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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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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行走之一:前言 那天在杭州王林锋乍一见到我就说：真有点三毛的味道了，有些像三毛了。对于这样的评价我是有些喜欢又有些不喜欢的。前者是有人将自己与三毛这样一个名人来作比较，毕竟可以满足一点点自己的虚荣心；而后者则是我就是我，为什么总要将我和别人来作比较呢？虽然不是很喜欢别人将我置于三毛的影子下面，但是我对西藏的向往最初却来源于三毛。 高二下学期或者已是高三了，那时的我很少读课外书。但一个要好的同学将三毛的书带进了教室，我偶然翻了一下便就与三毛的书结下了一种缘分。同学的那些三毛的书是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薄薄的一本共有十多本。当时我读那些书特别矛盾，因为觉得浪费了学习时间而有种负疚感总会深深自责，但另一方面那些故事对我又实在是太有吸引了而无法放下。我就在那样一种近乎自虐的心理矛盾中读了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雨季不再来》、《撒哈拉沙漠》等十来本书，没有读完全套，也没有读到任何关于西藏的文字，只是当我终于决定放下她的书投入到学习中时，我的脑海中便时常会出现那样的一幅画面：在如血色般的残阳下，在雄伟沧桑的布达拉宫前，在空寂苍凉的广场上，在沁冷稀薄的空气中，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女子孤独地坐在台阶上，沉静，发呆，想念。偶尔会有手拿转经桶的老人从她面前喃喃自语地走过，也偶尔会有藏民从她面前匍匐而过。 后来我自己也拥有了那样一套三毛的书，也相对有了更多闲暇的时间，但我却再未读过她的文字了，只是曾经的想象依然存在于我的大脑中。尤其在我听了朱哲琴的音乐后，就越发变得清晰、具体。于是我开始为着那想象努力。 现在回想，大学的四年浑浑噩噩，唯一令自己觉得有点充实的便是大三下学期为着想象努力的过程。因为不方便打工挣钱，我于是省吃俭用，每天就着辣椒酱吃馒头、烙饼；另一方面我用功学习，想要争取奖学金，我又积极锻炼身体，参加各种体育赛事。即便如此我却没能实现我的梦想。以前我总将之归咎于我的家人，是他们的阻拦使我的梦想在我感觉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倾塌了，我在宿舍里痛哭。但现在我更愿意说是当时的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实现与承受那样的梦想。所以我只能在每天夜里听着朱哲琴的音乐继续我的想象。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曾在心里对自己说:五年内我一定要去一次西藏。这成了我毕业后的唯一目标。但无知的我为着这样一个简单的目标竟没有一个具体的实现方案，总无法真正沉静下来，因此又是浑浑噩噩。总想尽快实现自己的梦想，却又总倍感无奈。直到这第五个年头也即将过去了，我才总算是兑现了当年对自己的承诺，实现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 这是一次漫长的梦想之旅。我从９月２号早晨出发，直到１０月２１号凌晨才回到桂林。这五十天里有十五天是在云南境内，有二十二天是在西藏境内，其余的时间是在华山、上海、浙江或是在路上。我走滇藏公路进藏，走青藏公路出藏。一路都随身携带着我的笔记本，但是真正写下的文字并不很多，因为切切觉得了一种表达的困难，于是想回来后全部重写。只是当我在家读那些文字时，感觉如此真实，所以想即便粗糙，却真是我当时的心情呀，于是我将那些篇幅较长的文章都加了一个标题写上来了，那些篇幅较短甚至只有一句话的也写上来了。另外有部分感触是途中没来得及写的，现在我也补上了，只是感觉肯定与当时有所差异。所以在每篇文字的后面都会有我写作的时间和地点。在这里我要真诚地感谢我的同学们。我将此次旅行的终点定在了上海、浙江，他们将我的旅行画上了完美的句号。谢谢他们! 此时我在深夜的桂林来写这样的文字，回忆我的旅行，有时会觉得自己的幼稚可笑。我将人生中最动人的年华都用在了追逐这样的一个梦想上，以至现在的自己依然一事无成。但是我没有理由抱怨或悔恨，因为毕竟这也是一种经历，因为自己一直都是这么偏执。惟有在今后的日子里加倍努力，继续发扬这种偏执，以尽可能弥补曾经错过的时光！ ２００６年１０月２３号凌晨于桂林，家中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写在出发前的话 白日的喧嚣早已归于寂静，只是燥热依旧不改。早已立秋了，可是这些日却不见秋的踪迹。伫立窗前，眺望远处灯光，如我一般寂寥、冷清。再过几个小时，这个城市于我将只是一个名词、一个牵挂，我将暂时离她而去。 等待这一天已好几年了！ 当这天逐渐来临时，我常常想象自己的心情，就如现在我想象自己站在青藏高原的土地上一样。那种兴奋，那种激动。可现在终于触摸到这一天了，却又异常的平静。这是历经曲折后的淡然吧。这样的心态有如经历风雨的翠竹，不折不浊，平静自若。 去年我的坚定离开便是为了这一天。当家人都逐渐认为我终于定下心来了时，突然而来的消息在他们当中又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他们甚至趁我上班的时候拿走了我的身份证和火车票。这让当时的我非常恐慌，以为即将触及的梦想又会倾塌。最后我只好顺着他们自认为的事实，欺骗他们拿回了我的身份证和火车票。我终于可以出发了，心情却如肩上的背包一样沉重！ 在我的心里，对我的家人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我热爱他们，他们总是给我更多的关心与包容；我依赖他们，因为他们，我总是任性地不顾后果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我又想挣脱他们，他们是我行动的桎梏。每一个决定，在我心中总会历经一次翻江倒海似的斗争。对亲情的顾虑，对自己思想的执着。在他们眼中，我的思想与行为过于叛逆，相比他们的传统，难于理解与接受。我感激事后他们对我的包容，却从不想为他们放弃自己。我不奢求他们的理解，但渴望在自己的天空中能自由地飞翔。我的亲情是幸与不幸的共同感觉！ 这样突出地来写亲情，是因为我对家人的愧疚。我又一次违背了他们的意愿，伤了他们，又一次让他们失望了！ 就要出发了，回顾这一天的来临，所有的辛酸与努力都不足而道；就要出发了，几年前对自己的承诺终于即将实现，我的梦想正逐渐展开翅膀，欲乘我飞翔；就要出发了，千言万语拥塞于笔端，难以形成形象的文字。只能是带着心情出发，将沿途的一切蕴于心中！ 2006年9月2号凌晨于桂林，家中 一个人的行走之三：滇池印象 我是随性来到滇池的。虽然昆明是云南的省会，虽然听说昆明四季如春，虽然知道昆明有闻名的世界园艺博览园，但我对昆明的印象毕竟模糊。当我安顿好住处，洗去一身的尘埃后，信步闲逛昆明的大街，我甚至有些后悔在昆明停留一天的决定。 后来我在地图上看到了滇池，偌大的一片湖，还有着另一个奇怪的名字----草海。当我询问路人草海的方位时（呵呵，我是一个方向盲。）脸上的疑惑茫然让我也很困惑，而当我改口询问滇池时，他们的反应使我觉得滇池就如吃饭穿衣一样，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是他们生命中极习惯的一个存在。我不知道云南省的简称"滇"与滇池是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或就来源于滇池。但在我见到滇池之前，我心甚向往之，我以为滇池会是昆明或云南的心魂所在，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美丽。但当我见到滇池后，我则更愿意称呼她的另一个名字了----草海，当地人都不清楚或者已经以往的一个美丽名字。 我愿意称她为草海是因为她的大，就真如海一样，只见海天交接的那一线，不见边际。秋风不断推动波浪拍打岸堤，那似乎就是海浪的声音。而我伫立岸边，溅起的浪花是浅浅的翡翠色，荡漾的湖水是浑浊的绿。水泥的岸堤只要有水浸润过的地方都已布满了碧绿湿润的青苔。即便在那海天交接处，也能看出湖的绿，天的蓝，更别说湖里会有蓝天、白云、青山的倒影了。我多少有些叹息，但无意指责这样的一种生态环境，因为她有一个贴切的名字：草海。 我其实是有些喜欢草海的。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一种如海滩边的悠闲惬意，但又不至于如海滩边那般喧闹与曝晒。这里有雄浑虬劲的桉树，有茂密浪漫的梧桐，有低垂温柔的杨柳，有用白布做伞面，木棍做伞架撑起的太阳伞，亭亭玉立，却有不失简朴与民族风情，这里还有更多的家庭温馨。来到湖边后我才了然在买门票时，售票员都会习惯地问一声"有车没有"。因为今天是周日，因为许多本地人会开着私家车携朋带友地来到湖边野餐、聚会、品茶。这是一种诗一样的生活。这也让我想起了桂林。桂林无处不有着比这更雅致的景色，榕湖边，漓江畔．．．．．．但却少有这样的惬意画面。人们总是从湖边、江畔匆匆而过，甚至不愿多看一眼，更别说专程逗留享受了。这是地域生活造成的差别吧，生活态度的差别！ 我又随游船来到湖面，想要触摸海天交接的那一线。但来回一小时的航程又如何能满足我的愿望呢？那道干净利落的弧线总是距我那么遥远。我只能不停地用手中的相机拍下我眼中美好的一切：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湖那边隐隐约约连绵的青山，青山上连绵的白云，白云上湛蓝的天空。我逐渐觉到了眼睛的疲劳，在和煦的风中，在游船的马达声中，我竟然睡着了。 太阳渐渐向西落去，清冷的光辉穿过树木的枝桠，将阳伞、桌椅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游人也陆续散去了，竟然觉得了秋风的凉，或许我也该离去了。 ２００６年９月３日黄昏于昆明，草海畔。晴 备注：滇池又名昆明湖，古时称"滇南泽"。草海的名字是我从地图上看到的，应该只是滇池的一部分，或者是与滇池向连的另一个湖的名称。 一个人的行走之四：路边摊 从住处出来，已近中午。一路闲步，直到买了地图后，才决定前往滇池。并不急于坐车，总觉得自己的双脚可以带我去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于是依旧闲庭信步，走在昆明烈日下，走在昆明灰暗的街道上。 这个路边摊就是在这种悠然中被我发现的。在那狭小的市场中，在那居民小区的出口处。两把太阳伞，三四张长方形的小桌，五六张方形的小板凳。围墙下，两个煤炉，一张桌子，一个玻璃橱，便是路边摊的全部构件。虽然它的卫生状况让我顾虑，但对地方吃食的好奇，以及油锅中正在热炸的食物对我的吸引，我还是在一张小桌前坐了下来。要了一碗过桥米线，还要了一碗洋芋。洋芋就是锅中正在油炸的土豆条。一条一条的，被雕琢成波浪形，炸熟后，调上作料，拌上香菜，便成了当地人生活中极平常的一种美味吃食。云南的过桥米线全国有名。在我印象中，过桥米线应该是如粉丝一般细的，但端上来的米线却比桂林的米粉还要粗，我很奇怪，同桌的大姐说这就是正宗的米线。 米线白白嫩嫩，吃起来细腻滑润，但易折，缺少韧性，不过色、香、味俱全，对作料应该有着很高的要求。洋芋虽是炸熟的，但却有煮的味道，这应该是一种特色技巧所在。煮熟的土豆条应该易碎、变形，且色泽不会那般美丽。同桌的大姐说，洋芋和苞米是当地许多人的主食。这或许可从我随处见到的卖玉米棒子及炸土豆块的摊点看出些端倪。煮玉米棒子在其它城市也都会有，而街头卖炸土豆块的则是我第一次见。 我一直对街头的这种路边摊情有独钟。总觉得它之能够得以存在不只是她的廉价与简单方便了许多人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它承载了太多的过去。一个地方的饮食特色与文化必定与当地的历史经济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就如我的家乡，湖南的一个小山村来说，人们总喜欢用瓦罐腌制各种蔬菜，用柴火曛烤腊肉，这便与以前的人们生活太过穷苦不可分割。因为贫穷，于是只好想尽各种办法将时令蔬菜及偶得的一点鲜肉保存下来，以备穷荒之需。而且腌制过的菜总是更能送饭，也就能沿用更长的时间。虽然现在生活富裕了，但腌菜的习俗却没有改变，便是对过去的一种传承与纪念。我想当地对土豆有这样独特的吃法便也是过去生活的一种写照。因为地处高原，有适合土豆生长的优良环境，因为贫穷，土豆成了人们的主食。没有菜，便就有了作料，简简单单，却延续了生命，形成了独特的饮食习惯。在物质飞速发展的今天，这样的路边摊便更有了几分沧桑，更有了几分历史的厚重！ 路边摊的生意很好，总不断有人过来买米线，洋芋或小馄饨，或坐下来吃或带走。这是当地人对路边摊的认同抑或路边摊对当地人生活的根深蒂固！ ２００６年９月３日晚于昆明，某招待所。月光 一个人的行走之五:短信 我漫步在云贵高原的高速公路上，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除却汽车的呼啸，只有寂静。风撩拨我的黑发，烈日晒痛我的皮肤，路边的野花在干枯的土地上迎风绽放，这样的景与生命力总是会让我感动！ ２００６年９月４日于昆明至下关的高速公路上,短信留言。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六：红房子 关掉电视，关掉灯，却反复难以入睡。已是凌晨两点了。 白日里，在下关卸下行囊，便独自去了大理古镇，那样一个除了苍山、洱海之外毫无预期的地方。 这些文字是想在之后再写的，因为我已决定在大理多逗留些时间。所以我以为我还会去到那个红房子，会去到那个有着"故人 故居 故事"的地方，会了解到主人更多的信息与思想。可是即便困顿也无法消除那红房子此时在我脑中的印象。除非写点什么，否则我无法安然入睡。 第一次经过红房子时，我只是好奇地放慢了脚步，朝里张望了一下。低迷的爵士乐，个性的布艺沙发，正门入口处的一张白色的简单的大床。不见酒，不见吧台，不见一个人，也不见任何招牌，赤红色木框的玻璃大门就那样静静地敞着。玻璃上有如对联一般写着几个鲜红的字"玩物丧志 厚古薄今"，门上边的玻璃上也写有几个红字：故人 故居 故事。整个房子的外观都被漆成了鲜艳的红色，在一排破旧的灰暗的老房子中格外刺眼、醒目。我为之奇怪。 再次经过红房子时，我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反复地张望确定没人后，我几乎要踏门而入了，只是门口那硕大的床却让我无从跨越，于是我转身走向侧门。进到屋里后，才发现那门边角落里的一个人。 "这是酒吧吗？" "不是。" "那这是......" "我的家！" "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奇！"我连忙转身走向门外。 "没关系，经常会有人好奇地走进来看看或坐坐。"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你请便。"非常绅士优雅的动作。我于是在屋里浏览流连。 屋里有酒，在半道墙上有用砖头砌成的框框格格，装有酒的有着流畅线条的玻璃瓶就被安放在那些粗犷的砖头上。屋里错落的有着许多书，专著，小说。女人古时的艳丽服装也成了这屋子的别致装饰。屋子其实很大，三间房连在一起，基本没有墙的阻隔，可是除却正常的过道，屋子被沙发与大床填塞得满满的，而酒、书、女人的衣服更多的只是占用屋子立体的空间。主人在门边的桌子旁敲打电脑，桌子上几株富贵竹插在一个灰色的土陶罐里，绿意盎然。我以为主人是一个学者，在这样一个休闲清净之地潜心研究民族、文化、艺术。主人笑了笑，那是他的业余爱好。 我突然觉得我之所以会在这样的深夜来写红房子和他的主人，是因为我不会再进去了，即便经过更多的也只会是张望与遐想。那样的一个主人，一个中年男子，有着平和的声音与微笑，有着豁达的心胸，有着深邃的思想。那是我无法企及的一个高度。他会微笑着看待我的幼稚和浅薄，但我不愿在他面前再显示出自己的苍白了，我甚至觉得我对生活的感悟在他面前只是一种故作的深沉。 与屋主其实闲聊了一点时间，那更多的或许只是我在屋里逗留的一个借口，那样的艺术视觉与思维，那样的生活态度。临走的时候，屋主真诚地说欢迎随时进去坐坐。可是那样的一个地方，今生与我应该只是仅此而已了！ 离去的时候，给红房子拍了张照片，才发现二楼有用竹竿挑着的一面旗：归去来兮。伫立良久，人生的真谛便在那飘动的字里间吧！ ２００６年９月５日凌晨于下关，云川招待所。月光 一个人的行走之七：留言 独坐酒吧一隅，喝着风花雪月啤酒。听说下关的风，上关的花，苍山的雪，洱海的月，于是便有了大理这样一个风花雪月的地方。可是回想今日雨中爬上苍山，独走玉带路，看风起云涌，将自己湮没于云海中，似欲乘风归去，竟生许多的恐惧，对生之眷恋超过了所有浪漫的想象。人生苦短，生命可贵！ ２００６年９月５日晚于大理，水星酒吧。卡片留言。阴 一个人的行走之八：苍山想念 酒吧内灯光昏暗，音乐低沉流淌。无关乎风花雪月，却因风花雪月啤酒有了微醺的感觉。只是一小支而已。是酒醉人，还是风花雪月醉人？ 孤独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孤独，平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平静，似乎白日里惊魂的一切从不曾发生。 下雨了，雨中的大理有了浓浓的凉意。在所有讶异的目光中，雨水也未能阻挡我对苍山的向往。独自上路，在泥泞中用双脚丈量苍山的高度，只因苍山诗一样的名字。 诗一样深沉厚重的感觉，以为会给我诗一般浪漫美丽的享受。可是乍一上路时蹿出的几条皮毛黑亮的狗龇牙啮齿的样子，让我在那样的荒僻之地哭喊无门。最终是儿时的常识镇定了自己的恐慌。重新回到入口处，却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重新登山，山路的泥泞与阴森最大限度地考验着我的胆量与耐力。我曾自诩为山的孩子，而当我终于站在目的地中和寺的香火前时，我以为我是无愧于这样一个称呼的。 上山的路过于艰苦，也无美丽景致，只因对苍山浪漫的想象与期待。当我终于独步玉带路，独步于云海之中，贪婪地呼吸着森林的空气，静看风起云涌，感觉自己也欲成仙升腾而去。可是又不得不绷紧神经，小心脚下的路。以为稍一闪失的趔趄或任何的一不留神就会将自己的生命殒去，消失于茫茫苍山之中。 所有的惊魂在回到古镇即归于平静。所有壮观的景，所有泥泞的路，也只成了大脑中的一个印记。独坐古镇街头，看来往行人，仰望苍茫天空。归去来兮，生命如此脆弱，生命如此坚强！生命只在自己的谨慎小心间！我突然想念起了家，想念起了日夜为我牵挂的亲人！ ２００６年９月５日晚于大理古镇，水星酒吧。秋凉。 一个人的行走之九：短信 独自走路，走了好远的路，虔诚地来到洱海边。下雨了，绵绵细雨。这是洱海迎接我的方式吗？站立湖边，洱海烟波浩淼，海风带来秋的讯息。默默听着湖水对苍山的倾诉，想哭。这样的动人情话已吟唱了千万年！ 20０６年９月６日于大理，洱海边。短信留言。小雨。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短信 在丽江古老的怀抱里沉睡了一夜，已经醒了，却不想起。窗外脚步声声，是现代与古老扣击出的音符。遥想当年，马蹄得得，驼铃清脆，又是怎样的一翻情致风韵呢？ ２００６年９月７日晨于丽江古城，木森客栈。短信草稿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一：聆听丽江 无意中又走上那条石板路，又被那音乐吸引，也许本就是冥冥中被那音乐牵引于是又独自来到了这里。这样一条相对偏僻冷清的石板路。这样的一间小店。 上午与人信步闲逛时，在一岔路口听到那音乐，于是就转身走进了那间外表并无特别之处的小店。店主是一个有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学美术的。我欣赏他艺术的灵感和灵巧的双手，那流淌的音乐也让我驻足留恋。但我并不喜欢他，因为交流过后发现他的思想并不如他的作品那般独特沉静，而是有着一般商人的市侩与虚荣。我买了两条雄鹰抓蛇的项链，是他自己设计创作的，他说这象征着智慧和勇敢。临去时，他告诉我那音乐已是绝版，刻录一张九十八元。 又走上那条石板路，还是那音乐。不想与店主再有任何的接触，于是在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来。聆听，静默，发呆。脚下水流潺潺，眼前柳树碧绿青翠。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水，仰望天，凝视树。路人陆续走过，各色身姿是石板路上跳动的音符！ 音乐如天空中浓厚洁白的云朵般深沉、宽广、流畅、纯净。那音乐就是丽江空中的云，是此际巷中轻拂的风，是门前灵动的溪水。忘记了时间，看斜阳在那巷口洒下清冷的光辉，石板路上来去的脚步匆忙，是炊烟升起的时候了。 起身，离去。 音乐，浮云，秋风，流水，垂柳，石板路，老房子，斜阳。永恒的记忆！ 2006年9月8日凌晨于丽江。木森客栈。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二：在丽江张扬 在我的行走还未开始之前，就有人说我是"一个极其传统的中国农村女孩，却有着欧美式的思想"。我喜欢这样的表述。总觉得这就是我，一个极端矛盾的我。 昨天前往束河古镇时，认识了两个趁出差前来旅游的人。一番闲聊后，他们其中一个说：你有着欧美人的勇敢冒险精神和思想。我想他是不会说我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农村女孩的，我那样张扬的穿着与中国农村女孩，应该是他们无法联系起来的想象。 昨天，我一件极中国古典的大红吊带上衣，外披一条在丽江买的蜡染的麻质的大红大绿的宽大薄围巾。那样绚烂的色彩在我穿上那一刻也曾令我自己晕眩，可也令我兴奋。这完全是另一个的我了。我要在丽江张扬！ 我的张扬从我来到丽江的那天起便就开始了，那天我从大理过来时，便穿了那样一件扎染的衣服。翠绿和白色相间的花纹，夸张的剪裁，那样花俏，那样美丽。当我从古城的五花石板路上坦然走过，我以为我是那些老房子最亮丽的点缀，是那阴沉天空中最动人的风景！ 之后我一件具民族特色的花吊带上衣，一条花棉布长裤，似乎要将所有的花都穿到身上，以弥补从前的朴素暗淡。我从古老的小巷从容走过，发呆，遐想，与当地人聊天，和着流水歌唱。我以为我在丽江的日子是张扬的，我来丽江似乎就只为张扬！ 喜欢这样放肆的张扬，它释放了另一个我！ ２００６年９月９日晨于丽江，木森客栈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三：丽江的酒吧（１） 已是在丽江的第四天了，除了睡觉，其余的时间似乎都是在五花的石板路上徜徉，流连。从这条小巷走到那条小巷，从城的这头走到城的那头。空气慵懒着我的神经，似乎可以阻止我行走的步伐。我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手绘的地图上说来丽江要看水、看城、看桥、看山、看人。那就看人去吧，找个僻静所在。 沿着流水，漫步在酒吧街。这条街已走过许多次了。白日里的檫肩摩踵，入夜的对歌喧闹。去哪里寻找我看人的心情？ 两张桌子，一个吧台，填塞了整个一楼的店面。这样的一间小店，在毫不起眼的位置悬着她毫不起眼的名字："Ｂlues Bar"，在这样的街上毫不起眼，甚至可以忽视她的存在。可她确是真真实实地存在啊！喜欢她的小，喜欢她的毫不起眼。就如我此时的沉默，就如我此时的孤独！ 宝石蓝的大肚瓷杯被轻轻地放置在铺着蜡染桌布的长形桌子上，杯口腾腾地冒着热气。静静地，犹如朴素的水粉画。摊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写点什么呢？四天了，写下的文字少之又少。总是千言万语，却又总是千头万绪难以落笔！ ２００６年９月９日傍晚于丽江，Ｂlues Bar。阴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四：留言 是突然决定要离开丽江的，虽然在丽江已呆了好些时日了。但若不是这样的毅然，这里的空气定会日益慵懒我的神经，使我忘却前方的路。 就要离开了，才发现这几日都只留连于这里古老的石板路还有灵动的流水。玉龙雪山、虎跳峡......于我竟只成了一个个虚幻的名词，不知这是否会成为一种遗憾！？ ２００６年９月１０日晚于丽江，自由公社吧．卡片留言．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五：丽江的酒吧（２） 在这间安静的小店里呆了近大半天的时间了。从正午到现在，现在已是入夜的九点半了。 今天的丽江又下雨了，毛毛小雨。似乎自从我来到丽江的那天起，便总是这样的阴雨连绵。这让我有了更多慵懒的理由。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在古城内四处荡漾。入夜了，又踏着歌声与灯光回到住处。 在丽江，其实没有泡吧的心情，那样的喧闹并不适合我孤独的旅程。尤其寻觅之后的达达娃咖啡并非我心向往的"ＤaＤaＷa咖啡"后。但是接连两天的，我还是把自己的许多时间都打发在酒吧里了。 撑着伞走在湿润发亮的石板路上，那样闲散的心情有如飘飞的细雨，绵绵密密，恍恍惚惚；也如小店幽幽的音乐，懒懒洋洋，飘飘然然。原木的桌子上簇拥着怒放的鲜花，一点橘黄的灯光温暖着清冷的空气。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诱惑？ 一杯玫瑰花茶，融合了玫瑰的沁香，也温柔了绿茶的苦涩。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翻开的是茶马古道的沧桑、厚重与神秘。从来对茶马古道只是一种模糊的认识与想象，不想今日自己所走的就是昔日故人用生命踩踏出的路。这让我对自己脚下的路更加的敬畏。就如那日行走在苍山上的玉带路时，每见那触目的橘红色护栏，总会心生疑问，在那深不可测的谷底会有多少为之而逝的灵魂，他们会否如那青松般长存，或如那氤氲的云雾般升腾入天？ 厚重的书，厚重的历史，让我的头脑微微昏沉。吸一口冷空气，呆呆地凝望空中纷飞的细雨，遥想当年的赶马人及其浩荡的马队。那领头马的响铃定能穿越岁月的沧桑响彻至今，所以牵引着我今日走上这样一条古老神秘的石板路！ ２００６年９月１０日晚于丽江，自由公社吧。小雨。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六：丽江的老东巴 一个人在古城内四处闲逛，似乎想要将古城内的每条巷道都留下我来过的足迹，似乎想要寻遍古城内所有历史的驼音。 "东巴传习院"就在那一条狭窄的巷道里。走进她是因为她的灰暗冷清，就如当时阴沉的天空，却又有着无法洞察的深邃。 东巴传习院里出售各种用东巴纸制成的书、卡片等。她在古城内有好几间分店，只是我走进的这间还有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作用------造纸。每间店用的东巴纸都出自这里。因为这里有一个东巴文化的传承者------和世先老先生。 他们热情地邀我在火塘边烤火，为我递上普洱茶，又在火塘里埋下许多土豆。我于是也就与他们聊开了。 老先生是云南塔城人，纳西族，在这里是打工性质的。但是他会东巴语，会东巴文，会原始的东巴造纸术，也会主持原始的东巴宗教祭祀活动。他是这濒临失传的东巴文化的传承人。 他与我讲解他们心中关于人类起源的传说，讲解他们的图腾崇拜，讲解那火塘边绚丽壁画的含义。那壁画是老先生自己画的，传说、图腾均蕴涵其中。 他又教我说东巴语，教了好些词汇。他极耐心地教，我也极耐心地学。因为当我再次去到那里时，他总会出我不意地提出各种问题来考我。以至那些天我在每天睡觉前，在第二天起床后都会回忆与练习。那是一段如学校一般的时光。只是那发音实在是拗口，当我离开丽江后，也就再未练习，所以又逐渐忘却了。如今想来，很是有些愧对老先生的苦心。因为当时他甚至愿意免费收我为徒，跟他学习东巴文化，用三五年的时间将我培养成一个如他一般深奥的女东巴。我那时是笑了笑说：考虑一下。 我能深切感受到老先生急于传授与发扬东巴文化的心情。当每一个进店的游客感到好奇时，他都会耐心地为之讲述他们的民族，他们的传说，他们的图腾。他又与我说他想办学。在他的家乡，纳西人聚居的地方，那贫穷却古老神秘的土地上，通过学校将东巴文化传承与延续下去。他说只要十万元就可以了。面对老先生深切期待的眼神，我只有沉默。我并非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出来玩的即是富有的。 自从认识了老先生后，我在丽江的日子里每天都会去到间东巴传习院，与他们喝茶聊天。老先生很受人尊敬，而那里又是一个开放的场所，于是我又因此认识了许多本地的人。东巴三在当地是个有名的人物，他与一帮青年带我去"小巴黎"，感受丽江酒吧的热烈豪放，他们会为我歌唱，会为我跳舞。"一棵树"的老板有着披肩的自然卷发，他则讲给我听当年他们在古道上赶马及与马贼斗争的故事；他又带我去到他的店里，在那里我享受到了美仑美奂的铃音，他在驼铃上制造出的由近及远的绝妙声音让我目瞪口呆，那是千年古道回响的余音；他又与我相约带我去山上打猎，但因一直下雨，这竟只成了我的遗憾。...... 因为我是匆忙地决定离开丽江，因此也只前去东巴传习院匆忙地道了声别。临去的时候老先生用竹笔在他自制的东巴纸上用东巴文写了两句话赠我：雄鹰不容高峰阻，骏马且怕路途涯！ 谢谢老先生！谢谢丽江！ 2006年10月27日晨于桂林，家中。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七：走进香格里拉 已是身在香格里拉了。昨天就应写点什么的，但实在是太过困顿。 昨天匆忙地决定离开丽江，搭乘下午一点半的汽车，经过四小时的车程来到了香格里拉。一路的景色壮美绝伦。那神奇的长江第一湾，挺拔的高山，宝石蓝的天空，棉絮般的白云。难怪说彩云之南即为云南，在云南看也实为一大享受，也不枉我这一路的风尘。汽车从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过，第一次感觉自己离蓝天白云是那么的近。 汽车逐渐靠近香格里拉县城，便可以看见柔美的草场了。已是秋天了，草场已有枯黄的迹象，但这不妨碍牛群在草场的觅食与漫步。藏民的碉楼零散地分布在草场上，远处的松林浓重似墨。画一般的诗意与和谐，画一般的美景与享受。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桂林的美。这里美得壮丽，美的豪放。以前以为只有在亲历险峻时需要有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可现在我才发现面对如此粗犷、大气、自然、纯朴的美也同样需要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一路我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想呼喊，想跳跃，想奔跑......，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绘我所见到的美？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我的心情？我感到了自己语言的枯竭！ 2006年9月12号晨于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喜玛拉雅花园客栈。 我去了束河，而且我去的时候下着比较大的雨，感觉很好呢，更古老，更沧桑，我也很喜欢那里，不过我到达那里的时候认识了两个游人，后来就一直与他们同行，这让我没有了单独感慨的心情。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八：静夜思 思绪越来越多。每天也会想到好多个开头，但真正写下的文字却是寥寥无几。这便是人的惰性吧，懒得连自己喜欢的文字也不愿写了。 每当悠闲得连自己也难以相信的时候，就会想这就是我曾经期待已久的旅行吗？怎么与我之前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呢？那样硕大的背包，那样厚重的登山鞋，总以为这是一次艰苦的体验，可事实是我的旅行足以让所有人羡慕。一个人闲云野鹤般，想停留就停留，想离开就离开。王林锋说：一辈子，这样的机会不多，好好享受属于你的时间！他总是这样大度。 我与他说：我以为我是极幸福的。至浓的亲情，至纯的友情，而爱情的结局虽不完美，但过程和回忆还是美的，所以至美的爱情我都拥有了。我的人生不再有缺憾，我对生活心存感激！ 我有什么理由不热爱生活呢？虽然我一直以为我的亲人不能理解我，甚至在我追逐自己梦想的路上，会成为我最大的阻碍，但我知道那是出自他们最深切的关爱。他们用着他们思维里根深蒂固的极中国传统的方式来关心我，他们无法理解我的思想与行为。也正因为此，我极少与他们沟通。我总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道：我不求被理解，但渴望在自己的天空里能自由地飞翔！可我也知道，即便我飞得再高，飞得再远，也会有累的时候，也会有受伤的时候，而我的亲人总会在那里宽容地守侯！ 这次旅行开始之前，我只是独自悄悄准备我的行程与装备，直到他们听到了风声，拿走了我的身份证与车票之后，我才告知他们我的出行计划。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失望与担心，但是没有什么能阻止我追逐自己的梦想了。那一刻我知道我是自私的，但也深切明白，我是为梦想而生的，我的人生就是不断追逐梦想的过程！ 前两天，朋友发短信来说，我姐对她说，早知道我非去西藏不可，以前我说要去的时候就应该让我去的，否则今天的我应该是另一番的样子。读到这条信息，突然有些辛酸地想哭。他们总算是明白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飘忽不定，原来都只为这一未实现的梦想。而如今当我在前往梦想的途中回首过去，不禁泪流满面。 王林锋说：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因为你实现了我没有勇气去实现的梦想！他的话那样真诚，让我在梦想的旅途上可以毫无顾忌地飞翔，以至会有那样悠闲得连自己也难以相信的时光。 对于王林锋，我没有太多的话语，似乎没有任何语言能完整地表达我的心情，也没有任何语言能完整的描述他。我一直都觉得是上天对我特别地宠爱与眷顾，是以我人生的道路上一直有那么一道亮丽的风景！ 爱情于我似乎已是一个久远的话题了，但是并不觉得有憾。我感激大学时的那个男生，虽然更多的只是一厢情愿的苦涩，但是那样的纯真，那样的执着，使我明白了：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应全力以赴地争取，最重要的是过程，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后悔！而后来经历的爱情，我同样心存感激。有句话说：每件事都会有它存在的原因。我想我人生中存在过的每一个人也是如此。他们都是上天派来的，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在影响着我人生。我感激他们！ 这些文字似乎有些违背我提笔之初的本意，但是放下笔默读一遍，这些不加雕饰的文字更加真实。关于亲情、友情、爱情这三种感情，我以为我最有愧于心的就是前者了。友情我想我可以用同样的真诚来回报，爱情我有我的原则，只有亲情似乎很难弥补。虽然亲人的关心依然还在，但曾经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却难挽回。即便这次旅行，出来十多天了，我从未打过一个电话回家，最多的只是在停留之地给他们写张卡片，但这又怎能消除他们的担忧之心呢？对亲情，我总是坦然地接受，却自私地吝于付出！ 2006年9月13日凌晨于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喜玛拉雅花园客栈 一个人的行走之十九：留言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老天是宠爱与眷顾我的，即便这次旅行也是如此。 香格里拉，梦开始的地方。印象中，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森林那样苍翠，草原那样碧绿，湖水那么清澈，牛羊那么自在。可是我却在她的雨季来到这里。浓重的云雾，迷朦的烟雨，我以为印象中的香格里拉于我又只成了一种传说。就在我懊恼自己的即将离去时，老天又展现了她对我的眷顾，让我一日内经历了寒冷的阴雨，又享受了温暖的阳光。蓝天，白云，草原。梦中的香格里拉！ 2006年9月13日昏于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卡片留言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在香格里拉沉静 每次当我找到一间安静合适的酒吧，想要整理自己的心情时，总会被各种的物事扰乱我的计划，或者是一本书、一本杂志，也或者是一段音乐。因此许多的心情竟又只成了一种模糊的记忆。 此时我又坐在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的一间酒吧里。这里的酒吧相比丽江实在是太过冷清了，甚至比不上大理，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感觉。 点了一杯菊花茶，圆柱形的玻璃杯里，翠嫩的茶叶在杯底舒展沉淀，白色的菊花在杯中绽放，淡淡黄绿色茶水晶莹剔透。在外的时候，总会较少地喝菊花茶，不只因为她的普遍性，更因对茶具的选择。总有些担心会用到不合适宜的器具而影响我喝茶的心情，也有损茶的美丽。喝茶其实是喝一种心情！ 此时我的心情也就如杯中的菊花吧。闲淡，恬静，却又那样张扬地盛开着。素净，沉默。在香格里拉的时间，我更多的只是沉静。 昨天，一个人在古城闲逛，于是发现了那样的一间店。原木的结构，挂满了琳琅的特色饰品，或者更多的我还是被传出的异域之音吸引，若有若无，穿透那些粗犷、朴素的挂件，有如原始森林的气息般神秘。 我在那角落的影碟机旁坐了下来。一张一张地聆听。西藏乐器的空旷、苍凉；吉普赛的热情、奔放；土著的原始、朴素；唱经的虔诚、神秘；......，我的听觉享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盛宴，而我的思想就在那样澄清纯净的音乐中沉淀。音乐穿透我的灵魂，第一次感觉音乐竟可以如此透明！ 我就那样呆呆地在那个角落里聆听，一张一张的CD被我放进影碟机里，又一张一张地被我取出。该怎样来描绘那段聆听的时光？似乎天地间除了我和音乐，便只有那音乐带给我的无尽遐想了，或者还有那音乐在我面前铺开的风情画卷。 听了近大半天的时间，游客一拨一拨地进来，又一拨一拨地离去。我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贪婪地享受属于我的沉静时光，错觉时间也因此凝固了。直到停电了，音乐突然消失，我飞翔的思绪好久才回过神来。起身离去，带着对店面的无尽感激之情，还有那三个极其淳朴善良的店员。他们是傈粟族人，一个如我听到的音乐般纯净的民族！ 2006年9月13日晚于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康巴牛仔酒吧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一：感受香巴拉 香格里拉总是给人无尽的诗意和遐想。当从丽江开出的汽车逐渐靠近香格里拉时，对着柔美的草场我放声说：我要来这里晒上一天的太阳。但我这想法毕竟没有实现。 我离开丽江的时候，天放晴了，好难得的一个美丽晴天。但是当我到达香格里拉的晚上却又下雨了。当地人说：你这时来肯定是多雨啦，因为此时是香格里拉的雨季。就让她下雨吧，我感受雨中的香格里拉好了。 我的住处安顿在独克宗古城内，临近四方街。每到夜幕降临，四方街的广播便会响起欢快的歌声，许多当地人都会来到这里快乐地舞蹈，兴致所致许多游人也会忘情加入他们。我虽心生向往，但始终羞于自己脚步的笨拙，只在一旁的烧烤摊上观看，便又此认识了许多当地人。 烧烤是我在香格里拉时的主要食物。白天的四方街是个小小的集市，有许多各样的摊点，尤以烧烤摊居多。那天一早我到四方街吃早点，因为身无零钱了，卖豆浆的大姐又一时找不开，就说：你先喝吧，到时你有了零钱再来给我。面对她的信任与豪爽我竟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那天傍晚，我从松赞林寺回到四方街，想要买些烧烤充当我的晚饭。正在清理摊点的大姐看到我就极力邀我去她家共享晚餐。在她家里，我听到了关于她的爱情故事。 大姐是吉林人，她的叔叔曾经在香格里拉做事。有一年她来这儿玩，认识了与他叔叔一起共事的一个大她十多岁的男人，并彼此产生了感情。她回到吉林后无法放下这份情，于是不顾家里的坚决反对又毅然来到了这里，与那个男人结了婚。那时她还不到二十岁。她平静地叙说就如她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只能从她那被晒黑的脸上，从那美丽的高原红中想象当年她的年少、勇敢和执着。 吃晚饭的时候，我也见到了她的男人，一个魁梧的康巴汉子，刚从山上打猎回来。也许是因为我这个陌生人的缘故，他不大说话，只有着真诚的笑容。他们的女儿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像她父亲，却又有着她母亲的柔美。因为已经过去的教师节，她总在嘴里念叨着。我于是悄悄带她去给她的两位老师每人买了一份小礼物。小女孩欢天喜地得连走路都是又蹦又跳。 一个人的行走很自由，但也有些许不便。许多美丽的地方都不方便去到，因为费用实在太过高昂，所以我在香格里拉只就近去了纳帕海和松赞林寺。 去纳帕海也只能打车前往。那天下着小雨，铅灰的天空阴沉沉的。车子将我在一片草场前放下。门票上写着"从古草原"。不是晴天也就无法如自己所愿在草场上晒一天的太阳。我撑着伞在草场内漫步。偌大的草场除了我就只有草和稀疏的牛羊，还有一条明净安详的河，还有呼呼寒风。草场的草很浅，已经泛黄，沾着雨水打湿我的鞋面，时有牛勃上的铃铛声被吹散在风里。我想找个干燥点的地方坐下放飞心情却不得，只能是不停走动。远远的一对纯黑的犏牛亲密无间地匍匐在地上休憩，我慢慢走近它们，它们却害羞地连忙起身分散后退，我只好走开，刚一转身，又发现它们如磁铁般走在了一起。不忍再打扰它们恋爱，我在草场上举目四望。三只小牛犊在安静的吃草，当我试着靠近它们时，其中稍大的一只带着另两只幼小的牛犊共退共进。我会心地笑了！ 我是徒步回到古城的。当我离开草场来到公路边，天突然地放晴了。之前的乌云立即变得洁白晶莹，蓝得可掬的天空在那云层的罅隙中，让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想要拥抱她。草场还在眼中，远处松林因为水汽的蒸腾如国画般宁静、致远...... 之后我又去了松赞林寺，在这里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磕长头的藏民。因为对建筑、对正儿八经的佛教文化，我不甚了然也无多大的兴趣，因此感触也不深。现在印象中惟有的是面对那些大大小小的佛时的敬畏心情，还有那光着胳臂在寒风中辩经的喇嘛们！ 2006年10月27日午于桂林，家中。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二：神圣梅里 许多人都已走去了，只有缠绵的音乐在流淌，可是心情却并不如从前泡吧般轻松悠闲。因为我现在呆的这间酒吧叫"梅里往事"，处在梅里雪山对面的山峰上。 给茶杯里加了一点水，那先极苦而后回甘的味道开始还以为是苦丁茶，可是细看发现那茶叶新鲜翠嫩碧绿，不似茶叶却又叫不出名，只觉得这样的一杯茶无愧于菜单上那雅致诗意的名字"青山绿水"。 这样倒舒展了我刚才沉重的心情。梅里雪山，藏民心中的神山。曾从零散的文字中了解到她的一点神秘和往事，这也是我前来朝觐的原因吧。藏民心中的神山，也是我心中的神山！ 我不知道在汽车逐渐靠近德钦的路上，见到的那连绵的雪山是否就是梅里雪山，而当我在前往飞来寺的出租车上，逐渐见到梅里雪山的真颜时，司机都不禁感慨我的"运气真好"。我兴奋，我以为是老天对我的特别眷顾，让我一到雪山的面前，就可以目睹她的容颜。 放下行李，找个可以面对雪山的僻静所在，孤独默立，心中只有平静。在神面前，任何言语都是多余，任何思想都是虚空。 阳光渐渐淡去，山风吹动彩色经幡，雪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想起曾经在文字中读到的那段关于梅里的往事，竟然觉得有些冷了。 在"梅里往事"酒吧里，认真直观、全面细致地重新了解了那段悲壮的记忆。雪山沉重了我的心情，也加重了她的神秘。她并不真的高不可攀，她的最高主峰卡瓦格博的海拔还不到七千米，但至今无人登上她的峰顶。我沉痛九一年那场噩梦般的山难吞噬掉的十七条鲜活勇敢的生命，可我又庆幸雪山用事实证明了她的神圣。她听到了藏民无声的呼唤吗？她感应到了藏民心中的祈祷吗？神山是不能被攀登的！神山是不能被玷污的！否则将会受到惩罚！可是雪山又如此宽容，在逝者的亲人的悲痛声中，她竟力扫面前阴霾的浓云，万般怜爱地让那些哀伤的人们欣赏她绝世的容颜！ 我从黑夜的小雨中走过，峡谷对面的雪山一片漆黑，眼前矗立的白塔如雪山一般庄严肃静。面向雪山，伫立于白塔前，无语。这是一种用语言无法表达的沉默！ 2006年9月14日晚于德钦，飞来寺，梅里往事酒吧。小雨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三：享受孤独 已是在梅里雪山的第四天了。不想这一停留便是如此多天。 文字已两天不写了，每天都会把文字记挂在心里，可就是下不了决心动笔。看过之前写的那些文字，总觉有些牵强的艰涩。这次旅行是轻松悠闲的，没有忧愁没有伤感。这种状态于我来说是好事却也有不好。前者我可以轻松自在地享受每一天，每天结束的时候我是充实的，并不觉得这样的放纵是生命的浪费。而后者自然是难有写字的冲动。每天都会随身携带这个笔记本，可是从未在空闲无聊的时候拿出来随笔写点什么。 到今天出来已经整整半个月了，基本上每天都是充实的，直到昨天才觉得了些无聊。 昨天本计划上午观看斗牛比赛，下午搭车进藏的。但是斗牛比赛并未如想象中的那般精彩有趣，而又错过了进藏的汽车，无奈中想拦车进藏，却又不得。一天的时间在患得患失中过去。也许当一件事情不能很好地按计划进行时，便会增加自责与懊恼的心理，让自己处于一种很难释怀的情绪当中。更坏的是这种心理与情绪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未能让自己有个很好的思考与计划，以至今天依然停留在了这里。这是比较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斗牛的热闹逐渐散去，原本计划的斗狗也取消了。我独自坐在斗牛场旁，阳光渐渐清冷，秋风将我的身影吹淡，林中一只乌鸦低哑的叫唤是这热闹过后的凄凉。突然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今晚的住宿、明天的行程就一边儿去吧，我只要享受现在！此时是真正的孤独吧。这一路走来，虽然都是一个人，但不是在行走就是在与人聊天，这样的我少有真正独处安静的时候，甚至有时想孤独而不得。现在我却是真的孤独了，沸腾过后空寂的孤独！ 2006年9月17 日下午于德钦，飞来寺斗牛场。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四：短信 前几天，从香格里拉来德钦的时候，与一朋友一路短信聊天。后来我说我一直在写日记，他问我是否会写到今天聊天的内容，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但实际上9月14号晚我写了点关于梅里雪山和自己心情的文字，却只字未提短信的内容。其实开始也只是相互的闲聊，那样的话不管在哪儿都可做开场白，只是后来发来的几条短信却是富于诗意的，于是将之抄了下来，以不失信于自己说过的话。 （1）出门之前你已经做好准备啦，你就好好享受这种孤独吧，或者叫孤独的浪漫，或者叫孤独的宁静，......远离城市的喧嚣......群山跟你做伴，山泉为你弹奏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这不正是你需要的吗？ (2)瞪高望远，而远在心景......，我想：外界的宁静，也来自心中的感受，抛开世俗，好好享受大自然，...... (3)风景自在心中嘛......我好象都感受到啦......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心情......这样就不值啦......我还想分享你一路旖旎风光远离世俗的心理感受呢。有时感觉一下独处，求得一份心景比什么都重要！ 2006年9月17日晚于德钦，国税局招待所。小雨。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五：我在盐井 在梅里雪山的时候，教我刻玛尼石的师傅曾经告诉我在盐井有古老的盐田，若有时间可前去看一下。但当初这并是我决定在盐井住宿一夜的动力来源。 早上八点从德钦开出的中巴车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才到达盐井。在那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汽车站里，早已在此等候的另一辆客车会将刚下车的乘客又招呼上车，带他们去芒康。我在那一刻犹豫了，因为不想再与我在德钦认识的一游伴同行了，于是一个人背着包去镇上寻找住宿。 走出汽车站，沿着公路走，四五个藏族小姑娘在路边好奇地看着我，冲我笑。我问她们去镇上的方向，她们只"轰"地笑出了声跑到我身边，却并不说话，原来她们不懂汉语，只用手指了指前面，为我带起了路。虽然很困难甚至是徒劳，但我还是与她们聊起了天。在他们的七嘴八舌中，隐约知道了她们是学生，有的上四年级了，有的还在读二年级。她们看我背着包直不起腰来，就抢着过来帮我背包，但我沉重的背包岂是她们幼嫩的脊背能够扛负的？我将随身的维生素糖果分与她们吃，她们害羞又欣喜地接过糖果却紧紧攥在手里舍不得打开。 汽车站离镇上其实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她们将我送至路口，与我挥手道别，就又一起跑去山边玩了。 盐井虽是一个镇，但其实只在一条积满尘土的水泥公路旁有着两排灰暗破旧的房子，零星的有着几家商店、旅馆。连续看了两家旅馆，都很难接受。在看第三家时，感觉要相对干净一些，甚至还有一个厕所，虽然每次如厕时都得问店主拿钥匙。 因为盐井这样的条件不便久留，于是不顾疲惫想抓紧时间在当天下午看完古盐田，第二天就搭车去芒康。 盐井镇在山上，而古盐田在山脚的澜沧江边，去古盐田的路也就是下山的路。朝着藏民指点的方向，沿着乡村土路走，但是走出村庄到得一个山坡后便不见路了。站在山崖边小心翼翼朝下张望，却见一条可容一辆汽车行驶的山石路。我想这也许是运盐的路。这样的路虽然危险，但对藏族的司机来说却无需畏惧。当时我从德钦过来的路段就是这样。在山上的悬崖边上，时有落石、泥石流和塌方，一路我的心都吊在嗓子眼儿，但司机若无其事，开得得心应手。他甚至让汽车从刚发生过泥石流的地方颠簸着倾斜驶过，而悬崖下边就是滔滔澜沧江水。 因为看不到公路的入口，我只好就近从山坡上下去。这得感谢我的鞋，还有我儿时爱好爬山的习性。在那样倾斜的山坡上，在那样的荒僻之地，没有畏惧地自己走出一条路来。走上公路心情便要轻松许多。在这里我遇见了多吉，一个善良的藏族男人。当时他在路边休憩，看到我对我笑，用藏语与我说话，我听不懂，只是笑着递给他一根我在镇上市场买的香蕉，继续我的路。不想他马上起身与我同行，我以为他是要去到江对面的村子。 沿公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古盐田，我那时的速度应是很快的。因为当地人说从镇上到盐田来回一般要三个小时，而我只用了两个小时，当然这里有多吉的功劳。上山回程的时候他带我走了一条近路，那是一条"之"字形的羊肠小道。 那天我看到的只是古盐田的一小部分，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而当时在那里除了感觉到一点古盐田的神奇与落寞，再加一点我的疑惑外，就再没看出一些其它名堂，因此没有太多触动，对古盐田的感触是我后来再次去到时才产生的。 多吉与我一同看完古盐田并未离去，而是又把我送回了镇上。一到镇上，他便悄然走开。我发现后要请他一起与我晚餐，他执意不肯，我只好买了一瓶水给他。对于藏民，我总觉得你给他一个微笑，便会拥有整个天空！ 因为从盐井至芒康的车每天只有一班，而且都是等德钦的车到达后才会发出，所以第二天我还有近乎半天的时间，于是又决定去盐井的天主教堂，听说那是西藏唯一的天主教堂，是很久以前某个外国人修建的。但去到后才发现以前的老教堂已经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藏式建筑的新教堂，没有太多可看之处。不过我却在前往途中认识了一个藏族司机-----土登。这里就不再多述，后面我会有专门文字说到他。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六：感言 虽然我对西藏一直向往，但直到出行之前，我对她都并无多少了解，有的仍只是多年前产生的想象。因为只想用自己的感官去感受西藏，去发现西藏。 至于线路，我也只是从网上了解到可以从云南进藏，而路段非常危险，仅此而已。然后就在家里捧着地图册看，是非常简单的那种旅游交通图，对每个省只有很笼统的介绍与概括。因此在什么地方停留，停留多久，都只是简单地凭自己当时的心情而定。这样也好也不好。因为事先没有认知，所以在靠近与触摸时都会有发现的欣喜与充实，但另一方面，也可能会因此错过许多自己不知道的景和物。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吧，有得必有失，全在于自己的取舍之间。 从云南进藏，只能一路不停地换乘汽车，这倒省了我许多选择的痛苦，并且每到一站，都可停下来放松地休整一下，这也侧面反映出这段路程的艰难。许多地方每天只有一班车发往另一个站点，而且一般是早上就发车了。因为道路实在是太过危险难走，车一上路总会走上好几个小时，在这样的路上，夜晚是没人敢开车的。所以这一路很多时间我都是在车上，我的生命也都悬在司机手中。当然这一路下来，我除了庆幸自己的运气之外，也很庆幸自己的体魄。在梅里雪山时就认识了一游客，是一年轻小伙子。他从四川进藏，从云南出藏，走的线路不及我长，但他已被折腾得够呛。高原反应，颠簸危险的山路，让他直为我担心，劝我慎重考虑。但事实上我这一路下来后感觉也不过如此。高原反应与我无缘，而山路虽然确实难走，但也不至于如他一般好些天都难调整过来。我甚至经常在一放下行李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寻找与发现乐趣。 这让我的每一天都特别充实。 从德钦至盐井的这一段路是我以为我这一路中最为危险的路段了。也许自德钦开始之后的许多路都是山石土路，而我一时还未适应过来，所以印象特别深刻。每每想及汽车在那从山上冲击下来的泥石流上颠簸着倾斜驶过时，总会后怕。那仅容一辆汽车通过的山石路面，任何的一不留神，就可将一车的生命葬送江海。一路上听到的这样的故事又实在是太多了。另外的危险来自落石，山上滚下的石头随时都有可能砸中正在行驶的汽车，一路上就不断见到有大石横在路中，阻碍汽车通过；严重的泥石流或塌方回损坏公路，这时汽车只能是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之地停留等待，有时一等就是好几天；再次汽车的抛锚也是一大问题。所以在从格尔木至西宁的火车上，我与几位货车司机聊天时，他们都在感叹我这一路的运气真好，建议我一下火车便去买彩票。在他们眼中我实在是太幸运了，甚至比买彩票中大奖还要幸运。钱财乃身外之物，而生命属于自己仅此一次。 2006年10月28日下午于桂林，家中。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七：无题 现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身在西藏的芒康了，今天下午到的。昨天中午到达西藏的盐井，之后就在盐井停歇了一夜。进入西藏境内，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兴奋。一路地走走停停，似乎已经没有了地域的概念，更何况从香格里拉开始，已经进入藏区，已经见到了太多的藏民。 2006年9月19日晚于西藏，芒康。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八：再回盐井 昨天到的芒康，但今天一早我又从芒康折回盐井了。这样的折腾也是考虑再三的。 一，昨天在盐井的时候，认识了开从盐井至芒康的客车的司机土登，今天是免费坐他的车回来的，过两天他的车要去昌都年检，还愿意免费带我过去，而且盐井至芒康一路的景色绝佳； 二，芒康的条件也不见得好，且没什么好玩的，但听说在盐井的曲孜卡乡住宾馆就可以泡温泉，而费用也不贵。另外我到德钦后就开始打喷嚏，一直吃感冒药也不见好，这让我有些担心，所以想泡泡温泉看能否有所帮助； 三，前天虽然去了古盐田，但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后听说了一些关于古盐田的奥秘，便想再次前去了解更详细些； 四，我需要找个条件相对好点的地方将我的衣物洗晒一下了，好多天的衣服没有洗了； 五，我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专门花点时间来整理一下心情。虽然一路过来都很轻松，但每天都太过充实了。 因为诸多的理由，所以路途的颠簸也就不足而道了。当然之前我还有考虑前往昌都。虽然是我未有计划的线路，但当时是因为不太顺路，而现在既然可以免费乘车来回，我当然为之心动。只是后来土登骑摩托送我来温泉的路上的一番话又让我矛盾甚至取消这念头了。 也许他是出自真心喜欢我才会不停地说他是那么喜欢我，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但我是不能接受的。 我是在独自前往盐井的天主教堂的路上认识他的，之后他一直给予了我很多的照顾，包括特地开车送我去教堂，请我在车站与他们吃饭，让我坐在驾驶座旁的位子上，今天又免费带我回来，专程送我来温泉等等。他说他是太喜欢我了，所一会对我这么好。如果他对我的好必须以我的付出为条件，那我宁肯不要他对我的好了。所以我很坚决地拒绝了他的要求，所以我前往昌都的念头也就取消了。其实土登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他会免费搭载那些可怜的老人，也会免费搭载那些年幼的学童，他会免费帮人捎带东西，也会一路与人招手微笑。虽然我也努力地学着适应藏民的生活，我会注视他们善良的眼神真诚地对他们微笑，我会大方地接过他们递给我的实物与他们一起吃喝，哪怕那食物难以下咽，我会开心地为他们照相，并尽可能地记下他们详细的地址和名字，但是他们过度的热情，他们过度的直率，以及他们的卫生状况，在他们真正走近我时，我又会觉得难以想象与接受，我被隐藏的民族意识此刻全都暴露出来了。 2006年9月20号于西藏，盐井，曲孜卡温泉，电信疗养中心 一个人的行走之二十九：短信 一个人沿着澜沧江行走在前往古盐田的路上。天空湛蓝如洗，阳光奔放热烈，道路荒凉漫长，江水浑浊汹涌，时有冰雪融化形成的溪涧，清凉透骨，执着地寻找着江海。总是会被这样折服：那积少成多的力量，那不畏险阻的精神，那粉身碎骨的勇气，那冰清玉洁的气质。 2006年9月20日午于西藏，曲孜卡前往古盐田的山路上。 短信留言。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三十：江边遐想 此时，我在澜沧江边，或者确切地说是江中。这样一条如龙脊一般的红色石脉，将我从江边牵引至江中，使我有了与这滔滔江水亲密接触的机会。 烈日下，掬一捧浑浊的澜沧江水，清凉彻骨。即便汹涌如她，也只由涓涓雪水融汇而成。这便是自然的神奇。而即便众多细流清澈透亮，奔流到此也只能浑浊入海。 听着滚滚涛声，看着江水一波推着一波，愤怒向前。对面江岸悬崖是古老的盐田，身后也是古老的盐田，还有劳作的藏民。 我刚从身后的盐田参观过来，心情有如江水般波涛汹涌，却又有如这巨石般沉稳平静。我的心情总是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 从来对藏民只有许多难以理解的想象，而如今当曾经的想象逐渐成为亲历的事实时，我除了慨叹，别无他言。 古老的晒盐法里晒盐一般都在冬季进行。那时是枯水季节，盐井里的卤水盐份含量会很高，但是藏民现在就开始挖制或休整盐田了。他们很会就地取材。在江边水淹不到的地方挖一个深坑，再用江边取之不尽的石头将盐田垒高，然后挑两担江水和上江边的细沙与山脚的红泥将内壁抹平，既防漏也好收拾细盐。在高处的地方藏民又用成百上千的木头撑起一块块的盐田，一层一层，在极小的空间里整治出大片的盐田。我从盐田下走过，有如穿梭在一片枯萎的森林中。那森林中有密密麻麻的树桩，有清澈的池水，还有洁白的石钟乳。那其实并不是真的石钟乳，而是卤水渗透盐田形成的结晶。森林中阴暗潮湿，树桩也早已被盐水浸透腐蚀。这是一个奇特的民族！ 在汉人甚至藏民自己心中都似乎有着这样一个固守成规的观念：藏民很笨，不够聪明。这观念来源于在藏区开店做生意的基本上都是汉人，四川的，重庆的，湖南的......。藏民将他们的农牧土特产品低廉地卖给汉人，汉人将产品加工后成倍地赚取藏民的钱。可是看了藏民的古盐田后我有了自己的想法。 藏民其实并不笨，他们也很聪明，这有着一千三百多年历史的古盐田便是最好的明证，而所谓的聪明或愚笨更多地体现的是一个民族的性格。藏民淳朴、善良、勤劳、勇敢。他们的游牧性格使他们不愿固守着一块小小的天地甚至只是一个店铺；他们的淳朴善良使他们没有心机，不会算计，不会斤斤计较。我听说藏民不会讲价，不论是他们出售产品抑或购买商品，说多少就是多少。这样的性格在汉人眼里便是愚笨吧，但是藏民却在这样异常艰苦的自然环境下生存了下来，而且在藏区许多地方至今都还在食用古盐田晒制的盐，我还听说藏区最好的牦牛肉便出自芒康，因为是这里的红盐喂养的结果。 想象若干年以前，长久以来，一队队马帮，踏着清脆的马铃声，翻山越岭，不畏险阻，来到这里，便只为这里的盐，就不得不感叹藏民的智慧，还有这盐田的神奇！ 2006年9月21日下午于西藏，盐井，古盐田段澜沧江上。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三十一：短信 前天，从芒康折回盐井后，这两三天都按自己的想象进行着。前天下午到达曲孜卡温泉，住下后，好好休息了一番，也将要洗晒的衣物都洗晒了一遍；昨天一个人徒步了几个小时，去了古盐田，虽然因为语言不通，无法与当地藏民有效交流，也就未能了解到更多关于古盐田的奥秘和故事，但整体还是不虚此行，一个人在澜沧江上的静默都是一种莫大享受，更何况我还带回了一些澜沧江水浸润过的小石子；今天便是在酒店里整理心情，书写文字。这里是一个极好的所在。打开通往阳台的门，便可看见蓝天、白云、高山，澜沧江水奔流不息，起涛声也不停歇，可以说每晚都是枕着他的涛声入眠。这里交通不便，所以不会有出去走走的冲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尽可安心地享受一个人的时光。这是其它地方不可比的，在其它地方诱惑太多。在这里我要感谢第一天泡温泉时遇见的那些人，他们请我吃了一顿极丰盛的晚餐！ 在这些天里，收到了许多短信，都是途中藏族朋友发来的。每到傍晚，他们的短信便会蜂拥而至，有些是他们的心情，发来与我聊天的，有些是他们转发的优美文字。我一直都保存在手机里，以至内存都满了，所以现将部分抄录下来，也是一种回忆。谢谢他们！ 1，每当电话想起，我多么希望是你；每当翻阅新信息，我总希望是你所给予；愿我们在风风雨雨中息息相通，愿我们这份情谊天长地久，彼此珍惜。想你想你！ 2，希望，是一种甜蜜的等待；想念，是一种温暖的心情；朋友，是一生修来的福分；爱情，是一生难解的缘。祝你在人生的道路上，快乐多多！ 3，看不到你的容颜，才明白什么叫思念；听不到你的声音，才知道什么叫期盼；没有你在身边，才深深体会到孤单！ 4，爱，需要一点一帝的积累；情，需要每时每刻的坚持！所以我用时间去积累对你的爱，用承诺去坚持我对你的真情！ 5，变天了，你冷吗？请把我悠悠的思念披在身上，请把我绵绵的情意藏在心底，请把我甜甜的祝福带进梦中！ 6，然乌湖的圣水是我敬你的美酒，连绵的卡瓦百庆雪山是我献你的哈达，帮达草原的格桑花是我对你的祝福！祝你快乐！ 7，相识是最珍贵的缘分，思念是最美丽的心情，牵挂是最真挚的心动，问候是最动听的语言。在漫长的一生中我将所有美丽的祝福送给你，祝你永远健康快乐！ 8，人的一生有三天：昨天，今天，明天！不能回首的是昨天，好好把握的是今天，充满希望的是明天，不管昨天、今天或明天，只要你幸福快乐就是我的心愿！ 9，对你的牵挂是一种甜蜜的负担，思念你已成为我生活的习惯，既然彼此不能相见，就把你留在我心间，想你时轻轻问一声：你还好吗？ 10，有爱的人生，惊心动魄；有爱的日子，天高云淡；爱是上帝赠送的玫瑰，爱是不计得失的相随...... 11，想挽你的手，写一本童话，说白头偕老的故事，品人间苍桑的历程；想牵你的手，到一个名叫永远的地方，看天长地久的风景，尝海枯石烂！ 12，捉一只蝴蝶送你，愿你拥有快乐的翅膀；兜一些清风送你，愿你心情舒畅；采一株小草送你，愿你无比坚强；发一条短信给你，愿快乐与你相伴！ 都是一些很美的文字，都是一些很美的记忆！谢谢他们！ 2006年9月22号午于西藏，曲孜卡，电信疗养中心。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三十二：雪山下的藏民们 在梅里雪山对面的飞来寺呆了四天，虽然超出我之前的计划，但不是很长，只是当我要离去的时候，竟然生出许多的留恋与不舍。这是我近二十天来的旅程中从不曾有过的心情，而这眷恋都来自于那些雪山下的藏民们。 （一）扎西师傅 我在飞来寺附近的客栈看房时与扎西师傅有了第一次简短的照面。那时我一个人背着包噔噔跑上三楼，正巧他们也在三楼看房。他们一行四人，提着摄影与绘画器材，我留意到了扎西师傅的络腮胡子。 后来他们住在了三楼，我住在了二楼。放下行李后，我便出来观看雪山。那时雪山若隐若现，躲在云层后面。我看到扎西师傅在与人说着雪山的神奇，便也凑上去听。他说的是九一年中日联合登山队在雪山遇难的往事。他说最令人奇怪的是登山队在这边登山遇难尸体怎么也找不到，直到七年后也即九八年在山的另一边发现了尸体。他的述说更令我觉得了雪山的神秘，一个人对着雪山沉默了好久。 晚上，我在梅里往事酒吧看完九一年登山队遇难的记录片后回到客栈，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写点什么，但还没到落座，便见坐在火塘边的扎西师傅招手叫我过去。当时我还很奇怪，以为他在叫别人，直到店里的服务员叫我后才知是真。 扎西师傅很健谈。到此我才知道他是藏族的司机，他的车被另外那三人包了。他说他经常进藏，有时是自己好玩，有时是游客包车。他说可惜那三人的旅程还未结束，否则他可以开车免费送我进藏，边走边玩。据我所知，走滇藏线进藏包一辆车的费用不低于六千。 扎西师傅是香格里拉人，距德钦的梅里雪山还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但与众多的藏民一样，梅里雪山也是他心中的神山。虽然他一身牛仔，穿着登山鞋，戴着旅游帽，一副很时尚的装扮，但第二天一早便也看见他在外烧香念经。当游客焦急是否能看见雪山时，他说只要这里没有日本人就能看见。他的民族意识十分强烈，这还可从那晚我与他的聊天窥见一斑。 因为聊天过程中，他说到他们在客栈吃晚饭时，几个上海的年轻人要求住宿可以观看雪山的房间，而客栈里这样的房间都已住满了，于是年轻人蛮横地要求店主为他们调剂，否则将整夜闹得客栈不的安宁。我于是说是我与他们换了房间，因为我怕他们真的吵闹起来，对所有人都不好。他当时就非常气愤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换给他们？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他们以为他们来自大城市就了不起了，就可以这么蛮不讲理？他们这是明显地瞧不起我们藏民。在我们的地方还是得遵守我们的规矩的！我没再说什么岔到了其它的话题去。他的思想里不只有中华民族的大意识，还有着藏民族的小意识。 第二天上午，扎西师傅带着他的游客开车离去，我与他们挥手道别。我与扎西师傅只是简短的接触，但是因为他我开始留意这个民族的民族意识。在后来我与藏民聊天时，许多人都会问我同一个问题：2008年，你去北京吗？因为他们都有一个愿望，2008年前往北京观看奥运会！ 2006年9月22号下午于西藏，曲孜卡，电信疗养中心。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三十二（2）：刻玛尼石的艺人 在梅里雪山的第二天一早，走出客栈观看雪山时，便看见那边地上坐着的一个身影。走上前去，才知他在虔诚地雕刻玛尼石。 有些兴奋，在我眼中，这也是西藏的神圣之一。他的雕刻有大块的经文，但更多的是只有六字箴言的小石头。一把小小的篆刀，一个小铁锤，一大堆捡来的石头，往地上一坐，便成了他的天地，成了他的生活。他说玛尼石无价，你给多少便是多少。我买了三块玛尼石，看神秘的六字箴言被他用藏文在坚硬的石头上雕刻得有棱有角，充满生命力。他说这六字箴言是观世音的咒语，你得妥善保存，不得随便丢弃。这是自然，即便他不说，只凭他在雪山旁的这份虔诚，也足以令人尊敬。 因为雪山始终隐藏在浓厚的云层后面，不肯露出真颜，我便与他聊起了天。他的家就在雪山脚下，这雕刻玛尼石是他家传的手艺，他是德钦县唯一的民间艺人。他之前在大理、香格里拉雕刻，几个月前因为当地政府的邀请才来到这里。他还在县城的一所学校里任教，每周两次，教授雕刻。临近中午，他邀请我一起午餐，去他的亲戚家。我欣然前往，因为他说可以喝酥油茶。虽然一路过来都有酥油茶，但总固执地以为只有藏民家中的酥油茶才是正宗，而我也知道藏民的热情，与其拒绝，不如接受。 午餐很简单，我以为这是藏民的真正生活，也喝到了藏民家中纯正的酥油茶。回到他的石头摊，我便借了他一把篆刀，请他在石头上写下藏文的六字箴言，有模有样地学起了雕刻。或许不亲历这样的雕刻便没法体会这样的艰辛。因为看他的篆刀在坚硬的石头上很快地刻出一个个神彩飞扬的文字以为是如此简单。但当我拿着篆刀在石头上笔划难以下手时，我才开始意识或许这并非一件好玩的事情。而当我终于花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完成了一块六字箴言的雕刻时，我拿篆刀的手也近乎起了水疱，我的双腿已经麻木。但也因此我与他结下了友谊，我快乐地称呼他为"师傅"。 因为当地政府的组织将进行一场斗牛比赛，这是藏民心中的一件大事，于是我决定在梅里雪山多呆一晚，看半天的斗牛比赛再离开，于是我在梅里雪山的第三天上午又是与他一起观看斗牛的。他放下他的工作与我一起，不停地为我解说。下午我没能等到车，没有走成，很是无聊与懊恼。他的一个朋友从丽江过来，约他一起吃晚饭，他又叫上了我。席间他们喝酒、唱歌，很是尽兴，我因这快乐便也觉着了快乐。 因为在梅里雪山认识了一游客，约好结伴进藏。因为他要观看斗牛决赛，于是我在梅里雪山又呆上了第四天。这天我完成了前一天未完成的一块玛尼石雕刻，并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放到了玛尼堆上。师傅说以后我再来那块玛尼石依然会在那里，佛会保佑我的。决赛依然是与他一起观看的，其间当地的活佛也来观看比赛，他马上为我作了指引。我于是买了一串手链请活佛为我开光，并因此与活佛结缘共进午餐。 下午我决定与同伴前往德钦县城搭乘次日的客车继续我的旅程，与他道别时竟感到了自己话语的酸涩。第二天前往西藏盐井的客车经过他的石头摊，但见他正专心为游客雕刻，以至我未能最后与他挥手道别。但此时的我越发相信他的说过的话：佛会保佑你的。因为我所结识的那个同伴，虽然相处不久，但一夜里竟两次欲对我图谋不轨，而我竟都能化险为夷。我以为这都是有佛在护佑我，是他在为我祈福念经！ 离开梅里雪山已近十日，这数日来每到一处便会给他短信报平安，而他总会在收到短信后给我电话，有时我会接到，有时会未注意到。有次我对他说他给我电话是按长途话费计算很贵的，而他在那头说没关系的，他会每天给我打电话确定我的平安。我只能是感动，感觉一个人在外行走的温暖。想起他曾与我说过的，藏民都非常热情，如果你称呼一个藏族大姐一声"姐姐"，她就真的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来对待，我想因为我称呼他为"师傅"，于是他也就真把我当成他的亲人一样了！ 2006年9月24号晚于西藏，邦达，川渝酒家。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三十二（3）：云里的年轻人 从我所带的地图上，我未能找到"云里"或与之谐音的地名，而这名词来自我所认识的那几个年轻人。我与他们分别认识在梅里雪山的不同时候，他们的性格都有所不同，但他们都说来自"云里"。 第一次听说"云里"是我在梅里雪山的第三天，在飞来寺附近举行的斗牛比赛的第一天。那天本来计划上午看比赛下午离开，但是中午过后我未能找到车，无奈中走进我之前住宿的客栈，正巧一群人在吃午饭，他们热情地与我招呼说话，我敷衍了几句未能记住他们中任何一个的面貌。 因为没车，下午我又前去观看斗牛比赛。刚走近赛场，便听有人朝我大喊，我感觉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其中一个跑过来叫我去与他们一起观看比赛，我也乐意同往。在梅里雪山，我总是高兴与任何人接触、聊天，认识他们。因为他们问我是否没车，所以还呆在这儿，我才意识到他们就是中午在客栈吃饭的那帮人。交谈后知道他们来自德钦的云里乡，位于从香格里浪至德钦的路途中。此次比赛中最厉害的两头牛也都来自云里。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前去云里游玩，并建议我在德钦多呆些时日，因为其中一个叫达瓦的年轻人从事的是旅游包车职业，若过几天有游客包车进藏，可免费带上我。但因我执意要进藏了，他们又建议我前往县城乘车，我接受了他们的建议。他们说斗牛比赛结束后开车前来接我。 但是直到斗牛比赛结束人群都散去了也未等到他们，别人都说我被欺骗了，我将信将疑改变计划。但不久后就收到达瓦的短信，他说因为人多他先送他们去县城了，这就过来接我，我因已答应与师傅一起晚餐于是拒绝了他的好意。自此我便再未见过他，但是他的短信却从此未有停歇。每天夜幕降临时，只要我手机的短信铃音响起，我便知道是他发来的，问我到哪儿了，是否还回云南。他的热情与直率让我难以接受，更何况我对他并无多少印象与了解。虽然我与他再三解释，他的表白始终直接与坚定。直到现在，他的短信依然跟随！ 接下来的这个年轻人虽是藏族但是似乎要含蓄很多，抑或他不懂太多的汉语，我不太清楚。我与他也只有简短接触，我甚至不清楚他的名字。第一次见到他是我在梅里雪山的第四天。那天斗牛决赛，因为结识了当地的活佛，于是想与活佛一起午餐。但与活佛去到饭庄时，已有两个年轻人在等候了。他们和活佛是同一个村的，都来自云里。 午饭后，与他们一同前往斗牛赛场。他一路小声唱歌，我请求唱大声些，然而他却邀请我晚上去县城玩，届时将为我放声歌唱。只是很快他们就与活佛分开了，而我和他们也就各自消失在了人群中。 傍晚，我与同伴在德钦县城闲逛，不期他开着车停在我身边与我招呼，我以为这也是一种缘分。我问他名字，但听不大懂，只相互留下了电话号码，他说晚些会给我电话。 后来他真给我电话了，那时我已在我的住处。电话里他似乎喝了很多酒，他约我出去，我拒绝了。他猛然挂断电话，我突然意识或许我当时说的话在他们藏族人心中非常不合适宜，所以伤了他。于是不安，给他发了一个短信，他回了，没有任何一个字。我不知道是他不懂汉语抑或其它，从此便失去了联系。 有时我也会想他是一个不太一般的康巴汉子，他也直率，他也热情，但他的笑容里又有些羞涩。也许就是那点羞涩吧，尽管我和他接触非常短，之间的话语也特别少，但即便至今也让我有所记挂与回忆。偶尔也会想打个电话给他，但又觉得无谓，徒增烦恼罢了！ 2006年9月25号晚于西藏，然乌。晴。 一个人的行走之三十三：情愫 一个人坐在公路边，发呆，等待土登前往芒康的班车。我是有意要早些来到这公路边的，因为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我觉得这就是缘分，是老天故意的安排。因为不放心，因为执意要早些离开住处，因此我也就错过了与他好好道别的机会。 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这样一种若有若无的情，为我此次漫长旅程增加了不少的浪漫和伤感。下雨了，在此时的高原应是很少雨的，但今天却已反复地下了好几次。虽然每次只是那么十来分钟，虽然每次只是那么一些稀落的小雨。 我一到达公路边时，便收到他的短信：工地手机没有信号，你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玩得开心，到桂林会找你的！呆呆地看着短信，猜测他的心情，我心里怅怅的！ 我坐上摩托车刚离开酒店不久，便在路上遇见匆忙赶回来的他。我没下车，只是简短地与他说了两句话，挥挥手，便留下呆呆的他扬尘而去。这是我的旅程，我不可能为谁停留，我计划的路还很长！ 认识他是在第一次前往芒康的时候。那天在盐井镇上吃早点时与他有过照面，但彼此都未有话。直到中午，在盐井简陋的车站里，我、他、土登还有其他几个人有了交谈，尤其谈到了古盐田。在前往芒康的途中，我将买来的一个石榴分作了好几份，也分了一份给他。当汽车停下加水时，我走下车拍照，他则来到我身边与我说话，他感叹地说他也曾欣喜这儿的美景，但现在都没感觉了。他是做工程管理的，负责公司在盐井的一个项目，他这次是去芒康办事。 车在傍晚到达芒康县城，他先于我下车，之后许多时间我都与土登在一起，只是晚上与土登分手后我回住宿的路上不期遇见他。或许只因芒康就那么点大，就那么一条街道。与他边走边聊，直到街的尽头，再走回到他住的宾馆。他也向我说起了曲孜卡的温泉，他说我可以和他一起回盐井，届时他包车回去。我说我可以坐土登的车回去，因为土登也曾游说我回盐井去泡曲孜卡的温泉。 于是我在芒康住了一晚便又回到盐井了。当时决定回去盐井泡温泉并不为他，但是到达温泉后，我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住的酒店，并且我的房间紧挨着他的房间。 他晚我一天回到盐井。那天晚上我正准备休息了，听有人敲门，打开门看是他，一身的灰，他说才从工地回来。只是站在门口非常简短地闲聊。 我在温泉的第三天，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在房间里整理心情，写点文字。下午当我经过他的房间时，见门敞着，他坐在电脑前。他邀请我进去坐坐，随意聊了一些话题。他说他要去工地了，问我是否愿意同去。虽然文字并未如自己计划的那般写得顺利，但我还是欣然答应了。 他的工地离酒店不远，走十多分钟就到了，在澜沧江边。开始他并未太多顾及我，只是指挥与监督工人工作，而我就在一边自得其乐地欣赏工人的工作。偶尔好玩似地加入其中，也偶尔会如他的同事那般去藏民家的核桃树下捡些核桃来敲。那样一个下午当时觉得有些无聊吧，但现在想来却十分有趣。 本来晚饭我是想同他回酒店吃的，但他坚持让我尝尝工地的饭菜，我也只好同意了。那样的一顿晚饭也是很有趣的吧。十来个人，在露天的工地上，站的站，蹲的蹲，坐的坐，三个菜用脸盆盛着。他本来用我的相机为我拍了张照，但因为模糊我删掉了。 吃完晚饭，他便未等他的同事而先陪我回酒店。一路他的话很多，总与我说工地的事，我不懂只有耐心地听。他要我将我住店的费用划到他的账上，就当是接待我一回，他可以回公司报销的。我只能是不停的道谢。我们还未回到酒店，他的同事打电话叫他前去吃烧烤。 他是带着我去吃烧烤的，这让在场的人都善意地开起了他和我的玩笑。十来个年轻人里，就我一个女生，他就坐在我旁边，他们笑，我也只是笑。尤其当他举杯为我们的认识而与我单独碰杯并彼此一饮而尽时，更让人觉得了他们笑声的暧昧。于是其他人也都一一向我举杯，而我也总是来者不拒地很豪爽地一饮而尽。这或许让他有些为我担忧，稍一停歇，他便悄悄地碰了碰我，带着我与他们都不打声招呼就回酒店了。我虽然觉着不妥，但也只能由着他。 回到酒店后，我们又相约去游泳。在黑夜的露天温泉泳池里，就我和他，游泳，聊天。他的话也不再局限于他的工作，他开始猜测我的年龄，我的感情，为什么会一个人出来......。我似乎感觉到了这黑夜空气里的一点点情愫，只是我们又彼此坚定地保持着各自的那点理性。在回各自房间的时候我们约定第二天若来得及，将一起午餐，因为第二天我就要离开了。 但是今天我们终没能一起午餐。上午我在澜沧江边给他发短信问他中午是否回酒店，没有回信。后来我独自午餐的时候给他发短信说：不好意思，打你手机你关机了，所以没能等你一起吃午饭，我呆会就走了，谢谢你们的热情，也欢迎你来桂林玩，到时请记得与我联系。再见！ 我不知道那样的话里是否有着对他的一丝留恋，但是当我独自在公路边回忆这一切时真地觉到了点点的伤感和思念。这样一种淡淡的、纯纯的情！ 2006年9月23日下午于西藏，曲孜卡公路边。多云，小雨 一个人的行走之三十四：土登 一个人的行走之四十：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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