慢打起盹来,连续奔波之后的极度放松让我觉得十分惬意。

  "请问这儿有没有叫XX的?"

  我耳畔传来一个女孩软软的声音,音调里带着些疑惑和试探,我睁开眼,旁边站着个姑娘,穿着条牛仔裤,黑色的套头衫,一把乌黑的长发,我眼光扫过她的脸,那是一张平凡的,未经过化妆品堆饰的脸,五官匀称,面色白皙,但两颊相对宽了些,我注意到她那对黑黑的眸子,目光深邃,似乎还流露出少许沧桑,最后我得承认她身体的线条还是挺丰满的。

  "啊,我就是。"我急忙从坐椅上站起来。

  "我看到你的字条了,想和你结伴同行?quot;

  "噢,是吗。"我慌乱地回答道,一边下意识地捋了捋杂乱蓬松头发。

  "我来西藏就听朋友说川藏公路沿途景色很美,一直想有机会亲眼看看。我刚买了拉萨到成都的汽车票,回旅馆就看到了你的留言了。"

  "什么?据我所知,现在确实有开成都的班车,但走青藏公路,不走川藏路。"

  "是吗?怎么会这样?"她一脸的遗憾。

  "不过你可以去退票,如果你决定和我一起走的话,我还没买票呢。"一说完这话我又有些后悔起来。

  我就这样慢慢地和她聊起来了,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小梅,住在深圳,刚刚辞了工,趁找下一份工作前出来旅游。老实说,我当时真不是很希望她和我一起走川藏公路,因为我觉得孤男寡女,在一起行动未免太不方便,况且,在旅途中,我可能要照顾和迁就她很多,虽然我对可能在路上出现的情况有所准备,但我自己也没有太大把握,她就是能给我帮助,那又能有多少?

  "对川藏公路,你知道多少?"我试探性地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沿途要穿过横断山脉,挺艰险的。"

  我望着她,心里一阵好笑,这女孩子,怎么冒冒失失的,来西藏旅行可不能随心所欲,事先应该做一些准备,至少要先预计时间和费用,计划好行程线路等。我只好耐着性子向她粗粗地说了一下我的旅行计划,最后我借了她一本《旅行家》第7期杂志,上面有川藏公路的介绍,告诉她不必急着答复,我想看了书上的介绍后,也许她会打退堂鼓的。

  下午她过来敲我的房门,对我说:"我还是想试一下,万一不行我再折返拉萨。"

  这样我就和她一起去汽车站退了票,买了两张由拉萨开往林芝八一镇的汽车票。又到"亚旅馆"门口的小店买了个睡袋,也许路上用的着。

  二

  人在一生中会经历奇奇特特的事,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有些只是只是你生命中匆匆的过客,犹如繁华夜空中的流牵?一闪即逝;有些人成为了相伴你左右的朋友,在困难的时候向你伸出温暖的手;有些则属于另一类,介乎二者之间,但却在你脑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成为你一种恒久的悲楚,或是一份挥之不去甜美的印记,现在我知道,小梅是属于最后的一种??

  18日一早的班车,小梅很早就收拾好行囊在房间里等我。客车载着我们沿着拉萨河蜿蜒前行,就这样我很快要离开拉萨了,从车窗向雄伟的布达拉宫深情地眺望了最后一眼,它是那么庄严肃穆,犹如沉默的巨人向我展示它最后的辉煌,哦,我美丽的拉萨,我心中的神殿,但愿今后能再有一天回来看看你。

  中午时分,车到了山南泽当,泽当历史久远,远近闻名,西藏著名第一座具有佛、法、僧三宝的桑耶寺就坐落在这里,整个寺庙的建筑风格融藏、汉、印于一体,寺中喇嘛,红、黄、花三教并修,堪称西藏寺庙一绝。

  车出泽当不多久就彻底地告别了柏油马路,穿流不息的雅鲁藏布江弯弯曲曲地出现在车的左侧。路开始左右颠簸起来,屁股在座位上磨来磨去,十分难受;漫漫风尘被车轮卷起,铺天盖地地向我们袭来。我坐在小梅旁边,一车的乘客除了我们就没有人还象个游客,他们中有从青海出来到林芝修川藏公路的筑路工,有刚探亲回部队的军官,有大老远从四川过来探女儿女婿的老太太。车厢里不时传来人们用四川话大声交谈声音,间或他们又发出阵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我和小梅彼此都没有太多话,也许是刚认识不太熟的缘故,大家都保持着一份拘谨,一份矜持。我当时想的是为什么当初我没一口回绝她,可能是因为我虽然一路上风尘仆仆,独来独去,但从根本上或者说从潜意识里面我是一个弱者,我也害怕孤独,我也渴求温暖;抑或是当时她那深邃的略带忧伤的眼睛让我无法拒绝?也许永无答案,也许只能用缘分来解释。上帝就在那一时刻,那样一个地方将她引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她,她靠在座椅上,头戴着那种黑色的周围都有沿的太阳帽,一幅黑色的墨镜架在小巧的鼻梁上,她似乎已经睡着了,散漫的长发遮去了大半个脸,我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突然间她猛地醒了过来,用手在行李袋里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她拿出一瓶防晒液,一边开始在脸上均匀地涂抹着,一边对我说:"没办法,我不想让自己变个黑脸婆回到深圳。"我笑着对她说:"你们女孩子就是事情多,不过你皮肤真的护养的很好,一点也看不出在西藏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要吗?"她在涂她的脖子了,我看到她的脖子纤细而白晰,"我,用不着了,瞧我这模样,早就脱胎换骨了。"之后,她又回复到以前那副睡姿,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她耳边说?quot;你怕晒的,咱们换换位置吧。""不用了,谢谢你。""我这有个冲气旅行枕,垫在脑后会舒服很多。"她看了看我,说:"哎,我用不惯它,还是你自己用吧。""别客气。"我仍坚持说道。"我真的不喜欢用。"她没看到我一脸尴尬。

  接下来,车开始走盘山公路了,路很陡,发动机喘着粗气缓慢地爬着坡,我和小梅彼此都沉默了,看的出来,她那些客气的言语是对我是一种无形的抗拒,应该说我当时的举止是很单纯的,我只是觉得,做为一个男孩子,重任在肩,理应自觉地牺牲小我而照顾她。她对我的那种软软的回应,不能说是对我自尊心的一种冒犯,但至少让我感到了一些压抑,那一刻,我几乎把她看成了一尊冷漠的雕塑,她怎么就好象那么心事重重,一言不发呢?老天,我甚至开始认为当时的抉择是一大错误了。

  三

  天气渐渐阴了起来,原来还是那么晴朗的天空,一下就变的阴云密布。车开始爬加查山了,盘山公路象一条巨蛇蜿蜒伸展在山间,车就象一只甲虫吃力地向上爬着,似乎永无尽头。渐渐地,山涧笼起了团团大雾,十步之外看不见人。车轮离悬崖边不到一米,司机万一技术欠佳或机械失灵,都有可能让我们一车人粉身碎骨,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车头的每一次大回转,我的心就不自主的提起来,随着方向又驶上正道,悬起的心又一次重重地落了下来,如此反复,到后来倒安心了,因为担心纯粹是多余的,你只能虔诚地对上苍祈祷,你只能将自己看做亡命之徒,除此你别无选择。

  小梅已经醒了,双眼注视着窗外,目光和举止倒丝毫不显得慌乱,我真有点纳闷,她怎么就那么无所触动,真是一尊冷漠的雕塑。汽车爬了三个小时,才喘着粗气上了山顶,加查山海拔将近5000米,空气稀薄,山顶有很多五彩的经幡和成堆的码尼石,天开始下起雨来,山风裹着寒冷不断侵蚀着我的肺,我不由的剧烈地咳嗽起来。路面变的非常泥泞,不时有车在路上抛锚,山路很窄,错车时,及其危险,车轮贴着悬崖边碾过,好在有雾,也望不见下面,倒心安了。

  下到山脚快天黑了,大家忐忑的心略有松弛,挺车稍息时,司机从路边提着水给发动机和车轮降温,好家伙,水一泼上去,车轮呲啦啦直冒水汽,车轮给刹车刹的滚烫?

  晚上在加查县附近的一个路边小店住宿,又开始下起了大雨,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了。小梅和车上其他女乘客一起,被安置到看上去还挺好的一间平房里,我和其他车上的男同胞一样,没有多少优待,睡在一间木板拼凑的房子里,顶上胡乱地盖着塑料布,整个房间很多地方滴滴嗒嗒淌着水,晚上我不时被冻醒,还时不时有雨点落在我的头上,其状惨不忍睹,但比起那些付不起住宿钱裹寒在车上的乘客来说,我算幸运的了。

  那一夜我情绪十分低落,主要是天气坏,再加上带着一个如此冷漠的女孩子,跟她在一起,我的心也变的沉重起来,这样旅游真他妈的受罪,早知道,一个人走了,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呢,我在睡梦中被隆隆的汽车马达声惊醒,一看表,七点多了,房间里就剩我孤零零一个人。我脸也没洗牙也没刷抓起行李就冲上车,小梅已经坐在那了,我有些气恼,埋怨道:"小梅,你怎么不叫我啊。""我不知道你睡在哪。"我无话可说,悲哀地望着窗外,雨还在唰唰地下着,浓浓的晨雾掩去了四周群山的大部,油油的青稞地被一夜的雨水洗礼的格外青绿,路边的村舍在晨雾中时隐时现,此刻,我觉得,小梅就象那雾一样,披着她那神秘的外纱,让我看不真切,摸不照方向。

  四

  雨越来越大,汽车冲破迷漫的水雾艰难地前进着。车顶开始漏雨,我不得不左右摆动着身体来躲避雨水。路面更加泥泞,积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路边时不时有小塌方,风化松动的岩石被大雨冲下来,横七竖八地滚到路面上。车过了加查县,雅江又出现在左侧,它就象一条咆哮嘶吼的巨龙一样,波涛汹涌地拍打着两岸,似乎想摧垮一切。

  上午10点钟,前面出现了一次较大规模的塌方,塌方的两边都停着三两部汽车。路上滚满了碎石,路基也被冲刷的只有约两个车轮宽,司机倒是很有把握,说把车开过去没什么问题。但没有一个乘客敢再坐在车上,为安全起见,司机也要求大家先走过塌方段,在前面安全的地方等车。乘客们纷纷下了车,我和小梅走在队伍中间,塌方的地方并不太长,只有二十多米,乱石,小树,山泥堆的到处都是,风吹过来,塌方最脆弱的斜坡上还噼里啪啦往下滚石头。

  大家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通过塌方段,轮到我们了,我回头望望小梅,对她说:"牵着我的手。"她顺从地把手伸过来,"不要望上面,注意脚下。"我拽着她手顺利地通过了塌方,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们相视一笑,但都没再说什么。雨渐渐小了些,我和小梅肩并肩站在一块高地上望着司机将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人们一阵欢呼,排着队上了车,车厢湿漉漉的,不时传来骂娘的声音,这种鬼天气,谁都受不了。

  "其实早上是我要司机等你的,否则车早跑了。"小梅突然淡淡地说,"哦,是吗?"我双眼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早晨的怒气却消去不少。

  真是祸不单行,中午车过朗县没多久,又遇见了更大的塌方,前面传来消息说,一块巨石砸坏了路基,车没法过了。司机下车去塌方的地方查看去,我也跳下车,赶过去看个究竟,和他们一道走了大约半公里到了塌方的地方,看着司机一脸的愁云,我知道这下是彻底完了。塌方的地方是在一个拐弯的地方,6米多的路只剩不到两米宽,主要是大半路基完全塌陷,短期内根本无法修复。

  我又回到了车上,小梅见到我急切地问情况,我告诉她这个坏消息,"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跟车折回拉萨,要么拿上东西走过塌方,到对面搭回头车继续往下走。""你的想法是?"小梅望着我,"我,当然是往下走了,我向来不走回头路的。""那我还是跟着你吧,天无绝人之路。"

  我们并排坐在座位上,我又饥又饿又困,可在这荒郊野岭到哪去找吃的?我突然想到了在拉萨买的干粮,可我实在懒的去车顶的行李架上拿,小梅好象意识到什么,"你还没吃东西吧,我这有巧克力,给!"我眼睛一亮,二话没说接过一大块就啃起来,一早起来空腹赶路,实在太饿,再不吃点东西真的要瘫倒在地。"我想去塌方的地方看看,顺便呼吸点新鲜空气。"小梅望着我,目光中似乎带着少许期望,"我带你去吧,反正在这也是呆着。"

  后来,我和小梅到了塌方的地方,两边立满了受阻的人群,"走吧。"小梅叹了口气,我和小梅慢慢地往回走,天又下起了小雨,小梅撑起了伞,示意我靠过去,我接过雨伞,小梅默默地走在我身边,突然我伸出右手,猛地搂住小梅的肩膀,我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大胆,小梅一点也没抗拒,温顺地躲在我臂弯下,我觉得她的肩膀很柔软,她飘动的发丝摩挲着我的面庞,我闻到了她身体散发出来的幽香,一股暖流从我内心涌起,天依旧阴阴的,云层很低,在山谷里飘来飘去,岩石嶙峋山腰上有一只苍鹰在风中展动它有力的翅膀,空气中弥漫着湿湿的野花的芬芳,雅鲁藏布江在永不知倦地为我们欢快地歌唱;我突然感到很满足,我希望就这样搂着小梅一直走下去,走下去......

  我早就说过,人的欲念是永无止境的,一生中能让你觉得很满足的事情并不多,那一刻,我感到和小梅之间的戒备和警觉正在淡淡褪去,在原始的,没有旁人目光的地方,彼此脸上戴的面具都自发地脱落了,裸露在对方面前的是一张未曾刻意装扮的脸,而包裹在坚强而冷漠躯壳下面的,那颗脆弱的,渴求温暖的心,它正慢慢地显露出来,欢快地跳动着......

  五

  从那时开始,在别人眼里,我们俨然象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交谈的内容也渐渐丰富起来,但她从来没给我讲她的过去,不止一次,她对我说:"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多呢?咱们把握好彼此现在的感觉,不是很好吗?quot;我从她那又分享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而我在拉萨买的那些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实在难以下咽,趁着路边几个藏族小孩好奇地打量我们时,我一股脑全送给了他们。

  那一天漫长的等待也因为有小梅在身边而不至于太乏味,我们直到晚上7点钟才在另一边搭上一部军车,走过危险的塌方段时我牵着她温暖的小手,让我感到自己重任在肩。

  车开了约两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浓雾弥漫在旷野,刷白的车灯划破夜色的重重包裹,黑墟墟的树影如忠实而沉默的守护士一样往后倒退。9点钟我们到了甲格兵站,司机再也不敢往前开了,今晚上必须在这住上一宿。

  兵站一下子不能应付突如其来的这么多乘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最后分配的结果是所有妇幼及老弱病残能分到一个有被子盖的床位,其余的全被安置在一间废弃的营房里,我帮小梅争到了一个床铺,叮嘱了她几句,就从车上拿下睡袋,走进营房。

  营房是那种长条形的平房,除了一进门两大长溜通铺外,别无它物,我借助昏暗的灯光,找了个比较靠里的地方铺开了睡袋,睡袋微微有点湿,但比起那些没有被子盖的其他乘客来说,我实在太幸运,这种在特殊情况下造成的不平等性,让我感到旁人眼中的嫉妒、愤怒和一种可能诱发的暴力倾向,我可顾不上太多,疲倦和寒冷此刻象大山一样向我压来,衣服也没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20号),天放晴了,我收拾好东西急冲冲地去找小梅,她已经在那洗漱,我走到她身边,问:"昨晚上睡的怎么样?""不太好,被子太薄,老冻醒,你呢。""我,挺好的。""我昨晚上睡觉前到营房来找过你,看你怎样安置,但见到你时,你一动不动,估计睡着了,就没打搅你,你旁边那些男的那样盯着我看,让我感到很不自在。""啊,是吗?"我感到了一阵温暖,又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自责,"对不起,昨天太累了。"我内疚地说,"你要吗?润肤露。"她正在往脸上涂着?quot;噢,我没那习惯。""涂点皮肤不至于那么干燥。""不用了,我带着呢,一直没用过,真的用不惯。"她也没再坚持,我看着她优雅地往脸上,脖子上,手上涂着润肤露,就象欣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她那由里到外散发出的成熟的美让我在那一刻感到了自己的卑微和渺小。

  后来车又上路了,一路上景色美的出奇,天瓦蓝瓦蓝的,白云如棉絮一样千奇百态。一路沿雅江下行,路开始好走起来,没那么危险了,而此时的雅江一反昨日的咆哮和愤怒,也变得温柔尔雅起来,车穿行在原始森林里,不时有清澈的山溪漫过路面,路边的树林里长着好多红红的果子,还能看到不少成群的野桃树,沿雅江的河滩上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沙丘,洁白的沙砾在蓝天青山对比之下分外耀眼,我和小梅都深深地陶醉于四周的美景中,每每见到一处美丽的景物都拼命指给对方看,然后一起发出大声的赞叹。

  我们在夕阳中终于到了八一镇,原本只要两天的路程由于中途塌方而多走了一天,但一切都算顺利,在八一,我们在地区行署招待所住下,很自然地,我们只要了一间双人房,晚上我靠在床头写着旅行日记,看着小梅从行囊里拿出她那些化妆品,她对她的皮肤总是那么爱护,不向我,早就练就了皮糙肉厚的功夫,我那时突然想对她说:上帝已经给了你们女人一张脸,为什么你们还不满足,硬要给自己再画一张呢?但我还是没说出口,我不想破坏她的兴致。女人嘛,爱美是天生的。男人丑点还可以安慰自?quot;俺很丑,可是俺很温柔。"女人可就不行啊!

  互道了晚安之后,大家上了各自的床,我很快睡着了,那一天,我感到很快乐。

  六

  八一镇是西藏林芝地区的区府所在地,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城.海拔2950米,秀美的尼羊河从城边流过,河谷四周的山坡上,树木参天,原始森林保存的很好;西藏农牧学院就设在这里,使她成为全西藏第二个拥有大学的城市。还记得作家黄宗英笔下的那个感人的《小木屋》的故事吗,它的主人翁南京林业学院的女教授,孤生一人来到这里,凭着对高原生态植物研究的执着追求,和对人类生存空间最后一块净土的热爱,在这创办了全国第一个高原生态研究所,用生命和青春写下了"生命不止,不落征帆"感人篇章。

  此刻,我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种电影蒙太奇的效果,各种镜头剪接在一起:我和小梅坐着修路的小四轮去看大柏树;我和小梅并肩走过刚刚收割后的青稞地;我牵着小梅的手赤脚淌过清澈冰冷的尼羊河岔流走到河边的沙洲上;我和小梅座在河边默默地望着河水永不停息地向前流去;我抽着烟站在山坡上讥笑小梅爬山时笨拙的模样;我光着脚吃力地背着小梅淌过芳草凄凄的小河沟;我和小梅湿漉漉地躲在当地种菜人木棚的屋檐下.......哦,一切仿佛那么清晰,但现在离我实在太遥远了。

  我和小梅差点被困在八一,去下一站波密的公路也出现了大塌方,传来的消息是近期内根本无法通车,而我们来的路上如前所说也回不去,一时间去或回全无法由我们选择,我们象两只无头苍蝇盲目地走在街上,遇见有车就上去问司机是否去波密,侍觳桓河行娜耍?小梅的运气不错,终于碰见一部准备开往波密的吉普车,司机是个四川的复员军人,人挺爽快,谈好价钱我们回旅馆拿了包就上了车??

  在这之前,我从资料上及拉萨到八一的客车上就知道八一到波密中间的通麦天险路段,是最为危险的。只要有雨,泥石流就活动频繁,两边的绞?风化严重,经常冷不丁砸下来。在八一,我们也向当地走过这段路的人打听过,但众口不一,有说没事的,有说太危险的,当然听的最多的还是那些善意的人们劝我们别去冒险的话。所有的这些,加上资料上介绍的情况,不得不让我们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上车前,我问小梅??quot;决定往下走了?"小梅坚定地说:"反正回路也断了,不如往下走吧。"看她那样子,似乎比我表现的还坚强。

  车上有一些乘客了,连同司机总共有11个人,吉普车是那种后面座位两边排列的,比一般的吉普车要长一些,大家带的东西都很多,将后面塞的满满的,每个人的空间十分狭窄,想伸直脚都十分困难

  回复人:javant2004-04-1413:43

  让我来介绍一下搭车的其他乘客吧,因为这对后面故事发生的进程非常有用,除了小梅和我及司机,有四个女的,四个男的,女的中有三个她们自己说是去波密一家舞厅做小姐,其实人挺好的,另外一个是波密的女医生,男的其中有一个是女医生的老公(可能),另外三个中一个是刚从警校毕业去波密实习锻炼的藏族小伙,昌都盐井人,叫"尼玛",藏语"太阳"的意思,一个是从云南大理到波密做金银首饰加工生意的,叫"小寸",剩下的那位是甘肃来的,回族人,长着张标准的国字脸,腰里别着把长长的匕首,在波密开店,车开了没多久,大家都慢慢地熟识了,车厢里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

  我这样详细地介绍大家,当时是因为有那么一种感觉,在那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段特定的时间跨度上,彼此都是平等的,人无贵贱,所有能相互帮助的地方大家都能互相体让,就拿那三个做小姐的来说,我和小梅当时一点都没觉得怎么,每个人生活的起点不同,受制约的条件不同,你可以说她们是用出卖欢颜和肉体来讨好别人,那我们呢,难道就没有用出卖自己的灵魂和快乐来取悦别人的时候?换句话说,我们大多数人都无法永远生存在自己的意念中,很多人都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只不过表演的时间有长有短,表演的空间这儿那儿这样看来,我们大多数人其实都是在做着一?quot;三陪"的脚色,方式和工具不同而矣!

  七

  就这样,我和小梅在八一呆了两天之后又匆匆踏上去波密的路途。路崎岖不平,到处在翻修。车过林芝县没多久就上山了。沿途有很多巨大的高山松,树上垂落着长长的树挂,吉普车外面看上去挺新的,内部却十分糟糕,爬了没多久就要停下来到路边找水来冷却烧开的水箱,好在小寸他们熟悉一路上的水源,除了走走停停时间要耽搁一些外,我们毕竟能够朝着目标一步一步地前进。

  渐渐地大家的话题就转到了前面大塌方的地段,小寸和那个甘肃人一星期前刚从那经过,现在他们讲出来的言语中还带着恐慌和颤抖,小寸说:上次他本来说什么也不过八一来的,那天下了一天的雨,通麦天险102道班如往常一样出现了泥石流,出现塌方地段的范围约有一百多米,汽车交通早就中断了。但如果你大胆,可以趁泥石流流动缓慢时徒步淌过去,八一到波密只有这么唯一的一条路,除非你钻进深山老林,翻越十几个山头花上一天绕过这段该死的路(后来我看书,当是余纯顺就是这么走的),小寸接着说他那天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成足有60度角的泥石流哗哗地往下淌入下面激流起伏的易贡藏布江,他要到八一去采购货源,必须要走过去,站在旁边犹豫了快两个小时,看准机会脱了鞋袜走进泥石流群,走了20几米,就要到泥石流活动群了,突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呼呼的从上面滚下来,从他前面三米的地方滑过,他说当时他都傻了,脚发软,泥石流没到大腿根,几乎没力气拔脚,最后都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过去的,说完,撩起裤腿,指着伤痕累累的大腿让我们看,伤口全是被泥石流里面尖利的碎石划破的。另一个甘肃人接着说:三天前我从那过来也是淌过来的,当时那还死了两个人,尸体就摆在路边。我和小梅急切地问道:怎么死的?甘肃人说:那是两个波密的藏族人,本来他们都走过了最危险的泥石流活动区,正站在一台路边的推土机旁边整理裤腿,突然一大块山体滑下来,将两人连同推土机埋了个严严实实,等到滑坡稍有稳定,旁边的人将两人挖出来,早就没气了。

  两人说话的口气一点也不象开玩笑,他们坐在那里也无不对即将去到的102道班路段忧心忡忡,嘴里不停念叨:老天别下雨!后来我们从他们口里还知道,那儿当地人叫它"死亡谷",从川藏公路开通的那天起,不知道有多少辆车从那滑下去,也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屈死在那里。

  他们的讲述连同前面听到的有关"死亡谷"的故事,着实把我和小梅吓的够戗,车经过美丽的鲁郎,夕阳映红了天隅,"是个好天,估计小车能开过去。"司机信心十足,"你经常从那开车过来?"我问司机,"不,我只是以前当兵时从那经过两次,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啊!"我几乎绝望地叫道。

  天色渐渐黑了,吉普车打开了车灯,我们走在茫茫的原始森林里,景色十分秀丽,但我和小梅都无暇欣赏,我们一个道班一个道班地数着,105,104,103就要到102道班了,大家都十分紧张,车厢里变的出奇的安静,彼此能听见沉重的呼吸,路开始难走了,不时有较大范围的塌方,每次开过后,我都紧张地问?quot;是不是过了102?"因为我们在这之前有个协议,怕司机因心理紧张而不提示他是否到了102,以免他紧张过度导致动作变形,所以我和小梅都不知道是否到了"死亡谷",看到小寸忧愁的模样,我知道还没到。

  我们就象等待宣判一样紧张而无助,况且都晚上11点多了,视线那么差,司机又对那不熟悉,我真不知道等着我们的结果是什么。为了缓解车内的紧张气氛,我给大家讲了个笑话,我说:现在人都精了,动物也精了,以前在树林里面碰见狗熊,你最好的办法是躺在地下装死,因为狗熊不吃死的生物,它最多用鼻子嗅嗅你,过一会就会走的;现在可不一样,你如果装死,嘿,它走到你身边一屁股坐在你身上,你如果命大,肋骨断几根强忍疼痛一身不吭,那可能有点希望,如果你捱不住,当时就给它老人家坐死了。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据说是这样的,当你看见它,它也望见你时,你要叉起腰,理直气壮地大喝一声:什么的干活,口令!于是,你就可以趁它搔着脑门拼命傻想时,利用这宝贵的时间迅速逃跑。

  虽然这笑话引来了一阵笑声,但我依然无法排遣内心的恐惧,,看的出来,小梅也一样,她紧紧地依偎着我,我用手搂着她,安慰她别太紧张,不过我感到我说话都带着些颤音,汽车在夜幕中飞驰,102道班就在眼前,我似乎看到那地方有一个恶魔在狞笑,他守在山坡上,手里举着巨石,似乎要把所有过往的生灵砸个粉身碎骨。

  那一晚,我才知道,我原本他妈的那么怕死,真不该把小梅也拉进来一起受这种痛苦的折磨。

  八

  我们终于到了恐怖的"死亡谷",尽管其他人都没有说,但我从死一般沉寂的空气中感觉到了。车开始左右剧烈地摇晃起来,身边的行李离开了它们原有的位置,紧紧地挤压着我;透过狭小的车窗望出去,路边停着不少被塌方所阻隔的货车,人们围坐在一堆堆篝火旁,抽着烟,聊着什么,不时有人向我们一边招手一边高喊道:"危险啊,过不去!"

  吉普车依旧摇晃着向前开,晚上,看不清四周,我和小梅搂在一起,象坐在一叶波涛汹涌海面上小船上,我紧张到了极点,一把攥住了小梅的手,我感到手心出了好多汗,小梅的手也是,看的出来她也十分紧张。此刻的我们,共同的恐惧把我们紧紧拉在一起,将对方视为唯一的依靠,握住她的手,我稍稍有些安定。透过车灯,依稀看到路很窄很窄,布满了碎石,夜很静,除了汽车马达的轰鸣,我能清楚地听见悬崖下面雷鸣般的水声。

  走了塌方段约三四十米,汽车却抛锚了,司机着急地打了好几次火,依旧发动不起来,我和几个男的跳下车,有推车的,有在车轮下垫石头的,依旧不行,后来司机发现原来没油了,赶紧从后面翻出油箱加油,这时我环顾四周,那一夜月亮很亮,透过月光能基本上看清周围,脚下是软软的泥浆,小寸说,这就是泥石流的泥浆,下午刚被推土机推过,又指着泥浆上大大小小的石头说:"好家伙,才几个小时就掉下来这么多。"停在塌方的地方十分危险,因为能清楚地听见附近的山坡上有噼里啪啦的石头滚下来,小寸不敢再坐车了,要我和他一起走到前面安全的地方去。我告诉他先走,我不能抛下小梅独自跑了。我用手指敲着车窗,叫道:"小梅,下车,咱们一起走吧?quot;在这我不得不佩服车上几个女同胞的大胆和镇静?她们没象我们几个一样抛下司机,独自逃生,而是一直坐在车上安慰司机别紧张,司机在加油那会告诉大伙可以先下车走到前面安全的地方等他,她们怎么就那么镇定自若?小梅也在她们的鼓动下怎么也不肯下车,我没办法,只好一个人走了,我觉得如果人滑下去或许还有命,车要翻下去肯定全完蛋,所以我得走??

  原来这地方真的很危险,路窄,泥石流将原本顺直的山路冲成了扭曲的S型,下面是约成70度的陡坡,光秃秃的,全是石头块,路面到谷底有一百多米,路面泥浆很多,能听见细微的水流声在路面淌过。我正边走边看,猛地前面传来小寸喊:"快走啊,注意上面,有石头滚下来啊。"我抬头望着上面,山风吹过来,能清楚的看到细小的石屑如水一样泻下来,间或滚下拳头大的石头,砸在路面啪啪做响。我一时有些惊慌,顾上不顾下,差点摔了一跤,后来总算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和小寸站在路边,他指给我看上次差点被石头砸中的地方,然后又指着谷底说:"你看你看,那些都是掉下去的汽车残骸。"顺着手指,借助明朗的月光,真的能看见那些闪着光亮的残骸。

  我焦急地等着汽车开过来,甚至觉得舍弃小梅独自逃跑很自私,不过后来汽车总算摇晃着开过来,在半途又停了下来,有人在车前面搬石头铺路,最后有惊无险,人车平安。上车后,我问小梅?quot;你不害怕?怎么不和我走呢?"小梅说:"谁说不害怕,后来我下车想找你黑漆漆的看不见你,脚发软,只好又回车上了。""可我当时叫了你啊。"小梅没再说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留在车上,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英勇?还是出于一种本能的逃避?反正我觉得没必要留在车上,因为遇到塌方,司机都不要乘客呆在车上,要求大家自己走过去。

  九

  我们那天在凌晨四点钟到的波密,小寸不顾一路的疲劳,带我们找好了招待所住下。我和小梅都累坏了,各自很快地睡着了。

  我们在波密呆了三天,期间我们搭了部吉普车去了一个叫玉仁的小山村,因为吉普车的司机我们跟他说好了第二天包他的车去邦达,而他这天刚好要送他一个干儿子去玉仁,他儿子在昌都教书,而儿媳妇在波密玉仁乡小学教书,夫妻分居两地好多年了,有一个两岁的小女儿,胖乎乎的,平时他们都无法相聚,因为离的太远了,只有寒暑假才有时间在一起。

  玉仁是波密县最为偏远的一个乡,从县城到那汽车开了8个小时,玉仁四周环绕着雪山,远处是苍茂的原始森林,不时有冰雪融化形成的溪流潺潺流过,他们说每当春天来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野桃树的花映红了整个山沟,使玉仁这个荒僻的小村真的变成了世外桃源。

  玉仁是一个纯藏族人居住的村庄,风俗很纯,人们象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们,不时掩着嘴发出一阵阵笑声,在这,语言交流十分困难,因为他们大多都听不懂普通话,而我们对藏语除了"扎西德勒"也一无所知,但我们都很高兴,也很激动,我和小梅都庆幸能有机会来体验一下藏族人最真实的生活。

  那一天的感觉不错,晚上我们睡的是乡招待所,玉仁乡晚上没有电,招待所院子里的藏狗很凶,嗅见生人味道就狂吠,黑夜里周围有无数双绿萤萤的眼睛虎视耽耽地看着我们,好在有管理招待所的当地人带头,那些狗吠了一阵就安静了,那人把我们引到一间空房子交给我们几支蜡烛就走了,我和小梅把房门紧闭,点燃了蜡烛躺在各自的床上,小梅很怕黑,一再央求别把蜡烛吹灭,我说:"哎,有光我睡不着啊。"后来她不再坚持了,可能她也很累了,我吹灭了蜡烛,房间里一片漆黑,夜十分安静,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纱纱声,还有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我突然起了个捉弄小梅的念头,说道:"哎,我刚才从窗子望出去看见了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它在向我们房间张望呢。"小梅呀的一声,我能想象她捂住耳朵的样子,不由的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小梅说:"你真坏?quot;我赶紧说:"再不说了,再不说了。"说实在话,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村里,漆黑的夜晚,我说的那双绿眼睛其实把我自己吓了一跳,小梅捂起耳朵听不见了,我说给鬼听?自己吓自己?

  第二天醒过来,小梅躺在那对我说:"我昨晚上一夜没睡着,老想着那双眼睛,听了你一夜的呼噜。当时很害怕,真想爬到你床上。"我赶紧接住她的话:"早说啊,我过你那边。""呸!想的美!"看到小梅那疲惫的样子,我真有点后悔。

  我们从玉仁返回波密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5点半出发前往邦达,一路经过了美丽的然乌湖,通过了另一处比较危险的路段--白马天险,但不如前面过通麦天险时那么紧张,沿怒江上朔在晚上九点钟时到了邦达。

  在邦达的那一晚最为难忘。

  十

  从资料上看,邦达到昌都169公里段是川藏南、北的联系线,它是一个交通的三叉路口,往北去昌都及邦达机场(世界上海拔最高),往西接八宿波密,往东去左贡、芒康,原来想应该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市镇,可却没想到荒凉的很,只有十来间小平房,我和小梅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就是邦达?"一时间我还以为司机在开玩笑呢,看着他着急和认真的样子,我才相信了,此时天已经黑了,四周见不到几个人,能听见发电机突突在工作着,旁边小饭馆里有几盏昏暗的汽灯发出惨淡的光,高原的晚风寒冷刺骨,我不由的打了几个哆嗦。

  从波密送我们到达邦达的司机连夜要开车返回昌都,我们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旅店,向那司机挥了挥手就此告别。

  旅馆老板是个四川人,热情地将我们引到客房,"就这间了,其他的全给清早赶飞机的人预定了。"这是一间很小的木板拼凑的小间,里面并排摆着两张床,因为房子小,床和床之间没有空隙,看上去就象一间硕大的双人床,"这怎么行!"我有点急,虽然我和小梅从八一开始就住在一起,但大家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住在一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彼此能方便照应,行动保持一至?quot;再去找找!"我冲着老板说道,老板转了一圈,回来无可奈何地说:"真的没了。"我看着小梅:"怎么办?""住呗,我都累坏了。"我只好跟着小梅进了房间。

  放下行李我们下楼吃饭,邦达海拔4390米,空气明显稀薄很多,店老板炒出来的菜都有点生,我和小梅胡乱地吃了点东西,此时小梅显得非常疲累,面色苍白,她告诉我现在她高山反应十分严重,觉得呼吸不畅。饭后我们回到房间,各自用热水泡了泡肿胀的脚,小梅很快钻进了里面那张床的被子里,我点着蜡烛,艰难地写着旅行日记。早晨搭飞机的人们此刻还没来,整个二楼空空荡荡的,夜非常寂静,高原的夜风呼呼地肆虐着,似乎要吹垮一切。

  房子很不严实,到处漏风,所以冰冷刺骨,我不由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小梅象只小猫一样睡在那里,只露出两个鼻孔,我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忙探过身去,轻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小梅哼了几声,说:"我现在很难受,胸口闷,快喘不过气来了。"我帮她盖好被子安慰她,但我实在也没什么办法。我终于写完了日记,吹灭了蜡烛,钻进了被窝,其实我也微微有少许胸口发闷,但没有小梅严重,今天我们走的太急了,从海拔2000米左右的波密来到四千多米的邦达,肌体一下子适应不了,小梅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高山反应。

  我就要快睡着了,突然小梅轻轻厮档溃?quot;我感到浑身发冷。"我转过脸向着她,沉默了一会,说:"我来抱住你吧。"小梅没说什么,似乎表示默许,我爬过去抱住她,她也搂住了我,她的头枕在我怀里,呼吸急促,我帮她把盖在头上的长发向后梳理,借助外面的光,她那张光滑的红润的脸完全显露了,我用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不禁蒙生出想吻她的念头,但没有做。我们的身体紧紧依偎在一起,相互温暖,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心跳。在这个寒冷荒芜的高原小镇的夜晚上,那种相互依赖相互渴求的本能充分展露出来,如果说在这之前,大家还保持着一份警戒,那么,此刻的我们真的彻底撕去了伪装,走到了一起。这也许不是爱,只是出于一种渴望温暖的本性,但正因为它是那么直接的,不经过装饰的,所以我当时体会到了一种比虚假做作的爱更伟大的一面,这也许是一种升华了的爱吧。

  我就这样抱着她,听着她逐渐平复的呼吸,小梅比刚才好受一些了,我想起了什么,问:"小梅,你觉得今后我们回到各自的空间里,有没可能走到一起?"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我知道小梅听见我的话了,她在思考呢,过了一阵,她慢慢地说:"是不可能的,说心里话,我很高兴能同你相识,共同走过这么艰险的漫漫长路,这是一种缘份,但缘份可遇不可求。我们现在所在的环境,并非一种真实的,代表我们全部的环境,回到现实空间后,你不是现在的你,我也不是此刻的我,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脱离了它存在的空间后,就会变的可笑甚至不可思议。"

  我听懂了,我能明白,正因为我也看清楚了未来,所以我将小梅搂的更紧。这一夜,我和小梅,两个孤独的独自在外漂泊的游子,相互依偎着,相互温暖着,我们感受到了生命中一种最真实的感觉。

  十一

  这以后我们都忙着赶路,告别邦达沿怒江到了芒康,一个西藏最东边的小城,虽然一路上我们依然有说有笑,但我能看的出来,随着我们和现代社会距离慢慢地靠近,原来那种亲密的、相互依恋的情意正逐渐褪去,好几次,当我试图去握她的手时,她总是固执地将手挪开。她的目光中失去了原有的纯真和快乐,重新变的忧郁深邃起来

  我们在芒康时决定走滇藏公路出藏,那天我们搭着一部当地藏民拉满了木头的货车到了盐井,就要离开西藏了,却差点闹的分道扬镳,当时我扭头气鼓鼓的背着包一个人走到公路边截车想和她就此分别,但最后我还是折回到她歇息的那个小店向她低头,她当时对我说:"我觉得你不会舍我而去,现在也不是彼此分手的时候。"看着我无可奈何的表情,她得意地笑了笑。

  再后来我们到了德钦,中甸,重新又见到了阔别多日的柏油马路,离开中甸又和她到了丽江,最后我们到了昆明,坐飞机回到了广州,在飞机上我们没有什么话语。

  从白云机场出来,我打的送她去中国大酒店对面的新锦湖巴士站,是分手的时候了,我帮她把包从肩上卸下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我望着她,她也默默地望着我,我将手伸向她,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上了我的手,分手时我觉得有很多话要说,但记得当时只说了一句:"祝你幸福。"她轻轻地回答道:"谢谢,也祝你幸福快乐!"然后我背上包,头也没回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过街天桥上,我站在天桥的中央,忍不住回头朝车站里面张望,小梅已经不在那了,我不知道她上了其中的哪一部车,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踏上了去深圳的路程。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片空白,一种复杂的心情占据了我整个大脑空间,我站在人来人往拥挤的天桥上,望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我的心猛地象受到别人捶击一样感到了一种疼痛。我知道,和小梅就此分别,也许就是永久的离别,我们就象茫茫天际中运动着的两颗行星,从不同的地方驶来,在某个时间空间里交汇,尔后彼此都没有改变运动的轨迹,以某一固定的交角朝各自的目标前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回来后曾一度不太适应广州这个繁华的都市,生活逐渐纳入正轨,每天又开始象一块上了发条的钟表机械地沿着固定的线路滴滴哒哒运转着;每次我走在喧闹的都市大街上,却感到比在人烟罕至的川藏公路更为强烈的一种孤独,望着擦肩而过行色匆匆的人们,我有种冲动想对他们高喊:"请你停一停,来听听我心中的歌吧。"但是我知道,人们将会象看一个外星人似的看着我。

  有一天,我撑着雨伞走在雨中,见到前面有个姑娘独自走前面,雨水将她纤细的背影打湿,我在朦胧中似乎又看见了小梅的背影,我想冲上去,如那天我打着伞搂着她走在雨中一样,但意识告诉我一切只是虚幻。当我快步超过她时,我看到了一张冷漠的没有表情的脸,也许她和我一样同样孤独,但在人们的目光和内心的戒备下,我们共同失去了从相知到熟识,彼此给予对方温暖的机会。我感到了一种悲哀,其实爱并非遥远而不可及,只是我们自己在通往爱的路上设置了太多的程序和障碍,大家必须小心翼翼地,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步骤,一点一点地走近爱,要显的很矜持,很有规矩。我更希望爱是源于一种本性,而非由别人来操纵,就象我和小梅在川藏路上一样。

  我现在站在现实的空间里,再回想起小梅来。我不得不承认在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段日子里,她比我看的更清楚,更理智;有些时候,坐在黑暗里,常常想给她打个电话,听听电话那边遥远而熟悉的声音,我找出电话本,按照她给我留的电话号码,我知道她不会骗我,通过这个电话确实能找到她,但当拨完号码后,在另一边传来电话铃响之前我又重重地将电话挂起,不错,正象那一晚她对我所说的那样,回到各自生活的空间里,我不是那时的我,她也不是彼时的她,我们的航向注定只能相交,而永远无法平行。那么,我和小梅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就象一个笼罩着美丽光环的梦,永远留在各自的记忆里,我没有勇气也没有必要去破坏它。即便我能鼓起勇气将那种时时涌来的冲动付诸于一种行动,即便小梅她也能象以前那样,由于我执着的追求而再一次温柔地将头枕在我的肩上,可是现在的环境和那时截然不同,大家也不可能永远生活在过去的记忆中,因此,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我们既无法把握住未来,也将痛失掉过去,那些曾给对方留下的美好的记忆会顷刻间化为乌有。所以我宁可永远回忆而不去试图破坏。

  我想如果当时没有小梅和我一起,我也能独自走过川藏公路的,但一路肯定苍白很多。如果没有小梅结伴同行,那些日子,亦如往昔走过的那些没有感觉的岁月一样,我也将把它逐渐淡忘。这16天,和一生的时间相比,只是短暂的一瞬,可它确是一段闪亮的日子,将照亮我以后的人生旅程。

  后记

  我从西藏回来后那段时间工作很忙,无暇及时地整理我的游记,连拍摄的胶卷也是陆陆续续一个月后才全部冲洗完,每一张相片都很精彩,将我在西藏的那些日子比较完整地记录下来,其中有很多是在川藏公路上给小梅拍的。闲的时候,我翻阅着每一张相片,过去的日子又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一个多月后,我收到了小梅的一封信,她把我的相片寄给了我。信写的很平淡,就象阔别很久的朋友的一种礼节性问候。我给她也回了封信,将她的相片寄了过去,犹豫再三还是留下了她的一张相片,信的结尾我还附了一份提纲式的川藏公路行程简介,在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彼此都没再联系。

  去年圣诞节前一个星期,突然收到她第二封来信,在信中她说前一段时间去了很远的一个地方,最近才回到深圳,信写的依然很朴实,在信的结尾,她这样写到:今天我才把去西藏的相片全部整理了一次,别人问起我的西藏之行,我总觉得没什么好讲的,因为他们不了解西藏,所以无法体验和理解我在西藏的那种感觉。况且一路上也没遇上很惊险的事情,包括最危险的通麦天险,也因为运气好而没经受太多磨难,所以就更没什么好讲的了。但心里却很感激能成功地从川藏公路上一步步走出来,当时的那种犹豫和紧张现在无法再能体会,很多事情不去亲身尝试就永远不会成功,很多自己的潜能不受到压力也不会迸发出来,我想,走川藏公路将是自己一辈子的财富。

  我没回信,我们的联系就此告一段落。

  我现在很怀疑我是否真的去过西藏,是否真的和小梅一起走过那16天的风风雨雨,很多时候我甚至告诉自己,那可能是一种幻象。我和小梅手挽手走在那条荒凉险僻的川藏公路上,所发生的一切在大多数人看来只是出于一种人的自然性,它只能存在于那个特定的时间空间里,他们告诉我,那根本不是一种爱。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在现在无从去把握和揣摩那时的感觉。但有一点我知道,确实曾有过爱,至少有过爱的萌芽,只不过我和小梅在它还没成长起来就用我们的意识将它扼杀了。否则我为什么在真正离别的时候感到了一种痛?而这痛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起来,最终成为了我生命一种永恒的痛楚。

  我知道我和小梅永远无法走到一起,我们会拥有各自的爱情和家庭,我将把这段经历小心地收拾起来,放在很高很远的地方。我可能很长时间不去触动翻弄它,甚至一辈子。可是我知道它永远在我内心深处,永远保持着一种青春的绿色。

  写到这里,我的内心不仅没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相反,反而莫名地沉重起来。我就象一个灵魂的被审判者,坐在黑暗中,不经意地将原本掩藏很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抖露在阳光下。我很抱歉写了这文章,如果它让你觉得沉重的话。

  这篇文章是献给自己和小梅,献给那些曾经孤独、正在孤独、将会孤独的人们,献给那些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理念而永不放弃的探索者。我希望天下有情人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希望所有苦苦地为理想奋斗的朋友最后能够成功。我还要感谢在西藏36天中给予我帮助和温暖的人们,给我感觉和思想的人们。

  谢谢你们能耐心地看完我这些喃喃呓语,我深深地爱着你们!(来源51766旅游社区)

  

轻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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