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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唐蕃古道骑行游记
不要问我带什么到那边去,我只带着空空的手和企盼的心。
————— 泰戈尔
会心飞扬老蹲着于兰州
在北京踏上了西去兰州的列车,头一次西行,我是说向着中国古代西域的方向行进。带着
这种浪漫的兴奋,我观察了一下列车上的乘客,似乎带回民帽的多了,皮肤泛红的多了,
头发带卷的多了,说话鼻音重的人多了,……。沉浸在一种虚幻的“西域之行”自我催眠似的
兴奋之中,我似乎是张无忌正带着身边的杨不悔前往光明顶,尽管事实上我的周围
镶嵌着三个男银。
本可以直接到西宁与计划同行唐蕃古道的车友们相聚,但我要在兰州停一,要见一见?
自行车旅行网上神交已久的“心飞扬”和“老蹲着”。
心飞扬在他大二暑假要骑行新疆前,在新浪网上发了一个帖子,而Cryinghoyden在同一年
的暑假要骑行漠河前,也在新浪网上发了一个帖子,于是乎,
两个学校里民工级的自行车旅行爱好者,开始了不亦乐乎的往来,.....
Cryinghoyden在一次和Forrest以及其他网友斑竹讨论网络事务,而与上海mm飞的理由发生
争执的时候,认识了“老蹲着”,一个在我的感性形象里,蹲在火车站门口捡烟头或蹲在
椅子上喝粥的家伙,总之是蹲着。
6月4日,这个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日子,老蹲着在兰州火车站迎接了Cryinghoyden,并在随
后的半小时慷慨的请他吃了一碗兰州拉面,而后来据Cry所知,在若干天前杭州ay和一个韩
国mm造访老蹲着的时候,老蹲着在随后的半个小时慷慨的送了杭州mm一件冲锋衣。
待遇确实不同,这是后话,嘿嘿。
声明一点,老蹲着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请我吃兰州拉面的,因为Cry有到一个地方就去吃当
地特色食品的习惯。
话说Cryinghoyden因为店里人满而蹲在门口吃兰州拉面,事毕,hehe,去隔壁商店买裁纸
刀,出来只见一文学青年驻立在老蹲着的自行车旁。黑色的皮鞋,一袭黑色的西服裹着略
显单薄的身体,再加上一副不小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在西北兰州城微风的吹动下,
显得——年轻——帅气——而寒酸,这就是“鼎鼎大名,如油灌耳”的心飞扬。
也许看到这里,老蹲着乐了,别急,我还没介绍老蹲着呢。
老蹲着是什么形象呢?以前我的感性形象是不准确的,他并不是(至少外观上不是)一个狂放的
蹲在地上拾烟头的家伙,他双眼皮,用东北话说就是“长得比较俊(zun4)!”,方脸大眼的
老蹲着,老使我联想到寺庙里抱琵琶或捧雨伞的四大金刚雕像,扮相很像。
他说话声音的慢条斯理使我脑海里的汉语词汇库不断溢出“温柔”这个形容词,
但是显然不适用他,后来经过条件语句的取舍过滤出了“腼腆”。
是的,内心狂热外表腼腆的老蹲着热情的接待了我。
公厕旁边是兰州美食街,或者说兰州美食街的旁边是公厕,这个特征我记得很清楚。
我们在美食街吃了饭,聊了天,照了相,然后心飞扬上班,老蹲着送我上去西宁的汽车。
我们聊了什么?我知道一个信息,前十多天一个杭州mm和一个韩国mm在兰州见了他们并且
告诉他们要走唐蕃古道。还了解到一个信息,7月几号广东的鸡毛要率领着二十几个女性车
友也骑行唐蕃古道,听到第二个消息,Cry平静的喝了一口啤酒,把口水咽了下去。
老蹲着是个很豁达的人,广交天下朋友,在旅途上结识过活佛也认识过年少的杀人犯,
每年进藏的许多车友,一拨一拨的都来拜会他,把他这里当作进军西域的车友中转站。
听他说我是他今夏接待的第十个,相较以前还不算多。聚会吃饭是免不了的了,
说到买单作为东道主的他自然又是当仁不让,而后就是收支不平衡了。
听他说他要到外地找一份新工作,当时Cry心里说“这样就可以免于破产了”。
老蹲着送Cry离开兰州的时候是2004年6月4号的下午3点50分,距离第二天骑行唐蕃古道的
开始大约还有15个小时,在未来的15个小时内,Cry将要在西宁结识一批新的怪客并且和
他们共同上路….
兰州——西宁
汽车驶出了兰州城,从车窗里看到了兰州的黄河和跨黄河大桥,
道路两旁的山依旧是植被稀少的黄红相间的土坡——黄土高坡。
在车上,Cry和大肥狼——这次唐蕃古道进藏的发起者,通了短信,
并且说好下车后让他接Cry并带到众位车友投宿的招待所。</P>
汽车晚点,夜色初临,环境陌生,凉风灌袖,Cry心里隐生一股孤寂的愁绪。
卸包完毕,不见前来接头的大肥狼。
自己正要组装快拆下的自行车前轮,抬头忽见一背包壮汉向我走来,
此人方脸宽肩,方步长迈,踏地有声;脚登长邦黄灰登山靴,身着飘逸浅绿快干衫,
小目有神,斜眉微蹙;身形虽不若虎背,体态亦可过狼腰,此人大肥狼是也。
寒暄过后,大肥狼领Cry到达西宁武警招待所,同行的各位大仙儿聚宿的地方。</P>
放好车,肥狼帮身形瘦弱的Cry把行李弄到五楼,
拿两个行李包到五楼,已然气喘吁吁,此高原反应否?</P>
安顿稍息,与肥狼交流后确定我当晚的规划如下:
1吃饭;2见面,定第二天的计划;3洗澡;4睡觉。</P>
1吃饭:与两个特征不明显的车友打个照面,客套数语,下楼到回民餐馆吃毕拌面,回。
2见面:数了一下,有9人到场,1人早到住别处。9人中有1女。
9人中,1上海人——飞未来,1河南郑州人——屁屁鹏,
3山东人,分为1青岛——大肥狼,2德州——霹雳酷娃,3济宁?——Sirus;
1江西人——小强,1对两小有猜的无锡夫妇——a3asan&木易(从妻姓简称杨氏夫妇),
1哈尔滨人——Cryinghoyden(紫电青霜), 余下1人是南京人——Poco。
其中飞未来,屁屁鹏,Sirus和小强都在上海工作,霹雳酷娃人大毕业不久。
团体旅行最大的问题就是协调与交流,摩擦不可避免;
因为彼此地域民风不同,处事习惯不同,交流方式不同,
旅途意向不同, 心胸性格不同,唯有体谅宽容、互助团结方可同舟共济。</P>
10个活宝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也许只有经历过一段艰苦旅程才能沉淀出每个人不同的个性与心胸,
才知道是否是真正团结互助、同舟共济,经得起考验的朋友与旅伴。
还是让我们各自的旅途故事,不同版本的《罗生门》说话吧。
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3洗澡。
4睡觉: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概高原反应及心理亢奋之缘故。
与大肥狼与sirus同屋,火车上张无忌西域之行的联想又跃然于脑海。
少年时代就开始一遍又一遍的读金庸的《倚天屠龙》,情节烂熟于胸,
一度怀有一个少年人的幻想,希望他日能到西域,可否算今日实现?
听着大肥狼和Sirus的鼻息,不由的联想到盲眼谢逊在小舟上听小昭
、赵敏、周芷若鼻息的情节来。大肥狼的鼻息沉稳悠长,Sirus的鼻息
若有若无,皆为内力深厚之人的特征,不由的对自己能否跟上这两位高人发生了怀疑。
沉稳悠长在书里好像是周芷若的特征,若有若无好像是小昭........。
联想到这里,Cryinghoyden悲从心来,发出了卢梭《忏悔录》式的喟叹:
"冥冥之中的上帝呀,你让我实现了儿时的愿望,到达了西域,
然而和我同处的却不是可爱的姑娘,而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一群丑汉!”
2004.6.5 西宁——湟源65km——倒淌河
六月初西宁的清晨,比起东部温差颇大。
在飕儿飕儿的小凉风儿的吹拂之下,十位丐帮净衣派拖三袋或四袋行李的长老们,
集会在西宁火车站,合影留念,
在附近一个回民小摊停靠吃毕羊杂汤和清真面馍,
即开始了由净衣派到乌衣派转变的,吵吵闹闹的,人扬车翻的,
有野狗追逐的,激情燃烧的骑行岁月。
骑行之初,体质僝弱的Cryinghoyden也正经独领风骚了几百米哩。
刚出发大家火力旺盛,骑虎难下的Cry跟着骑而不好单独停下来休整,
杨氏夫妇恰到好处的扎胎,使Cry顺理成章的以照顾车友的名义进行了实质上的休息。
那是在出西宁城区之前,一个补汽车轮胎的地方,师傅没要钱。
这之间,Sirus帮我们捆行李,我们四个被落在后面。
出城后我们在岔道口走入高速公路,走了一段捷径,后又转入国道,开始了本次旅行的第一次爬坡。
飕儿飕儿的小凉风在这里变得热情洋溢,
我看到Sirus和前面杨氏夫妇的运动风衣被吹的象个鼓起来的气球,
我跟在后面,每小时时速5公里不到,死乞白赖还算骑着,一阵狂风吹来,差点栽倒旁边的沟里。
在这里的上坡,杨氏夫妇开始了本次旅行的第一次推车,从此以后一发而不可收。
在即将进入湟源的一段大坡那里,第一次看到远方的高原雪山,Sirus异常兴奋,
兴奋得简直象孙悟空看到五指山一样,无以名状的兴奋使他对着远方的雪山来了一泡高山流水。
Cryinghoyden从来不愿放弃挥洒自己艺术才华的机会,也当仁不让的在同一地点重奏了一遍。
3点半在湟源吃过饭。
下午5点多追上在前面等的大肥狼、PP鹏和霹雳酷娃,得知飞未来、Poco和小强一直在前面没停。
Sirus后上来,他说原本和他在一起的杨氏夫妇坚持到第二个药水峡隧道口后不远就开始要搭车了。
不久就看到他们坐一客车过去,这是他们那这次旅行的第一次搭车,从此以后一发而不可收。
什么事的转折点都是从第一次开始,也许这就是“坚持”的意义所在吧。
到日月山乡前大家休息过几次,勤奋的Cryinghoyden一直在后面打狼,
赶到他们休息的地方也不停,一直以每小时7000~10000多米的速度前进,
在总体行程时间上能和他们同步。
过日月山乡后道路坡度变大,大家都改为推车,勤奋的Cry终于推在了前面。
太阳落山、夜色降临,山风不见减弱,周围变冷,
Cry加穿上了包里所有的保暖衣裤,除了Sirus,大家也都各自换上防风保暖的衣裤。
将近山口,Cry和大肥狼都觉得胸闷,其他人觉得头疼,似乎没有一切如常的。
抹黑上山,点着手电下山,晚十点左右到的倒淌河。
Poco,飞未来,小强和搭车的杨氏夫妇在此前早已到达。
第一天的骑行计划没有考虑到强劲的逆风一路伴随。
当晚Sirus感冒了。
高原上的藏族同胞有讲神话的传统和习惯,人们似乎愿意根据美好的愿望来把一些人和事
编织成美丽的神话。我看到《中国自行车旅行》这本书是这么描述倒淌河传说的:
当年文成公主远嫁吐蕃知道越过日月山之后就进入吐蕃境内,于是她在峰顶翘首回望,
远离家乡的愁思油然而生,掏出帝后所赐的日月宝镜,镜中顿时出现长安的景色。
公主悲喜交集,想到联姻通好的重任,毅然将宝镜抛下赤岭。
宝镜变成碧波荡漾的青海湖,
而公主的泪水则汇成了滔滔的倒淌河。
而我宁愿相信这样的传说:一队筋疲力尽且高原反映、胸闷头晕的旅行者行进到日月山
前一个大坡时,知道翻过这个坡就可以找到休息的地方了,
可是到达坡顶才发现,转过这个坡还要走一个更陡更长的“之”字形的坡,
旅行者哭了,
而泪水则汇成了滔滔的倒淌河。
2004.6.6 倒淌河——共和(海南州恰卜恰)42km
前一天西宁的早晨象秋天,倒淌河那一天的早上象北方的初冬。
文成公主高大雕像所在的场地,象一把三角形的刀,迎头将进入倒淌河的国道裁成了两条,
左为通往格尔木的国道,右为通往恰卜恰的唐蕃古道。
分道扬镳的两条路,象一条双头蛇怪,出镇不久便又分别爬行到浅绿的山坡上。
山坡上点缀着零零散散牧羊,远看是移动的白色斑点。
附着在“丫”字形剪刀口道路两旁的小房,延伸不过百米,
构成了唐蕃古道和青藏线入藏的必经之路——倒淌河镇。
站在街口,对面街道后面不远处即是雪山,双头蛇怪式道路的蛇身源自日月山口,
日月山脉上的积雪,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远处一个藏族商店用高音喇叭在放一位藏妇的弹唱——难道是格萨尔王传?
冷风吹面,雪山生辉,高亢的歌声在人丁稀落的倒淌河镇上空萦绕,
显得格外苍凉、寂辽、空旷。
早起和PP鹏在街道上闲逛,听Poco的建议,买了清真面饼做为当天的食物储备,面饼很香。
在昨晚的骑行中,由于没有及时加衣服,种子选手Sirus头晕、目眩+闹肚子,想搭车到恰卜恰。
Poco是由南京骑行到西宁和大家一起出发的,习惯了独行,和大家商量了一下先行探路去了。
在通往格尔木的那个岔道口处的一个商店,我和PP鹏们各买了一个橙色的棉线帽,
后来大肥狼也买了一顶,这种色彩独特的帽子,据说喇嘛们经常戴,
路上骑摩托车的藏族老乡也常戴。
也许是巧合,买这种帽子的三个人,都完成了预定路线的大致骑行,
橙色的棉线帽伴随我们经过了整个旅程。
Sirus还是坚持出发了,他早晨几乎就没吃东西。
当天还是逆风,好在当我们开始爬坡不久, Poco前方的短信鼓舞了我们,
上坡还剩9公里左右?。
大家平均速率上要快于Cryinghoyden,但前面说过了,Cry比较勤奋,而且象骡子一样有耐心。
当和大家小憩片刻而感觉到有一阵顺风的时候,猛骑了50米,然后开始了均匀的调息蹬踏运动,
Cry的方法是掌握好合适的频率每蹬一下左脚就吸一口气,每蹬一下右脚就呼一口气,这种方法
使Cry能在心脏上限超频后不至于忽然死机,保持了系统的稳定性却不至于用推车的方法替代。
Cry一度用这个方法在大部队一部分人推车的情况下,领先了一个坡,并自信的宣称自己<FONT face=宋体>完全
用这种矫枉过正的方法克服了初期的高原反映。
不是小强就是飞未来说他也用这个方法,不是小强就是飞未来把这个秘诀告诉了他们中的
另一个家伙,我在柳梢沟前面的一个坡和他们一道休息的时候听到的。
“上坡象储蓄,总有花的时候”,记得这是铁匠的一个形象的类比,
在海拔3578m的柳梢沟垭口合影之后,终于轮到我们挥霍消费的时候。
喜欢下坡冲刺的感觉,路直而平的时候,不忘低头看看最大的时速,
从柳梢沟下来自己的最高时速是63km/h但用马表记录证实了a3asan他的是65km/h.
下坡是比较危险的想起当天的一幕险情现在还心有余悸。
大概在一个Z字形拐弯的地方,
时速已经加速到50多公里的,在距离拐点十多米的地方才开始捏闸,
那时候还不会“点刹”,车子在柏油路面留下了一道不短的轮胎痕迹,
超过道路中线几乎到了对侧才转过车头。
如果速度再快一点或者闸失灵的话就会空中飞车飞下去,
如果这时候下面上来一辆机动车的话就会撞上去。
想起来后怕的Cry停车站在那个山弯处,打手势告诉后面的同伴提前刹车并控制速度。
“之”字形转弯处确实非常危险,尤其是下坡的时候,骑车的朋友在那里一定要谨慎起来。
大肥狼曾描绘过这样的情景,也是在这段坡,在一个“肘子弯”,
时速已很快的大肥狼忽然看到从旁边山坳窜出一辆时速很快的上山的吉普,
双方此时刹车已来不及,本能性的各向两旁拐了一小下,
在相距不足一尺的范围内,一辆自行车和一辆吉普车高速交错而过,
两个男人都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尖叫。
今天的路程轻松,下午很早就到了共和——海南州首府,又叫恰卜恰。
到了恰卜恰我零零散散的印象是什么?我要来一次超级流水帐!
那里的住宿便宜又好,8元,三人间,有电视。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电视里在放有关登封公安局任长霞英雄事迹的访谈,
主持人是《焦点访谈》那个厚嘴唇蒜头鼻戴眼睛的主持人——一个有点象83版《射雕英雄转》
里江南七怪朱聪的家伙。
当这位央视“准名嘴”到监狱采访被小任搞下来已成为阶下囚的某黑帮老大,
用诚恳煽情的语调向他问出“你恨她吗?”这句话的时候,
Cry和看电视的大肥狼都禁不住大骂杀比。
恰卜恰有什么印象,好像大街上到处在放S.H.E.的Super Star,
在恰卜恰逛了一圈街学会了一首歌。
我在后来爬坡的时候老哼哼它,把它当劳动号子用,曲调朗朗上口,
当长时间爬坡,精疲力竭坚持到以为到了尽头,
而一个转折又看到长长的“之”字形盘山路时,歌词也颇进入角色,
那一阵子我常哼唱这么几句:
什么“你让我发了疯,你必须奖励我!”
什么“除了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能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
“我这颗小星球,在你手中被玩弄”等等,
尽管觉得胃有点异样,
遗憾没在西宁吃到正宗“手抓羊肉”的Cry在回民小摊上吃了“手抓”,
可惜不是“白煮手抓”而是“烧烤手抓”,
这为在河卡吃白煮手抓并见到了回族黛绮思埋下了附笔。
共和——河卡77km 阿道克风格
大清早Cryinghoyden从出共和前又是独占鳌头,超过了No.1的poco,
可是不久又遗憾的成为从后数的No.1了。
我失望的发现自己在和其他人结伴的骑行中,一般都是《丁丁历险记》里阿道克风格的。
什么是阿道克风格?
对于体质差、平时懒得锻炼而生活又不规律的我,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我只是相信我能坚持,一寸一寸的坚持。
塔拉与人生的阶段
昨天倒淌河到共和大家的自行车码表显示42公里左右,
那本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自行车旅行》上却写着70公里;
今天从共和到河卡那本书又是含糊的写着“<FONT face=宋体>50多公里”。
很多时候攻略是不准确的,尤其是这种短期内通过搜集车友资料攒出来的书。
共和到河卡有三个戈壁塔拉。何谓“塔拉”?
路上遇到的藏族老乡给我解释到,“塔拉”在藏语里是“广阔的”的意思。
在地形上解释“塔拉”的意思就是,上升一定海拔高度的台阶后,又一片的广阔平原。
记得初中曾听三中的孙长江老师说过心理学中的“高原现象”,
形象的形容就是“塔拉”现象,是说人到达一定阶段以后发现自己停滞不前,进步甚微,
而不懈的持续努力,会在将来某一美妙的时刻,
突飞猛进的提升到另一高度的高原,即到达下一个“塔拉”。
独自骑行在炎热的戈壁上,联想到少年时老师的话语,
反问自己,又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生命的坐标现在落在哪个位置呢?
记得有一年老师在元旦后给大家讲课前喝了很多酒,
上课之前他的开场白是这样说的:
“过年了,对于你们来说,意味着成熟;对于我来说,意味着衰老。”
又是许多年过去了.....
霹雳酷娃与德州扒鸡
霹雳酷娃者,德州徐员外家童也,语嬉皮无状,获号“扒鸡”于人大宿舍。
尝结伴骑行青藏,终朝嘻笑,不能言一正事儿。肥狼怒之,则掷车于地,
曰:“汝善是,何烦我为?”
呵呵,把《阿留传》的句式套在酷娃身上很合适。
接触时间不长,很多车友感觉他就是这么一个快活的家伙。
酷娃爱开玩笑,语无忌惮,而大肥狼信佛,对语言比较忌惮,两个人碰在一起酷娃会被教育。
Cryinghoyden就在正下着雪的鄂拉山山坡上看到大肥狼给酷娃讲了一课的事实,
酷娃开玩笑说后面的人怎么还没来呢,是不是被狼吃掉了?
然后大肥狼就正色的告诉酷娃,在这种狼杰地灵的地方不要开类似触犯精灵的玩笑。
据Cryinghoyden观察,此人的笑声很独特,像是一个从泥塘底部升到水面的气泡,
咕吨吨的声音由小变大,让他说相声准行,听到他笑不用明白什么意思你就想笑。
共和至河卡途中大家休息的时候,坐在Sirus、a3asan和木易旁边的他,
好像被问及谈没谈朋友之类的事,
他忽然一反常态的悲叹一声:“回去找个女人玩儿玩儿!”,引起了大家的哄然大笑。
酷娃(PP鹏爱管他叫扒鸡)在若干天后送Cryinghoyden回西宁后,也回了学校,
然后就是到老家单位报道工作了。他在人大的专业好像是行政管理之类的,
前些天通短信才知道,他到山东的单位后被派到地方——某某街道锻炼一段时间。
Cryinghoyden坚信,以酷娃的才华,一个居委会主任绝对是不会让酷娃满足的,
他一定会走得更好、更远!至少是全国妇联那个级别的吧?
2004.6.7 河卡镇里的天方夜谭
冲下一个大坡就到了河卡山前的河卡镇。河卡是一个回、藏、汉聚居的小镇,
也许街道两旁回、藏、汉饭店的数量比,可以映射出这里民众在族类上的比例。
似乎大街上戴回民白帽的人更多些,
这些人聚集在主干道旁边一个集市的街道口,
或双手插兜,或蹲地吸烟,聊着天,吵着架,
说着高难的阿拉伯语,用粗野生猛的目光打量着过路的行人。
有时他们会忽然呼啦一下聚集到某个人的周围,不知何事。
飞未来先到河卡,
在一个名叫“西宁手抓王”的饭店旁边投宿住店并预定了床位。
只剩下4个床位,好像其中的两个预留给体力几近透支的杨氏夫妇a3asan&木易。
Poco第二个到自己却没有住,为其余的丐帮弟子找店投宿去了,
随后到的PP鹏和大肥狼住到了这里。
此处住店无门的众丐,停车观望于“西宁手抓”门口,
他们的车被好奇的、喜爱动手的阿拉伯族同胞现场观摩、实际操作了一遍。
Poco归来,引众丐至西宁手抓斜对之寓所。
旅店老板娘头戴阿拉伯黑色头罩,眼槽深陷,大眼高鼻,典型的西域人士。
Cryinghoyden对她天方夜谭式的打扮和长相非常敏感,
立刻联想到了一个久违的、儿时的阿拉伯故事——脚夫和三个巴格达女人的故事,
儿时脑海里巴格达女人的形象此时和她对上了号。
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巴格达女人。
话说心血来潮的Cry和小强去哈里发的皇宫邮局盖章完毕,回旅店找Poco吃饭,
为了弥补没吃到纯清真“白煮手抓”的遗憾,决定到“西宁手抓王”去。
路过集市街口,我们知道了那里聚集的闲汉原来是在买卖“冬虫夏草”,
此时正是挖虫草的季节。
西宁手抓王店面不小,里面充满了加工羊肉的味道。
Cry、小强、Poco 落座后正欲点菜,忽见一阿拉伯美少女前来端茶送水,服务非常周到。
三位长老平静的坐在那里,像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个女孩子也戴着黑色的阿拉伯头罩,笑起来非常甜,
清澈叮咚,让人一下子感觉到里面的纯朴善良,
也许,只有远离城市文明的边寨才能遇到这样山溪的清澈。
Cry想到了光明顶的黛绮思和西域的霍青铜。
我们点了“手抓”,为了防止重蹈在共和误点“烧烤手抓”的覆辙,
我们再一次和那个回族mm进行了交流,她懂的汉语不多,交流起来还需要用手势。
为了向她传达“手抓”的阿拉伯语义,
Cryinghoyden用手做了一个类似章鱼爪或水母脚在水中排水的动作。
Cry由于有点紧张,在给这个动作配音的过程中把“白煮手抓”说成了“白抓”,
引发了其余二位长老和霍青铜mm善意的笑,Cry自己也笑了。
在这之前,
Cry和Poco都毫无顾及当着霍青铜或黛绮思的面称赞她长得很美,
那时她的笑声象清澈的山泉。
在手抓没上来那会儿,Cry向Poco提议要在第二天离开前和霍青铜留影,
以对天下车友有个交待。
正在探讨是采取“单刀直入式”还是“曲径通幽式”的发问方式时,
一个穿藏服或喇嘛衣的要钱的头陀出现在Cry和Poco的中间,
Cry在掏给他五毛钱时弄断了一半,此人拒收,Poco很恼怒,
但还是给了点零钱打发了站在那儿不走阻碍我们共谋大计的他。
在脚夫和三个巴格达女人的故事里,嵌套了三个独眼僧人的故事。
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僧人。算是吧。
晚饭后回到寓所,
Cry带给感冒+闹肚子一直没好的Sirus三张清真面饼并劝他吃一点东西,
正如他所说的,他第二天要搭车了。
Cry的胃这两天也一直不好,吃下东西不爱消化,象出发前在家里一样。
许多采挖虫草的江湖人士住在第一个巴格达女人的店里,
其中一个眼白通红的恶汉和Cry打过两个照面,那么红的眼Cry只看过兔子有。
后来在PP鹏和飞未来他们所在旅店里,
大肥狼解释了眼红的原因:
高原雪山上连续数日的采挖虫草而无太阳镜防护。
在街上见到几个巴格达女人和僧人后就回来睡觉了。
2004.6.8 河卡——大河坝道班——清根河 波斯古歌
在昨晚Cryinghoyden的强烈推荐下,
大肥狼、PP鹏和飞未来先后在昨晚和今晨来到了西宁手抓王,二睹黛绮丝的风采。
似乎兄弟们对此类推荐都过于“喜闻乐道”并“乐此不疲”了,
他们昨晚都做出了或热烈的、或兴奋的、或酸葡萄似的、不同的审美评价。
遥想当年光明顶上,碧水潭畔,黛绮丝紫杉如花,长剑胜雪,
不知倾倒了多少英雄豪杰。
预感今后唐蕃古道旁,河卡小镇的西宁手抓王,霍青铜明眸如星,笑语叮咚,
不知要倾倒多少垂涎车友。
昨晚的三位长老,后一批来到饭店吃早饭,
为了履行昨晚的诺言,
Cry一直在青铜mm上茶的时候,端汤的时候心下暗想:
“等一会儿结账离开的时候提出单刀直入式的要求,这才是东北的风格,对!就这么着!”
遗憾的事发生了——结账付款的时候,来的不是霍青铜而是阿凡提——霍青铜的父亲。
Cry没有继续坚持而是虚伪的向旁边的Poco解释说万事随缘,过于勉强反而不美。
带着无比遗憾的心情,Cry和大家离开了河卡镇,开始爬坡。
到达还可以看到河卡的一个坡顶,Cryinghoyden停下来蓦然回首,
迎着山风看到河卡远处是苍凉广阔高原,上面如星点缀着牧羊和帐房。
Cry想起了《倚天》里小昭唱的日月明教教歌,一首波斯古歌:
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
记得高中,Cryinghoyden曾以极大的兴趣发现,
这首名教教歌原来是源自古波斯数学家欧马尔.哈亚姆的诗,
菲茨杰拉德因转译它而名垂文学史册。
查了一下,原诗应该是这样:
我也学播了智慧之种,
亲手培植它渐渐葱茏;
而今我所获得的收成——
只是“来如流水,逝如风。"
2004.6.8 河卡——大河坝道班——清根河 小述翻山
出发前,Sirus因为感冒+闹肚子一直没好,
要和杨氏夫妇搭车到前方的温泉休养。
早饭羊汤的份量其大,大得让人联想到东北的杀猪菜。
吃完饭即开始爬坡,让Cryinghoyden觉得胃很不舒服。
离开北京前,Cry曾在304医院同学那里做过胃镜,得出5×5mm胃溃疡的诊断,
一直到出发前,Cry的胃一直象是消化不良的症状,
今天的症状格外明显,胃里的食物没有及时转换成能量不说,
反而成为了额外负重让Cry提升到山口,多做了近千米的功。
Cry今天的爬坡是地道的打狼,
17公里的上坡,几乎四分之三是推的。
除了飞未来提前下山外,大家都在山口等我。
河卡山口的海拔好像是3956m。
合影完毕,飞车下山,遇到了在山脚下等的飞未来。
之后平路的骑行Cry继续保持着后数No.1的纪录。
我们在下山后都见到了搭车的杨氏夫妇和Sirus。
向车里的Sirus挥手后,是Cry在此次旅途中最后一次见到他。
2004.6.8 河卡——大河坝道班——清根河63km 猫缘
在后押阵的那会儿,
骑行的Cry忽然听到路边似乎有猫叫的声音,
停下来正欲寻找,只见一只灰猫从路边的荒原跑上路面,
靠在Cryinghoyden腿边,摩挲着喵喵哀叫。
这是一支被弃的猫,流落在条件恶劣的高原,不知饿了能有几天了。
Cry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放在地上,它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Cry在路边找了块啤酒瓶残片,倒水在里面,
它喝得很欢畅,让Cry觉得非常高兴。
Cry决定把它带到有人烟的地方。
无法象捆行李一样把猫别在行李带儿里面,只能用帐篷带将其轻缚。
不听话的猫,每次都是没走上20米就钻出来,有一次还差点绞到车辐条里。
后来把它扣在骑行帽里缚在后面,还是不行。反反复复折腾了能有半个小时。
Cry知道离前面的大河坝道班还有10多公里,于是就以低于10公里的速度骑行,
让猫跟在后面小跑儿,可能是饿了许多天的缘故,跑着跑着它就坐着不动了。
于是推着走,也是跟了一会儿就坐在那里不走了。
Cry无奈的看着它,心里说:“不是我不救你,是你自己选的。”
于是就不管它开始骑行。
骑车回头,猫还是坐在那里,看着我的背影,
嘴里继续发着让人揪心的哀叫。
看着看着,它似乎觉得没有希望了,
发着哀叫,转过身要回到它原来流浪的荒原里。
Cry受不了了,赶回去抓住它后,
气急败坏的揪着它、按着它、抱着它
折腾到前方不远处等我的飞未来那里。
飞未来有一个大塑料袋子,我们把猫装在袋子里,
吊在车把上向前行进,柔韧性很好的猫又是从袋子里爬出来。
Cryinghoyden和飞未来决定停在原地给猫搭一次车。
一辆货车没理我们,很幸运一辆骑摩托车的藏族老乡停了下来。
这位藏族老乡能用汉语交流,
Cryinghoyden声情并茂的向这位淳朴的老乡讲述起这只猫的不幸身世,
飞未来就在旁边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
为了提高成功率,Cry还提示说“您是信佛的吧?”,在得到了肯定回答后,
Cry接着说到汉族有一句俗语叫做“救——人还是猫一命来着,胜造七级浮屠”,等等。
老乡很善良,答应把它弄到乡村有人烟的地方了。
我们合了影,记下了地址,这位汉语名字叫孙男本的藏族老乡,是河犬镇弹球村的人。
在聊起高原反映时,他说他们难受的时候就抓起高原上的土吃一口,
这种方法Cry后来一直没有试过。
我们是用“扎西得勒”道别的,Cry和飞未来一直看着他们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外。
2004.6.8 河卡——大河坝道班——清根河63km 狗劫
Cry和飞未来骑行不久就到达了大河坝道班,后悔没多坚持一会儿把猫带到这里。
道班里的李胡加师傅热情的接待了我们,
李师傅告诉我们说前面的人在此等了很长时间,见还没来就先行出发了。
从李师傅那里我们还知道了兰州老蹲着提起的杭州和韩国mm,
曾在数天前的一个晚上住宿在这里,他们当时冻的不得了。
我们在那里的台阶上简单的吃了午饭,尽管消化不好,
Cry还是吃了几个蛋黄派并冲了杯麦片粥。
好心的李师傅让困倦的Cry睡在他午休的床上,
Cry小睡了半小时,暂缓了骑车时打瞌睡的危险倾向。
飞未来也在屋内的沙发上打了个盹。
离开大河坝道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左右,
李师傅说前面没什么“坡儿”,很快就能骑到清根河!
事实又一次打击了急欲休息的Cry。
长长缓坡上的小逆风让Cry感觉的不是凉爽而是恼怒。
经过一个短暂的下坡到达一个峡谷裂缝的底部,
Cry遇到了一位骑摩托车的藏族老乡,
Cry急切的伸出一根食指并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盯着他,
询问到清根河前的坡是不是就剩这个数了?
藏族老乡遗憾的伸出了四根手指让Cry又是觉得当头一棒。
"推推推!
招苍和唐塔不是都推过来了吗?
你看看前面是多么蓝的天,
只要你一直向前推不要朝两边看就会融化在这无尽的蓝天里。
飞未来一路上陪着状态不佳的Cry,
Cry和飞未来头一次有了这么长时间进行了真情互动,
他们海阔天空,无所不吹,
吹理想,吹爱情,当然还小吹了一下事业。
前面是一段平坦的平原路段,路两旁是美丽的青绿草场,
上面点缀着放牧藏族老乡的帐篷和牦牛、牧羊。
我们看到不远处路边帐篷旁敦踞着一只黑色的狗在好奇的向我们张望,
毫无戒心和经验的Cry和飞未来还在继续休闲的点评:
“那是不是一直藏獒呢?颜色象但好像不是”,
“一会儿我们走进一点就能看清楚,不用担心,路边有一条壕沟呢。”
“离近了,你看,它的颈部的毛不厚,
而藏獒的……,** !!! 它过来了!!!”
那只黑狗在我们路过它的时候,迅速的改变了休闲的敦踞姿势,
三下两下就窜过了壕沟冲到飞未来和Cry身前不远处,
Cry和飞未来惊得是一身雾水,玩儿命的往前蹬,
Cry一回头看到那只狗的鼻子已经接触到左侧的拖包了,
早就忘了胃疼又是玩儿命的一边蹬一边把变速调到了最高档,
终于狗的喘气声和爪子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Cry再次回头看到它停下不追了而是冲着我们狂吠。
看着跟在左侧的飞未来,逃脱此劫的二人相视大笑。
飞未来赞叹Cry在胃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那样高的、脚底象抹了油似的逃逸速度。
事实上Cry后来再骑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胃部强烈的脉搏跳动,
本来用于维护胃部的血液因此被腿步肌肉占用,让Cry再骑快了就觉得恶心、想吐。
Cry跟在飞未来后面还是没跟上,到达清根河时已经不早了。
2004.6.8 清根河
趋于峡谷坡底斜坡两旁,集中了一个十几户人家的村落,那就是清根河。
我记得到达的时候是薄暮时分,天气阴沉,
坑凹不平的云层象一块青灰的破旧棉絮压在清根河的上空。
远处几个骑摩托车的藏民聚在远处,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路边一个叫“布达拉商店”旁边小门里,早已到达的大肥狼、扒鸡他们叫住了四处张望的我。
停下来后,不再感觉到胃部脉搏剧烈的跳动,我觉得冷。
熟悉的薄暮,站在院内的土坡上,我失神、发愣的盯着远方,
似乎觉得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我经历过现下的短暂片刻与时空。
也是在薄暮中,长着青苔屋顶的一片土坏房,冒着炊烟,那是儿时成长的北方。
身体发热,感觉寒冷,
生理上的不适使Cry感觉到周围发生的事情如喝醉酒后般的恍惚,可有可无。
在和Poco,酷娃吃饭的那会儿,
小强被一条小狗隔着裤子咬了一口,破了皮。
Poco说路上遇到狗追而产生了心理阴影,并说预想到这种情况他似乎都不愿继续进行下去了。
霹雳酷娃扒鸡也有发热症状,Cry和酷娃吃过感冒冲剂后就睡了。
在朦胧的印象里,
记得钻入睡袋拉上拉链并把脸靠到鼓溜溜的枕面上,
觉得温暖而安详,
闭上眼睛的那会儿,觉得好像有人过来问了一下情况并和其他人喧闹了一会儿,
Cry庆幸自己虽算病羁异乡但并不孤独。
在夜里偶尔醒来的片刻,听到了外面的狗叫。
2004.6.9 清根河——温泉55km
早晨,细雨蒙蒙。
早起后感觉恢复了正常。
在收拾行囊的时候,听到了我们投宿的房东——布达拉商店的店主,和他的孩子们一起在念经文。
记得布达拉商店的店主长着大眼狮鼻,戴着发旧的帽子压不住两侧翘起的卷发,像是狮驮王。
还记得狮驮王昨晚在给Cry一行端上羊肉包子前,好像和旁边山洞的洞主魔王打了一架,
之后不久,周围的孩子或者说小妖来到狮驮洞商店围观正在用餐的Cry一行,好似他们是被抓到洞里来的一样。
Cry记得当晚给了其中几个小妖几块巧克力和口香糖吸引了另外几个小妖过来,他们的眼光清澈明亮,带着童贞的光泽。
绵绵细雨中开始了骑行。
鄂拉山口海拔4458m,从清根河开始到山口要爬坡四十多公里。
第一次翻这么高的山,爬这么长的坡,大家如临大敌,
更不知哪个人出的馊主意,为了防止高原反应,每个人嘴里都要含一瓣蒜。
于是乎一路上大家相互共勉着、鼓励着、嘻笑着、交谈着,喷着满嘴的蒜气!
蒙蒙的细雨在快到山腰的时候变成了漫山飞舞的雪花,
飞雪中一辆卡车在前方停下来,原来是搭车从温泉回返的杨氏夫妇。
他们听说玉树一带非常危险,康巴人非常之凶悍,经常用原始豪放的方式在那一带的唐蕃古道上劫财越货,
他们搭车的司机曾有幸听到过一颗子弹离他耳边几厘米飞过时摩擦空气的声音。
听到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后,这颗子弹在这个司机耳边形成的空气湍流漩涡,
在杨氏夫妇的心里成长为席卷美国西部的龙卷风。
他们唐蕃古道不骑了,改回西宁骑青藏线。
中途风大雪紧道班休息,耸人神经之事不断,道班师傅讲到有时在山顶会遇到瘴气,
解决办法是在山顶行走时点上一根烟,可以迅速消耗掉它们,否则闻到它,几分钟人就over了。
于是乎,在快到山顶的时候,大家又选出了点烟代表并进行了积极的尝试。
可惜打火机在缺氧的山上点不着火。
Cry此次准备抵御高原风雪的雨具只是一件城市单车雨披,
在鄂拉山热情的风雪面前,雨披两旁空当露出的裤子感动得湿了,
在没有进一步感动到内裤之前,Cry在道班换上了PP鹏友情赞助的雨衣裤一套。
2004.6.9 清根河—鄂拉山口—温泉 55km
不写真的会中途夭折了,最近一直忙活周围的事,
对比两种生活,简直是两个世界。
前几天看到骑行丝绸之路的春风说,那是她一生的财富,的确。
旅途给了我一种在今后生活中的心态,无法细说,
对我自己的内心来说,这点是最真实的。
继续写,写到哪里了?
对了,写到过鄂拉山口。
早晨的朦朦细雨,随着爬坡海拔的增加,慢慢夹杂了雪花、冰凌,后来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大雪。
大雪使大家得以在鄂拉山脚下的道班休息。
除了可怜的、骑行在最前而在风雪中煎熬的poco,大家都在道班取暖。
(后来poco回忆说独自骑在山口那会儿他差点放弃)
poco是从南京独自骑行到西宁才和大家一起出发的,也许是独行惯了,
他一般都是到当日的终点才会停下来等大家,中途一般不停。
道班里有PP鹏的河南老乡,大家和道班的师傅们烤火喝茶聊天,
在那样的环境,人与人之间变得那样简单真实。
哔哔啵啵燃烧的牦牛粪引起了cry的极大兴趣,
有生以来第一遭看到牦牛粪这种无烟无毒易燃的绿色燃料,
cry饶有兴味的看着道班师傅象掰桃酥饼干一样掰开牦牛粪,填在炉口里;
与此同时,大家也都忙着掰着手里各种奇形怪状东西填在嘴里,
都是同一个动作和目的——补充能量。
雪小了,没停,大家出来继续前行。
满嘴蒜气的呼吸中,大家继续艰难的向鄂拉山口,开始是骑,后来是推。
鄂拉山口因雪天塞车而变得热闹非凡。
几乎是一路下坡到的温泉,身穿雨衣,
上山运动产生的一身热气下山时变成一身冷汗罩在雨衣里。
最后一个到达前几天杨氏夫妇和Sirus他们住的的旅社,
大家已经安顿好各自的床位,没有空床在他们的屋子里。
头发热,有些头晕,
Cry自己找到一个单间,脱下被变冷的汗水浸透的线衣线裤,独自睡了半个多小时,无人理,
Cry头一次在群体里感到孤独的滋味。
Cry担心无力自助时喊不到人帮助,就到隔壁和Poco说明并换了一下床位,
一直睡到他们到温泉泡脚回来。
风雪中的鄂拉山(大肥狼摄)
2004.6.10 温泉——花石峡77km
平均速度13km/h 最大时速55km/h
化石峡——西宁(搭汽车)
唐蕃古道骑行的最后一天
人与人的相逢随缘,分别亦是如此,似乎更突然。
我清楚的记得前一天晚上,poco他们温泉泡脚回来后,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和poco、扒鸡(霹雳酷娃)和飞未来?到PP鹏并推荐的他老乡开的饭店,
在饭桌上我们曾绘声绘色的讲述周星驰《国产007》里面行刑场贿赂大陆公安的搞笑镜头。
饭后我和扒鸡还去看了看温泉。
身体发烫,风一吹感觉到哆嗦,就没有走下那个陡坡看温泉,而是直接回去睡觉。
那天早晨,我们又去了那家饭店吃饭,大肥狼、PP鹏、扒鸡他们一个屋子的去得早。
吃饭的那会儿,大肥狼和小强他们问我身体行不行,不要勉强,不行的话就搭车吧。
出发时,大肥狼劝我搭车,我说我还是想骑,我觉得还可以,不会有大问题。
大肥狼担心万一在山路上我感觉不舒服,很难搭车,
我说我不想在路上留下遗憾,我要一点一点骑。
飞未来看我说得恳切,就在旁边说:“橙子,如果你真要坚持的话,我陪你骑。”
我记得大肥狼恼怒质疑飞未来如果我路上出事搭不着车怎么办,飞未来说了什么我忘了。
我只记得当时大肥狼没多说什么,而是恼怒的飞身上车,和PP鹏绝尘而去。
我知道,各位兄弟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但都是从不同的方面为我考虑。
事实上,我在开始骑行的时候,表现还是不错的,
因为我是在飞未来和小强之后第三个到柳梢沟垭口的,没有推,一直骑上去的。
我记得我追上前面的停下来照相的poco,相互给对方照相。
那天我们看到了远处的苦海。
那天下午的前半程,我一直超越极限的骑在队伍的最前面,
骑到一个大坡的坡顶那里,坐在一个修路车的旁边等他们,我还要了热水。
下坡之后,我眼看着从我身边骑过的飞未来一点一点的在我前面变成一个小点,
说什么也追不上了。
我记得花石峡前有一个黄河源的大牌匾横跨国道,他们在那里等我。
我们远远的看到一群黑色牦牛,
因为被黑狗追过一回,我们把那群牦牛当做一群藏獒。
我们并列在那个大牌匾下面,开始了百米冲刺,场面颇为壮观。
骑到近处发现真相后,大家哈哈大笑。
我又被落下了,他们骑过花石峡镇前的一个山坳拐角,
我在路上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那时我是机械的蹬着车。
我觉得胃涨,似乎中午的食物还是同样体积的停留在胃里。
我记得我们开始打算住花石峡兵站,兵站要每人35元,
大家觉得贵就又找了个回民办的旅社。
在兵站的院子里,我告诉身边的飞未来说我恶心,想吐。
在旅社,我躺在最里边的床里,冲了感冒冲剂+板蓝根+百服宁,
几种药品在胃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没躺一会儿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对旁边一样躺着的poco说我不行了,快帮我端个东西来,我坚持不住要吐。
我记得poco拿了装炉灰的垃圾盆放在我床边,
小吐片刻稍适喘息的那会儿,我瞟了周围一眼,
看到旁边裂嘴呲牙注视着我呕吐过程和呕吐物的poco,
然后又继续。
大肥狼和PP鹏象往常一样提早吃饭回来,看到呕吐中的Cry。
他们让我去看医生,其中小强更是强烈的建议我搭车回去。
我记得是飞未来带的路,把我和陪我的PP鹏领到医院。
医生不在,负责护士告诉我他们“院长”私人诊所的位置。
那个诊所更像个小卖店,简易的柜台玻璃里放着几盒药品,
柜台的侧后临时搭了几张床,一位老乡在打吊针。
院长听了我病情的描述后决定打青霉素吊针,不过先得打一阵试验针。
他说不及时治好的话很有可能发展成肺水肿,感冒在高原引发肺水肿的传说很早就有耳闻,
自己也真是担心,决定打吊针好第二天正常上路。
院长皮肤黝黑身材微胖,
只见他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了一根已经装有药水和针头的蓝色细注射器,
随后不知从哪儿揪出一块酒精棉,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在我手腕来了一针,
注射了一小截后,他又把注射器放回原处,打算留给后面来看病的人用。
出于对aids的恐惧,Cry没有在那里打吊针,而是在那里买了几片药回到住所。
吞咽下那几个白色药片后,Cry又多余的喝下了一瓶霍香正气水,结果又吐了。
这次吐得更彻底,Poco还象上次一样表情古怪的看着Cry的呕吐过程,
他递给我的是一个透明的塑料方便杯,整整一杯,
呕吐完毕,神情萎靡的Cry没忘了继续观察一下杯里液体的颜色,是橙色透明的。
随后,Cry立马被小强又弄到了医院门诊,他建议先给我输输氧再说。
寻找氧气袋期间,Poco出现在门口,又把Cry拖回住所门前的街上,那里停靠了一辆从玉树开往西宁的长途公共汽车。
霹雳酷娃已经等在那里,他要和Cry一起回西宁,
一是照顾我,二是他近期要在学校聚会,本打算到玉树就回,我的一些情况使他提前起程返校。
东西车辆已经被大家安置在车上,Cry连旅舍的大院都没来得及进就和酷娃一起坐上了开往西宁的客车.....
2004.6.10~11 化石峡——西宁(搭汽车) 归途插曲
呕吐过后Cry先前的不适觉得好了许多,除了肚子饿,几乎觉得正常了。
也许应该多在化石峡待一天,看看情况再说。
一路上听人说别人说过的感冒引发肺水肿和脑水肿的传说太多,大家都没经历过,这样做也许是在情理之中。
想到自己唐蕃古道的骑行就这样草草收场,坐在车上有些失落,短暂的几天骑行就像一个梦一样结束了...
霹雳酷娃躺在上铺,我躺在下铺,靠着车窗,车窗外夜色下是前几天和同伴们艰辛骑行过的盘山道。
时近午夜,在进入恰卜恰的入口,一对巡警拦住车,上车数了一下人数,说是超载,要罚款。
这时司机和车上买票的上来对坐在车上的人说道,哪位能帮一下他们的忙,先下车一下,帮他们过了这一关。
有一男一女两人下车,司机再次发问两遍,无人响应。
再次发问的时候,Cry问了一下需要怎样帮忙?那个家伙说,下车一下就可以。
Cry以为需要哪位乘客给警察看一下证件之类的,雪村不是有首歌叫“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吗,
Cry是东北银,于是回头看了酷娃一眼就下车当活雷锋去了。
下车并没有看到先前上车的那两个警察,Cry询问怎么回事,
卖票的家伙说让我先“等一会儿”,他们到不远处清点一下人数后马上回来。
Cry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车门就关上开走了,留下了三个人。
国道的两旁是月光下沉默的黑魆魆平房的侧影,使Cry感到与其说兴奋不如说是刺激的并不是午夜下美丽的夜空。
Cry一边听着远处野狗的叫声一边联想着希区柯克的《惊魂记》。
东北银的Cry和一男一女的两个中年河南人在午夜的204国道旁闲聊,
本来以为十分钟左右车就回来,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动静。
Cry心中大怒,暗骂自己想当雷锋结果却当成了傻逼。
由于霹雳酷娃的电话只是记在本子上,联系不到那个见鬼的司机,不满激愤的言词不时从闲聊中迸射,
出人意料的是两位社会上混迹多年的河南老乡表现出惊人的冷静与理智,
其中男的举出他多年在青海的经验说在这种情况下没事儿,我尽管放心大胆的等下去就是了,他的女老乡也是这样认为。
这种冷静,直到Cry决定给恰卜恰的110打个电话时才知道了原委,
那个河南的女老乡是司机的老婆,那时已经“坐看牵牛织女星”1个多小时了。
Cry大怒说司机太不负责任,女老乡就用方言跟Cry解释说不用担心,
后来Cry回想当时的情景简直就是《天下无贼》的另一个版本。
Cry决定再体谅那个司机一点时间,并决定在1点半准时打电话给110,管不了那么多了。
此时刚在不远处停靠的巡逻车粗野的把探照灯照到在路旁等车的三个人身上,看我们是不是流窜犯。
Cry想前去摆脱掉这种等待的焦躁与恼怒可是却不能,因为1点半没到,只是焦躁的看着手机上时间。
差1分钟左右到1点半的时候,巡逻车转头要走了,
Cry心想只能把那60秒算作行动误差考虑进去了,而不是Cry随时变卦不守先前定下的许诺....
巡逻车里开灯等了10多分钟的司机比Cry还要焦躁,可能早已义愤填膺了,
因为Cry呼喊着向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没理,大概想以此来消心头之气....
Cry也怒了,又打电话给110,一是了解并发泄等车的郁闷,二是顺便问问是不是他们的巡逻车,怎么为人民服务呢?!
正在Cry和110的警察描述我们所在路段的特点时,那个客车回来了,
由于着急,Cry没有来得及向询问的110警察表示感谢就挂下了电话,
心里留下了对自己 “过河拆桥” 质疑的心理阴影,良心谴责直到西宁前才得以缓解。
一开门Cry想对司机破口大骂却在司机的道歉声中压抑住变成了责问。
读书多年养成的**习惯已经成型,它们早晚会让我发疯!
二 青藏线单车游记
序
不愿让那一段记忆和上路的激情在日常的琐事中埋没,于是间隔许久再次提笔,来继续自己这一段骑行游记。为什么在西藏的骑行会让自己那样魂牵梦绕?王力雄《自由人心路》前言里曾引用过一位法国老人的话:“西藏是我的病”。是的,我从西藏骑行回来以后也患病了。也许在那里大自然这本书从所未有的默默教会了我许多,也许正是西藏雪域的豪迈,山的气度,那里的人和事,让我在大地和人的叙事诗里感悟到自己灵魂深处的一点东西,也许是久违的梦想和勇敢上路的冲动,无论是骑行还是生活。
——Cryinghoyden2005年4月28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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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骑行唐蕃古道的途中,我在花石峡病倒了,同伴不愿让我在医疗条件极差的高原小镇养病,而是要我坐车回西宁。似乎在他们看来,我的头晕呕吐就是高原肺水肿和脑水肿的前兆。带着遗憾和沮丧的心情,我和人大的霹雳酷娃(德州扒鸡)一起搭上了回西宁的客车,他本是打算翻越巴彦克拉山后才返回的,却由于我而提前。
人在呕吐过后会感觉好很多,在车上逐渐清醒的我回忆着这七天梦一般的唐蕃古道之行,怎么也无法适应旅行戛然而止的现实。在低落的情绪中我忽然灵机一动,为什么不在西宁养好病继续从青藏线到拉萨呢?想到这里,我的心境明朗了许多,似乎又找到了旅行之初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冲动。兴奋像一剂灵药,我的脚一踏上西宁的土地就感觉自己完全恢复了健康,甚至想要是在花石峡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样可以和大家前行。
来西宁陪护我的霹雳酷娃病了,原因是坐了一晚上客车没有保暖好。我给在西宁武警招待所休息的他买了水果。下午他感觉稍好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车站买了第二天的车票,他回北京,我前往格尔木。第二天我送这位旅途中快乐的伙伴踏上了返校的火车,自己在晚上离开西宁前往格尔木。
格尔木的雪域尖峰因接待进藏的骑行者而闻名,而我却寻隐者不遇,他的电话换了。 不过在格尔木见到了最初和我一起骑行唐蕃古道的杨氏夫妇a3asan和木易,这对贤伉俪因为唐蕃古道玉树一段太乱而撤回西宁改骑青藏线,从西宁骑行到青海湖黑马河一段后又觉得景色“没意思”而提前杀回格尔木,正好遇到了病退青藏线的我。正庆幸从格尔木开始又多了两位旅伴,岂知a3asan说他们打算从格尔木搭车到安多后再进军拉萨,据说翻过唐古拉山口之后的羌塘草原和山北景色大异,会有意思起来。我想一本正经的建议他们搭车到景色更是不同的拉萨再骑,可是这个冲动忍住了。这对连日奔波在唐蕃古道和青藏线的夫妇最终搭车到拉萨的前三站那曲下的,听他们说好像因为到安多是深夜而不便投宿的缘故。
我对格尔木有什么印象?我记得在一个群集卖酸奶摊位的广场旁边有一个市场,在选购物品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地上的各种副食小吃以及冰淇淋的塑料皮,夹杂着带有腐烂西瓜皮馊味儿的黄土扑面而来,格尔木不愧为入西藏前最大的物流集散地!
在格尔木和杨氏夫妇一起打听到 “老太太烤肉串”的小店,到那里果然见到一位精神矍铄、带黑边眼睛的老太太在那里烤肉串。我从口音上判断她是南京人,果然如此。
到达格尔木的第二天,杨氏夫妇便要坐车去安多了,去送他们的时候,为了给a3asan拍一张离开格尔木时在汽车上招手的照片,我特意在发车前跑到城区出口处等那辆带蓝色条纹的的客车,完成了这张难得的照片。
一个人回到住所,心情低落,离别总是这样。还有一点,第二天我又要独行了。
二
骑出格尔木,便是名副其实的青藏线了,这一天我的目的地是纳赤台。
比起唐蕃古道,青藏线显得是那样拥挤。道窄车多的109国道让我感觉到非常危险,运货的大卡车错车时不减速迎着你呼啸而来,简直是在看现实版的立体电影;而你往往会遇到一些勇敢而自信的司机,在亢奋而刺激的飚车或错车过程中,他们的卡车车轮有时会在身边不足一米处呼啸着碾过。在格尔木车站一位常驻当地的老人告诉我,青藏线上最危险的不是唐古拉山口稀薄的空气和变化无常的天气,而是在驾驶室里边开车边睡觉的司机。为了谋生赚钱,许多一夜没合眼的货车司机到达拉萨后,经常是足不点地,在驾驶室里打一会儿盹又开始了回程格尔木的运货任务。
刚骑过写有“欢迎光临青藏公路”横联的门户路牌,就看到了一对缓慢行进的教练军车队,车队驾驶室里的士兵友善的向我挥手,我也乐此不疲的回敬。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不想冷落战士的善意,所以我一直坚持到长长车队的最后一辆车,好累!
有人说青藏线景色单调,没川藏线美。但每当谈起西藏的时候,进入脑海的不是川藏滇藏的秀美,而是青藏和唐蕃古道青海境内的一些孤寂冷峻的土坡和雪山,据说新藏线上更有这种富于“男人味”的美。没有抒情的柔美,只有无言的体会。
如果说森林是地球的毛发,草地是地球的肌肤,那么在这里地球母亲向你袒露的是她的骨肉。在路上许多不毛的山脊,有灰色的,有赭红色的,远看就像一头头巨大的卧牛横卧在亘古的高原上日夜守望,山脊上一条条的沟壑,就像牛背上的皱皮。也会看到似乎是太古时期熔融岩浆凝固成的山体,那是亿万年前地球的历史记录。
我记得在出格尔木40公里左右,在穿过一条由山的侧坡凿出来的国道后,一个蓝宝石一样的小湖忽然乍现在路的右侧,这简直是《天龙八部》里的小镜湖,只不过是蓝色。
Pic1转过小湖旁一个起伏的小山坡,正要往下俯冲的我忽然看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像是一个巨大的熔岩凝固成的灰褐色的山体巨人伫立在眼前,它像一个皱皱巴巴被揉搓的灰质面团,是地球从她初期分娩的剧痛中留下的纪念,是亿万年前地球母亲的杰作,也许是古海深壑里的岩石淤泥,而今天却是傲视群峰的山体巨人。停在那里久久观察,它让我联想到米开朗基罗呕心沥血的西斯庭教堂天顶画。自然的伟大和伟大灵魂凝聚出的不朽都是那样气度恢宏,让人流连忘返。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是的,人在伟大的自然面前是那样渺小。 Pic 2~4
在一个岔路口喝水休息的时候,听一位开拖拉机的老乡说,一小时前两个骑车的女孩也经过这里,有一个还是韩国人。我一下子就想到在唐蕃古道大河坝道班听说的那两个女孩,这真是个让人振奋的消息!于是后面的路几乎没怎么停歇,见到有人停留的地方就询问前方是否有两个骑行的女孩,离我还有多远。那天的逆风很大,我以每小时不到10公里的速度追赶,并且沮丧的估计两位强悍的mm晚上可能会到西大滩。晚上八点左右到达纳赤台,对于西部来说,天色还不晚。继续打听两个女孩的行踪,路人指向我身后道班,说她们在那里,果然,两辆自行车停靠在院里,真是意外的惊喜!她们的确是从唐蕃古道改骑青藏线的杭州mm阿雅和韩国mm郑贞玉,因为ay学校有事而中断了唐蕃古道的骑行,返回杭州处理完毕后改行青藏线,令人好生佩服。
寒暄数语,道班的师傅也非常热情,让我在那里和她们一样,吃了一碗面条后安排了住宿。
三
巧遇车友,感到以后的旅途不再孤独,在纳赤台道班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睡了香甜的一觉。
次日清晨,洗漱完毕和两位mm草草吃了一点各自储备的食物,和道班的师傅话别后就离开了纳赤台,走前没忘在昆仑神泉拍一张单车照片留念。
走前ay曾谦虚的给我讲到,她们骑行唐蕃古道时速度不快,常被同行的一个男生落下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我对她们说你们放心好了,我保证这次绝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事实的确这样,到西大滩前的两次休息都是她们在前面等我,而我则继续保持着唐蕃古道骑行时勤奋的习惯——不轻易休息。
中午在西大滩休整的时候,我在ay面前谦逊的反省了一下自己作为男性车友骑速不快的原因,讲述了自己旅行前作胃镜检查到胃溃疡,而后骑行到花石峡遗憾地被同伴怀疑肺水肿而被发配到西宁的不幸经历。Ay用笑声表达了深深的同情。
ay开玩笑说在我身上“找到了感觉”,“我们好久都没有‘刷’人的感觉了”!为了防止更大的心理冲击,Cryinghoyden象做错事的孩子,及时向ay坦白了自己是自行车旅行网版主的事实,
“去年版主心飞扬不也是让人给“撅”了吗? ”,ay说
我问ay为什么不戴骑行帽,ay指了指我拖包上的骑行头盔笑着说:
“戴这个东西骑的不快岂不是很没面子?”,
……。
在西大滩吃过午饭,和羡慕我们骑行的广东朋友合影之后,我慷慨的告诉ay她们,你们尽管骑在我前面好了,不用等我,我们在不冻泉见。之后我们一起出发,不久又一次让人心碎的看到她们在我前方的路上变成了两个小点,消失于远方的地平线。
下午的骑行总是让人困倦,刚骑过西大滩几公里外的一个水泥桥,就困的上眼皮直打下眼皮,有一段路我甚至感觉好像是闭着眼睛骑过来的,一辆从对面驶来的货车隆隆声惊醒了骑行中的我,太危险了!我决定就地睡上一觉。
我把车停在109国道的一个里程碑旁,打开携带的塑料布铺在它旁边,打算在那里打一个盹儿。半靠石碑挝着脖子很难受,换了几个睡姿最后索性把塑料布全部打开,自己像一个棍子似的躺在上面。109国道来往频繁的货车上尽是些善良的司机,我计算了一下,平均每三辆货车经过我的身旁,他们总会提前按几下火车汽笛般嘹亮的喇叭来验证我是否活着;我只有伸出手臂向他们挥手致意以示躺在这里的不是一具尸体。没法睡觉,只得前行,拐进前方一个岔道口在一个土坡上睡了午觉。
昆仑山口是西大滩后第一个要翻越的山口,到山口前的十多公里是坡度最陡的一段,颇费了一番功夫爬行到此处山根,停车坐在道班门前的路旁,面朝来路坐在地上。这时一个骑摩托车的怪客停在我旁边,此人身材瘦消,面色黝黑,上唇微带髭须,身穿蓝色冲锋衣,一副典型的摩托车旅行者的打扮。互报来历,得知此人来自陕西。
让我惊异的是他竟是道士,此次骑摩托车出来散心。古时道士骑驴游天下,二十一世纪的道士换成了骑摩托。我告诉道长以后可以到自行车旅行网找我,道长说在摩托吧可以找到他,还自信的拍了拍坐骑后的拖包,告诉我他的笔记本电脑装在里面,说到拉萨后一定可以拨号上网联系到我。让他捎信给前面的mm告诉我所在的位置后,我们匆匆话别,我目送这位骑摩托云游天下的道长消失在昆仑山的山路上。几个月后,在旅行网上果然再次见到了这位潇洒的道长,他叫无忧散人,修行陕西省周至县楼观台。
道长临走前还带给我一个令人鼓舞的信息,还有若干名骑行者骑在我的后面,至少还三人,一个山东,一个安徽的,离我最近的是一个躺着骑车的法国人,在我后面60公里处。“世界的大道是拥挤的!”,通往拉萨的大道也是拥挤的,我急切的期待着能有机缘和这些青藏线上的中外大仙儿们相遇相识。
四
昆仑山口前的10公里是青藏线一段陡路,当我蜗牛式的蹬到山口已是晚上6点多,因为西部的时差原因这里9点半多天才开始黑,我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忍着猛烈而寒冷的昆仑山风,感受昆仑山的味道。
昆仑山的名字有气势又好听,最早是通过小学地理课本知道,不过最让我想一睹其风采的还是金庸的小说,什么昆仑三圣何足道啦,昆仑派铁琴先生以及日月明教总办事处光明顶等等,在武侠世界里都曾经在这座著名的山上!亲身来到这里我就不得不佩服金庸极富浪漫的想象力。生存在如此艰难的一个高寒之地被描写的那样富有温柔的诗意,就像描写有人在百慕大三角的漩涡旁边惬意休闲的孤舟垂钓一样。停歇在昆仑山口我最先想到的是柴火,如果能生起一堆篝火取暖那该是何等的美事!那个可怜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不也有着类似的想法吗?而联想到同样是儿童少年的张无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野外生存能力,此孩童千里护送另一孩童来到昆仑山,真是具有阿.蒙森探险南北极的实力!
明知荒谬还在此地验证一番后,我回神儿过来到了现实世界。
我注意到一个挂着无数哈达和五色经帆的巨大墓墓,那是保护藏羚羊而牺牲的英雄索南达杰长眠的地方,索南达杰就是后来电影《可可西里》中英雄日泰的原型。墓碑在昆仑山风中沉默着,伴随着山风中烈烈的经帆,衬托着远处冷峻连绵的亘古雪山,孤寂清冷中显得是那样高大、肃穆。我知道,长眠在这里的才是实实在在真正的英雄。他们都是朴实的,他们活着的时候是无名的,他们在现实生活里就像这山一样实在、可靠,不论发生了什么。
我在昆仑山口“凛冽”的山风中佝偻着身子转悠了十分钟,在身上的热气还未完全被山风冷凝之前,我跨上单车继续前行。不仅是顺风,还是猛烈的下坡顺风,这中间我俯下身子尽我所能不停的猛登加速,中途我明显的感觉到车子只要略微一拐就有点“漂浮”的感觉。当晚我发现里程表显示的最大时速是67公里每小时,想想后怕,以后绝对要避免这种不知不觉玩儿命的事。
之后在前往不冻泉的平路上,借助风力不用蹬车也是9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看到远方的一大片帐篷工地,感觉似乎不是不冻泉,于是就继续前行,慢慢接近不远处己搭建好的青藏铁路高架桥,似乎拐过桥后又是荒无人烟的荒原,那么我前面路过的那一大片工地就是传说中的不冻泉了?已经很疲惫的我不想再冒然骑行,错过这个难得的食宿点,我打算在那里落脚并打听两个前行妹妹住在哪里。顺分多行了不到10分钟的路程,却让我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推回。风太大了。
五
在路边一个砖房左侧,我找到了进入密集着帐棚工区的护网豁口,敲了砖房的门,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大汉出现在门口。
他告诉我这里是驻扎在不冻泉中铁某局的工区枢纽,而真正的不冻泉恰恰就在刚才看到的铁路高架桥后。得知这里也有住宿的地方后,打算在此停留,因为我冷的要命,急需有个避风的地方取取暖。没有信号,无法发短信给前面的两个姑娘,想必她们已经在不冻泉安顿好了。
高个子师傅向我介绍了这里的住宿情况,条件好的招待所可能已经没有位置,只有帐篷招待所可住,最后他还加了一句:
“这里有小姐,想要的话可以给你找。”
他说出这句话的语气是那样自然,就像一位热心的市民在向一位观光客推荐本地名胜。Cryinghoyden对他的建议表达了绅士般的谢意并简述了自己的来历,他看到不远处的自行车和拖包,得知我的学生身份后,我似乎受到了另一种方式的接待。他敞开房门,他的妻子也出来了,他们共同邀请我到屋子里去坐一坐。屋内一个烧得红通通的电炉子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在门内不时扩散出的热浪的劝说下,我不再推托,走进门去。
开门的大哥(按照他抄给我的地址)叫郑电玉,他们夫妇都是安徽灵壁县程庙村人士,郑大哥负责在不冻泉和唐古拉山前沿途的中铁工段间运送物资,他在青藏铁路完工之前,每年都要随工程队来此工作一个夏天。在烤的暖烘烘的小屋里,我把湿透的绒衣外套脱下来烘晾,大姐还为热情的为我煮了一大碗鸡蛋面,让人倍觉温暖。
郑大哥说我穿的少,他说我应该准备一个羽绒服,在这里要是感冒了“可了不得”,要是不幸因为感冒引发肺水肿的话,人“很快就没气儿”,他还举例一个工程队的人因为感冒引发肺水肿而被连夜送回格尔木的事;又提到了车队有一年被突然来临得风雪围困唐古拉山口的事,山路无法畅通没有补给,许多司机被迫拆下橡胶车轮燃烧取暖,因为那次风雪死了相当一批人。他又提到了路上的狼,不过狼只是在夜里出现,而且以五道梁附近为多,他们开夜车时经常会看到路旁反射灯光的森森狼眼。
郑大哥的一番话颇具“吓阻”效果,在学校常熬夜又从来不锻炼的我,对继续前行能否扛得住充满了疑虑。对比自己临行前的一些想法真是觉得可笑,出发前我曾在行囊里准备了一个游泳裤,最初的计划是走唐蕃古道路过黄河源的扎陵湖,心想要是在母亲河的源头里来几个漂亮的狗刨儿那是具有何等意义的事呀!这必将会成为对朋友们大吹特吹的又一经典事例。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以我的体质在扎陵湖里扑腾几下后,估计水肿的就不光是肺了。
六
郑大哥想让我在他们的小屋子里凑合一夜,我不想多打扰,于是他领着我以他亲戚的身份,用10元的低价住进了帐篷旅社,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住帐篷哩!
长方形的帐房的一端预留了一个稍大一点用来生火烧水的空间,算是“大厅”,其余的地方被散发着乙烯味儿的红色塑料布分割成淋浴室一样的两蹚格子间,中间是过道,像是马厩。进去睡觉的时候要点一只蜡烛钻进门帘,同时还要注意不要点着周围的塑料“墙壁”。“大厅”里两个女人,一个是年轻的浙江姑娘,另一个老的是老板娘,她正在用沙哑的南方普通话,和一个男人在烛光炉火下讲述着她近几年闯荡西域的辛酸经历。烛光晃动,跳动在帐篷上的影子配合着外面呼号的昆仑山风,使得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怪诞诡异,江湖味十足,《神雕侠侣》里的“风陵夜话”也不过如此。
急于休息的我没有参与,但却没有闲着,而是竖起耳朵躺在在格子间的塑料布后面,通过他们对话把帐篷旅社在工区蹊跷的寄生方式了解得八九不离十,郑大哥提出的那个“善解人意”的建议也正是基于此点。在这里我也要把自己在西藏旅行期间,有关此类人士的只言片语及个人印象,综合成简短的叙述讲给各位被激发起极大好奇的朋友。
那个老板娘今年刚刚从另一个人那里用20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了这的帐篷旅社,多年来她一直是以西部工区远离家乡的劳务者为对象,进行类似行业的经营,为劳工或过客提供理发、住宿的等生活上的服务,但我想这些都是辅助性的功能。记得在一个讲述清代漠河“胭脂沟”金矿的记录片里,不仅有工人工棚的遗址,还有与其一起共存的“青楼”遗址,似乎远在苦寒之地远离人迹与家乡的劳动者,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更需要这种行当的存在。古今一也。
保罗.西蒙那首著名的《拳击手》(The Boxer)就是讲述了类似环境与情绪之下,一个底层男孩的内心倾诉,他在歌词里写到:
Asking only workman's wages
只希望有工人薪水
I come looking for a job
我开始找工作
But I get no offers,
但却毫无结果
Just a come-on from the whores on Seventh Avenue
只有第七大街妓女“来呀”的呼唤
I do declare, there were times when I was so lonesome
我坦白,在我非常寂寞的时候
I took some comfort there
在那里我得到了一些安慰
Lie la lie ...
然而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现实世界的功利,男女比例的日趋失衡,壮大的社会金字塔底层,所有这些让人用简单的道德原则对这种现象进行评判变得武断。
无论是在青藏、川藏还是滇藏线,无论是在温泉、八一或芒康,甚至是在不通公路需要徒步四天才能进入的墨脱,到处都是这种欣欣向荣的行当与产业,似乎它们正比于人迹的偏远、条件的艰苦。红色或粉色是它们的标志,我所在的格子间在烛光的照亮下就是一个红色的“小窝儿”,似乎这样的颜色更能勾起人的情欲,营造一种“温柔富贵乡”的情调。
在去西藏的路上寻花问柳,就像…..,用我以前一个同学的话来说就是:“就像去街边游戏厅买了一个币,打了一次电子游戏一样!”
一个工段的老兄和“风陵夜话”中的那个年轻姑娘睡在我隔壁,他们像是久别的情人,几乎是唠了一夜的情话,成为我晚上催眠曲,早上的闹钟。
七
早上被郑大哥拉到他那个小屋吃早饭,没有什么可以表示感谢,只是记下了地址而后又合影留念。我知道也许这一辈子只有这样一次机缘和他们相遇,正象旅途中遇到的许多人一样,以后对各自的生活只有默默的祝福,惟有把这份感激留在心里回报他人才于心可安。
不冻泉基地到索南达杰保护站38公里,受到一本书的启发,我打算在那里多逗留一天,了解一下保护藏羚羊英雄们的事迹。远远看到保护站,那是一个结构简洁颜色分明的建筑,红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房前还有玻璃搭建的走廊,像是传说中便于充分利用太阳能的节能房屋,的确也在旁边看到了太阳能电池板和房后带有螺旋桨的风力发电桅杆。房前旗杆上的国旗,在可可西里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迎风飘动,这就是让人觉得亲切感动的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
两个前行的妹妹果然在那里,当我在附近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和两名志愿者及站长在附近捡垃圾。站长嘎玛才旦中等身材、面色黝黑,是个憨厚、快乐的人,他曾是索南达杰的战友。两名志愿者分别是来自江苏的刘穷大姐和贵州都市报的小伙子文勇。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刘大姐穿着一件蔚蓝色的衣服,他们都戴着志愿者的白色太阳帽。
和他们聊天我了解到,刘大姐为了解保护藏羚羊野的情况,曾虚报了自己的实际年龄,使得自己符合指标以便和野牦牛队的队员们一起在稀薄缺氧的可可西里巡山,让那些有不法企图的盗猎分子逃之夭夭。刘大姐讲,他们那时经常要吃冻的象石头一样硬的馒头,还会经常遇到突如其来的风雪。即使队员们有这样简单的生活要求,每次的巡山费用还是要至少五万元以上,经费始终是困扰他们的一个问题。刘穷大姐这样的志愿者们正是通过种种努力,来努力让大家更多的了解可可西里有着这样一支保护藏羚羊的队伍,以得到各方的支持,因为这个队伍是民间性的。
索南达杰是在和盗猎者的枪战中牺牲的,我辗转从ay那里听说参与杀害索南达杰的十余名盗猎者只有几名没有被抓获。盗猎分子哪里的都有,保护站的旦正扎西告诉我,有来自青海的也有还来自新疆的,他说其中回民为多。
保护站后的监护场里有几只受了伤的藏羚羊,它们长着军刺一样细长的角,只不过略带弯曲,上面的纹络似乎是螺旋形的血槽,这个不愉快的联想让我离铁丝网围栏的距离远大于一支藏羚羊角的长度。一个过路游客走上前去似乎想用对待绵羊的方式来表达亲昵之意,一支突然戳出铁网的长角把他吓懵了。没有奴性的动物是可爱的。
修整下来后,Ay告诉我她和韩国mm昨晚在不冻泉等了我很久。
保护站旁边的小房子是藏羚羊的展示厅,也是保护站队员们的厨房及餐厅,站长嘎玛才旦和刘大姐他们亲自下厨,在那里请我们共进了一次难忘的午餐。之后,站长还余兴不减,带我们到保护站后的哨塔上辽望。至今我还记得起那里看到了远处威严的雪山、下面深蓝的湖泊,茫茫高原上延伸开去的国道,…,
想想半个月前自己正在北京的一个小屋子里,因为愚蠢的错失一次入学机会而懊恼不已,现在站在这里沐浴着传说中可可西里的阳光与雪域之风、感受着高原的胸怀,以前的种种烦扰似乎都显得那样渺小、微不足道,我对未来充满了无比的自信和向上的动力!时至今日,每当我想到在高原骑行的那段日子,那种无拘无束勇往直前的上路心态,那让我觉得震撼的山的胸怀与气度,那里真诚而淳朴的人们,我就会禁不住一阵又一阵的激动不已!
八
在骑行唐蕃古道时,“我的主打歌”是S.H.E那首著名的劳动号子—Super Star。
那时在爬坡时我是这么唱它:
“你是电”,——蹬左脚;
“你是光”——蹬右脚;
“你是唯一的神话”——蹬左脚同时抬头瞅瞅前面还有多长的坡儿;
“我只能爱你”——蹬右脚同带着真心忏悔之情的唱出——
“You are my super star”;
“除了崇拜”——左脚;
“没有更好的办法”——右脚;
“只能爱你”——蹬左脚,‘爱’字加重音并带有爱恨交集的感情唱出——
“You are my super star。”
“你让我发了疯”——看到过了坡还是坡时唱;
“你必须奖励我!” ——快爬到坡顶前唱;
“我这颗小星球,在你手中被玩弄”——哭之前唱。
在骑行青藏线时我的“主打歌”是什么呢?它的诞生要归功于保护站里的藏族小伙儿旦正扎西,而我不得不说,旦正扎西是一个地道的摇滚爱好者!
旦正的目光凌厉叛逆,脸颊瘦削,中分的直发在额前恰好可以遮蔽到他那两道怒视的眼神——颇具Rose&Gun主唱Rose的眼神。从吃完饭在保护站看电视闲聊开始,旦正就热情而耐心的向我和ay她们推荐他的“最爱”——摇滚!有汉族的,有藏族的,有韩国的,还有欧美的,保护站可以接受卫星电视的天线更是极大的培养了他的这种爱好。旦正向我们推荐了“世界上最性感的男人”演唱的歌曲,还推荐了装扮风格上的另一极端——韩国东方不败、林平之与小桂子组合H.O.T.的MTV作品并征求了韩国mm郑贞玉的意见。我记得他反反复复最频繁的折磨我们的是一张叫“唐古拉风暴”的VCD,里面一群容貌粗犷的藏族摇滚青年,在忽明忽暗的摇滚舞厅,伴随着藏族姑娘的舞蹈,向电视机前的我们劲刮“唐古拉风暴”,我被它“征服”了,它颠覆了SuperStar在我灵魂深处不可替代的位置。后来在安多和那曲的大街上,拉萨的饭店里,汽车司机的驾驶室,牧区牧民的录音机,川藏线上波密的音像店,到处都在放这盘著名的“唐古拉风暴”。现在每当有人向我提起青藏线和索南达杰保护站,就会在脑海里下意识的默默哼唱
“唐古拉风暴”的旋律,“一发而不可收”,并象幽灵一样时隐时现,随机性的分布伴奏在这之后处理任何事物的脑海,一直到晚上睡着时为止。
“生活着就像被摇滚Rape,既然无法反抗,就只有闭上眼睛慢慢享受”。
屋外的郑贞玉不知在呼喊什么,
“是那个法国人”,旦正扎西透过窗户说了一句,
我曾向旦正扎西和ay他们说过,我后面60公里左右的路上有一个躺着骑自行车的法国人,估计今天会路过索南达杰。这个躺着骑车的法国人的传说是具有这样的魔力,我们摇滚音乐不听了,飞奔着出去目睹这一奇景。
只见一个外国佬仰卧在一辆古怪的自行车上,一支脚踩地,另一只脚蹬在象剑鱼角一样戳向前方横梁旁的脚踏上,在回应着我们的热情。我半熟不生的用四级词汇邀请这位怪人到屋里小憩片刻,ay也和他聊了起来。
此人名字根据音译叫 “马休”(Matthieu),是来自法国北部一个小城的环球骑行者,从起点华盛顿开始,他已经骑行了两年,已经骑行完北美和南美州,又从中国的北京开始,向西藏进发,打算从西藏进入尼泊尔横贯西亚再骑行非洲,最后返回法国,预计剩下的旅行还要1~2年。
站立起来的马休着实让人吃惊,他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可是与这个身材极不相称的是他的单薄瘦削,瘦长瘦长的腿,瘦长瘦长的手臂,使我联想到对小学一个瘦子好友的贴切形容:火柴棍儿!又使我联想到一邪一正的两位侠客:云中鹤与蜘蛛侠。这是经年的艰苦环球旅行所致,我还记得马休在一张纸上让我写下如下的两句中文:
1. 我在法国没有亲人
2. 我每天的花费不到10元人民币
后者是他向民间人士的介绍,也许这就解释了他瘦削的原因。后来我在路上看到过他的饮食,早餐就是几块酥饼+花生酱+加糖的红茶,由于独行中的马休起的很晚,一般是早10点左右,所以他中午不吃饭一直骑到天黑,晚上他一般都是露宿,估计也是类似的食谱,可能还有些补充维生素的胶囊之类的。
马休本打算继续骑到天黑,ay和我一直劝他在此地和大家聚聚,讲讲他的骑行故事。
“Maybe we can go together tomorrow.” Ay对马休说。
我清楚的记得听完这句话后,马休同意在此给大家讲他的环球故事——Show Slides。在安顿好他的那匹怪异的“宝马良驹”后,马休拿出了他的佳能数码相机和存储卡,我毫不犹豫的走到播放摇滚的电视前,切换了频道等待观看马休的照片。
马休一路的旅程让人羡慕,最让我羡慕的和惊奇的就是他曾在南美古印加平原纳斯卡巨画的沟额里露宿,在印加古都库斯科盘桓过数日,还路过玛雅人的金字塔!我的血液沸腾了!儿时探索金字塔与外星文明联系的热情被再次点燃!可是燃烧了不足几个月回到学校后,就又因为现实中的缺氧而被无情的熄灭,不过我现在正在进行象牙塔出口与包身工,EI论文数与导师之间的复杂博弈理论研究,也算有联系吧?
刘穷大姐随中科院的考察队前往五道梁观察藏羚羊去了。Ay、文勇和站长嘎玛才旦在展示厅的厨房做晚餐款待马休。这之前,我、Ay和马休曾就西藏问题展开了一场国际大专辩论赛,不过大部分时间是在相互了解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中度过的。
Ay要我们尝尝“她的手艺”,他们做的是面片,我误会成浆糊了,当然我象任何一个有教养的、尊重他乡风俗的人一样,保持了谦逊的沉默,但这一点显然不如游历过半个地球、更懂得尊重他乡文化习俗或呵护他人颜面的马休做的更好。当大家,尤其是做饭的几位烹饪大师,以焦急的眼神注视着他询问面片(在这种场合是代表着中国的烹饪水平)是否合他的胃口时,马休让人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任何煮过面糊的人都会被这样的手势感动,心生为中华美食文化争光的殊荣。
饭后外向而活泼的Ay和韩国mm向嘎玛才旦学跳藏族舞蹈。
第二天要赶路,不久后我们就休息睡觉了。
旦正扎西说夜里常会有狼散步到保护站附近,门外栓着一条狗,狗叫嗓门儿的大小会标明狼距离这里的远近。
九
天色已亮,我迷迷糊糊听到隔壁两个mm起床洗漱的声音。里屋有人出门留了一大截门缝,门外凉丝丝的雾露渗透进屋,我感觉到冷,懒在睡袋里不愿起来;不久,我们又要在广袤的可可西里上纵横驰骋了,充满新的奇遇的一天又要开始!简直象梦!我闭着眼睛久久的不愿意睁开。
我们陆续起床洗漱,将要骑车赶路的四人没有和保护站的朋友一道用餐,而是动用了自己的食物储备匆匆用过早餐,马休是用自己的炊具做的。
只见马休拿出了一个微型燃气罐,从包里扽出一个小铁锅和支架,又拎出一个大塑料桶,桶里装满了通过各种途径灌满的备用水,取材十分广泛,有时是山上的溪水,有时是路旁河水,更多时是水管里的自来水,但从来不向里面灌烧开的白开水,即使有这样的条件。他没有备用的加入水中的杀菌药水,我看到他口对口的喝过自来水,他不在乎这些,他觉得这是他的一个生存技巧、独门秘笈,从来不怕坏肚子。他的这种自信在印度被无情的击碎,从后来的email我知道,在印度他开始闹肚子了,还觉得时常恶心,但他还坚持骑,这样一边闹肚子一边骑到土耳其的安卡拉,最后病倒在土耳其的医院里,那里的医生看不好这种怪病,只得回到法国,原来是一种寄生虫在作怪,05年春节他给我的email说已经除掉了这种可恶的寄生虫,但还时常觉得恶心,所以现在他还算在养病。
还是回到那次早饭,只见他倒出水起灶煮茶,往茶里放了许多勺白糖。煮好的茶一半倒进他那个蓝色的保温壶,另一半当作早餐的饮料。马休的早餐比我们好不了哪儿去,我们是吃的是康师傅方便面,他则是掏出了一种类似桃酥饼干一样的东西,然后在上面抹上一层厚厚的花生酱,一口桃酥就着一口茶吃下去,他远在法国的老母亲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伤心落泪。
在这里我还要讲讲马休的那套环球旅行装备。马休的那辆怪异的卧式自行车是比利时一家自行车厂赞助的,价值人民币7000多元,自行车座椅后面挂了三个硕大的Vaude防水自行车拖包,带后视镜的车把上,码表显示着4万多公里的累计路程。
让人觉得新奇有趣的是自行车后座上的一块太阳能电池板,马休说那是给数码相机充电用的,因为有时会经过不毛之地或是没有电力供应的地区,这块小小的电池板作用很大;马休还向我解释说,即使电池板失效了,他自行车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摩电,可以靠着骑行的动力发电存储到一块电池里。
国内一些长途骑行人士,经常挂着某一主题诸如申办奥运之类的旗帜骑行。马休骑行的时候,没有那样的旗帜,唯一能显示这方面信息的是在他后座一块类似可以用油漆笔写字的小白板。他说到现在他已经换了三个左右的主题了,刚从华盛顿出发的时候上面写着,每时每刻世界上有多少人死于车祸,提醒大家注意;后来换的一个主题是提醒途径的各国民众,美国控制伊拉克是为了控制世界的石油。这位令人敬佩的法国佬到中国时还特制一块备用白板,我看到过他拿出来对着一位跟着他的摩托车看客,那位老兄看到后笑着跑开了,上面写道:“请勿围观,谢谢您的好奇心。”
马休独行时的习惯是上午11点起床,吃过午饭一直骑到天黑,中间不休息。因为要和我们同行,也改成了我们的作息习惯。
吃过早饭我们先后和站长嘎玛才旦和文勇告别,这是一段难忘的经历。ay她们在前一天向保护站捐了100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才想到自己也应该这样做,也许所有关心藏羚羊的人都要关注一下这个在可可西里日夜守望的索南达杰保护站。
十
书上有一句话:“只要能过五道梁,青藏线上随便走”
不过我到认为骑行五道梁是件蛮轻松的事,我是说…..,要不是因为马休的那根绳子的话。
两个mm先行出发,我最后出发,刚离开保护站不久,我就看到前面等我的马休,然后我们一起骑,骑着骑着马休就在前面变成了一个小点,后来又变大了,原来他又在等我。后来我们又一起骑,骑着骑着他忽然停下来,只见从抽出一根绿色的绳索。
“What’s this?”
我问,
“A rope” 马休回答,
“What do you want ?” 我很吃惊,
“For you.” 马休冲我诡秘的一笑
法国朋友的热情让我感动了,我迫不及待的让他把绳子的后端结结实实的栓在了我车把的正中。
于是青藏线上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一个骑卧式自行车的老外后面拽着一个骑山地车的中国人,在青藏线上纵横驰骋,远处正正在修筑青藏铁路的施工人员扔下手边的活儿不干了,挥动着手臂向这这个组合大声呼喊;身边路过的坐自驾车旅行的家伙也同速跟上一段看个究竟,还特地赶到前面跳下车冲着我们拍了一张。
在近距离处我观察到马休的骑行生活一点都不单调,他那辆卧式自行车的前把就像是一个书架,他可以边骑行边查看地图,可以随时听音乐或者喝上一口早上煮的热茶而不必停车,
他边骑行还边举起相机给我我们照了张相哩!
他自行车侧面装有一个木条做成的折尺装置,可以象手臂一样向外展开,木条的末端缠着醒目的红布。当骑行在经常有车的路段,这个折叠的木条就会展开,车上的司机会绕开木条和马休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非常实用!
我就这样饶有兴味的骑在马休后面一直到五道梁,其实我觉得那次骑的还是很用力的,感觉大部分力应该都是我蹬出来的,可是事后马休对我的评价却是:“He
is too heavy!”
Ay她们已在五道梁吃过午饭并在那里等候。路上和马休玩儿命的放下坡的时候,遇到了坐吉普车回程的刘穷大姐和索南达杰保护站的几位队员,他们又掉过车头追上我们在五道梁汇合。我们在他们的吉普车前留下了一张难忘的合影。
请马休在五道梁吃了一顿饺子,马休说中午吃过饭后不宜马上骑行,因为那样一来血液会集中在胃部,不适合大体力消耗的骑行。不过吃过饭后还是和中国车友一起出发了。
吃过饭,人困马乏,一出饭店刚接触上车把,手上感受到的力让我发出这样的感叹:
“哎呀,好累呦!”
前面少了根绳子感觉的确不一样呀!
Ay说今天的计划是在风火山脚下中铁十二局休息。不好意思再让马休拖着我爬风火山,我们各自骑行。很快他们就在前方消失了。其实也难怪我骑的慢,我从西宁开始,似乎自己吃下的食物总想在胃里多逗留一阵子似的,我每天都在吃吗丁琳。
骑到在风火山脚中铁十二局的门口并没有打听到ay她们
落脚此处的消息,此时天色已不早,告诉我情况的师傅推荐当晚骑到前方十五公里处的藏民村投宿。不远处山腰点缀着吃草的牦牛,也许那就是村民放牧的牦牛吧。
十 一
他们果然在藏民村,马休坐在村口一家的矮墙上写日记,两个mm订了旁边的一个屋子作为客房在里面休息。
十二局门口的那个师傅曾向我推荐村里一家酥油茶馆,平生从来没有喝过这种东西,我带着极大的兴趣,请马休和ay她们到那个茶馆一起品尝。
这是一个乡村的家庭茶馆,款待客人的地方就是他们平时生活的客厅。骑行唐蕃古道时从来没有进入真正的藏族老乡家做客,今天也是平生第一次在异族文化韵味的客厅中品茶,让我贪婪而好奇的观察。
只见一位穿戴棕色藏袍的老太太坐在烧着牦牛粪的火炉旁,口中念念有词,就像在电视里看到过的一样,她在摇着一个波浪鼓一样的圆柱体——转经轮,据说转一遍就等于念了一遍经。有许多藏族老乡不识字而又是虔诚的佛教徒,他们就靠转经轮的这种机械运动,来达到熟读经文一样的功效。
点过酥油茶,只见当家的老板娘,也象电视里看到过的一样,她在把玩一个巨型注射器——一种做酥油茶的器具,她把牦牛奶油扔进去,然后浇进去咸茶砖泡的茶,然后给地面注射了一针,然后提起来,再来一针,如此反复,这就是在加工酥油茶。
屋子里充满了搅动酥油茶所扩散出来的味道,混合着老太太的念经声,真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我好像忽然从一个习惯了的世界被抛到另一个感觉完全异样的世界。
据说酥油茶可以缓解高原反应,Ay和郑贞玉都不习惯酥油茶的味道,我也勉为其难的喝了一杯,只有马休对酥油茶没有偏见,还把没有喝下的储备了一壶。
茶馆里我和马休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在交流困难的时候,我们会用笔把要表达的关键词写在小纸条上。马休告诉我他们国家一个令人羡慕的规定。法国鼓励本国青年环游世界,只要小于30岁并有详细环球计划的青年提出申请,政府就会提供一笔数目可观的资助,不过他没有申请。他又谈到他们国家的大学教育,只有少数是自费的。马休不信教,但却似乎有着爱因斯坦年轻时的意向,作个世界公民。他说旅途使他感到强壮(
feel Strong),的确,昨天在他的旅途照片里看出他喜欢拍摄一些柔弱却具有韧性的东西,例如在干旱龟裂的土地裂缝里长出的一朵小花,一只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挣扎拼搏的小昆虫,雨后一朵带露珠的小草,等等。应该说,马休是个可爱的家伙。
喝过酥油茶,回到住宿旅社的老板娘那里小坐,我们要在那里借锅煮方便面。老板娘家的小孩是个顽皮的鼻涕鬼,我在路上看到好多藏族孩子都是鼻涕鬼,也不洗脸,即使水源不缺的地方,非常奇怪。唐蕃古道的骑行旅伴屁屁朋告诉另一侣伴大肥狼,说他小时候就是鼻涕鬼,还有个外号:“粉条儿厂厂长”。
此时一个在小个子男子引起了我的注意,此人说他是来此地工作的回族人,和老板娘家很熟。我看到他在玩弄一块橡皮泥一样的东西——一问才知道他在做糌粑!
糌粑!一个多么怀旧的词汇呀!儿时曾在《丁丁历险记——神秘的雪人》里第一次了解到这个词汇,因此树立了去喜马拉雅揭开雪人之谜的远大志向!今天又是头一次见到。
他说正宗的应该用青稞粉,而今天他用的另外的配料——面粉,
他把面粉和酥油挫吧在一起,掐着、捏着、揪着、扣着,他说放上糖味道会更好。我们一人得到了一小块儿,我捏了一块放在嘴里,一股怪异的味道让我借口出去一趟在院子里吐掉了。我不得不说,比起我后来在拉萨吃到的,它简直是太难吃了。
今天有着太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吃牦牛肉。看到老板娘在切一块红乎乎的牦牛肉,我们说能不能往我们锅里煮的方便面里切一些,老板娘爽快的答应。盛了一碗热乎乎的康师傅方便面,我刚喝了一口就感觉得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我借口出去一趟在院子里吐掉了。回来后我借口说晚上吃不下多少,把绝大部分的面拨给了马休。此时好客的主人问牦牛肉的味道如何,马休又一次令人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第一次烧牦牛粪。藏民村在风火山腰,海拔4000多米,晚上屋外很冷。旅店的老板娘拎了一袋子牦牛粪放到我们的客房,里面有一个炉子,教会我们引燃之法后,本来阴冷的小土屋变得额外温馨。没吃晚饭的我向ay要了一包方便粥充饥了一下,顺便借了她的饭盒。她说我在青藏线上骑车竟然没准备一个饭盒!“你怎么在旅行网上混的?还是版主!”,我说为了以后继续在旅行网上混,我一定会买个饭盒。
熄灯睡觉,马休在右,两个mm在右。这个情景又让我回到唐蕃古道之行第一天《倚天屠龙记》似的联想:颇象张无忌去冰火岛接他义父谢逊回来时的情景,在风火山的一个小屋子里,右边是金毛狮王马休,左边两个mm有一个是异族的——马马虎虎就当是小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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